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重訴字第22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寅○○
選任辯護人 舒建中律師
曾國龍律師
被 告 壬○○
選任辯護人 劉大新律師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邱群傑律師
何淑孋律師
許卓敏律師
被 告 卯○○
選任辯護人 連兆宗律師
被 告 午○○
選任辯護人 劉大新律師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張權律師
陳雅珍律師
被 告 丁○○
甲○○
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2年度偵字第5843
、599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寅○○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拾年。壬○○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壹年陸月。
丙○○殺人，未遂，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壹年貳月，扣案的匕首（雙尖峰七星劍）壹把沒收。又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扣案的匕首（雙尖峰七星劍）壹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壹年肆月，扣案的匕首（雙尖峰七星劍）壹把沒收。卯○○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
午○○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
乙○○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玖年。乙○○、丁○○、甲○○關於被訴傷害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事 實
壹、關於前科素行部分：
一、壬○○前因竊盜及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本院於民 國84年5 月1 日以84年少訴字第19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 月 及2 年8 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 年，其中竊盜部分先行確
定，另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部分，經最高法院同年11月28 日以84年臺上字第5961號駁回上訴確定，刑期起算日期為85 年3 月18日；因違反同上條例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86 年3 月21日以86年易字第5 號判處有期徒刑6 月，如易科罰 金，以銀元300 元折算1 日，同年4 月7 日確定，接續上揭 確定之3 年有期徒刑而執行，86年8 月1 日縮短刑期假釋出 監，交付保護管束，87年9 月17日保護管束縮刑期滿執行完 畢。其復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90年7 月18日以 90年易字第1300號判處有期徒刑6 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 300 元折算1 日確定，91年3 月13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以 上於本案均構成累犯）。
