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易字第77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黃景安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續一字第2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庚○○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庚○○基於概括犯意：㈠先後於民國85年7 月15日、7 月20日、8 月1 日，趁戊○○因從事水果生意急 需資金週轉而向乙○○借用支票，並持乙○○為發票人，付 款人為臺灣省合作金庫古亭支庫（現已改為合作金庫銀行古 亭分行），帳號633338號，票面金額分別為新臺幣（下同） 20萬元（票號ＫＢ0000000 號）、20萬元（票號ＫＢ000000 0 號）、10萬元（票號ＫＢ0000000 號）之支票3 紙，至庚 ○○位於臺北市大同區○○○路○ 段144 巷11弄3 號4 樓住 處借款，貸與現金共計50萬元，並扣取2 個月之利息6 萬元 ，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再提示兌現上開3 張支票。 ㈡復於89年1 月2 日，趁乙○○急需用錢，在臺北市中山區 ○○○路516 號乙○○友人丁○○住處，由乙○○持其為發 票人，付款人為臺灣省合作金庫古亭支庫，上揭帳號支票號 碼：ＢＷ0000000 號，面額為100 萬元之支票，向庚○○借 款100 萬元資金，並當場扣取1 個月之利息6 萬元，僅交付 94萬元予乙○○，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㈢再於89年 4 月11日，因乙○○友人丁○○急需資金週轉，遂由乙○○ 開立前揭帳號、面額200 萬元之支票1 紙，陪同丁○○持至 庚○○位於臺北市大同區○○○路○ 段144 巷11弄3 號4 樓 住處，借款200 萬元，庚○○因而再乘此急迫之際，貸與20 0 萬元資金，並以月息6 分計算，自89年4 月11日起至同年 7 月5 日，共收取利息30萬元，同年7 月2 日丁○○返還本 金40萬元後，再以乙○○前揭帳號之50萬元支票2 張（票號 ：ＢＷ000000 0、ＢＷ0000000 號）、60萬元支票1 張（票 號：0000000）擔 保所餘欠款本金160 萬元，而庚○○則自 89年7 月5 日至同年8 月18日止，再向丁○○收取利息14萬 4 千元，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且刑事訴訟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 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29年上 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重利罪嫌，係以告訴人乙○○、戊○○之 指訴及證述，及證人戊○○、丙○○、己○○、陳斯鴻、丁 ○○、甲○○於警詢時或偵查中之證述，並有合作金庫函、 對帳單、支存客戶交易資料查詢明細、系爭本票影本七紙為 其主要論據。然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重利之犯行，辯稱： 犯罪事實㈠部分是戊○○一次拿三張支票來借款，不是分三 次借，伊沒有收取利息；犯罪事實㈡部分，伊是借給丁○○ 不是乙○○，也沒有收取利息；犯罪事實㈢部分，是89年4 月11日借給乙○○200 萬元，伊根本沒有收到利息等語。四、經查：
