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家上字第16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錫福律師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楊博堯律師
複 代理人 呂瑞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3年11月5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家訴字第4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94年8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上訴人稱有收禮金，但始終無法提出禮金簿，且如果係結婚 ，何以連張喜帖、結婚相片皆無，何以上訴人親人無一到場 。被上訴人父母既有到場喝喜酒，何以連主婚人都未擔任。 上訴人當時未婚，並居住純樸桃園縣新屋鄉下，家裡有至親 姐姐及眾多親戚，倘 89年12月2日係上訴人結婚宴客的話， 定會在上訴人男方家裡隆重舉辦，又豈會只辦 6桌、只穿便 服，且無一上訴人之親人、長輩到場，甚且連主婚人、證婚 人都沒有，如同辦家家酒兒戲呢？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為證外，並聲請訊問證人陳耀 鑫、周鴻青、張德安、黃福禮、呂易修、呂秀春、徐智一、 謝文生、陳騰俊、戴韶熙、姜智銘。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駁回上訴。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㈠媒人黃福禮為不實證言，證人陳耀鑫、鄒鴻青、徐智一、姜 智銘證言偏頗，互有矛盾。且證人鄒鴻青於當日宴客根本未 到場。而於 89年12月2日辦喜宴前，被上訴人乙○○並不認 識姜智銘，姜智銘遲遲不願出庭，實係考慮黃福禮及甲○○ 之緣故。
㈡證人徐智一於94年3月7日行準備程序傳訊黃福禮等人出庭作 證時，即與上訴人同行到庭，並於隔離訊問證人時，徐智一 於庭外向被上訴人乙○○表示，受上訴人之託搓合本件和解 ，更向被上訴人表示他們全部都講好了，出庭作證時一定會
說是請滿月酒，希望被上訴人撤回訴訟，上訴人願意以金錢 補償等等，有第三人彭婉芬在場親見親聞。嗣再於94年3月8 日晚上 9時許，徐智一至被上訴人住所洽談表示：受上訴人 之託當本件公親，請被上訴人放過上訴人，不要讓上訴人變 成重婚，上訴人願意 300萬之金額和解等等，亦有在場人徐 永麟親見親聞，之後徐智一更是多通電話聯絡被上訴人洽談 和解。
㈢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結婚是再婚，且被上訴人之前次婚姻已經 育有 3名男孩，故低調進行並無舉行迎娶之結婚儀式等，此 與一般社會再婚常情相符合。反之，小孩滿月酒少有請客達 十桌之多，通常僅是在自己家裡擺設1、2桌慶祝而已。且若 兩造非結婚宴客，則兩造之小孩呂鎮業是未婚所生，即社會 所稱之私生子，依一般社會常情對於未婚生子通常非常低調 ，豈有可能大肆宴客，宴請親朋好友，告訴大家並慶祝未婚 生子之情形？更何況，被上訴人乙○○係於 40歲時生下第4 子呂鎮業，年紀已大，若呂鎮業係私生子，則於新屋地方之 鄉議非論，避之唯恐不及，又何來席開 6至10桌大肆慶祝之 理。足證兩造之宴客是為結婚宴席並合併請小孩滿月酒。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為證外，並聲請訊問證人莊英 俊、王裕超、呂學倫、彭琬芬、陳秀珍、黃福禮、彭依釗、 姜仁山、姜古有妹、徐永麟。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此有最高法院42 年台上字第1031號可資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業已舉 行結婚之公開儀式，並有二人以上之證人，雖未至戶政機關 辦理結婚登記，惟兩造之婚姻關係已符合民法第982條第1項 之規定，為合法有效成立，上訴人抗辯兩造並未舉行公開結 婚儀式，否認有結婚之事實，是兩造間之婚姻關係成立與否 即有不明，被上訴人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非以 對上訴人之確認婚姻關係存在判決不得除去。故本件被上訴 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於法 有據，應准許之，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自民國88年11月間在被上訴人住處同居 ，被上訴人於89年11月2日產下一子呂鎮業，遂於同9年12月
