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簡上字第15號
上 訴 人 財團法人雲林縣私立大成高級商工職業學校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蔣志明律師
熊賢祺律師
複 代理人 楊榮富律師
被 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松虎律師
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7 月
22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斗六簡易庭92年度六簡字第41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94年7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如受不利判決，願以現金或等值台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 存單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審判決書所載者相同茲予以引用外，補稱：一、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如附表所示之4 紙支票（下 稱系爭支票）乃屬無權代理，應自負票據責任，上訴人得以 此事由對抗被上訴人，茲分述如下：
㈠訴外人黃曙邨、私立嘉南家事商業職業學校（下稱嘉南家商 ）因積欠訴外人程淑莉債務約新台幣（下同）7,600 餘萬元 ，其等於民國89年11月3 日協議以訴外人黃曙邨對上訴人之 股權5 股（每股以1,200 萬元計），及訴外人黃楊甦銘所有 3 幢房地轉讓與訴外人程淑莉抵償。詎訴外人黃曙東無權代 理上訴人於89年11月7 日與訴外人程淑莉訂定購買上開股權 之協議，然上訴人為財團法人組織，及依私立學校法第54條 規定可知，該股東權買賣自始給付不能而無效，且訴外人黃 曙東亦未經上訴人授權為非屬校務行為之股權買賣，乃屬無 權代理，上開協議對上訴人自不生效力。訴外人黃曙東以上 訴人名義簽發之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票面總金額與上 開無效股權買賣協議金額相同，顯見該19紙支票乃訴外人黃 曙東為支付股權買賣價金所簽發之情無訛，縱訴外人程淑莉
非自訴外人黃曙東取得該19紙支票，而係經由訴外人沈永村 輾轉換票取得，惟該19紙支票係支付股權買賣價金，則無所 軒輊。
㈡如上所述，股權買賣非屬上訴人之校務，即令訴外人黃曙東 係上訴人選聘之校長，亦無權代理上訴人對無效之買賣簽發 該19紙支票支付價金，且股權買賣非屬上訴人預算項目，姑 不論上訴人授權訴外人黃曙東簽發支票之真偽，即令訴外人 黃曙東有權為上訴人簽發支票，訴外人黃曙東仍須受私立學 校法第62條規定之限制，是其簽發系爭支票業已違反該限制 規定，自難認有權代理。何況佐以私立學校法第22條規定， 及證人黃曙東、黃達、黃志賢於 鈞院虎尾簡易庭90年度虎 簡字第231 號事件之證詞可知，上訴人董事會既未決議購買 5 股股東權一事，斷無委由校長處理股權買賣決議之情事存 在，且訴外人黃立雪非上訴人之董事長，即令訴外人黃曙東 受訴外人黃立雪委任購買股權事務，而簽發系爭支票，亦因 訴外人黃立雪非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其所為之授權，亦難 認有效，則訴外人黃曙東簽發該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 仍未經授權，亦屬無權代理。
㈢蓋印於系爭支票發票人處之「雲林縣私立大成高級商工職業 學校」「黃曙東」印文雖與留存於彰化商業銀行斗南分行00 0000000 支票存款帳戶之支票存款印鑑卡相符，該帳戶開戶 申請文件、授權書雖載：「授權人財團法人台灣省雲林縣私 立大成高級商工職業學校董事長黃達授權黃曙東代理辦理開 戶手續，並由其出名留存取款印鑑，辦理存提款項及其他存 款往來等行為。」等文，然訴外人黃達既證稱係掛名董事， 自無實際授權行為之情，則上開授權書，是否為訴外人黃達 所親立，或係訴外人黃曙東私相授受，即非無疑。何況，訴 外人黃曙東未得上訴人授權簽發系爭支票，乃屬無權代理乙 情，已如上述，則依票據法第10條規定，及最高法院89年度 台上字第43 號 判決要旨等可知，訴外人黃曙東應自負票據 之責，縱令被上訴人係善意，上訴人仍得以此對抗被上訴人 。