二、丙○○前於84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及藥事法案件 ，經本院以84年訴字第1106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5 月、4 月 ，應執行有期徒刑7 月確定；復於84年間，因犯搶奪罪，經 本院以84年訴字第1180號判處有期徒刑2 年6 月確定；上開 2 案，由本院以84年聲字第1313號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3 年 ，刑期起算日期為84年9 月18日，迄86年2 月1 日假釋出監 ，於前開假釋期間內，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本 院以86年易字第7714號判處有期徒刑5 月，如易科罰金，以 銀元300 元折算1 日確定；又於86年間，因犯贓物罪，經本 院以86年易字第8293號判處拘役50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 300 元折算1 日確定。嗣前開假釋經撤銷，應執行其殘刑（ 有期徒刑1 年1 月5 日），並與上開2 案合併接續執行，刑 期起算日期為87年6 月13日，其於88年12月7 日縮短刑期假 釋出監，並交付保護管束，89年1 月13日保護管束期滿執行 完畢（於本案構成累犯）。
三、寅○○前因麻醉藥品管制條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懲 治盜匪條例、竊盜、恐嚇、傷害、暨妨害自由等案件，分經 本院、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及臺灣高等法院判處罪刑確定，嗣 由臺灣高等法院於88年6 月30日以88年聲字第635 號定其應 執行有期徒刑13年8 月，刑期起算日期為84年4 月20日，現 仍於假釋保護管束期間內。
四、卯○○：竊盜前科。（本院93年簡字第103 號，93年5 月22 日拘役執畢。）
五、午○○：毒品前科。（本院85年易字第1165號、86年易字第 5168號，分別於85年5 月30日、86年12月30日易科罰金執畢 。又因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2年訴字第1164號判決應執行有 期徒刑10月，93年11月8日執行完畢，不構成累犯。）六、乙○○：麻藥前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0年度易字3078號 ，80年7 月29日易科罰金執畢。）
貳、本案全部犯罪事實：
一、乙○○（綽號溫娣）係臺北縣蘆洲市○○路182 號「一八二 餐廳」大班之一，寅○○為其同居男友，丁○○（綽號佳琪 ）、甲○○（綽號瑄瑄）等係其旗下陪酒的女服務生；而丑 ○○（綽號鴨子）則係上開餐廳另位大班庚○○旗下陪酒的 女服務生；緣於民國（下同）92年3 月16日凌晨零時許，張 文和（丑○○的男友）、子○○（張文和的三哥）、亥○○ （張文和的表弟）3 人相攜前往「一八二餐廳」捧丑○○的 場子，在該餐廳2 樓第15桌喝酒作樂，席間係由丑○○、己 ○○（綽號晶晶）、辛○○（綽號蕾蕾）（前述3 人均屬大 班庚○○旗下陪酒的女服務生）、辰○○（綽號佳佳、亦係 該餐廳另位大班）及綽號敏兒、綽號阿妹、綽號江惠（後述 3 人均屬大班辰○○旗下陪酒的女服務生）等7 人坐檯陪酒 ，而丑○○與乙○○相互間，前因坐檯問題，彼此間早已心 生芥蒂，詎這次張文和、子○○、亥○○3 人來店召女坐檯 陪酒時，丑○○又恣意不讓乙○○旗下陪酒的女服務生前來 第15桌坐檯，這種舉止造成乙○○的不滿，除當面對著庚○ ○大班等人放話威嚇：要鴨子（即丑○○）不要走、（按： 意即要丑○○有膽不要先行離開），伊要叫人過來等（意即 伊要叫其男友寅○○找些人來店裡堵丑○○），乙○○於是 基於傷害人的犯意聯絡，以其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多次撥打其男友寅○○的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一再促 其找人前來「一八二餐廳」對付丑○○及其所召來的友人， 寅○○接獲乙○○上述電話後，即循王女意思，與之基於傷 害他人的犯意聯絡，而以電話聯繫戊○○（綽號小四，現由 本院另案94年度重訴字第28號審理中）找人前來「一八二餐 廳」助陣，而寅○○於當日凌晨2 時30分許，即先行到達「 一八二餐廳」；戊○○因有事不克前往，遂以電話聯絡壬○ ○（手機號碼：0000000000號），要其找人一併前往「一八 二餐廳」，壬○○遂同意，並基於與寅○○上述傷害的犯意 聯絡，除洽得午○○同意外，並撥打門號：0000000000號電 話聯絡丙○○、卯○○2 人，要求丙○○、卯○○駕駛車號 ：ＶＩ-5608 號自用小客車，赴臺北縣三重市○○路○ 段幸 福戲院附近搭載伊與午○○一同前往，渠等4 人約於當日凌 晨2 時35分許到達餐廳。