犯罪事實㈠部分：
⒈告訴人戊○○於90年6 月3 日警詢時指稱：「（你是否曾向 乙○○借合作金庫古亭支庫支票三紙向被告庚○○調借現金 週轉？因何事借貸？如何借貸？如何計息？）是的，我因從 事水果生意，急需現金週轉，乃向乙○○〈當時人在美國〉 借由其弟高文煌代為簽發乙○○之合作金庫古亭支庫支票85 .7.15 日面額新臺幣〈下同〉貳拾萬、85.7.2 0日面額貳拾 萬、85.8.1日面額壹拾萬，三紙支票，共面額伍拾萬，持至 被告庚○○住處，向其借款現金週轉，期限是兩個月，庚○ ○以其專以借貸收取六分利息之重利，先當場扣取陸萬元之 利息，再將肆拾肆萬元現金借貸給我，我再將該三張借貸支 票交由庚○○，並於到期日經其提示均獲兌現」等語（見90 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14頁）；於90年11月29日偵查中 證稱：「（有無向被告借錢？）有」、「（共借貸多少錢？ ）我是向乙○○拿了三張支票，各為二十、二十、十萬，向 被告共借了五十萬元，利息二個月六萬」、「（是否要告被 告重利？）是」、「（利息六萬元給她否？）當時已先扣除 ，我只拿四十四萬元」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 第76至77頁）；於93年12月22日偵查中證稱：「（是否有預 扣多少利息？）她當時有扣，後來看我帶二個孩子辛苦，她 就還給我。說以後有賺錢再還她，但我做不起來還她」、「
（你上次說在被告住處借的，一次給六萬塊利息給她，二個 月，所以祇拿四十四萬〈筆錄誤載為五十四萬〉，是否有此 事？）是，她後來來我這邊參觀，我有送她梨子，她說我辛 苦，所以還給我，這點當初我沒有補充」等語（見93年度偵 續一字第20號偵查卷第65至66頁）。然於94年6 月16日本院 審理時則證稱：「（你跟被告借錢是否算利息？）有」、「 （算多少？）算六分利，是年息六分，她收我二年，六萬元 」、「（是事後繳還是先扣？）是先扣」、「（對於你在偵 查中所言，借款五十萬元，利息是二個月六萬元，有何意見 ？〈提示90年9632號偵卷第77頁並告以要旨〉）時間已經久 遠，收的利息錢金額是六萬元沒錯，後來被告有去看我，說 我生活那麼困苦，把利息六萬元還給我，所以我為感謝她送 她水蜜桃」、「（到底利息是二年六萬元還是二個月六萬元 ？）是二年六萬」、「（對於你在警局也是說二個月利息六 萬元，有何意見？〈提示同偵卷第14頁並告以要旨〉）支票 是開二個月，如果我支票沒有辦法兌現，就會讓我再拖延二 年還款，所以才利息是二年」、「（當時借五十萬元的時候 ，你預計多久要還？）看乙○○的支票開多久就是多久，被 告跟我說若沒辦法還沒關係給我二年的期限」、「（為何你 之前都說一個月收六分的利息，現在說一年六分利？）之前 我說錯，我耳朵有點問題」、「（乙○○之前說戊○○向被 告借五十萬元的錢是月息六分不是你說的年息六分，有何意 見？）我跟被告借錢確實是年息六分」、「（你向乙○○借 票三張是幾次？）一次，一次就借票五十萬元」、「（你向 被告借錢是一次借或是三次借五十萬元？）一次借」、「（ 你是否拿這三張支票借五十萬元？〈提示偵卷第9632號37頁 〉）對」、「（你向被告借錢時，被告向你扣六萬元利息， 交現金給你？）對」、「（你方才言，被告拿六萬元還你是 在何時？）借款後一、二天」、「（拿多少現金？）拿四十 四萬元」等語（見當日審判筆錄）。足見告訴人戊○○係於 85年間是一次持三張支票向被告借款五十萬元，而非起訴書 所載先後三次於85年7 月15日、7 月20日、8 月1 日分別向 被告借款二十萬元、二十萬元、十萬元，且告訴人戊○○就 被告所收取利息六萬元究係月利六分抑或年息六分先後陳述 不一，是告訴人戊○○之指述是否屬實，已非無疑。 ⒉告訴人戊○○於94年6 月16日本院審理時證稱：「（是否拿 這三張支票借五十萬元？〈提示偵卷第9632號37頁並告以要 旨〉）對」、「（你是否有收到這張支票？〈提示同偵卷第 103 頁並告以要旨〉）我忘記了」、「（這是你去借時被告 交給你之支票嗎？）我忘記了」、「（這張五十萬元支票的