㈣又私立學校係屬財團法人，依民法第27條第1項前段、第2項 規定，代表人為董事，至校長除經合法授權外，並非當然之 法定代理人，此為法律所明定，自難諉為不知。訴外人黃曙 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交予訴外人沈 永村之時，並未提出上開帳戶之開戶資料（含授權書），供 其業已得上訴人授權之依據，嗣訴外人沈永村將該19紙支票 交與訴外人程淑莉，訴外人程淑莉復交予被上訴人，及訴外 人、蘇正松、邱太福、林宣添時亦同，上訴人要無任何足以
使渠等誤信訴外人黃曙東已得上訴人授權簽發該19紙支票之 外觀，自無民法第169 條表見代理之適用。至訴外人黃曙東 以上訴人名義簽發支票，除該19紙支票外，固不在少數，然 除該19紙支票外，均與校務有關，且在預算項目內（如給付 廠商貨款），乃屬有權代理，要與簽發上開19紙支票之情形 ，顯不相同，併予敘明。
二、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係惡意且無對價，自不得享有優於前 手程淑莉之權利，茲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固抗辯系爭支票係前手程淑莉向伊借款所交付等語 ，然訴外人程淑莉係被上訴人之女，衡情，訴外人程淑莉是 否可能以系爭支票作為清償之擔保，已非無疑。況且，訴外 人程淑莉之友張棋龍曾向上訴人表示：訴外人程淑莉自訴外 人沈永村取得上訴人簽發與其換票之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 ），因其中3 紙提示未獲兌現，乃訴請上訴人給付票款，惟 遭 鈞院虎尾簡易庭90年度虎簡字第231 號判決駁回，乃向 其請教因應對策，經其告知票據之前後手有原因關係抗辯， 訴外人程淑莉遂提供被上訴人帳簿（實為訴外人程淑莉使用 ）請其整理帳戶支出明細，充作被上訴人借款予訴外人程淑 莉資金流向等情，足見被上訴人所提之借款明細，要屬不實 。尤以，被上訴人合作金庫虎尾支票115622帳號，除有收入 、支出存簿外，尚有代收票據憑摺，訴外人程淑莉亦一併交 由訴外人張棋龍整理，其中自88年2 月3 日至88年3 月2 日 存入訴外人嘉南家商簽發予訴外人程淑莉收執之票據於該帳 戶，票據金額共1,480 萬元，均未兌現乙情，亦徵該資金帳 戶係訴外人程淑莉實際使用無疑，焉能以該帳戶之支出作為 被上訴人借款予訴外人程淑莉之憑證？
㈡何況，被上訴人於92年1 月間已就系爭支票聲請核發支付命 令，訴外人程淑莉仍於92年3 月12日出具委任書委託訴外人 張棋龍等人向上訴人協商索討該19紙支票，並於同月14日寄 送存證信函表示上訴人積欠其6,100 餘萬元、利息，然自91 年3 月12日償還200 萬元後即未再還款等語，故該19紙支票 固由訴外人程淑莉交予被上訴人，及訴外人蘇正松、邱太福 、林宣添等人，然其等僅為訴外人程淑莉請求票款人頭甚明 ，其等豈有可能係有償取得該19紙支票？足徵被上訴人取得 系爭支票目的，乃協助訴外人程淑莉切斷原因抗辯，要屬惡 意無疑，則依票據法第13條但書、第14條第2 項規定可知， 除上訴人得以對抗其前手程淑莉之抗辯事由對抗被上訴人外 ，被上訴人亦不得享有優於前手即程淑莉之權利。三、被上訴人之前手程淑莉不能享有系爭支票之權利，則被上訴 人亦無從享有票據上之權利，茲分述如下：
㈠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19紙支票予訴外人沈永村， 與訴外人沈永村之19紙票交換後，即持訴外人沈永村之19紙 支票交付訴外人程淑莉，嗣訴外人沈永村再持上訴人簽發之 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交予訴外人程淑莉，以換回其簽發 之支票，其目的乃在規避票據法第13條但書之抗辯事由，乃 屬脫法行為，上訴人與訴外人程淑莉仍應視為直接前後手， 得援引原因關係抗辯：
