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訴字第122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辛○○
丙○○即林炳基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1年度偵字
第9675號、92年度偵字第30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辛○○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貳年。如附表所示之偽造署押均沒收。
丙○○無罪。
事 實
一、辛○○為蘇木楷（已歿）之子，蘇木楷生前為位於臺南市○ ○路36號之佛教道場「西德堂」住持，民國（下同）87年間 ，蘇木楷即因中風入院療養，因辛○○在外積欠鉅款，乃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欲詐賣「西德堂」名下坐落臺南縣永 康市○○段895地號之土地（以下簡稱系爭土地）供己私用 ，遂先於87年9月14日前某日前往位於臺南市○○路○段533 巷6號蘇木楷就養之「長榮復健養護中心」，向蘇木楷佯稱 「西德堂」所在房屋老舊、亟待整修，且需支付蘇木楷就養 費用云云，請求蘇木楷同意其出售系爭土地以籌資整修「西 德堂」房舍，使蘇木楷陷於錯誤而應允後，辛○○旋透過朋 友介紹認識專門從事土地買賣仲介之不知情代書丙○○（前 名喚林炳基）洽商，雙方約定將上開土地面積共3,838平方 公尺以不包含增值稅實拿新臺幣（下同）20,000,000元之價 金賣予丙○○，再由丙○○自覓買主轉售以賺取差價。丙○ ○持蘇木楷及辛○○共同於87年9月14日簽署出具之授權委 託書尋得工廠坐落系爭土地旁之乙○○（另經檢察官為不起 訴處分）購買系爭土地。嗣於87年9月27日先由乙○○交付 共7,000,000元之定金支票三紙予丙○○，丙○○繼之於同 年9月28日以其所經營之造億不動產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 稱造億公司）與乙○○以簽立價金73,142,000元之系爭土地 買賣契約，辛○○則於同年9月30日以見證人名義，與造億 公司（負責人：丙○○）簽立上開土地之買賣契約書，價金 20,000,000元，但於出賣人即甲方「西德堂」簽署處暫時空 白（嗣另立相同內容且雙方當事人均經簽署之契約）。嗣因 辛○○無法覓得「西德堂」之寺廟登記證、寺廟登記表、印 鑑證明，及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乃經徵得蘇木楷之同意後 ，蓋用蘇木楷之印章書具上開文件遺失之切結書，於同年10 月2日向臺南市西區區公所（以下簡稱西區區公所）轉呈臺 南市政府申請補發寺廟登記證、寺廟登記表及印鑑證明，又
於同年10月28日向臺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申請補發土地所有 權狀，並均經核准補發上述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所須之文件 資料。丙○○為確定蘇木楷同意出售系爭土地，復於87年10 月28日攜帶錄影器材偕同辛○○前往蘇木楷就養之「長榮復 健養護中心」，當面徵詢蘇木楷之意見，並於確認蘇木楷允 諾出售系爭土地後，要求蘇木楷於委任造億公司處理系爭土 地出售事實之「授權委託書」上簽名按捺指印，蘇木楷則於 該委託書上先書寫「要信徒會議決定方堪作事」之意旨後簽 名捺（指）印（起訴書誤載為「需信徒會議決定方堪作事」 。辛○○雖清楚知悉依其父蘇木楷之意思，必須先經信徒大 會決議同意後方得出售系爭土地，竟思不召集信徒大會而逕 行出售系爭土地，未依程序召集信徒大會，先於87年11月11 日，再度前往「長榮復健養護中心」向其父蘇木楷誑稱出售 系爭土地案已經召集信徒大會並獲同意，使蘇木楷陷於錯誤 ，而應允辦理系爭土地之抵押權設定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並 同意按捺指印出具「西德堂」為補修建物、弘法救濟災民而 將出售系爭土地且未參加任何教會切結書（以下簡稱未參加 任何教會切結書）。