領款人是否你所寫的？）這筆跡是我的沒錯」、「（請你確 認支票上面你的簽名是否相同？〈提示同偵卷37頁、103 頁 並告以要旨〉）我忘記了，我看好像都一樣」等語（見當日 審判筆錄第6 至7 頁）。本院觀諸上述被告為發票人之五十 萬元支票背面「戊○○」之簽名，與告訴人戊○○持向被告 借款之三張支票背面「戊○○」之簽名，其字跡之運筆轉折 極為相似，足認告訴人戊○○確於85年間向被告借款五十萬 元時，被告係交付發票日為85年8 月2 日面額五十萬元之支 票予告訴人戊○○收執，而非交付現金四十四萬元，亦無預 扣二個月利息六萬元之事實，是告訴人戊○○之指述內容顯 有瑕疵。
⒊證人乙○○於94年4 月6 日本院審理時證稱：「（你有無資 金週轉向他人借款？）有，八十五年左右有向被告借過錢」 、「（向被告借錢的原因為何？）因為八十五年時我經營一 家水果店，請戊○○顧店，戊○○說要存貨要錢需要資金週 轉，我當時在美國，戊○○說要跟被告借錢，請我打電話跟 被告通知一聲，打完電話後，被告就說好，我就請我弟弟開 了三張支票，金額是五十萬、六十萬元我忘記了」、「（這 五十萬是你借的還是戊○○借的？）是我借的」、「（借這 五十萬元是否要利息？）要六分利，一個月利息三萬元」、 「（這利息如何扣？）當時好像是借二個月就先扣六萬元利 息」等語（見當日審判筆錄）。足見告訴人戊○○向被告借 款五十萬元時證人乙○○並不在場，其證詞之可信度即有存 疑，況其證述係伊向被告借款五十萬云云，核與告訴人戊○ ○陳述情節相左，其證詞自不足以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⒋證人高文煌於90年12月13日偵查中證稱：「（有無和戊○○ 一起去借？）沒有」、「（是否知戊○○借款的利率？）因 她拿三張五十萬元的支票只借了一部分，二十萬元的支票只 借了十七萬六千元，十萬元的支票扣了一萬二的利息」、「 （重利之事聽誰說的？）是乙○○跟我說的」、「（有無見 過被告？）沒有」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86 至87頁）。可見證人高文煌之證述並非親身見聞，其證詞尚 難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⒌至合作金庫90年11月28日（90）合金亭存字第5497號函及附 件之支票影本、台北市第一信用合作社活儲存款對帳單，雖 可證明發票人乙○○之支票，由告訴人戊○○背書，經存入 被告之弟陳鑫弼在台北市第一信用合作社000000-0帳戶兌現 等情，但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重利罪之事實。 犯罪事實㈡部分：
⒈告訴人乙○○於91年1 月2 日偵查中證稱：「（向被告借多
少錢？）我自己借了一百萬，利息也是六分」等語（見90年 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99頁）；於91年2 月21日偵查中證 稱：「（向被告借多少？）一百萬，她拿給我現金九十四萬 元，利息預扣六萬元」、「（何時地借的？）89 年1月份在 北市○○○路的丁○○佛堂」、「（借錢時有何人在場？） 有甲○○、丙○○、丁○○，沒有很多人在場」等語（見90 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130 至131 頁）；於91年3 月7 日偵查中證稱：「（於89年1 月4 日為何向庚○○借一百萬 元？）因為我要投資土地」、「（當時是否急用錢？）