⒈上訴人係依私立學校法規定捐助設立之法人，性質為財團法 人，要與社團法人之「股份」「股東」「股東出資額」「出 資方法」不同，並無所謂股份轉讓問題。一般人雖將私立學 校之董事與非董事間，將原捐贈學校之一定金錢數額，私下 買賣受讓達特定額度，而符合擔任董事之客觀條件，並受私 立學校聘任為董事，以取得對私立學校管理經營之權限，惟 此種買賣，不僅與私立學校之財團法人成立本質有違，亦違 法律規定，對於私立學校不生任何拘束力。訴外人黃曙邨將 其對上訴人之捐贈額，與訴外人程淑莉合意以6,000 萬元協 議作價出賣，再由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19張支票 （含系爭支票）作為買回之支付工具，依上開說明，對上訴 人並無任何法律拘束力，且該買賣之標的，性質應屬自始客 觀不能，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該股權買賣契約 為無效。
⒉股權協議買賣當時，訴外人黃曙東係上訴人校長，而訴外人 程淑莉為訴外人嘉南家商董事，就學校資金用途限制，及私 立學校屬財團法人並無股份存在，股份買賣於法不合等情， 知之甚稔，訴外人黃曙東擔心直接簽發上訴人之支票交付訴 外人程淑莉，恐有問題（即上訴人得主張買賣契約無效，以 原因關係不存在，作為拒絕給付票款之理由），乃決定與訴 外人沈永村換票，再將訴外人沈永村之支票交予訴外人程淑 莉，此參訴外人沈永村於前開訴訟事件證述之證詞自明，其 等所為上開換票行為乃規避票據法第13條但書規定，用意係 要達到支付買賣股份價款目的，要屬脫法行為，自仍應視為 上訴人與訴外人程淑莉為直接前後手，故上訴人自得以訴外 人程淑莉收受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即「買賣股份」不存在為 由，對抗訴外人程淑莉，因此訴外人程淑莉自不得主張票據 權利。
㈡退步言之，縱認訴外人黃曙東有權為上訴人簽發支票，上訴 人與被上訴人前手程淑莉非屬直接前後手，然訴外人沈永村 既不得取得票據權利，則基於惡意取得之後手程淑莉，自不 得享有票據權利：
⒈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與
訴外人沈永村簽發之19紙支票交換行為，即令是有權代理， 且非屬脫法行為，然依最高法院49年度台上字第851 號判例 意旨可知，換票為消費借貸關係，乃屬要物契約，於訴外人 沈永村簽發之19紙支票兌現時，消費借貸契約始能成立，而 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交予訴外人沈永村收執之19 紙支票，係為履行上開消費借貸契約而生之返還義務，嗣訴 外人沈永村以其持有之上訴人名義19紙支票，向訴外人程淑 莉換回伊簽發之19紙支票，則訴外人沈永村所開立之19紙支 票根本未兌現，揆諸前揭意旨，上訴人與訴外人沈永村之消 費借貸契約即未成立，上訴人自得以其原因關係不存在對抗 訴外人沈永村。準此，訴外人沈永村自不得對上訴人取得票 據權利。
⒉又訴外人沈永村持被上訴人所簽發之19紙支票交付訴外人程 淑莉時，係自訴外人程淑莉換回其簽發之19紙支票，訴外人 程淑莉顯然知悉訴外人沈永村簽發之19紙支票於其換回時， 已無法兌現，訴外人程淑莉明知上訴人與訴外人沈永村之間 因訴外人沈永村之19紙支票未兌現，導致原因關係之消費借 貸關係不成立，仍予以收受上訴人之19紙支票，要屬惡意（ 即明知上訴人對其前手沈永村有抗辯事由存在）取得19紙支 票（含系爭支票）甚明，依票據法第13條但書規定，上訴人 自得以對抗訴外人沈永村之事由即原因關係不存在，對抗訴 外人程淑莉，因此訴外人程淑莉亦不能取得票據權利。四、再退萬步言，縱認該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非訴外人黃曙 東無權或越權代理上訴人簽發，且上訴人亦無票據法上抗辯 事由之依據，惟上開股權買賣協議對上訴人不生效力，且因 標的不能而無效，則依民法第113 條規定，上訴人對訴外人 程淑莉即有回復原狀、損害賠償請求權之存在，是上訴人自 得請求訴外人程淑莉返還該19紙支票（含系爭支票）票據債 權，而被上訴人係惡意、無對價取得系爭支票，亦如上述， 彼等2 人乃屬通謀虛偽之支票授與行為，依民法第87條規定 亦屬無效，則上訴人亦得依民法第334 條規定主張抵銷，被 上訴人自不得對上訴人主張系爭支票權利。