並基於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及盜蓋印章 之犯意，先後於：①87年11月16日在「西德堂」廟內，冒以 「西德堂」（負責人蘇木楷）之名義，偽造致函西區區公所 之函件（私文書），謊稱「本堂訂於12月1日晚上8時於西德 堂召開87年第一次信徒大會，請派員列席指導」等語，並將 該信函送交西區區公所而行使。然屆時並未真正召開信徒會 議，並於西區區公所承辦課員丁○○到場時，謊稱已開完信 徒大會完成法定程序云云。②翌二日（同年月4日），辛○ ○又委請在臺南市某地區開業之不知情打字業者製作內容虛 偽不實之「臺南市西區西德堂第一屆第一次信徒大會議事錄 」（以下簡稱信徒大會紀錄）載稱：經決議通過以新臺幣 65,000,000元（含增值稅）出售系爭土地等語後。逾越蘇木 楷限於經信徒大會同意始可售地之授權，在「西德堂」廟內 ，接續在打字完成之信徒大會紀錄，及「西德堂」財務收支 報告表、原有信徒名冊、現有信徒名冊及信徒異動名冊上， 盜蓋「西德堂」印章而成印文13枚及蘇木楷之印章而成印文 22枚，而製作完成前揭不實之信徒大會紀錄。③復在同一時 地，先後盜蓋丑○○、庚○○、乙○○、戊○○等人存放於 「西德堂」內之印章及前述「西德堂」與蘇木楷之印章，連 續冒以丑○○、庚○○、乙○○、戊○○等人名義偽造其等 先人蘇木森（起訴書誤載為蘇大森）、蘇許好、李水放、蘇 胡冠玉業已死亡之證明書（以下簡稱死亡證明書）。④隨後 ，辛○○又於87年12月10日，以盜蓋「西德堂」內留存之「
西德堂」、蘇木楷及子○○印章，以及冒以蘇木楷、子○○ 簽名之方法，而偽造分別由「西德堂」管理人蘇木楷、辛○ ○自己及子○○共同製作之「土地處分同意書」後，先於87 年12月初某日（12月7日前），持前開信徒大會紀錄前往西 區區公所轉呈臺南市政府，使該機關承辦公務員陷於錯誤， 而將該等不實事項於數日後登載於87南市民調字第147120號 同意備查函而為登載公文書之行為，並交付「西德堂」（事 實上由辛○○收文，以下簡稱臺南市政府同意備查函）。辛 ○○又於87年12月16日再行在「西德堂」內偽造蘇木楷提請 臺南市政府民政局核備申請書、信徒大會紀錄、土地處分同 意書、未參加任何教會切結書及臺南市政府同意備查函等資 料一併送往臺南市政府審查而行使，致使臺南市政府承辦公 務人員再度陷於錯誤，據以於87年12月20日以87南市民調字 第149495號函同意西德堂所申請處分前述土地案而為登載公 文書之行為（以下簡稱臺南市政府同意處分函）。辛○○與 不知情之丙○○所指派助理人員甲○○再持臺南市政府之同 意處分函、佛教總會同意書及相關資料，於同年12月1日向 臺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辦理設定抵押權予不知情之乙○○， 以確保已交付定金之乙○○之權利，並於同年12月23日，再 次檢具信徒大會紀錄、「西德堂」財務收支報告表、原有信 徒名冊、現有信徒名冊及信徒異動名冊、死亡證明書、臺南 市政府同意處分函連同土地登記申請書及所有權移轉契約書 持交臺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申辦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而再次行使，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同不知情之乙 ○○配偶李洪舜美（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辛○○及 甲○○並於送件至臺南縣永康市地政事務所之前，先將申請 登記所須文件送請蘇木楷親自簽名按捺指印。辛○○上述偽 造文書及盜蓋印章之行為，均足以生損害於蘇木楷、子○○ 、丑○○、庚○○、乙○○、戊○○、「西德堂」之全體信 徒，及臺南市政府關於寺廟廟產管理之確實性。系爭土地既 經完成所有權登記，乙○○即依約陸續簽發支票計73,142 ,000 元予丙○○，丙○○亦依約簽發其妻葉琬婷設於萬泰 商業銀行赤崁分行帳號000000000號之支票予辛○○計1,514 ,200 元（另有一紙5,000,000元之本票尚未兌現）。辛○○ 旋將上開支票存入蘇木楷設於臺北銀行臺南分行「西德堂」 之帳戶後（帳號00324-2號），再將款項現金提領，或匯入 其本人所有臺北銀行臺南分行其本人之帳戶（帳號：42874 號），再陸續提領，供己花用一空。