因為 丁○○跟我說要投資土地，如果不趕快的話就沒機會了」（ 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143 頁）；而於94年4 月6 日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記得是二月二日，丁○○說要我投 資一百萬元，叫我先向被告借這一百萬元，利息丁○○說她 要付」、「（這一百萬元你是去借的還是丁○○去借的？） 我借的，當時是在丁○○林森北路佛堂，是我向被告借的， 現場很多人，丁○○當時應該在場」、「（跟被告借這一百 萬元是否要利息？）要，利息六分」、「（利息如何扣？） 也是借錢時先扣」、「（你借多久？）好像一個月」、「（ 你是否向被告借過一百萬元？）是」、「（何時借的？）二 月二日」、「（二月二日是支票到期日，你是何時借的？） 那是一個月的票，借款日應是往前推算一個月，應該是三十 日前」、「（是丁○○向被告借的嗎？）是丁○○要我投資 ，是我向被告借的」、「（一百萬元是何人借的？）一百萬 元是我拿支票去借的，有付利息給被告」、「（一百萬元被 告是用現金給你還是拿支票給你？）是銀行拿現金來」、「 （是銀行拿一百萬元直接給被告，還是銀行預先扣六萬元拿 九十四萬元？）銀行拿多少我不知道，有扣掉利息後才交給 我」、「（借一百萬元那一次有多少人在場？）有很多人在 場，有翁秀玉、丙○○、甲○○還有被告，丁○○不在場」 、「（是否在場就有談到利息？）之前就有談到利息是六分 ，當時借款時就有扣掉利息六萬元」等語（見當日審判筆錄 ）。足見告訴人乙○○先後陳述借款一百萬元之日期並不明 確，且借款當時丁○○有無在場前後陳述不一，是告訴人乙 ○○之上開指述是否屬實，已非無疑。
⒉證人丁○○於92年10月23日偵查中證稱：「（你曾否向庚○ ○借錢？）沒有，是我朋友透過我向庚○○借一百萬元，我 的朋友給她二張支票，各五十萬給庚○○，後來支票跳票後 ，我就拿一百萬現金給庚○○」、「（當時庚○○收多少利 息？）沒有拿利息」、「（為什麼不拿利息？）庚○○說我 很可憐，因為我有七個孩子要養，他本來就沒有在拿利息的
」（見92年度調偵字第362 號偵查卷第13頁）；於94年4 月 6 日審理時證稱：「（你說有向被告借錢，借多少？）借一 百萬元，我有還」、「（被告有無跟你收利息？）被告都幫 助人家，她沒有跟我收利息」、「（乙○○說在你的佛堂向 被告借一百萬元有何意見？）乙○○說謊」、「（乙○○有 無在你的佛堂向被告借過錢？）沒有，我的佛堂在蘆洲」、 「（現在乙○○說二百萬元是你借的，一百萬元才是乙○○ 借的，有何意見？）二百萬元是我做擔保人，被告才借給乙 ○○，一百萬元是我借的」等語（見當日審判筆錄）。足見 告訴人乙○○與證人丁○○陳述何人向被告借款一百萬元、 借款地點及被告有無收取六分利息均有不同，是告訴人乙○ ○指述其於89年1 月2 日向被告借款一百萬元及借款時被告 當場扣取一個月六分利息六萬元，並交付現金九十四萬元等 情，僅有告訴人乙○○之片面瑕疵陳述，並無其他證據佐證 與事實相符，自不足採信。
⒊證人甲○○於90年7 月5 日警詢時陳稱：「（你是如何知道 乙○○向被告庚○○借錢，被告收取不當之重利？如何計息 ？）我是於89年元月份至二月份期間暫住於丁○○林森北路 住處，在我暫住期間曾多次聽到乙○○及庚○○等一些人在 談論借貸事誼，我在場亦曾多次聽到庚○○說她借錢是收取 六分利息，沒有六分的利息，她是不可能借錢給別人的，而 且借款時需先扣除兩個月之利息，是從借款現金中立即扣取 利息，再將餘額款項交予借款人」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96 32號偵查卷第20頁）。證人甲○○其於警詢時之陳述屬傳聞 證據，其於審判中因所在不明而傳喚不到，因無其他證據佐 證其於警詢時之陳述具有可信之情況，自不得為證據。 ⒋證人丙○○於91年2 月21日偵查時證稱：「（對於被告借款 乙○○之事知悉否？）知道」、「（如何得知？）因為八十 八年十月到八十九年的二、三月份，我常去丁○○的佛堂拜 拜，所以認識了乙○○和庚○○，有聽到丁○○因要買土地 ，所以向庚○○借錢，陸續聽到很多人向庚○○借錢，我就 問她們借錢如何算利息，她們說六分利，利息先扣」、「（ 有無當場看見金錢借貸？）有，該次是乙○○要向被告借一 佰萬，被告拿九十幾萬來在房裡面點錢」、「（借一百萬為 何時之事？）八十九年一月初之事」、「（當場被告有無說 何話？）說的和以前都一樣，均是利息如何算」等語（見90 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129 頁）；於93年12月22日偵查 中證稱：「（你有無陪同乙○○跟庚○○借錢？）好多年前 我載乙○○到林森北路跟民權東路交叉丁○○的住處，向庚 ○○借錢」、「（你是否知道她們如何算利息？）我不是很
清楚，但在車上我有問她利息多少，她說好像是六分，我說 那還不錯，我聽人家說十八分」、「（你上次說有看到乙○ ○借一百萬元，然後被告拿九十幾萬來在房裡點錢，是否實 情？）是，好像九十幾萬，她借一百萬，然後先扣掉六分利 息之餘額」、「（你在警局說六分利是當場扣款，接洽時你 也聽說很多六分利的事情？）是，我覺得六分很便宜」等語 （見93年度偵續一字第20號偵查卷第68至69頁）；於94年5 月12日審理時證稱：「（你在什麼時間、地點見到被告？） 我在臺北市○○○路，近民權東路口，有個朋友的住家改成 佛堂，我去那邊拜拜的時候有看到被告，因為我的朋友乙○ ○帶我去的，乙○○就跟我講庚○○人很好，他就是向庚○ ○借錢的，我就講那麼好的人來拜拜，是否都不用收利息， 乙○○就說沒有，她只跟我算六分利息，我就跟乙○○講， 那很好六分利很便宜，因為我住巴西十二年那邊銀行的利息 很高」、「（你有無陪同乙○○去向庚○○借過錢？）我到 佛堂拜拜的，剛好有一次庚○○來佛堂，借錢給乙○○，借 錢一百萬元給乙○○，當時我人在場，也是第一次見到庚○ ○」、「（可否陳述借錢經過？）我看到本來乙○○坐在我 旁邊，我們在聊天，庚○○也在佛堂，有一個人拿錢來，好 像是個男生，乙○○就起來跟庚○○算錢，拿完錢回來後， 乙○○就跟我說利息先拿六分利，我就說六分利息很好」、 「（在佛堂借一百萬元是何時？）大約西元二千年上下」、 「（乙○○有無說庚○○借她多少錢？）半小時前乙○○在 車上就跟我講今天有人要借她一百萬元」、「（在車上她有 無跟你說誰要借給她？）有，她的名字叫庚○○」、「（當 時你是跟乙○○坐在一起，庚○○離你們多遠？）庚○○在 我們的右後方，距離約4.68公尺〈經當庭丈量證人所比的距 離〉，門鈴聲響了後，乙○○就說來了，她就起身走過去， 我就看到他們三人站在門口處」、「（有無看到庚○○拿錢 給乙○○？）沒有看到」、「（你在警局時說你有親眼看到 及聽到庚○○收取六分利與你剛剛作證時講只是聽乙○○講 被告向她收六分利息，有何意見？）清算錢及扣利息錢我沒 有看到」、「（扣利息錢是如何扣，乙○○有沒有講？）有 ，說六分利息先扣，一百萬元先扣後，所以只拿到九十幾萬 元」、「（你在巴西十二年，你說銀行利息很高，你說借一 百萬元，一年要給多少利息？）如果在二千年時，貸款利息 要到55% ，現在利率大概30% 至35% 」、「（你知道六分利 息是怎麼算嗎？）好像是月利息」、「（如果月利是六分的 話，年利就是72% 怎麼會便宜？）我當時沒有想過」、「（ 你說六分利很便宜是否當時你將利息計算錯了？）對」等語
（見當日審判筆錄）。足見證人丙○○並未親眼目睹告訴人 乙○○向被告借款一百萬元，而係聽自告訴人乙○○所言而 得知被告收取六分利息情事，且對「六分利」之計算不甚明 白，其在偵審時之證詞非無疵瑕，自難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 定。