五、綜上所述，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系爭支票，係無 權代理，且無表見代理之適用，應由訴外人黃曙東自負票據 責任，被上訴人自不得向上訴人主張負發票人之責。退步言 之，縱認訴外人黃曙東簽發系爭支票非無權代理，然因被上 訴人之前手程淑莉不能取得票據權利，已如上述，則基於惡 意且無對價取得系爭支票之被上訴人，因要繼受前手之瑕疵 ，及不能優於前手程淑莉之權利，亦無法取得票據權利，是 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支票票款，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叁、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資金明細表、委任書 、協議書、合建契約書、法人登記證書、訊問筆錄、支票存 款帳戶資料查詢明細表、退票紀錄卡、切結書、收據、民事 聲請狀、證人結文、分配表、律師函、驗傷單影本各1 份、 簽收明細表、言詞辯論筆錄影本2 份、存證信函影本5 份為 證，並聲請訊問證人黃達、張棋龍、程淑莉（已改名為丁○ ○）。
乙、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上訴駁回。
貳、陳述：除與原審判決書所載者相同茲予以引用外，補稱：一、上訴人抗辯訴外人黃曙東簽發系爭支票係屬無權代理，應自 負票據責任，上訴人得以本事由對抗被上訴人，是否有理由 ？
㈠系爭支票發票人簽章處之「雲林縣私立大成高級商工職業學 校」「黃曙東」印文，核與留存於訴外人彰化商業銀行斗南 分行000000000 支票存款帳戶之支票存款印鑑卡相符，該帳 戶係當時上訴人之董事長黃達授權訴外人黃曙東辦理開戶手 續，由訴外人黃曙東出名留存取款印鑑，辦理簽發票據及其 他存款往來行為，而兩造均不否認訴外人黃達於申請該支票 存款戶之時係上訴人之董事長乙情，則其為上訴人之法定代 理人應無疑義，復觀之授權書所載授權人為上訴人、董事長 黃達等文，足徵訴外人黃達係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之身分為 前開授權簽發票據之意思表示，則其所為之法律效果自應歸 屬於上訴人至明。
㈡上訴人雖稱訴外人黃達為掛名董事，授權書未經上訴人董事 會合法授權等語，惟依民法第27條第1 項、私立學校法第29 條第2 項規定，可知董事對於法人之一切事務，對內原則採 共同執行主義，對外原則採單獨代表主義，則上訴人之董事 長黃達以上訴人代表人名義對外授與訴外人黃曙東得代上訴 人簽發票據之代理權，縱內部未經董事會過半數之決議，於 外部關係上，不生影響。至於訴外人黃達是否為掛名董事， 亦不影響其身為董事在法律上所享有對外單獨代表法人之權 利義務，是上訴人上開所言，實不足採信，自堪認訴外人黃 達有權代表上訴人授權訴外人黃曙東簽發系爭支票無疑。 ㈢上訴人又稱訴外人黃曙東為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應受預算項 目限制，而其簽發系爭支票既違反此一限制規定，自難認係 有權代理等語，惟系爭支票最初係因訴外人黃曙東與訴外人 沈永村換票而由訴外人沈永村取得，則訴外人黃曙東簽發系 爭支票與訴外人沈永村換票，是否與校務無關，非後手之被 上訴人所能得知，基於票據之流通性、無因性、文義性及交
易之安定，上訴人自不得以之對抗被上訴人，是堪認訴外人 黃曙東有權代理簽發系爭支票，何況系爭支票乃因存款不足 及拒絕往來，並非印鑑不符未獲兌現，且自89年5 月25日起 至系爭支票退票時，由訴外人黃曙東代理上訴人簽發之支票 不知凡幾，上訴人並未對外公告週知業已限制訴外人黃曙東 之代理權，致一般人均信賴訴外人黃曙東有權代理之事實， 則上訴人至少亦應負表現代理之責任，上訴人自不得援引票 據法第10條無權代理之規定而免責。
二、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係惡意且無對價，不得享 有優於前手程淑莉之權利，是否有理由？