迄當日凌晨2 時40分許，張文和、 子○○、亥○○3 人由餐廳2 樓15桌用餐完畢離去，下樓買 單時，乙○○即夥同丁○○、甲○○，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 的犯意聯絡，趁機將丑○○誘往該餐廳2 樓12桌室內，加以 圍毆成傷，幸經同大班的辛○○（綽號蕾蕾）等人解圍，丑 ○○方始脫困（傷害部分，已據告訴人丑○○撤回告訴在案
，併詳後述）；而張文和、子○○、亥○○3 人下樓，在餐 廳1 樓櫃檯買單，因子○○尚在該餐廳1 樓上廁所，張文和 、亥○○2 人先行外出，在該餐廳廣場前的某香腸攤旁等候 ；此時丑○○於遭圍毆、脫困下樓後，即赴餐廳外的廣場， 找上張文和、子○○、亥○○3 人，告知遭圍毆等情事，並 要求張文和、子○○、亥○○3 人回餐廳協助尋仇，詎張文 和、子○○、亥○○3 人欲重行進入餐廳內時，旋即與寅○ ○、壬○○、丙○○、午○○、卯○○，在餐廳前的廣場發 生爭執，彼此叫罵（公然侮辱部分均未據告訴），其等與乙 ○○基於共同傷害犯意，且集體鬥毆難免產生致死可能之預 見，午○○執持滅火器、卯○○執持圓板凳（椅子）、寅○ ○原持滅火器相互毆擊後，將滅火器交給原未持器物的午○ ○，而改持撞球桿繼續為傷害行為，而壬○○、丙○○則於 一陣拳打腳踢，圍毆張文和、子○○、亥○○3 人，嗣張文 和、子○○、亥○○3 人隨手拾取廣場旁棄置木條加以抵抗 時，丙○○、壬○○則逾越原來共同傷害的犯意，而各為殺 人的未必故意，分別前往車上各自取得具有殺傷力的雙尖峰 七星劍（匕首）1 把（為丙○○於不詳時日取得後持有者） ，以及不詳的刀具1 把。丙○○持該雙尖峰七星劍（匕首） ，砍殺亥○○頭部致命要害的前額1 刀（造成約8 公分長的 撕裂傷），亥○○遭砍殺後，旋即往集賢路方向逃跑，丙○ ○、卯○○2 人隨後追打，嗣未能追上，返回餐廳前廣場， 繼續加入壬○○、午○○、寅○○等共同圍毆張文和、子○ ○行列。壬○○則基於上述的殺人犯意，持該不詳刀具刺入 子○○致命要害左胸背部1 刀，再砍其背部1 刀，除背部外 傷外，並造成子○○左側氣胸、血胸、脾臟撕裂傷等嚴重傷 害，子○○遭刺後，即往集賢路方向逃跑（因子○○及時自 行就醫始倖免於難）；壬○○復接續上開殺人的犯意，持該 不詳刀械，向張文和致命要害的左背肩胛下方刺入1 刀，以 向下略向前略向左方向沿著胸壁刺入左後胸壁軟組織，並未 進入胸腔、創徑長13公分；再由張文和致命要害之右背肩胛 下方刺入1 刀，以向前略向下方向從第9 肋骨刺入右胸腔、 刺穿右下肺葉、橫膈入腹腔，再刺穿肝臟右葉，止於前胸壁 內面，整個創徑長25公分；張文和受創後，由餐廳前的廣場 往集賢路方向逃跑，逃至集賢路途中，不支倒地，午○○、 寅○○、卯○○、壬○○、丙○○、卯○○等人追及後，猶 仍予以圍毆，而壬○○接續前述殺人犯意，執如上所述刀具 ，從張文和致命要害之左後肩往左上臂外側刺入1 刀，且予 刺穿，造成刺入口長3 公分、刺出口長1.3 公分的傷害，張 文和受創後再次突圍，跌跌撞撞逃往集賢路與先前逃出的子
○○、亥○○等會合後，迅即搭乘計程車前往蘆洲市○○路 之「全民醫院」求醫，再由「全民醫院」以救護車轉送新光 吳火獅紀念醫院救治，惟張文和雖經醫師急救，仍因受創過 重，於當日上午5 時30分許，終告不治。亥○○經包紮治療 後業已無恙，子○○傷勢甚為嚴重，然經醫師搶救得宜，始 倖免於難。嗣經警扣得滅火器1 個、撞球桿1 支、圓形椅子 2 把、七星劍1 把（匕首）、手機1 支等物。
