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保險上字第22號
上 訴 人 甲 ○
訴訟代理人 胡坤佑律師
被 上訴人 三商美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中興
訴訟代理人 池泰毅律師
郭宏毅律師 兼送達代收人
被 上訴人 美商康健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漢格蘭
訴訟代理人 吳光陸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3月24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保險字第1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94年7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女兒林麗玲（即要保人及被保險人）以 伊為受益人，分別於民國89年4月19 日向被上訴人三商美邦 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商美邦公司）投保「20年繳 費祥安終身壽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00）並附加「20 年繳費新重大疾病終身壽險」以及「個人傷害保險－其中身 故保險金新台幣200萬元」等附約，嗣於93年3月31日加入被 上訴人美商康健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商康健公司 ）「康健團體保險計劃」享有團體傷害保險新台幣（下同） 300 萬元。詎林麗玲於93年8月7日晚間11時許，自上班之日 日春小吃店（地址：雲林縣西螺鎮○○○路206號 ）離開， 在距上開小吃店約100 公尺之路邊等候其男友蔡政煌來接， 經蔡政煌發現林麗玲跌落路旁之水池，隨即將其送往附近慈 愛醫院急救，並通知警方和家屬，仍因「生前溺水」不治死 亡，經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雲林地檢署）於相驗 屍體證明書上載明，並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複驗鑑定認：「 被保險人（即林麗玲）係不慎失足墜落池中，生前溺水死亡 ，死亡方式為意外。」按傷害保險單示範條例（下稱傷害保 單條例）第2條及團體傷害保險單示範條款（ 下稱團保單條 款）第5 條均約定「被保險人於本契約有效期間內，因遭受 意外傷害事故，致其身體蒙受傷害而致殘廢或死亡時，依照 本契約的約定，給付保險金。前項所稱意外傷害事故，指非 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另保險法第131條第2項規定 ：「前項意外傷害，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
」。林麗玲之死因既為生前溺水，而非疾病所致，且屬外來 之侵害，客觀上當係遭遇突發之不可預料情事而生保險事故 。依約被上訴人自應給付保險契約之意外傷害事故死亡保險 金予伊。又按傷害保單條款第13條及團保單條款第17條約定 : 「被保險人於本契約有效期間內遭受第2條（第5條）約定 的意外傷害事故時，要保人、被保險人或受益人應於知悉意 外傷害事故發生後10日內將事故狀況及保險人的傷害程度通 知本公司，並於通知後儘速檢具所需文件向本公司申請給付 保險金。本公司應於收齊前項文件後15日內給付之。逾期本 公司應按年利一分加計利息給付。」伊於93年8 月中旬分別 向三商美邦公司、美商康健公司申請保險理賠，惟其等分別 於同年9月2日及同年月10日來函表示不予理賠。故伊自得請 求其等分別自其不予理賠後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 計算之利息。爰求為判命三商美邦公司給付200萬元及自93 年9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周年利率10%計算之利息；美商康 健公司給付300萬元及自93年9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10%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 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三商美邦公司應 給付上訴人200萬元及自93年9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10%計算之利息。㈢美商康健公司應給付上訴人300萬元及 自93年9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0計算之利息。 