㈠被上訴人係自訴外人程淑莉受讓取得系爭支票，並非自上訴 人處直接取得一事，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兩造間顯非直接前 後手之關係，揆諸票據法第13條規定，上訴人自無從僅以兩 造未存有原因關係為由，主張被上訴人不得享有票據上之權 利。又票據行為為不要因行為，執票人不負證明關於給付原 因之責任，如票據債務人主張執票人取得票據係出於惡意或 無對價或以不相當對價取得，亦應由該債務人負舉證責任， 然被上訴人有何該當惡意或無對價取得系爭支票之事實，未 據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是其所辯，顯不足取 。 ㈡訴外人程淑莉係向被上訴人借款，而支付系爭支票予被上訴 人，並非無償交付之事實，業據訴外人程淑莉於 鈞院91年 度六簡字第217 號事件證述綦詳，復有取款憑條可資佐證， 足認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並非惡意或無償取得，上訴人 自不得以其與前手間所存在之抗辯事由對抗原告。至上訴人 所提資金流向一覽表，縱認為屬實，僅能證明訴外人張棋龍 有替訴外人程淑莉就被上訴人存摺內之資金流向為整理，尚 難遽以認定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係惡意或無對價，且該資 金一覽表，反而足證被上訴人與訴外人程淑莉確有資金借貸 往來甚明，是被上訴人與程淑莉間有資金借貸往來之事實， 已甚明確。
三、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前手程淑莉不能享有票據上之權利， 則被上訴人亦無從享有票據上之權利，是否有理由？ ㈠被上訴人自前手程淑莉取得系爭支票，並非惡意或無對價， 已如前述，則依票據法第13條、第14條第2 項規定，上訴人 自不得以其與訴外人程淑莉存在之抗辯事由對抗被上訴人甚 明。從而，上訴人抗辯訴外人程淑莉取得系爭支票之原因關 係無效一節，不論是否屬實，均不得對抗被上訴人，先予敘 明。
㈡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與訴外人沈永村所簽發之支票互換使用 ，法律性質為消費借貸，已如前述，而此金錢消費借貸之法
律關係，僅存在於上訴人與訴外人沈永村間，並不及於訴外 人程淑莉及被上訴人。因此，上訴人係基於何原因事實簽發 系爭支票與訴外人沈永村交換使用，乃屬上訴人得對訴外人 沈永村抗辯之事由，要與訴外人程淑莉無涉，依法更無由執 以作為對抗被上訴人之事由。
㈢訴外人程淑莉係以訴外人沈永村簽發之同額支票與訴外人沈 永村交換系爭支票，已如前述，則訴外人程淑莉取得系爭支 票自非惡意，亦非無對價至明。又訴外人程淑莉之所以與訴 外人沈永村交換票據，係因訴外人沈永村恐原據未獲兌現， 乃於發票日屆期前，央請訴外人湯文彬處理，以系爭支票與 訴外人程淑莉換回訴外人沈永村簽發，上訴人背書之同額支 票，是上訴人抗辯訴外人程淑莉為規避票據法第13條但書規 定，而與訴外人沈永村交換票據，屬脫法行為，顯與事實不 符。
四、又上訴人以訴外人程淑莉購買上訴人學校股份之契約無效為 由，主張對訴外人程淑莉有前揭債權。有關股份買賣契約無 效原因，上訴人早於 鈞院91年度簡上字第44號事件主張， 顯見上訴人於92年3 月13日提起本件訴訟時，即已知悉上開 原因，並無不能於原審提出之事由，且該學校股份買賣是否 無效，與訴外人程淑莉是否得享有系爭票據之權利無關，已 如前述，從而，不許上訴人提出該項新攻擊防禦方法，自無 顯失公平之情形，核與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 項第5 、 6 款之情形不符，不應准許，何況該學校股份買賣是否無效， 與訴外人程淑莉是否得享有系爭票據之權利無關，且被上訴 人取得系爭支票並無惡意或無對價之情形，則上訴人據此主 張對訴外人程淑莉抵銷抗辯，被上訴人不得享有優於訴外人 程淑莉之權利等語，亦無理由。
叁、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言詞辯論筆錄1 份為 證。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簽發之系爭支票， 票面金額共計21,389,000元，詎被上訴人於如附表所示之提 示日為付款之提示，竟未獲兌現，屢經催討未果，爰依票據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支票乃上訴人前任校長黃曙東未經董事會 同意，向訴外人程淑莉購買其在上訴人處之5 股股權所簽發 ，乃屬無權代理，何況上訴人係財團法人，端無股份可言， 該股權買賣協議依法無效，上訴人自得以此事由，對抗一切 執票人。又被上訴人雖稱系爭支票係訴外人程淑莉向其借款 所交付，惟訴外人張棋龍可證其等資金往來係臨訟杜撰，復