犯罪事實㈢部分：
⒈告訴人乙○○於90年6 月3 日警詢時陳稱：「（你是於何時 何地，如何向被告借錢？被告庚○○借貸予你之款項如何計 息？）89年4 月11日，因我朋友丁○○急需現金週轉，乃向 我借用我所開具之合作金庫古亭支庫支票面額貳佰萬元正壹 紙，由我陪同丁○○前往庚○○住處向其調借同數額現金週 轉，期限是一個月，庚○○當場即扣取六分利息壹拾貳萬元 ，僅支付現金壹佰捌拾捌萬元予借款人丁○○，另於支票到 期日債務人無力償還，乃再另開具支票延期，至89年7 月5 日止，再支付五、六月兩個月利息貳拾肆萬元，於89年7 月 2 日丁○○先償還借款肆拾萬元，剩餘壹佰陸拾萬元，再由 我簽發伍拾萬、伍拾萬、陸拾萬元面額支票三紙延期擔保， 於89年7 月5日 至8 月18日止，丁○○再支付利息壹拾肆萬 肆仟元。前後三次急需借款，共支付利息陸拾貳萬肆仟元〈 平均每月收取六分利息〉」、「（你如何支付利息給被告庚 ○○？）前兩次是借款時先扣取六分利息，最後一次借款亦 是先扣取六分利息，之後因無力償還債務，付給之利息是以 現金支付的」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11至13 頁）；於91年1 月2 日偵查中證稱：「（89年4 月11日有無 去被告處借款？）是丁○○要借的，我沒有說借錢借不到所 以要跟被告借的話」、「（89年4 月11日中午十二時許，徐 孝忠是否有到被告住處？）有一個男的是丁○○帶來的」、 「（丁○○在場有無說保證清償並拿其配偶二十一張權狀做 擔保？）有」、「（被告是否有簽發台北市第一信用合作社 面額二百萬的支票給你？）她是拿給丁○○的」、「（被告 的支票何人兌現？）是存到我合庫古亭支庫的戶頭的」、「 （是否有簽發一張二百萬的票與被告？）是」、「（是否於 89年7 月又簽發四張五十萬元的支票給被告）是」、「（為 何簽發？）是補之前沒有兌現的那張二百萬支票」、「（後 來是否又簽發一張九萬元的支票？）是，是利息」、「（四 十萬為誰清償？）丁○○」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 查卷第97至98頁）：於94 年4月6 日本院審理時證稱：「（ 這二百萬元是誰要借錢的？）是丁○○要借的，用我的支票 去向被告借的」、「（這二百萬，是何人去向被告借的？） 是我跟丁○○還有己○○，還有一位叫徐孝忠一起到被告住
處去借的」、「（這二百萬，被告如何交給你？）被告叫一 信的人拿錢過來，就放在桌子上給丁○○拿走」、「（是拿 現金還是支票？）現金」、「（當時丁○○拿走多少錢？） 有扣掉六分的利息，一個月十二萬元」、「（當初一信的拿 來，是拿剛好二百萬元，還是扣掉十二萬元？）銀行是拿二 百萬元來，被告拿起來十二萬元，其他給丁○○拿走」、「 （你是否一個人來向我〈指庚○○〉借二百萬元？）很多人 去，有徐孝忠、蔡燕玉、丁○○、己○○都有去」、「（那 二百萬元是你要借的還是丁○○要借的？）是丁○○要借的 」、「（二百萬元是誰拿去的？）是丁○○拿去的，有無預 扣十二萬元，我忘記了」、「（借二百萬元那一次是否也是 之前就談好利息六分？）我知道利息是六分，但是怎麼扣我 忘記了」（見當日審判筆錄）。
⒉證人丁○○於93年12月6 日偵查中證稱：「（89年4 月時， 有無借錢？）幾月我不記得，只知道她有向庚○○借錢」、 「（乙○○向庚○○借了多少錢？）當時借二百萬」、「（ 有無找人擔保？）我有擔保，但不知道是哪一筆」、「（你 有無看過〈庭示90年偵字第9632號卷內三張支票〉？）是乙 ○○借錢，我做擔保人」、「（為何乙○○說你要借一百萬 拿她的票去借錢，二張五十萬及一張六十萬元支票沒有兌現 ？）是乙○○亂說的」等語（見93年度偵續一字第20號偵查 卷第51至54頁）；於94年4 月6 日本院審理時證稱：「（借 款契約書，有何意見？