二、案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自動檢舉偵查暨 經丑○○、亥○○、子○○、癸○○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 蘆洲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關於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查，本案關於證人（含被告等，並參後述三所載 ，下同）於偵查中之證述，係就自己親身見聞事項所為證言 ，本院審酌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立法理由前段： 「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必須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 責。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 當事人一方，是故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 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 證據，且常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 告反對詰問、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與當事 人進行主義之精神不無扞格之處，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 礙。」所示之立法意旨，可知被告之對質詰問權於檢察官訊 問證人時是否受到妥適保障，乃為判斷是否有該條所稱「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之重要認定標準之一，本件偵查檢察官傳 訊前揭證人陳述時，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有到庭，尚難認證人 斯時的陳述有何顯不可信的情況，換言之，被告等並未指出 有何不可採信的特別情況存在，是徵諸前述說明，本院認為 證人於偵查時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㈡、又證人於警詢筆錄是否具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2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 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 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有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情 形時，仍有證據能力。是證人即被害人子○○、亥○○、丑 ○○於經過和解過程後，其在審判中所為之證言，有迴護被 告之虞慮存在，其警詢中之陳述，與審判中有不符時，徵之 其警詢中陳述與事實案件發生時隔最為接近，其陳述內容較
已距事發當時2 年餘之本院審理中陳述更為可採，是其陳述 最接近事實，斯時也不生各自迴護對象之可能，更且係證明 犯罪事實存在的必要情形，如上所述，自得為證據。㈢、因之，被告（兼證人）寅○○、壬○○、丙○○、卯○○、 午○○、乙○○，以及被害人（兼證人）子○○、亥○○、 丑○○，暨證人己○○、庚○○、辛○○、酉○○、戌○○ 等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如上說明，均得為證據，合 先說明。
二、訊據被告寅○○、壬○○、丙○○、卯○○、午○○、乙○ ○等均矢口否認上述殺人犯行，而被告丙○○、壬○○則坦 承有傷害致死的犯行，被告卯○○、午○○則以傷害犯行為 坦白；被告寅○○、乙○○就任何犯行均為否認而作出無罪 的答辯；茲將各該被告等的辯解暨選任的辯護人所為的辯護 意旨，臚列如下：
