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張瑜
潘耀華律師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田鴻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離婚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月14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2年度婚字第84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
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經本院於94年8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之追加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㈢追加之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略以： 伊從未說過女兒非伊所生，且除於答辯書外，未曾對外人表 示被上訴人不守婦道及與人通姦；至於伊指摘被上訴人脾氣 暴躁，乃是基於善意之告誡；又伊提起被上訴人偽造文書之 刑事告訴，係握有證據，並非誣告，伊無任何虐待被上訴人 之情事。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出者外，補提特慰金封套、台新銀行 存摺、被上訴人所寄之陳情書及被上訴人致男友之手稿為證 。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追加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請求准被上訴人與上訴人 離婚。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略以： 上訴人動輒誣指伊脾氣暴躁、女兒非上訴人所親生、在外不 守婦道及偽造文書等，對伊施以精神及身體上之虐待，伊自 得請求離婚。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出者外，補提聯合醫院忠孝區住院診
斷證明書、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 察署通知、中和郵局存證信函及和解書為證，並聲請訊問證 人熊慧慧。
理 由
一、查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追加以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 之規定，請求准與上訴人離婚，依民事訴訟法第572條規定 ，被上訴人得於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訴之追加，合先 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於民國（下同）61年9月23日結 婚，育有一子一女，現均已成年。上訴人於90年4月16日因 在大陸海南省從事間諜活動，觸犯大陸刑法之間諜罪，被海 南省國家安全廳逮捕，羈押於海南看守所，於91年7月24日 被判處有期徒刑4年褫奪公權2年，並發監執行，是被上訴人 已不能履行同同義務達三年以上；且上訴人於兩造婚姻存續 中，時常爭吵，動輒誣指伊脾氣暴躁、女兒非上訴人所親生 、在外不守婦道及偽造文書等，對伊施以精神及身體上不堪 同居之虐待；又上訴人在大陸期間另有親密女友張敏，在日 記上表明思念該女，顯見兩造之婚姻已無法彌補，而構成難 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等情，爰於原審依民法第1052條第1 項第10款及第2項之規定，求為命准許兩造離婚之判決，並 於本院審理中追加依同法第1項第3款而為請求。 上訴人則以：伊因間諜罪，經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南省海口市 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並發監執行，但伊所為之 行為在我國並非犯罪行為，伊於93年12月28日回台，非不得 履行同居義務；且伊除於答辯書外，未曾對外人表示被上訴 人不守婦道及與人通姦，亦未說過女兒非伊親生；至伊指摘 被上訴人脾氣暴躁，乃是基於善意之告誡，而伊提起被上訴 人偽造文書之刑事告訴，係握有上訴人侵占伊存於郵局之勞 保退休金504,600元、又偽造伊之簽名，盜用伊之印章向台 北荷蘭銀行以伊名下房屋貸款777,488元及國家發給伊之安 家費275萬元之證據，並非誣告，伊從未對被上訴人施以精 神上及身體上之虐待；又伊雖於海南省結識大陸女子張敏， 但兩人並未涉及男女私情，況伊表示想念張敏，亦不能證明 伊有外遇；伊從未在外指責被上訴人不守婦道通姦，伊在訴 狀上指述被上訴人不守婦道通姦係因伊在被上訴人所寫給澳 洲友人之手稿中，發現被上訴人與該男子有「情慾合拍」「 可以相廝守，幸福美滿的走過我們（指與該男子）的下半輩 子」「這個時候拋棄一切，投向了你」「購屋金先為你（指 該男子）準備，在他（指上訴人）回來之前，隨時可以提出 」等文字，並時常以電話談情，伊始懷疑被上訴人不守婦道
、通姦、惡意遺棄，並與該男子合謀侵占伊之財產等語，資 為抗辯。