有訴外人程淑莉出具之委任書、存證信函可資佐證，足證被 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為惡意，且無對價，自不得享有優於前 手程淑莉之票據權利，而自兩造不爭執之事實第㈡項以觀， 顯見其等規避票據法第13條但書規定，乃屬脫法行為，仍應 視上訴人與訴外人程淑莉係直接前後手關係，上訴人自得以 買賣股權協議無效之原因關係對抗訴外人程淑莉，訴外人程 淑莉既不得主張票據權利，則惡意、無對價取得系爭支票之 被上訴人更無取得票據權利可言。又縱認訴外人黃曙東係有 權簽發系爭支票，且兩造非屬直接前後手關係，惟其等換票 行為乃屬消費借貸關係，而訴外人沈永村簽發之支票自始未 兌現，則上訴人與訴外人沈永村之消費借貸關係依法即未成 立，訴外人程淑莉明知訴外人沈永村交付之支票已無法兌現 卻仍收受，要屬惡意，上訴人自得以對訴外人沈永村事由對 抗訴外人程淑莉，且有回復原狀、損害賠償請求權，並得主 張抵銷，更遑論得以對抗惡意、無對價取得系爭支票之被上 訴人，是被上訴人要無取得系爭支票權利可言等語，資為抗 辯。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上訴人持有系爭支票，詎屆期提示均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 來戶而未獲兌現。
㈡系爭支票連同其他支票共19紙（付款人彰化商業銀行斗南分 行，票號：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 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ＰＧ000 0000、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 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ＰＧ0000000 、 ＰＧ0000000 ）係被上訴人自訴外人程淑莉處受讓取得，訴 外人程淑莉取得系爭支票係自訴外人沈永村處受讓取得，而 訴外人沈永村取得系爭支票係因上訴人之前任校長黃曙東與 訴外人沈永村換票而取得，茲因訴外人沈永村所簽發，由上 訴人背書之支票原為訴外人程淑莉持有，後因訴外人沈永村 為避免支票兌現之麻煩，因而將其所持有由上訴人所簽發之 系爭支票與訴外人程淑莉換回其所持有由訴外人沈永村簽發 之同額支票。
㈢系爭支票發票人簽章處蓋有「雲林縣私立大成高級商工職業 學校」及「黃曙東」等印鑑，與留存於彰化商業銀行斗南分 行000000000 支票存款帳戶之支票存款印鑑卡相符。四、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應在於：㈠上訴人前任校長黃曙東簽 發系爭支票，是否無權代理，有無表見代理之適用。㈡買賣 股份協議書之效力如何。㈢訴外人程淑莉取得系爭支票，是
否出於惡意。㈣上訴人與訴外人程淑莉是否為系爭支票之直 接付受當事人，上訴人得否拒絕給付票款。㈤被上訴人請求 上訴人給付系爭票款是否有據。茲分段論述如下： ㈠上訴人前任校長黃曙東簽發系爭支票雖係無權代理，然其簽 發系爭支票有表見代理之適用。
⒈按董事會之職權如左：一、董事之選聘及解聘；董事長之推 選及解職。二、校長之選聘及解聘。三、校務報告、校務計 畫及重要規章之審核。四、經費之籌措。五、預算及決算之 審核。六、基金之管理。七、財務之監督。八、本法所定其 他有關董事會之職權。又校長依據法令綜理校務，執行董事 會之決議，並受主管教育行政機關之監督，私立學校法第22 條第1 項、第54條第1 項定有明文。從上開私立學校法所定 董事會及校長職權以觀，股份買賣確實非綜理校務行為，參 以上訴人為財團法人組織，所捐助之財產非得自由轉讓，因 此，董事會自無作成「股份轉讓或捐助者捐助轉讓」決議權 限。再者，上訴人登記名稱為財團法人乙情，為被上訴人所 不爭執，而法人須設董事，董事就法人一切事務，對外代表 法人，此觀民法第27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規定自明。有關 學校之校長，其職權在於綜理校務行政業務，已如上述，則 就非關校務行政事項，自無權代表學校為法律行為。本件上 訴人既為法人，並設有代理董事長之人，就法人一切事務， 自應由代理董事長對外代表法人，是訴外人黃曙東代表上訴 人與訴外人程淑莉簽署協議及簽發支票行為，自屬無權代理 。