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三商美邦公司以：林麗玲前於89年4月19日以上訴人為受益 人，向伊投保「20年繳費祥安終身壽險」，並附加「20 年 繳費新重大疾病終身壽險」以及「個人傷害保險」等附約， 因林麗玲於93年3月31日死亡，上訴人提出理賠申請，經伊 審查後，認為符合「20年繳費祥安終身壽險」、「20年繳費 新重大疾病終身壽險附約」給付「死亡保險金」之要件，故 已依約理賠「死亡保險金」合計1,000,427 元（含退還未到 期保費427元 ）。至於「個人傷害保險附約」之「身故保險 金」部分，由於上訴人提出之資料，無法證明林麗玲係因遭 受「外來突發之意外傷害事故」而導致死亡之結果，故無法 理賠此部分之200 萬元。雖上述相驗屍體證明書記載林麗玲 之死亡原因為「生前溺水（無他殺）」，惟其僅係就其「死 亡結果」予以記錄，至是否為意外事故則未予記載，上訴人 自不得據此為其有利之主張。況林麗玲自89年以來即受憂鬱 症所苦，依諸多事證顯示林麗玲係自行跳入魚池自殺，而造 成死亡之結果，依上開個人傷害保險附約第9條除外責任（ 原因）之約定，伊不必給付保險金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
三、美商康健公司則辯以：林麗玲固於93年3月31日以自己為被 保險人、以上訴人為受益人，向伊投保康健團體保險計劃， 嗣因溺水死亡，惟本件保險係屬意外險，需因意外傷害事故 死亡，伊始有理賠責任，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溺水死亡 並非一定為意外傷害事故所致，是上訴人應就林麗玲係因意 外傷害事故而死亡之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在其未能舉證 證明前，伊自無需給付保險金。至於法醫研究所鑑定認為林 麗玲係酒後不慎失足墜落，而檢察官出具之相驗報告書則未 認定為意外，故本件是否意外，仍應由法院斟酌全辯論意旨 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為判 斷等語。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查上訴人主張伊女兒林麗玲以伊為受益人，分別於89年4月 19日向三商美邦公司投保「20年繳費祥安終身壽險」附加「 20年繳費新重大疾病終身壽險」以及「個人傷害保險－其中 身故保險金新台幣200萬元」等附約，嗣於93年3月31日加入 美商康健公司「康健團體保險計劃」享有團體傷害保險300 萬元。詎林麗玲於93年8月7日晚間11時許，不幸溺水，經送 醫急救，仍不治身亡。嗣三商美邦公司依「20年繳費祥安終 身壽險」、「20年繳費新重大疾病終身壽險附約」，給付其 「死亡保險金」1,000,427元（含退還未到期保費427元）， 至於身故保險金及團體傷害保險部分，三商美邦公司、美商 康健公司均認為林麗玲並非意外死亡，分別於93年9月2日及 同年月10日回函拒絕理賠等情，據其提出戶籍謄本、三商美 邦壽險保單資料查詢表、美商康健人壽保險證、雲林地檢署 相驗屍體證明書、理賠申請暨保險書申請書、三商美邦保險 公司93年9月2日函、美商康健保險公司同年月10日函等為證 （見原審外放證物），復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林麗玲是否係意外身亡？茲詳析 如后：
㈠上訴人主張：林麗玲係意外身亡，此由檢察官相驗結果及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複驗鑑定書所載可以證明，而且保險契約應 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項、保險法第54條第2項規定作有 利於被保險人之解釋，故受益人僅須證明保險事故之發生， 非由於被保險人自身之疾病所引起即可。被上訴人抗辯死者 非屬意外死亡，自應負舉證責任。況死者生前並無異狀，不 致於自殺，雖其曾打電話給男友蔡政煌稱「下輩子再做夫妻 」云云，乃係酒後言語，並無自殺意思。且從現場各種跡證 ，也符合意外落水情節云云。三商美邦公司抗辯：林麗玲有
憂鬱症病史，且最後通話係「下輩子再做夫妻」；依現場水 深、陳屍地點距岸邊3公尺餘，口鼻有泥砂，可見林麗玲有 意尋死。檢方相驗時僅勾選「未確認」死亡種類，並不認為 係意外死亡；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複驗鑑定書未考慮其最後通 話內容，推論過程不夠嚴謹。美商康健公司則抗辯：上訴人 應證明林麗玲係意外落水死亡，不能僅憑「溺死」即認為意 外。依現場水深僅85公分，意外落水可自行爬起，且林麗玲 將皮鞋、皮包放置於附近，應係尋短等語。
㈡按保險法第131條第1、2項規定:「傷害保險人於被保險人遭 受意外傷害及其所致殘廢或死亡時，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 」「前項意外傷害，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 。」，雖上開規定並未就舉證責任另為規定，然按當事人主 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 第277 條定有明文。則上訴人自應證明林麗玲係意外死亡， 始得請求理賠。