〈提示92調偵362 號偵卷第86至88頁 並告以要旨〉）這是乙○○所借的二百萬元，由我以我先生 的土地擔保」、「（乙○○借錢為何你要提供土地擔保？） 因為乙○○一直拜託我，我就擔保她借款，沒有其他原因」 、「（你借這二百萬元，你是否在場？）現場有我及乙○○ 、被告及徐孝忠，徐孝忠做保證人」、「（對於以你為借款 人，向被告借二百萬元本票，有何意見？〈提示92調偵362 號偵卷第61頁背面並告以要旨〉）剛開始是我跟乙○○寫一 張，但我擔心被告不借，所以我另外以我個人名義再寫一張 本票給被告叫她安心」、「（乙○○向被告借的二百萬元還 了嗎？）我有還給被告一百萬元，有收據，但乙○○有無還 ，我不知道」、「（錢不是你借的，你為何要還被告一百萬 元？）是因為開庭時，被告與告訴人吵的很兇，法官說我是 保證人，要我和告訴人各還被告一百萬元」、「（這三張支 票是乙○○開的，背面有你簽名背書，有何意見？〈提示90 偵9632偵卷第116 頁並告以要旨〉）我是擔保人，所以我才 背書」、「（你方才說乙○○去借二百萬元，是你擔保的， 是否你跟乙○○一起去借的？）不是，乙○○早上就去了，
下午乙○○一直打電話給我，一直求我，我才過去，過去時 乙○○有在」、「（你去被告那邊時，你進去時看到幾個人 ？）我去時只有被告及乙○○在那邊，後來我過去之後，在 樓下碰到徐孝忠，和徐孝忠一起上來」、「（在被告家中只 有四個人嗎？）四個人」、「（那二百萬元，有說利息多少 嗎？）沒有」、「（那二百萬元說是銀行拿來的，何人拿去 的？）是乙○○拿去的」、「（現在乙○○說二百萬元是你 借的，一百萬元才是乙○○借的，有何意見？）二百萬元是 我做擔保人，被告才借給乙○○，一百萬元是我借的」、「 （二百萬元是誰拿去的？）是乙○○拿去的」等語（見當日 審判筆錄）。足見是否丁○○向被告借款二百萬元，證人丁 ○○之證詞與告訴人乙○○之指訴情節相異，且借款利息如 何約定及收取，二人之證述亦不相同，是告訴人乙○○之上 開指述是否屬實，已非無疑。
⒊姑不論89年4 月11日當日之借款為丁○○或乙○○，惟被告 交付二人之借款以支票為之，票號Ａ00000000號、付款銀行 為臺北市第一信用合作社、金額為貳佰萬元，發票人為陳錱 弼（被告之弟）（見92年度調偵字第362 號偵查卷第58頁背 面），而該支票係以轉帳方式提領，有台北市第一信用合作 社之對帳單可考（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卷第59頁）， 並非如告訴人乙○○所指訴由銀行人員拿二百元至被告住處 ，經被告先取走百分之六利息十二萬元，其餘給丁○○等情 ，顯見告訴人乙○○上開指述情節與事實不符。 ⒋證人己○○於90年12月13日偵查中證稱：「（有無陪誰向被 告借款？）陪乙○○、丁○○，時間為去年六、七月，到延 平北路被告的住處」、「（為何一同前往？）是丁○○找我 一起去的」、「（警訊中為何稱是四月份？）我去過很多次 ，所以正確時間我不記得了」、「（何人要借款？）是丁○ ○，但以乙○○的支票借，借二百萬」、「（有無看到交付 支票？）沒有，一開始我沒看到，是到要延期時我才和她一 起去」、「（延期時有無提到利息？）利息借款時已經扣了 ，要延但她不肯」、「（八十九年四月十一日借款時你有無 一同前往？）沒有，我是到後來延期才去的」（見90年度96 32號偵查卷第87至88頁）；於93年12月22日偵查中證稱：「 （你有無陪丁○○、乙○○去跟庚○○借錢？將錢借給丁○ ○並預扣六分利息？）有，我不清楚是借還是什麼，我親自 陪她去是延票，其實就是她借這個錢的事情我知道，我是陪 她去延票，我不清楚幾分利，我看不到借錢的情形」等語（ 見93年度偵續一字第20號偵查卷第69至70頁）；於94年5 月 12日本院審理時證稱：「（你陪乙○○去跟庚○○借錢的經