⒉惟從系爭支票發票人欄蓋有「上訴人印章」及當時校長「黃 曙東私人印章」，且系爭支票係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 來戶」退票，並非「印鑑不符」情形，有系爭支票及退票理 由單可按，顯見上訴人設於彰化商業銀行斗南分行帳號000 000000號支票帳戶，確實交由前校長黃曙東簽發無誤。當時 訴外人黃曙東為上訴人學校之校長，且設立系爭支票帳戶時 ，又以訴外人黃曙東名義為上訴人之代理人（法人大印章及 私章小章），顯見上訴人就系爭支票簽發之行為，已由其自 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訴外人黃曙東，至為明確。再者 ，自89年5 月25日起至系爭支票提示退票時，上訴人並未對 外公告周知其業已限制、撤回訴外人黃曙東之代理權，或就 訴外人黃曙東無權代理之行為，為反對之表示，足徵被上訴 人主張有民法第169 條表見代理適用，自屬有據，上訴人空 言否認應負表見代理責任等情，不足採信。從而，上訴人就 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票據之行為，應負授權人責 任。至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黃達，然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且
證人黃達於另案本院虎尾簡易庭90年度虎簡字第231 號給付 票款事件審理中業已出庭證述，本院認無再行訊問之必要， 附此敘明。
㈡買賣股份協議書因買賣之標的自始客觀不能，依法應為無效 。
⒈有關上訴人係依私立學校法規定捐助設立之法人，其性質為 財團法人之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已如上述，而按「籌 設學校計畫，應載明左列事項：．．五、基金來源、捐資人 姓名、所捐財產數額及相關證明文件」「私立學校校產及基 金之管理使用，受主管教育行政機關之監督」「私立學校就 不動產之處分或設定負擔，應經董事會依第二十九條第二項 但書之決議，並報請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後辦理。前項不 動產之處分或設定負擔，應符合左列規定：一、不動產之處 分，以不妨礙學校發展、校務進行為限。二、不動產以與教 學無直接關係或經核定廢置之校地、建築物為限，始得設定 負擔。依其他法律之規定，於私立學校之不動產具有法定抵 押權者，依其規定。」私立學校法第11條第1 項第5 款、第 60條第1項、第61條第1、2 項分別定有明文。 ⒉私立學校屬財團法人，與社團法人定有「股份」「股東」「 股東出資額」及「出資方法」不同，並無所謂股份轉讓問題 。私立學校捐助者所捐助之財產，歸屬於財團法人私立學校 所有，其財產之處分，應依私立學校法第60條、第61條之規 定。一般人雖將私立學校之董事與非董事間，將原捐贈學校 之一定金錢數額，私下買賣受讓達特定額度，而符合擔任董 事之客觀條件，並受私立學校聘任為董事，以取得對私立學 校管理經營之權限，惟此種買賣，不僅與私立學校之財團法 人成立本質有違，亦違法律規定，對於私立學校不生任何拘 束力。本件訴外人黃曙邨將其對上訴人之捐贈額，與訴外人 程淑莉合意以60,000,000元協議作價出賣，再由上訴人簽發 19紙支票（包括系爭支票）總額60,000,000元買回，依上開 說明，對上訴人並無任何法律拘束力，且該買賣之標的，其 性質應屬自始客觀的不能，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前段規定 ，該股份買賣協議契約為無效。
㈢訴外人程淑莉並非惡意取得系爭支票。
⒈按票據法第十四條所謂以惡意取得票據者，不得享有票據上 之權利，係指從無權處分人之手，受讓票據，於受讓當時有 惡意之情形而言，如從有正當處分權人之手，受讓票據，係 出於惡意時，亦僅生票據法第十三條但書所規定，票據債務 人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人的抗辯之事由 對抗執票人而已，尚不生執票人不得享有票據上權利之問題