㈠、被告寅○○辯稱略以：當天純粹去載乙○○下班，已經持續 3 年，每天固定接她下班，那天7 、8 個小姐喝醉，我打電 話給戊○○來幫忙，他說沒空，我就自己開車過去，到時見 到很多小姐在樓上打架，我就上前去拉乙○○，以及其他的 小姐，只有我1 個人去拉小姐，拉走之後樓上就沒有吵架， 後來在樓下的時候，又有2 、3 個小姐在拉扯、吵架，我又 上前去把她們拉開，走到櫃台邊又有2 個小姐打架，我又去 把她們拉開，我等乙○○拿皮包，走到門口，被一個人拿棍 子打，我用手擋住，轉身要跑回店裡時，後面又被打了一下 ，就直接跑到店裡面的櫃台旁沒有再出來，過了幾分鐘後， 走出櫃台準備開車離開，看到外面有人打架，又走回店裡， 過幾分鐘，出去後已經沒人，就開車走了，沒有載乙○○回 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走，我直接開車回蘆洲中山一路住處 ，約7 、8 分鐘後回到住處，乙○○已經在家，我們就討論 小姐為什麼吵架，後來有一位朋友叫豆豆的朋友打電話給我 ，她打電話告訴我：一八二餐廳出事有殺死人，我聽了之後 就傻住了，我有跟乙○○講：怎麼會這樣，後來又有一位不 知道名字的朋友打電話給我，這個人真實姓名我現在想不起 來，之後我有打電話給壬○○，因為在現場我有看到壬○○ ，後來才知道戊○○打電話給壬○○叫他到現場去，（後稱 ）我忘記不知道是我打電話給壬○○還是他打給我，但是確 定我有跟他通電話，豆豆跟我說有殺死人，所以我就跟壬○ ○講，壬○○說：怎麼會這樣，我跟壬○○通電話時，不知 道他人在哪裡，看到壬○○時，他在跟人家打架，我有看到 他好像拿刀子，打架的時候我沒有跑出去看，其他男性被告 為何會到現場我不知道，在現場的實際時間大約半個小時，
開車回去時，是我自己一個人，乙○○何時、如何回去我不 知道，我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看到乙○○，乙○○有打 電話給我，我跟她說話時，在一八二餐廳，她問我何時回去 ，我說馬上回去，打完電話大約7 、8 分鐘我回到住處，除 了看到壬○○拿刀子外，我還看到丙○○在現場，不知道跟 哪一個人在打架，有一個人拿棍子，丙○○也拿刀，什麼刀 暗暗的我看不清楚，其他人沒有看到等語為自己作出辯解。 辯護意旨以公訴認為被告寅○○是殺人故意前往現場，並非 事實，寅○○沒有傷害、殺人的故意，與其他共同被告也沒 有犯意聯絡，被告寅○○並沒有實施任何犯罪行為等，並以 ：本件所要探討的是被告寅○○以電話通知戊○○，有無在 電話中告知要其帶人前來打架，及共同被告壬○○等人持刀 打架造成張文和死亡，被告寅○○是否參與？及被告應否負 共同殺人之罪責，略述如下：
１、本件於餐廳內，女服務生為坐檯發生爭執，其中藝名「 佳琪」者喝醉酒，乙○○為免喝醉酒的小姐鬧事，打電 話通知被告寅○○請其前來處理，寅○○接到電話即請 戊○○到場，但戊○○因有事轉請共同被告壬○○帶人 前往，乙○○打電話給寅○○時，僅是乙○○與丑○○ 為小姐坐檯事情發生爭吵，此時丑○○的客人張文和、 子○○、亥○○等人並未加入爭吵，因此寅○○不可能 知道會發生與客人打架之事，再後發生壬○○等人與子 ○○等人打群架之事，因張文和等3 人走出餐廳到廣場 前的某香腸攤旁等候，此時丑○○於遭圍毆脫困到外面 告知張文和伊被圍毆之事，找張文和等人重返餐廳，當 張文和欲進入餐廳遭寅○○等人阻擋而發生衝突，事件 純係突發，出乎寅○○意料，自無公訴認定與壬○○等 人有共同殺人的犯意。
２、共同被告卯○○固供稱寅○○有參與打架，但顯係卯○ ○誤認，此由巳○○、子○○、亥○○到庭陳明寅○○ 未參與群架可明。
３、一八二餐廳，寅○○係股東之一，既然投資經營餐廳自 然需要和氣生財，餐廳內的女服務生係餐廳內生財重要 資源，並非為打架而前往，而係因經營者趕來制止小姐 吵架並且帶回，不會因為小姐糾紛而得罪客人，既無動 機又無目的，縱然電請戊○○前來也不是尋釁。 ４、就張文和受創部位並沒有受到滅火器等的傷勢，被告寅 ○○並未持滅火器為攻擊行為。其自始並無傷人、殺人 的犯意，而打群架各有各自的打架對象，武器不同、下 手輕重，發生結果各不相同，不能令負同一責任，被告
寅○○雖有參與打架，但如何令其負共同傷害致死的責 任等為被告寅○○作出辯護。