2日在被上訴人桃園縣新屋鄉○○村○○路 110巷67弄8號住 處，舉行結婚儀式宴請親朋好友，婚後上訴人不願為結婚登 記，並否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上訴人 則否認兩造曾舉行結婚儀式，該日宴客係因呂鎮業之滿月， 請吃滿月酒，非兩造之結婚喜宴等語。
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同居生下呂鎮業，以及曾於 89年12月2日 在前開住處宴請客人，就此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應認 為真正。兩造爭議者，前開宴客究否為兩造之結婚喜宴，或 請吃滿月酒宴，兩造有無舉行結婚儀式。
三、按民法第982條第1項，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證 人。結婚為男女雙方本於婚姻締結之意思表示平行性一致， 而舉行之公開儀式。因此，婚姻締結之真意，乃為婚姻成立 之實質要件。男女雙方或一方無婚姻締結之意思者，即不得 認其有婚姻關係存在。又，經戶籍法為結婚登記者，推定其 已結婚，民法第982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以如未經戶籍法登 記結婚婚者，主張婚姻關係存在一方，就該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但法院因確認婚姻是否不成立，得斟酌當事人所未提出 之事實，並使當事人於裁判前，令當事人有辯論機會，民事 訴訟法第 575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婚姻關係存在 ，應先就此結婚之事實負舉證之責，而本院亦得就當事人所 未提出之實予以斟酌之。查，兩造 89年12月2日曾有宴會請 客之事實，為雙方所不否認，被上訴人主張該宴客即為兩造 結婚之公開儀式，但為上訴人所否認，而以小孩之滿月酒會 為辯，兩造分別舉出後述證人，為有利於己之證詞。四、被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分別請求訊問證人，其中： ⒈證人莊英俊於本院及原審證稱，伊與證人呂學倫為同學，宴 會前一晚，呂學侖找伊去參加結婚喜宴，伊有包禮金1200元 給乙○○，並稱當天有媒人黃福禮一起出來敬酒等語（本院 卷第77頁）。其於原審復證稱，伊參加在女方家之宴客，請 了十多桌，但沒有發喜帖，沒有迎娶儀式，但兩造胸前有別 新郎、新娘胸花，也沒有拍照；又稱當日並無小孩滿月酒的 祝賀（原審卷第57至59頁）。
⒉被上訴人之子徐與善同學即證人王裕超於本院證稱，當日（ 即宴會日）是徐與善口頭邀請伊前去喝被上訴人結婚喜酒， 席間曾有看到媒人黃福禮與甲○○、乙○○出來敬酒（本院 卷第77、78頁）。證人於原審證稱，當時看到兩造穿著便服 ，但是有別胸花（原審卷第94、95頁）。
⒊證人即徐與善同學呂學侖於本院證稱，伊是被上訴人鄰居， 徐與善請其前往喝結婚喜酒，禮金包多少不清楚，有看到媒 人陪同甲○○、乙○○出來，而且有包媒人禮，甲○○有拿
禮金給媒人黃福禮，當時看到是一大疊千元鈔（本院卷第78 、79頁）。其於原審稱，喜宴請了十幾桌。媒人黃福禮陪著 兩造逐桌敬酒（原審卷第92、93頁）。
⒋徐與善同學即證人彭琬芬亦證稱，徐與善說他媽媽要辦結婚 ，只去一下就離開，但看到兩造都別胸花，媒人也隨同逐桌 敬酒（本院卷第79、80頁）。其於原審證稱，徐與善說他媽 媽要辦結婚，請去吃飯，順便幫忙，親耳聽到被上訴人說那 天要結婚，伊包了紅包金額約壹仟多元，紅包外面寫著恭賀 新婚，但是被上訴人沒有收。兩造及媒人有沿桌敬酒，又稱 喜宴開始時，有放鞭炮，約有有十幾桌（原審卷第111、112 頁）。
⒌證人陳秀珍於本院及原審均證稱，伊是被上訴人乙○○是朋 友，該日有到乙○○家參加結婚喜宴，一星期前是請喝小孩 滿月雞酒，之後再參加結婚喜宴，共參加兩次，滿月酒有打 金手鍊，結婚有包結婚禮金 1,600元，喜宴擺有十幾張桌等 語（本院卷第80、81頁）。其於原審又稱，婚宴日前一星期 有與其兄長一起去喝滿月酒，當時有是在被上訴人家的長方 形餐桌，大約十五個人來來去去，有吃火鍋，還有雞酒一大 鍋等語（原審卷第109、110頁）。
⒍另被上訴人之父母即證人姜仁山、姜古有妹證稱當日是去參 加其女乙○○之婚宴（本院卷第81、82、83頁）。 7.證人葉萬龍於原審證稱，當日被上訴人有說是結婚宴客順便 請吃滿月酒，而客人相互聊天時曾提到是兩造結婚並順便請 吃滿月酒（原審卷第27、28頁）。另證人許拾娘於原審證稱 ，當天被上訴人打電話說是結婚順便請吃滿月酒，又稱上訴 人之前有請媒人到被上訴人家提親，但其父母不同意，所以 就等到小孩出生後再請客（原審卷29、30頁）。另證人彭依 釗於原審證稱，當日是補辦結婚之宴客，順便補辦小孩的滿 月酒，兩造有由媒人陪同逐桌向客人說的（原審卷46至48頁 ）。證人陳奎均（即陳秀珍之兄）於原審證稱，當時是有被 告知是結婚宴客，兩造與媒人均有一起來敬酒，伊所送的紅 包是寫著新婚誌慶等語（原審卷96、97頁）。 ⒏證人廖文亮於原審證稱，伊有去吃喜酒也有包禮金，但不知 道是否為結婚，只知道是喜酒，宴客時大家閒聊說媒人是黃 福禮（原審卷48至51頁）。