㈢查上訴人主張林麗玲係意外溺水死亡，固提出台灣雲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93年度相字第434 號相驗屍體證明書為證（見原 審外放物）；惟其上關於死亡種類並未勾選「②意外死」， 反而勾選「⑤未確認」，故此證明書即不足以認定林君係意 外落水。上訴人復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複驗鑑定書佐證林麗 玲係意外溺水，並稱此一公文書依民事訴訟法第355條具有 證據力云云。惟按證據能力與證據力有別，前者係指於人或 物中有為證據方法之資格，後者則係證據方法就應證事實所 能證明之價值。因此公文書固非無書證之能力，且依民事訴 訟法第355條第1項之規定，具有形式上證據力，然其實質上 證據力之有無，則由事實審法院依自由心證判斷之。是以複 驗鑑定書僅具有形式證據力，實質效力仍應由法院審查，並 非法院應專以複驗鑑定書為判斷依據。本件複驗鑑定書對死 者死亡原因之判定，僅記載：「㈠．．．據偵查卷宗筆錄記 載，死亡現場無打鬥痕跡，死者身體亦無明顯外傷」、「㈡ 法醫複驗發現，如前所述，無積極證據支持『他為』造成之 死亡」．「㈢．．．血液檢驗含高濃度酒精0. 189ug/ml ， 此濃度下可使人意識不清。」「㈣綜合以上結果判定，死者 因酒後至魚池邊活動，不慎失足墜落池中『生前溺水』死亡 。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呼吸衰竭』。死亡方式為『意外』。 」（見上開相驗卷第55-56頁）；其推論固非無見，然觀諸 以下情況，本院認為該推論，非無推敲餘地。
1、依林麗玲同住友人蔡政煌於初次警訊時陳稱：「（你於93年8 月7日23時28分你接獲林麗玲的電話，她跟你說什麼？）她跟 我講說她要到西螺鎮○○里○○○路三格魚池，她又說下輩
子再做夫妻。」「（你何時發現林麗玲的屍體在三格魚池內 ？）我接獲她打的電話後，我立刻從二崙住處趕至她上班的 西螺鎮○○○路206號（日日春小吃部）找她未獲，就跑至三 格魚池找，先見到魚池旁有一只皮包，又見魚池內有兩隻腳 浮出水面，頭部朝下那時間大約23時40幾分。」（見同上卷 第8頁背面筆錄），依蔡政煌證詞，其得知「下輩子再做夫妻 」一語即火速趕往現場，綜合林麗玲言詞內容與蔡政煌情急 反應，應認林麗玲已強烈表示尋短念頭，蔡政煌擔心不測始 火速趕往。再者，慈愛綜合醫院93年8月7日急診護理評估紀 錄表記載（見外放證物），林麗玲生前確患有憂鬱症，則其 「下輩子再做夫妻」，應係其對男友之最後遺言。2、雖蔡政煌在93年8月9日檢察官訊以「93年8月7日晚上11點28 分，林麗玲打電話給你，是否有提到『下輩子再做夫妻』？ 」回稱「她常喝酒，亂說話。」（見同卷第33頁）。然而， 如林麗玲酒後常出此言，蔡政煌應習已為常，又何必奔往池 邊？再依現場照片所示，林麗玲皮包係放置在三格魚池旁水 泥基座上，一隻高跟鞋留在柏油路面（見同卷第二七之一頁 ），基座間空隙並不寬敞，基座底部復與柏油路面略有落差 ，與水池間尚有狹長草地（見美商康健公司於原審書狀所附 照片，外放證物）；況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複驗鑑定書 所載，林麗玲之外表，並無任何可觀察之外傷（見外放證物 ）; 則林麗玲如係不慎落水，皮包應隨身掉入水中或掉落在 岸邊，身上又豈可能無任何擦傷？從上情參互以觀，林麗玲 應係跳入魚池自殺。雖林麗玲父親林木火、友人林玫慧、黃 松碧於警訊及檢察官偵訊供稱林麗玲沒有輕生念頭，沒有異 狀，不可能自殺云云。惟此均彼等主觀推測之詞，所述尚不 足以證明當晚林麗玲無意輕生。至於上訴人在本院具狀，聲 請再訊問蔡政煌、林玫慧、黃松碧以證明林麗玲時常在上開 魚池旁等候蔡政煌接她，及93年8月7日晚上離開日日春小吃 店時，尚對同事提到「明天一起去玩」云云，除與待證事實 並無必然關聯外，核係新攻擊方法，難免臨訟勾串，自無調 查必要。
六、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既不能提出積極證據以證明被保險人 林麗玲確係系爭保險契約所約定之意外身亡，而被上訴人已 舉各間接事證，足以推認林麗玲確係自殺溺水身亡，自不合 乎理賠要件。上訴人依保險金給付請求權，請求三商美邦公 司、美商康健公司分別給付如聲明第2、3項保險金與利息， 均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 ，應予維持。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予審酌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2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方維
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王淇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3 日 書記官 吳碧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