㈡、被告壬○○辯稱略以：不是故意要讓被害人死，與丙○○、 午○○、卯○○到一八二餐廳去，到後在門口聽到樓上小姐 吵架，4 人就直接上2 樓去看，後來聽到樓下，有人在罵三 字經，4 人又跑下樓去看，對方3 人拿木棍，先以手去擋， 後來跑到車上拿刀子，拿出來亂砍，不知道刺到死者哪裡， 第2 次刺死者後就跑，把刀子交給午○○，後來打電話給戊 ○○告訴他事實經過，刀子後來丟掉了並沒有找到等為自己 作出辯解。辯護意旨則以被告壬○○沒有殺人的犯意，被告 承認傷害事實等為被告【併參後述㈢】作出辯護。㈢、被告午○○辯稱略以：當時與壬○○在一起，到一八二餐廳 上2 樓後，沒見到什麼，只知道樓上很吵，沒有作任何事情 ，在2 樓只停幾秒鐘就下樓，拿椅子與對方打一直打，從店 門口一直追到集賢路，對方跑了就在原地休息，有打到對方 沒錯，但不知道打到哪一個，後來看到丙○○倒車就上車， 當時不知要去哪，到幸福戲院時，才看到刀子上有血，在幸 福戲院附近就隨手把刀子丟在馬路邊，不知道刀子是誰的， 也沒有問就直接把刀子丟了，丟掉的刀子大約8 、90公分， 有問刀子怎麼會有血，但沒人應，潛意識知道事情不對，壬 ○○在車上沒有跟我說什麼，後來我們開車到壬○○鶯歌朋 友家，我不清楚誰說要去那個地方，到鶯歌去的路途中沒有 發生特別的事情，也沒有談論剛才發生的事情，只認識壬○ ○、卯○○、丙○○3 人，其餘被告不認識，也未曾到一八 二餐廳去消費過等為自己作出辯解。辯護意旨則以： １、被告壬○○固坦承有持刀分刺被害人子○○、張文和， 被告午○○亦坦承先持滅火器，後持四方形塑膠椅參與 打架行為，則應審究：被告2 人為上開行為時的主觀犯 意各為何？就辛○○證言堪認被告2 人非基於傷害或殺 人等未必故意之犯意聯絡前來，否則，被告2 人及寅○ ○若係循此犯意而來，則彼等見及乙○○等人正在毆打 丑○○，衡情應加入毆打丑○○的行列，惟其不然，反 係在場勸架拉人，起訴所指與事實不符。
２、被告乙○○電話聯絡寅○○時，主觀上根本不可能有要 對付張文和等3 人的犯意，遑論與寅○○及寅○○與被 告2 人間，彼此有此犯意聯絡可言。
３、被告2 人嗣後在餐廳門口與張文和等3 人發生口角、互 毆，乃因丑○○不滿在餐廳內遭乙○○等人圍毆，遂下 樓告知已結帳在餐廳外廣場等候的張文和等3 人，張文 和等3 人聞訊後旋即撿拾在廣場上的木棍，並欲進入餐
廳內理論，適逢正站在餐廳門口的被告等人阻擋，雙方 進而發生口角、互毆，本案係被告2 人抵達案發現場後 臨時偶發的不幸，絕非被告2 人初赴餐廳所能預見。 ４、本件壬○○係與被害人打鬥間，趁隙返回車內取刀。至 壬○○嗣持刀分刺子○○、張文和的行為，惟觀諸壬○ ○所刺部位為子○○的「左胸背部」及張文和的「左後 肩」、「左背肩胛下方」、「右背肩胛下方」，均非屬 致命部位的背部、肩胛部，且追趕未幾即折返餐廳未再 傷人，復參酌壬○○與張文和、子○○互不相識，更無 仇怨，應認壬○○主觀上絕無欲致被害人於死不可的殺 人犯意？本件真相應是壬○○從背後追趕被害人時，因 持刀用力不慎而傷及被害人肺、肝始釀憾事，絕非殺人 可擬。至午○○就壬○○上開行為既無犯意聯絡，且無 行為分擔，當不負共犯罪責，併此辯明。綜上所論，壬 ○○所為應係犯傷害致死罪，午○○則係犯普通傷害罪 ，又壬○○於犯罪後，坦承犯行，態度良好，且深表悔 意，又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請從輕量刑等分別為被告午 ○○、壬○○等2 人作出辯護。
㈣、被告丙○○辯稱略以：我沒有殺他們，當時壬○○打電話叫 我去幸福戲院載他到集賢路，沒說要做什麼，我也沒有問他 要做什麼，當時卯○○在我家，就跟卯○○一起去載壬○○ ，只認識壬○○，我們4 人一起到集賢路，壬○○只說有事 叫我載他過去一下，他說土包子兄店裡不知道有什麼事，叫 我們過去看一下，壬○○跟午○○先下去進到店裡，我跟卯 ○○在停車，車停好進到裡面找壬○○，看到她們一群女生 已經在吵了，沒多久，聽到外面有人說：對方有人來了，我 們2 、3 個人，就是我、卯○○、壬○○就走出去看，有人 拿木棒攻擊我們，我一直用手擋，後來跑到車上拿刀子出來 擋，刀子外觀是寶塔型只是用來抵擋，沒有砍人，拿刀子出 來之後，跟他打了3 、4 下，才把刀子抽出來，打了幾下， 他跑掉，壬○○後來有拿刀子出來，之後的情況我沒有注意 ，最後我們就開車到桃園，因為壬○○說要去找朋友，我並 不知道事情很嚴重，後來過了2 、3 個小時，還在三重時， 聽到有人說：有人死了，不知道是誰跟壬○○說的，我們走 時也是4 個人，當時聽到有人死了，我們會害怕，所以在行 經高速公路五股路段的時候，我就把我的刀子丟在高速公路 邊坡上，我開車，叫卯○○幫我丟掉，當時現場很亂，我自 顧不暇，沒注意卯○○及其他人在現場做什麼等為自己作出 辯解；辯護意旨則以：丙○○打傷亥○○是表面撕裂傷，非 深入之刀傷，並無殺人故意，其餘被告縱有殺人故意，亦非