；又票據為無因證券，執票人對於取得票據及債務人應負票 債之原因，不負舉證責任，反之票據債務人如主張執票人為 惡意取得者，應就惡意或重大過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 高法院67年度台上字第1862號判例、57年度台上字第3639號 判決可資參照。
⒉訴外人黃曙東以上訴人名義簽發支票，與訴外人沈永村簽發 之支票，互相交換支票使用，訴外人黃曙東乃將換得訴外人 沈永村簽發之支票交付訴外人程淑莉，用以支付股份買賣之 價金，就訴外人黃曙東、沈永村各自簽發支票及受讓支票行 為以觀，並非無權利人或從無權利人之處取得支票。因此， 上訴人不得援引票據第14條之惡意取得票據為由抗辯。再者 ，訴外人程淑莉取得系爭支票，係從訴外人沈永村處取得， 訴外人沈永村本應依票據文義負其責任。訴外人沈永村以向 訴外人黃曙東取得之支票，換回其簽發而由訴外人程淑莉執 有之支票，以免除其發票人義務，其換回支票行為，解釋上 應認係代物清償。上訴人雖主張訴外人程淑莉取得系爭支票 有惡意情事，就此惡意有無之有利事實，揆之上開裁判要旨 ，應由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惟上訴人徒以訴外人黃曙東、程 淑莉為上訴人前任校長、嘉南家商董事對相關法令限制知之 甚稔一事為由，遽而主張其等所為之上開票據流程，顯係規 避票據法第13條但書規定，乃屬脫法行為，應視上訴人與訴 外人程淑莉為直接前後手，上訴人自得以該股份買賣協議無 效為由對抗訴外人程淑莉等語，尚嫌速斷，殊不可採。此外 ，上訴人迄仍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是上 訴人上揭所辯，委無足取。
㈣上訴人與訴外人程淑莉非系爭支票之直接付受當事人，上訴 人自不得拒絕給付。
⒈按當事人間為經濟週轉上所必需，約定互開支票以利使用， 事所恒有，惟此種情形除有特別意思表示外，未有不使雙方 因此互負支付對價之義務者，故如一方因他方之票據受有財 產上之利益，而一方票據反因存底匱乏未能兌現時，其受此 利益之法律上之原因即已失其存在，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 之規定，自應將其所受之利益返還。又當事人間約定互開支 票使用，雙方即因此而互負支付對價之義務者，依通常交易 觀點，應認一方簽發支票予他方，旨在成立金錢消費借貸（ 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八五一號判例意旨參照），除 當事人間有相反之特約外，於借用人將票據貼現或交換，現 實地取得金錢時，此項消費借貸行為即告成立，借用人所簽 發交付予貸予人之支票，即為履行民法第四百七十八條所定 返還借用物之義務而為，如不能兌現，貸與人自得依消費借
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其所簽發之支票或已兌現之同額金錢 。最高法院49年度台上字第851 號判例、臺灣高等法院86年 度上易字第109號判決可資參照。
⒉訴外人程淑莉與上訴人前校長黃曙東於89年11月7 日，協議 買賣上訴人股份5 股，總價60,000,000元，並向訴外人沈永 村借用支票，由訴外人沈永村簽發彰化商業銀行斗南分行19 張支票，合計60,000,000元加計利息，同時由訴外人黃曙東 簽發上訴人名義之19紙支票，與訴外人沈永村互換使用，訴 外人黃曙東並將訴外人沈永村簽發之19紙支票，交由訴外人 程淑莉收執。嗣訴外人沈永村擔心票據兌現問題，乃於上述 其簽發之支票發票日前，以訴外人黃曙東簽發交付之上訴人 名義19紙支票，由訴外人沈永村透過訴外人湯文彬關係，而 與訴外人程淑莉換回前沈永村簽發之19紙支票等情，為兩造 所不爭執，並有支票明細表可按。
⒊從訴外人黃曙東簽發上訴人名義之支票與訴外人沈永村簽發 之支票互換使用，其法律性質屬金錢消費借貸，已如前開實 務見解。因此，除另有約定外，須借用人將「票據貼現或交 換，現實地取得金錢」時，此項金錢消費借貸行為始能成立 。惟金錢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僅存在於上訴人與訴外人沈 永村間，並不及於訴外人程淑莉。因此，上訴人縱與訴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