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44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張宜暉 律師
王東山 律師
林孝甄 律師
輔 佐 人 甲○○ ○○○○○○ ○○○○○○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
第1593號，中華民國94年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
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調偵字第409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部分撤銷。
丁○○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與丁○○（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如後述）係分別居住 在台北市大安區○○○路○段147號6樓、145號6樓同棟大樓 之鄰居；二人於民國（下同）93年1月28日上午7時30分許， 在該大樓地下室停車場，因丁○○飼養之小狗吠叫細故發生 爭執，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徒手拉扯、推壓丁○○ 之頭部撞牆，致丁○○則受有頭皮下血腫10X8公分之傷害。二、案經丁○○訴由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請台灣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經原法院認為不宜 以簡易判決處刑，而改依通常程序處理。
理 由
壹、被告丙○○部分：
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在原審辯稱：我 不清楚丁○○的傷勢是否我所為，我沒有出手打她，我是出 於防衛，我掙脫後就離開現場云云；在本院辯稱：伊只是掙 脫，被害人的傷不是伊打的，基於公平，伊認為兩人都應該 輕判，是否二邊都判緩刑；伊沒有打被害人，被害人的傷是 怎麼來的伊不知道等語。惟查：
㈠告訴人丁○○在原審以證人身份具結指證庭提位置圖，那 天我們搭電梯下來之後停在一樓，我為了不要跟他衝突， 我先讓他下去地下室，大概約五分鐘左右，我抱著狗，我 判斷他已經離開了，我就到地下室，開了門，他的車子離
門很近，他在那裡整理高爾夫球具，我一進地下室Ａ處， 我的狗叫了兩聲，我就把狗抱起來，走到Ｂ處，把小狗放 下來，狗在我身邊繞，我在做垃圾分類，那時被告陳已經 上了車，他在車上很大聲說，我不會教狗，他替我教，我 說不必了，你把你的小孩教好就好了，接著，他就把車門 打開，快步走到Ｂ處，我以為被告陳要打狗，我就把狗抱 起來，他走過來以後，他用右手抓我的頭髮，連同左手將 我拖行到ｃ處撞牆，再往Ｄ處拖行，當時我的拖鞋已經掉 了，在Ｄ處時就把我往下壓，當時我的眼睛閉著，我用左 手想要撥開他抓我的手，用右手往上推，當然也有抓，被 告陳一方面往下把我壓制，繼續往下推往下捶，說要打死 我這個瘋婆娘，被告陳的左手要阻止我的右手，我就喊救 命，後來都沒有人來，後來終於汽車坡道出口，鐵捲門開 了，他被告陳才鬆手，那時我是坐在地上，我沒有穿鞋子 ，接著，被告陳就從Ｄ走到Ａ，然後被告陳走的時候，我 就叫他不要走，他說他不會走只是要將車子熄火，他說以 後狗在你自己的家叫我不管，如果在外面叫，看我如何教 訓你，後來被告陳就從Ａ處停車位旁的樓梯間離開，被告 陳離開後管理員就進來了，然後就報警云云（見原審易字 卷第56頁）。
㈡證人即到場處理本案之大安分局和平東路派出所警員乙○ ○在本院審理證稱：通常我們巡邏的人接獲派出所的通報 就會馬上儘速到現場，；... 當時到場有丁○○女士、丙 ○○的弟弟及母親，現場還有另一個人，應該是大樓的管 理員，當時我是看到丁○○的頭髮有一點凌亂、衣服有破 損，至於詳細的破損地方，我已經忘記了，我有詢問她發 生什麼事情，她說被打；（渠到時被告）沒有（在場）， 應該是丙○○的母親還是弟弟跟我說他已經去上班了；他 （丁○○）說當時他們搭同一部電梯要去地下室，在電梯 內，他的小狗有叫，就發生口角，詳細口角的情形，我記 不清楚。兩人到地下室持續發生口角，就發生肢體的衝突 ，詳細的內容我現在已經不記得，製作筆錄的時候都有詳 細的記載，丁○○是主張他是被拉扯頭髮所以沒有看清楚 是如何被打，只是反射的亂揮舞希望把對方的手撥開，不 知道有無打到對方；...我到的時候，丁○○在停車場外 面斜坡的出口處，被管理員扶著，我並沒有看到她坐在地 上，至於他當時是否只穿著襪子，因為時間太久，我已經 記不清楚了等語（見本院94年8月11日審判筆錄）。 ㈢告訴人丁○○以證人身分所為之指述，核與案發後據報案 立即趕至現場之警員乙○○目睹之情形相符，復有記載丁
○○受有「頭皮下血腫10X8公分」傷害之國立台灣大學醫 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20 頁 ）；則告訴人丁○○受有「頭皮下血腫10X8公分」之傷害 ，應非出自假造，其所為之指述亦屬可信。被告丙○○所 辯：伊掙脫後就離開現場，伊沒有打被害人，被害人的傷 是怎麼來的伊不知道等語；核與據報案立即趕至現場處理 之警員乙○○目睹之情形不符，顯係臨訟卸責之詞，委無 足採。