過是否記得？）我陪乙○○去是因乙○○的二百萬元支票被 退票，乙○○希望能延期換票，當時去的時候庚○○不是很 願意，還是沒有換成」、「（乙○○有無說她要如何處理？ ）造成乙○○有二百萬元的退票記錄，因她原來的債信很好 」、「（你是否記得時間為何？）也是八十幾年」、「（對 於你在警詢所言，有何意見？〈提示90年9632號偵卷第16頁 並告以要旨〉）時間上可能有出入，但事情的經過與警局所 做筆錄差不多」、「（你有聽到庚○○向乙○○、丁○○收 取六分的利息？）被告一向收取這樣六分的利息」、「（被 告收取六分的利息是你親自看到還是聽人家講的？）我沒有 看到，但乙○○在丁○○的廟裡有跟我講，庚○○收取六分 的利息」、「（乙○○有無跟你說庚○○的六分利息如何收 取？）是先扣」、「（乙○○向庚○○借款，借二百萬元時 ，你是否當天跟乙○○一起去？）我是換票時去的，借款沒 有去」、「（換票時一共有幾人去？）一共有三位，有丁○ ○、綽號『大象』好像是蔡燕玉、乙○○、還有我，共四人 」、「（當時是為了二百萬元的票無法兌現嗎？）對」、「 （你有無聽到庚○○現場跟人拿六分利息的其他事件？）我 沒有看到只是聽乙○○說的」等語（見當日審判筆錄）。足 見證人己○○未於89年4 月11日陪同乙○○、丁○○向被告 借款，自無從目睹被告有無收取月利六分重利之情事，完全 係由告訴人乙○○傳述得知，是其證詞不足以採為被告不利 之認定。
⒌證人陳斯鴻於91年5 月2 日偵查中雖證稱：「（有無向庚○ ○借過錢？）丁○○她請我開二百萬的支票，由她向庚○○ 調錢，利息為六分利，是丁○○告訴我的」、「（借錢之事 有無與被告接觸過？）沒有，都是透過丁○○」、「（利息 如何支付？）本來說一個月要先扣，後來因為利息太高，我 們就把票拿回來不調了」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查 卷第157 頁），然證人丁○○於92年10月23日偵查中證稱： 「（你認識陳斯鴻？）認識」、「（鴻有到庭證說，你有要 他開二百萬的支票向庚○○調錢，利息是六分，是你告訴他 的？）沒有這回事」、「（你和陳斯鴻有無恩怨？）沒有， 她被她先生打，後都住我家，花我的錢」等語（見92年度調 偵字第362 號偵查卷第13至14頁）。足見證人陳斯鴻於偵查 中之陳述，係聽聞自丁○○所言，丁○○卻否認有告知陳斯 鴻有關被告收利息情事，是證人陳斯鴻之證詞，顯不足採。 ⒍證人范齡文於90年11月29日偵查中證稱：「（被告如何拿走 妳母親的鑽錶？）我在樓下等我媽，上去時看到被告推我媽 ，原本要打我媽，但因為我在場，所以就沒有打，就很兇的
要我媽把手錶拔下來，後來她就自己動手拔」、「（之後如 何？）後來我和她好好談」、「（是否有找被告談和解？） 她要求我們土地和她持分」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9632號偵 查卷第75至76頁）。核與本案被告涉犯重利罪嫌並無直接關 連性，其證詞尚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
五、綜上所述，告訴人戊○○、乙○○指述被告涉犯重利罪之情 節顯有瑕疵，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經本院逐一剖析，相互參酌 ，仍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永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6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李 育 仁
法 官 許 辰 舟
法 官 周 明 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楊 哲 偉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