丙○○所能注意。丙○○當初受邀前往餐廳，只受告知去看 發生何事，非前往尋仇。被告到場後，先至2 樓協助排解小 姐的糾紛，乃因下樓後見被害人持木棍，雙方開打，才回車 上拿劍防身，非一下車即持刀砍人，被告並非自始具殺人故 意。壬○○以小武士刀刺被害人張文和時，丙○○在追逐亥 ○○，返回後因壬○○已刺中張文和倒地，眾人見狀心驚， 即駕車離去，張文和自行爬起與子○○、亥○○會合就醫， 事件歷程僅約5 分鐘，縱被告等事先有犯意聯絡，至多是傷 害犯意，如壬○○另起殺人犯意，並非丙○○所得預見。本 案眾人的聚集，乃共同被告乙○○電話連絡其男友寅○○， 寅○○致電案外人戊○○，戊○○打電話給壬○○，壬○○ 始再以電話找到被告丙○○，一起到餐廳的案發現場，被告 丙○○並非直接受被告乙○○或寅○○甚且案外人戊○○通 知。則共同被告乙○○與寅○○間、寅○○與另案被告戊○ ○間，戊○○與壬○○間，於92年3 月16日凌晨乙○○與丑 ○○發生爭執後，究係以何項內容通知對方，並非丙○○所 得查悉，殊不得以渠等間犯意推斷被告丙○○有無傷害或殺 人的犯意；被告丙○○辯稱共同被告壬○○找其去餐廳時僅 告以：土包兄店裏有事，叫我們趕快過去看看等語。被告丙 ○○既然只是為查看發生何事，並非為教訓他人或尋仇，即 無殺人或傷害的故意。本案發生被害人死亡的結果，應係意 外發生，絕非被告丙○○等當時所能預料。丙○○持劍當時 不具殺人的意思，已甚明確，核其所為，至多成立傷害罪。 共同被告壬○○在與被害人子○○、張文和纏鬥間，縱有另 起殺人的犯意，因丙○○非在參與毆打此2 人之列，非不具 殺人意思之丙○○所得預見，殊不能令其就與壬○○共負殺 人罪責，或就張文和因傷重不治死亡行為負責等為被告丙○ ○作出辯護。
㈤、被告卯○○辯稱略以：當天跟丙○○在一起，壬○○打電話 給丙○○，當時我在旁邊，壬○○說寅○○那邊有事情，叫 我們過去看一下，我不知道是什麼事，也沒有問，丙○○也 沒有跟我說，我就跟著一起去，先到幸福戲院，壬○○、午 ○○在那邊，當時我跟丙○○在丙○○三重市○○街的家裡 ，去那邊是要去載壬○○、午○○，載去寅○○叫我們去的 地方，沒有帶東西去，車上有放刀子，刀子是誰的我不知道 ，我上車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有刀子，在現場店門口丙○○、 壬○○拿刀子時，我才看到刀子，我拿椅子抵擋人家打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被打，寅○○跟對方有先講，講什麼事情我 不知道，講了沒多久，對方口氣不好，雙方就槓起來，是打 群架，我拿椅子，丙○○拿刀子，其他人拿什麼東西我不知
道等為自己作出辯解；辯護意旨則以：被告卯○○的認知， 只是去打架、教訓別人，沒有攜帶兇器，只有拿椅子，顯然 非以殺人的犯意為之，並以：
１、被告認罪部份：本案於92年3 月16日凌晨2 時30分許， 被告卯○○與丙○○在三重市丙○○家中聊天，因接獲 壬○○的手機連絡，乃與丙○○，壬○○，午○○乘車 一同至臺北縣蘆洲市○○路182 號「一八二餐廳」，隨 後即與被害人張文和，子○○，亥○○等人發生衝突因 而互毆，致雙方均受有傷害，惟張文和則因傷重不幸死 亡，被告願意承認犯有共同傷害罪行。
２、被告否認部份：被告與其他共犯前往事發地點，係因聽 聞餐廳有人發生爭執，前往「打架」，被告及其他共犯 與被害人間並無怨仇，僅因臨時細故衝突互毆，被告等 人既非尋仇，並無殺人動機，亦無事前共謀殺人的犯意 連絡，而發生互毆時，雖因張文和，子○○受傷較重， 張文和且因傷重不治死亡，惟被告卯○○主觀上自始即 無共同殺人犯意；又被告卯○○於雙方發生互毆時，僅 持圓板凳相抗，並無持刀械，且查張文和的死因，經法 醫解剖結果，認定係右背一刀刺入肺臟及肝臟，造成出 血性休克致死，顯與被告卯○○持圓板凳無關；另共犯 壬○○，丙○○於互毆前，並未告知被告卯○○有攜帶 刀械之情事，係於發生互毆時，始看見壬○○，丙○○ 持刀械傷人。
３、被告卯○○係因友人邀約，一時失慮應允一同前往，到 案後坦白供承參與打架，深知悔悟，並請審酌被告係受 邀前往，非持刀傷人，且事後已共同與被害人張文和家 屬及子○○達成民事和解，其犯罪顯可憫恕．敬請依刑 法第59條規定，減輕量刑，以啟自新等情為被告卯○○ 作出辯護。