㈣被告丙○○僅係因狗吠細故與告訴人丁○○發生口角，進 而動手毆打，雙方原無宿怨；衡情，被告丙○○理應無致 告訴人丁○○於死之必要，況依告訴人所受僅為頭皮下血 腫之傷害觀之，亦難認被告丙○○有致告訴人丁○○於死 之決意。告訴人丁○○指述被告丙○○有殺人犯意乙節， 並不足採，附此敘明。
㈤本案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丙○○犯行已堪認定。 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原審就被告丙○○部分適用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 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之規定，並 審酌被告無任何前科紀錄，此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 紀錄表2份可按，素行良好，其所為造成對方傷勢之輕重、 迄未達成和解及係基於一時氣憤之動機、手段非重等一切情 狀，量處拘役伍拾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叁佰 元折算壹日。其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及量處徒刑均為妥適。 被告丙○○上訴意旨否認犯罪，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 告丙○○行為後始終否認犯罪，又未與告訴人丁○○達成和 解，故本院認為不宜為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貳、被告丁○○部分：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與丙○○係分別住居在台北市大 安區○○○路○段145號6樓及147號6樓同一棟大樓之鄰居， 其二人於93年1月28日上午7時30分許，在住處大樓地下室停 車場，因細故發生爭執，丁○○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徒手抓 打丙○○，致丙○○倒地，受有左臉頰、頸部、右手虎口、 左中指撕裂傷、挫傷（抓傷）及頭部外傷症候群等傷害。案 經丙○○提出告訴，因認被告丁○○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 之傷害罪嫌云云。
公訴人認被告丁○○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無 非以告訴人丙○○之指述，及據其提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2紙及照片12幀在 卷為證，為其主要之論據。惟訊之被告丁○○則堅決否認有 任何傷害之犯行，辯稱：我是撥開他的手的時候有抓到他；
當時我們一起搭電梯下樓，他去地下室，我去一樓檢查信箱 ，大約過了五分鐘，我才下去停車場，當時他的車子已經發 動，我經過他的車子，小狗有吠叫，我就把狗抱起來，後來 我走到資源回收桶的地方，他就說你的狗要是不會教，我來 替你教，我說不用，你教好你家的小孩就好了，他就開了車 門下來，我以為要來打狗，結果他過來就拉我的頭髮去撞旁 邊的牆壁，又把我的頭壓在地上，還說要打死我這個瘋婆娘 ，我有叫救命，但是都沒有人過來，後來鐵捲門打開，剛好 是管理員要上班，他就跑走，我叫他不要走，他說他沒有要 走，只是要去把車子熄火，他就從旁邊跑掉，後來他媽媽就 下樓來，說他的小孩比較不懂事，要扶我起來；根據傷單和 他說的傷勢還有照片都不相符，我認為他的證據不能採信等 語。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 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 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證據之證明力，固屬於法院判斷之 自由，惟證據之本身如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能究明以前， 遽採為有罪之根據，即難謂為適法。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 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 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2年上字第971號、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經查：
㈠告訴人丙○○指述其遭被告丁○○毆打致受有傷害，固據 其提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 診斷證明書2紙及照片12幀在卷為證（見偵查卷第21頁至 第28頁）；其中診斷證明書一紙記載丙○○受有「撕裂傷 、挫傷（抓傷），左臉頰、頸部、右手虎口、左中指」（ 見偵查卷第21頁)，一紙記載「頭昏、目眩，頭部外傷症 候群」（見偵查卷第22頁），其餘照片則顯示告訴人丙○ ○左臉頰、頸部、右手虎口、左中指有多長條形傷害。 ㈡復查，據該告訴人在案發之初於93年2月19日警詢中供陳 ：丁○○就撲上前來用手毆打我抓我，導致我身上及頭部 多處撕裂傷及挫傷還霜症候群云云（見偵查卷第16頁）。 在檢察官於93年8月12日偵查中指陳：狗上前咬我時，我 用公事包擋了一下，不知彭為何用右手打左臉頰將我打倒