三、查兩造係夫妻，現婚姻關係仍存續中，上訴人於90年4月16 日間因在大陸海南省從事間諜活動，遭中共海南省國家安全 廳逮捕，嗣於91年7月24日判處有期徒刑4年褫奪公權2年， 並發監執行，於93年12月21日出獄，同年12月28日遣送回台 ，及於大陸結識大陸女子張敏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㈠第28、29頁），並據被上訴人提出戶籍謄本、中共 海南省國家安全廳通知書及逮捕證、海南省海口市中級人民 法院判決書、海口市公安局遣送出境決定書及日記為證（見 原審卷第8至17、72頁、本院卷㈠第119頁），堪信為真實。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誣指伊與人通姦，女兒熊慧慧非上訴 人所生及誣指伊為造文書，不守婦道，為不堪同居之辱待， 伊得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求離婚云云。惟查： ㈠被上訴人所舉證人熊慧慧稱：「94年3月14日他（指上訴人 ）說媽媽的不是，我不相信，他就打我，並說我不是他的女 兒」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6頁），惟為上訴人所否認，就令 證人熊慧慧所言屬實，充其量僅能證明上訴人係因女兒熊慧 慧不同意其述說被上訴人之不是，認熊慧慧支持被上訴人， 一時氣憤，始出手毆打熊慧慧並有感而發順口指責熊慧慧非 伊所生，難認有誣指被上訴人與人通姦之故意。 ㈡被上訴人再主張：上訴人誣指伊造文書並向檢察官提出告訴 ，亦有不堪同居之虐待等語，提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94年度他字第3719號偽造文書案件開庭通知書為證（見本院 卷㈡第32頁）。上訴人固不否認有提出上開刑事告訴，惟辯 稱：被上訴人侵占伊在郵局之勞保退休金504,600元，又偽 造伊之簽名，盜用伊之私章向台北荷蘭銀行以伊名下房屋擔 保貸款777,488元，並冒領國家發給伊之安家費275萬元等語 ，提出郵政存簿儲金帳目、荷蘭銀行貸款約定書、授權書、 本票為證（見本院卷㈠第97、107頁）。查上訴人之郵局存 款於92年7月2日確有被提領504,600元，92年7月8日有以伊 名義向荷蘭銀行貸款777,488元，而上訴人於90年4月16日被 大陸海南國家安全廳逮捕羈押，嗣被海南省海口市中級人民 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執行至93年12月10日釋放，同年12 月28日回台，業如前述，足見上訴人之存款及安家費被提領 、房子被冒貸期間，上訴人未在台灣，其因而懷疑被上訴人 偽造文書並向檢察官提出刑事告訴，與惡意誣捏有別，難認 有誣告故意。
㈢被上訴人末主張：上訴人又經常誣指伊不守婦道云云，上訴 人則辯稱：伊發現被上訴人致澳洲葉姓人士手稿時，發現被
上訴人與該男子有「情慾合拍」「可以相廝守，幸福美滿的 走過我們（指與該男子）的下半輩子」「這個時候拋棄一切 ，投向了你」「購屋金先為你（指該男子）準備，在他（指 上訴人）回來之前，隨時可以提出」等文字，並時常以電話 談情，伊始懷疑被上訴人不守婦道、通姦、惡意遺棄，並與 該男子合謀侵占伊財產等語。提出被上訴人之信函文稿及通 話通聯記錄為證（見本院卷㈠第110至117頁）。經查被上訴 人不否認上開手稿為伊所寫（見本院卷㈡第57頁），被上訴 人雖辯稱係隨手所寫之虛擬文字云云，然查上訴人身為人妻 ，在文件上書寫男女間煽情文詞，縱無不軌行為，而上訴人 身為人夫於閱讀之後，比對被上訴人密集與澳洲特定人士之 電話通聯記錄，因而懷疑被上訴人有婚外情，合謀侵占上訴 人之財產，指稱被上訴人不守婦道，女兒非伊所生，亦非全 然無因，殊難認上訴人有不堪同居之虐待。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0年4月16日在中國大陸從事間諜 活動，而遭大陸政府逮捕，於91年7月24日被大陸海南省海 口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已符合民法第1052條 第1項第10款被處三年以上徒刑或因犯不名譽之罪被處徒刑 者之離婚事由，伊得請求離婚等語，提出中共海南省海口市 中級人民法院（2202）海中法刑初字第47號刑事判決書為證 。上訴人則辯稱：伊係為我國政府從事大陸情搜工作．雖被 大陸政府逮捕並判刑4年，但非不名譽之罪，且伊已於93年 12月28日回台，非不能履行同居義務，被上訴人不得請求離 婚等語。經查上訴人因替我國政府從事大陸情搜工作，在大 陸海南省三亞、海口等地窺視海軍軍港軍艦活動，刺探海軍 演習情況及相關信息，搜集駐紮部隊番號等軍事倩報，為大 陸海南省國家安全廳逮捕，被海南省海口市中級人民地法院 判處有期徒刑四年，於93年12月10日釋放，同年12月28日被 海口公安局遣送回台，有2001年4月16日海南省國家安全廳 琼國安捕字（2001）第01號逮捕證、海南省中級人民法院（ 2002）海中法刑初字第47號刑事判決、海南省琼山監獄釋放 書及口市公安局海公境遣字（2004）字第004號遣送出境決 定書可稽（見原審卷第10至17頁、本院卷㈠第118、119頁） ，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觸犯大陸刑法之間諜罪（按係大 陸刑法第111條之國家安全罪）被大陸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 年，自屬可取。惟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5 條之規定，在大陸地區犯罪，雖在大陸地區曾受處罰，仍得 依法處斷，係排除大陸地區刑事裁判之效力。上訴人在大陸 地區因替我國政府搜集大陸相關軍事活動，雖觸犯大陸地區 刑法第111條之危害國家安全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惟依