五、上開⒈至⒎所列之證人，其證詞固有利於被上訴人，但查： ㈠證人陳秀珍稱「宴客時，我與我哥哥（即陳奎均）一起去給 他們請，當天沒有發喜帖給我們，結婚當天的前一個星期， 我與我哥哥有去他們家裡吃小孩的滿月酒」，此與其他證人 證稱 89年12月2日當天之宴客併請吃滿月酒之陳述矛盾不符
，亦與證人陳奎均於原審證述不符。再者，證人莊英俊於原 審稱當日並無小孩滿月酒的祝賀（原審卷第57至59頁），此 又與證人葉萬龍稱被上訴人說當日順便舉行小孩滿月酒者不 符（]原審卷第27、28頁）。況呂鎮業之生日為89年11月2日 ，距 89年12月2日始滿一個月，而非前一星期滿月，足證陳 秀珍證詞之不實。
㈡依被上訴人聲請訊問之證人，均證稱當日宴客曾包有結婚禮 金，一般常情，當會將禮金數額記載在禮金簿上，但被上訴 人始終未能提出該禮金簿為證。況當日如為婚禮，即使婚禮 倉促，或被上訴人二度結婚情況下，當不致連一紙結婚相片 留下，資以紀念者，但被上訴人竟無法提出任何一紙照片以 資佐證，實與常情有違。
㈢被上訴人及上開證人證稱，宴客當時，曾有媒人黃禮福帶同 新郎新娘逐桌敬酒，亦有證人附合被上訴人所稱看到新娘包 禮金予媒人黃禮福者，但為證人黃福禮所否認。查黃禮福苟 真如被上訴人所稱係雙方之媒人，應為喜事一件，依常理當 無故為偽證之理。又查上訴人曾託黃福禮前往被上訴人父母 家提親，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證人許拾娘證述無訛。當 時被上訴人父姜仁山、母姜古有妹是否反對，雙方固有爭議 ，但證人黃禮福證稱，被上訴人父母親並未答應，此與證人 許拾娘證述相符，查證人前往提親日期為88年12月間，此為 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如姜仁山、姜古有妹當時即已應允，則 在當事人雙方已同居一段期日情況下，拖延至一年後即89年 12 月2日兩造所生兒子呂鎮業滿月時始舉行婚禮，亦與常理 不合。參以呂鎮業之生日為89年11月2日，距89年12月2日正 好為滿一個月，依推推論，上訴人主張該日係請大家吃小孩 之滿月酒者，並非無據。再者，以上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證人 證詞，均稱當日之喜宴桌數為十餘桌，實則應為六桌，已據 證人即廚師姜智銘到庭結證在卷，可見上述證詞之不實。六、又由上訴人請求訊問之參與當日宴會之證人，即證人陳耀鑫 、鄒鴻青、徐智一，於本院均證稱當日確為小孩之滿月酒， 非為結婚喜宴。另證人即被上訴人主張為媒人之黃福禮，於 本院及原審均證稱，當日之酒宴是請滿月酒，伊有買小孩滿 月的金飾送小孩，沒有包賀禮，當時在走廊擺了五、六桌， 伊並未收到乙○○所稱的媒人禮三萬六千元，也未陪同兩造 逐桌敬酒。又稱，之前88年左右上訴人有請伊到乙○○家中 說媒，但其父母不答應，之後就不了了之等語（本院卷第33 至35頁；原審卷第25至27頁）。查黃福禮既係被上訴人所稱 之媒人，應無偏袒任何一造之虞，被上訴人空言否認其真正 ，並無足取。再者，證人即當日辦理酒席之廚師姜智銘，經
本院通知到庭，原以與兩造均熟識為由，不願到場，而以書 狀表示「當天受甲○○之託辦滿月酒，共六桌，席間並無結 婚儀事（式）」等語（本院卷 103頁）。再經本院通知其如 無正當理由不到庭，將處以罰鍰後始勉強到庭證稱，上訴人 電話通知說是辦小孩的滿月酒，辦一桌三千元，辦了六桌， 酒席是做小孩滿月酒用，伊煮了十幾道菜，有做雞酒（小孩 滿月酒），又稱雙方都有找伊出庭作證，但伊堅持不出庭， 因為做為生意會得罪雙方等語（本院卷第108、109頁）。此 外，與被上訴人有姑舅情誼之黃清榮，曾具狀向原審表示「 她（被上訴人）與甲○○（上訴人）的私事，我真的不是很 了解，至於喝滿月酒，我有去參加，但是他們有沒有結婚， 我就不知道了」等語（原審卷44頁）。由上開證詞，足證兩 造爭執之系爭宴客，係因辦小孩滿月酒而邀請親友參加，並 非如被上訴人所主張之姞結婚喜宴者甚明。
七、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所請求訊問之證人，均係礙於情面 ，附合被上訴人所稱參加結婚喜宴之說詞，均不足採信，應 認上訴人所辯，兩造並無於該日結婚之事實為可採。按結婚 應有公開之儀式，民法第 982條定有明文，兩造既無舉行結 婚之公開儀式，自無婚姻關係存在。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 其與上訴人間有婚姻關係存在，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 判決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 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50條、第 78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蘇瑞華
法 官 魏大喨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李華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