㈥、被告乙○○辯稱略以：打電話叫寅○○載我連同同事3 人下 班，一八二餐廳我是股東，寅○○不是股東，打電話給寅○ ○時，跟他說小姐都醉，叫他趕快過來載我們，大約5 分鐘 至10分鐘寅○○就過來了，他來的時候，看到我們在打架， 看到他時，他在旁邊拉人，也有拉我，拉完後我們全部小姐 及鴨子到樓下，鴨子又跟丁○○打起來，鴨子拿兩個酒瓶， 我拉著丁○○，不要讓她被酒瓶弄到，寅○○在旁邊拉許珈 媗跟丁○○，在樓下互罵、互拉大約3 、4 分鐘，後來我、 巳○○、申○○、甲○○就回蘆洲中山一路我的租住處，寅 ○○就叫我們回去、回去，我們4 個人就在外面搭計程車， 寅○○開車跟在我們後面，在車上我有打電話給他，他說他
在我們後面，不到5 分鐘他有跟我回到住處，他是原本跟我 一起住在該處，到住處共有5 人，回去之後有談論跟鴨子打 架的事情，寅○○只有說：為什麼會跟人家打架，有人打電 話給寅○○，不知道是誰，寅○○的談話內容我也不知道， 其他不認識的被告為何與本案相關我也不知道，沒問寅○○ 為何先叫我們回去，不載我們回去等為自己作出辯解；辯護 意旨則以：被告乙○○沒有參與殺人犯行，也沒有殺人犯意 ，更沒有教唆寅○○找人跟被害人毆鬥，那天狀況特別，小 姐間有起衝突，所以打電話叫寅○○載他回去；本案案發當 日原係被告乙○○等與綽號「鴨子」等酒店小姐間因小姐坐 抬酒店之事而發生爭吵，而被害人子○○、亥○○及張文和 僅為當日酒店消費的客人，被告乙○○與被害人間原不認識 ，更無任何的宿怨，豈有教唆他人圍毆或殺害被害人的必要 與動機？本案乙○○僅因打電話要求寅○○載伊回家，而寅 ○○與戊○○聯絡要其協助載小姐，至於戊○○與壬○○等 如何聯絡，又如何引起衝突，造成被害人死、傷，被告乙○ ○實無從得知，不僅事前與共同被告無任何主觀的意思聯絡 ，事中亦無任何客觀的行為分擔；傷害部分，被告乙○○僅 係打電話找寅○○開車接其回家，並無教唆寅○○找人來助 陣，本案被害人張文和的死亡及亥○○、張文輝受傷，實係 壬○○等與其誤會偶發衝突所致，與被告無涉等為被告乙○ ○作出辯護。
三、茲就本院認定被告等有如上述犯罪事實的證據，以及得心證 的理由，說明如下：
㈠、循據證人寅○○、壬○○、丙○○、卯○○、午○○、乙○ ○於警詢、偵查暨本院審理中所言，可以了解的是，本案的 發生，為被告乙○○電話要寅○○前來處理店內發生的事情 ，接著係因被告寅○○的喚使，其後被告壬○○、丙○○、 卯○○、午○○隨即同行搭車前往，又若非被告乙○○通知 寅○○，寅○○亦不可能召喚其他同案被告前來，堪認此6 人間，就整體為傷害罪行，有事前犯意的聯絡，復有實際的 行為分擔，咸無疑義。
㈡、而被告寅○○於鬥毆衝突前後均在現場，復仍與現場人員交 談，被告壬○○、丙○○、卯○○、午○○等人，又係應被 告寅○○的輾轉召喚而到現場，寅○○本人復親自參與鬥毆 （詳前述辯護意旨），結束後，還停留現場與他人交談，如 上述三㈠可知，若被告寅○○未召喚他人前來，當然沒有本 次不幸事件的發生，堪認被告寅○○對於本案係立於主導地 位。
㈢、被告乙○○於小姐發生衝突後，電話告知被告寅○○叫其召
喚人手過來，復於鬥毆過程中在場，其與被告寅○○等有傷 害的犯意聯絡，更無疑義：因之，本件事發緣由，乃被告乙 ○○於小姐衝突後，說：上班上這麼累，被小姐嗆聲，不如 不用上班，現在要怎麼樣，要叫人我就叫人過來等情，過幾 分鐘後，丑○○被被告乙○○那邊的7 、8 位小姐帶至2樓 12番圍毆，寅○○與其他人已在旁邊圍住等語（見證人辛○ ○92年3 月16日警詢筆錄第4 頁、本院93年12月21日下午審 判筆錄），核與證人丁○○、甲○○所言：是乙○○打電話 叫寅○○帶人來的等情（見證人丁○○、甲○○92年3 月16 日蘆洲分局偵訊筆錄），互核各屬相符，可見被告乙○○係 蓄意招使被告寅○○帶人到達現場，參以張文和與一群男子 在店門口打架時，寅○○當時與乙○○在門口講話等情，益 徵被告乙○○對於傷害被害人張文和、子○○、亥○○的事 實，事前知情，械鬥時仍然在場，非如其所辯稱已先行離開 ，而張文和死亡的結果，復係被告乙○○、寅○○所引發致 使，復且被告午○○、卯○○、丙○○、壬○○等各持器械 群毆，其有致被害人於死，是基於健全一般人的認知，已無 違背，所辯實難憑信，被告乙○○、寅○○、壬○○、丙○ ○、卯○○、午○○就傷害部分的罪責共同，實屬確信，咸 不生疑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