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10款所指「被處三年以上徒刑或因犯 不名譽之罪被處徒刑者」，係以我國法院所宣告之刑為限， 中共海口市中級人民法院對上訴人所宣告之刑，既非我國法 院所宣告之刑，且該行為在我國刑法並不處罰，上開刑事判 決所犯之罪，就我國立場觀之，亦非不名譽之罪。是被上訴 人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10款之規定，請求與上訴人離婚 ，自屬無據。
六、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誣指伊脾氣暴躁，時常吵架，並曾 出手毆打伊，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亦得請求離婚等語，並 舉女兒熊慧慧之證言為證。惟上訴人否認有上開情事。經查 ：上訴人所舉證人熊慧慧於本院證稱：「他們（指兩造）都 在樓上吵，我在樓下聽不清楚，我是全盲無法看到，但由我 的聽力判斷，爸爸（指上訴人）好像有打媽媽（指被上訴人 ）」「不是經常打，打幾次我不確定」「兩人芝麻綠豆小事 都會吵架」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5、16頁），為上訴人所否 認。其證言縱然是實，被上訴人並無就診之證明，足認所謂 毆打云云，並非經常為之，且未成傷，更未致重傷，徵諸兩 造結婚已三十餘年，夫妻相處不免爭執，上訴人縱有因口角 細故毆打被上訴人，但被上訴人既無受傷，上訴人又出於偶 犯，難認上訴人有對被上訴人不堪同居之虐待。況兩所生之 女兒熊慧慧進而證稱：「我覺得他們二人還合得來」，尤難 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有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七、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居大陸期間有親密女友張敏，被上訴 人在日記上表明思念張敏，已足以影響夫妻美滿生活，縱使 回台，婚姻亦無法彌補，亦構成民法第1052條第2項難以維 持婚姻之重大事由等語，提出被上訴人之日記為證（見原審 卷第72頁）。上訴人則辯稱：伊於89年12月18日至24日與張 敏相遇，但兩人並未涉及男女關係私情，不能證明伊有外遇 等語。經查上訴人在其日記上固有記載：「不能去海南，心 理有點落寞感，尤其對張敏情念特別多」「自海南回台已快 十天了，仍沉緬於張敏之事情並懷念」「回家又十多天，每 日腦海裡想的儘是張敏之回憶事情，如再有機會還會再前往 三亞市找渠」等文句，雖得認上訴人與訴外人張敏確有相當 之交情，但上訴人隻身在外，結交朋友，亦屬常情，無法認 定彼二人間有不正當之男女交往，況上訴人於90年4月16日 已被逮捕羈押於看守所，於93年12月28日被遣回送致台，已 如前述，已難與訴外人張敏交往，亦難認有難以維持兩造間 婚姻之重大事由。是被上訴人主張法第1052條第2項定請求 與上訴人離婚，亦屬無據。
八、被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因間諜罪，被中共海口市中級人民
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在監獄服刑中，於本件起訴時已被 羈押二年，又須繼續服刑，勢必要繼續分居，已構成無法維 持婚姻之重大事由等語。查上訴人因替我國政府在大陸海南 省搜集軍事情報被查獲，觸犯中共刑法妨害國家安全罪，被 海口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年，自90年4月16日受 押日起至93年12月10日釋放時止，計在大陸服刑3年7月又 24日，上訴人在上開服刑期間雖無法與被上訴人共同生，情 非得已，而有不能同居之正當理由。況上訴人已於93年12月 28日出獄被遣送回台，業如前述，故上訴人現已得履行同居 義務，難認有民法第1052條第2項之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 由。
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10款及同法第2 項之規定，請求准伊與上訴人離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 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此部 分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被上訴人另追加依民法 第1052條第1項第3款，請求准伊與上訴人離婚，亦不應准許 ，應予駁回。
十、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黃熙嫣
法 官 鄭傑夫
法 官 劉清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24 日 書記官 黃千鶴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