在地，我在地上要爬起來時她還整個壓過來，同時用手抓 我的臉，我把她推開，開車就離開了等語（見偵查卷第53 頁）。在原法院準備程序中指陳：她的狗突然衝過來，作 勢要咬我，她好像很不高興，一巴掌就打過來，對我又打 又抓，造成我的傷勢如驗傷單所示，我不清楚被告彭的傷 勢是否是我所為，但我沒有出手打她，我掙脫後就離開現 場云云（見原審易字卷第27頁）。在原法院審理期日指證 ：這些撕裂傷，挫傷，左臉頰受傷，左中指受傷，受傷部 位是被她用手抓、打造成的；頭部外傷症候群，是第一掌 被她打到後倒在地上所造成的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55頁 背面）。總括歸納告訴人丙○○所為之上揭之指證，被告 丁○○對其所施用之暴力計有：①被告丁○○以右手打告 訴人丙○○左臉頰一巴掌，將告訴人丙○○打倒在地；② 被告丁○○以手抓告訴人丙○○，致其撕裂傷，挫傷，左 臉頰受傷，左中指受傷。
㈢觀諸告訴人丙○○提出之照片所示，該告訴人外表所見之 傷害均係長條形狀，且方向不一之傷害，另參諸所提診斷 證明書中之一紙亦明確記載「撕裂傷、挫傷（抓傷），左 臉頰、頸部、右手虎口、左中指」，則該等傷害均非屬以 手打擊所致，已甚為明確。次查，被告丁○○僅係一普通 女子，若謂以被告打一巴掌即可將告訴人丙○○擊倒在地 使之毫無反抗能力，已顯與常理有違；況且，以告訴人丙 ○○指訴被告彭霞擊打其臉部用力之重大，竟未見告訴人 丙○○受傷後所仔細拍攝之臉部照片中有任何之紅腫、淤 傷痕跡，此情更係與事理有悖。
㈣至於，告訴人丙○○所提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 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另一紙，固有記載「頭昏 、目眩，頭部外傷症候群」；然此項記載已據告訴人丙○ ○在原法院陳明：（問：頭部外傷症候群是指何？）醫生 是依照我說頭暈的主訴，所作的判斷云云（見原審卷第58 頁背面）。則上揭診斷證明書所載「頭昏、目眩」等語既 係告訴人丙○○個人之主述，「頭部外傷症候群」乙節， 又係醫生僅憑告訴人之主訴衍生而來之判斷；則該等資料 自不足執為告訴人丙○○頭部有遭被告丁○○攻擊之佐證 。
㈤告訴人丙○○所為：頭部有遭被告丁○○攻擊云云之指述 ，既有前揭之重大瑕疵；渠所為之此部分指述，自不足執 為被告丁○○涉有傷害丙○○犯行之論據。
復查，依告訴人丙○○提出之照片所示，渠臉部、手掌虎口 部，固受有多數條狀傷痕。惟關於該傷痕造成之原因，據告
訴人丙○○指陳：狗上前咬我時，我用公事包擋了一下，不 知彭為何用右手打左臉頰將我打倒在地，我在地上要爬起來 時她還整個壓過來，同時用手抓我的臉，我把她推開，開車 就離開了云云（見偵查卷第53頁）。被告丁○○則辯稱：伊 是撥開告訴人的手的時候有抓到他等語。經查； ㈠本件糾紛之緣由係起因於被告飼養之小狗對告訴人吠叫， 此為雙方所不否認。則於此情況下，一般會心生不滿之人 ，應以被狗吠叫之人較為合於情理；若謂被告丁○○所飼 養之小狗對告訴人吠叫後，被告丁○○又毫無緣由突然衝 向前去抓傷告訴人，自非事理之常。
㈡被告丁○○非但係一婦女，且為民國40年10月10日生，年 逾50，並非行動敏捷；若謂其竟忽然惡性大發，並能將年 輕15歲之告訴人撲倒在地，再加以抓傷，此情亦難令人置 信。
㈢依該告訴人外表所見之傷害均係長條形狀，雖方向不一， 然均集中在告訴人之左臉部、頸部及手之虎口部隱敝處， 顯見該等傷痕應係雙方混亂掙扎中為指甲摳抓所致。 ㈣綜上各節相互勾稽，告訴人、被告雙方之陳述中，應以被 告丁○○所辯：伊是撥開告訴人的手的時候有抓到他等語 ，較為可信。
㈤末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 行為，不罰；刑法第23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告訴人丙○ ○於本案發生時，曾以徒手拉扯、推壓丁○○之頭部撞牆 等情，已如前項壹所述；則被告丁○○於告訴人以手拉扯 、推壓其頭部撞牆加害時掙扎反抗，以致抓傷告訴人臉部 部、手部虎口，自應認為正當防衛權之行使。
綜上所述，被告丁○○之行為應屬不罰。原審未及詳查，遽 予論罪科刑，自有未當。被告丁○○之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丁 ○○部分撤銷，改為被告丁○○無罪之諭知。
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條第1項、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星 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陳博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嘉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 元 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