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站移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按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不得作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158條之3定有明文；又共同被告對其他共 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人 ，自不能因案件合併關係而影響其他共同被告原享有之憲法 上權利，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82號解釋意旨亦足參照 。故本件證人壬○○、乙○○、李洪舜美，及被告辛○○、 丙○○等人，於偵查或審理中，無論是以證人、告發人或被 告身分所為「關於自己以外其他被告之事實上陳述」，均因 實質上屬於證人之性質，如未經具結，依前開說明，均無證 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甲、有罪部分：
一、被告辛○○之答辯：訊據被告辛○○固供承未召開「西德堂 」信徒大會而製作內容不實之信徒大會紀錄，並循行政程序 獲得臺南市政府同意處分系爭土地，且隱瞞上情，向其父蘇 木楷偽稱已獲信徒大會同意而順利將該筆土地設定並移轉予 案外人乙○○及其配偶，但矢口否認自始即欲以整修「西德 堂」房舍等理由詐使蘇木楷同意售地，及偽造丑○○、庚○ ○、乙○○、戊○○等人出具之死亡證明書等事實，並以： 伊確實有將部分售地價款用於修繕「西德堂」之屋頂，此部 分伊並未對父親蘇木楷行騙。至於丑○○等人出具之死亡證 明書，伊雖未於事前徵詢其等之同意，但伊係依據父親蘇木 楷之指示，循「西德堂」過往成例，而以該等人士存放在「 西德堂」內之印章自行繕寫完成，伊不認為有何偽造文書之 情形云云置辯。
二、事實認定：
㈠上述坐落臺南縣永康市○○段895地號之系爭土地，面積為 3,838平方公尺，原登記為「西德堂」所有，嗣於87年12月3 日設定金額72,000,000元抵押權予乙○○；再於同年12月23 日移轉登記予乙○○配偶李洪舜美等情，是為被告辛○○所 不爭執之事實，並有系爭土地地價冊、土地登記簿謄本、抵 押權設定契約書、他項權利證明書、土地登記申請書及所有 權移轉契約書在卷可稽（見書證卷第7、11、12、23至25、2 13至217頁）。
㈡前開被告辛○○及其父親蘇木楷生前簽署並交付授權委託書 予被告丙○○，先由被告丙○○與被告辛○○商定以扣除增 值稅後實收20,000,000元交由丙○○處理出售事宜，並經被 告丙○○以73,142,000元之價金售予乙○○，及乙○○與被 告丙○○交付價金暨被告辛○○收款後存入及領取價金之過
程等情節，亦據證人乙○○迭於檢察事務官與法務部調查局 臺南市調查站（以下簡稱臺南市調站）調查員詢問時，及本 院審理時暨本院91年度自字第327號（以下簡稱另自訴案） 案件調查中證述明確（見發查卷第33頁；調查卷第5頁、本 院卷第181、182頁、上開自訴案影本第16、17頁），核與被 告丙○○於臺南市調查站陳述之過程吻合（見偵一卷第73至 75頁）。並有87年11月21日土地買賣暨設定同意契約書、87 年9月30日契約書、87年9月30日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付款條 件明細表、林炳基與乙○○87年9月28日買賣合約書、臺北 銀行帳號324-2帳戶明細暨開戶資料卡、臺北銀行西德堂蘇 木楷存摺、臺北銀行辛○○存摺、萬泰商業銀行存款業務往 來申請書（葉琬婷）暨臺幣存摺對帳單、臺北銀行辛○○開 戶資料暨存款明細帳單、乙○○簽發給付林炳基支票17紙影 本、丙○○支付西德堂蘇木楷支票暨收據、87年10月28日授 權委任書及87年9月14日授權委託書附卷可查（見書證據第1 至7頁、17、51至76、95至108頁；本院卷第198頁），堪認 被告辛○○就此部分所供各節亦與事實相符。
㈢被告辛○○為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而以「西德 堂」（管理人蘇木楷）名義，在87年10月2日向西區區公所 轉呈臺南市政府申請補發寺廟登記證、寺廟登記表及印鑑證 明，並均經核准補發等事實，亦據被告辛○○供明在卷，復 有臺南市中西區公所於94年2月22日以南中西民字第0940002 605號函附西德堂87年10月28日申請印鑑證明之相關資料； 臺南市政府於94年2月24日以南市民禮字第09400141670號函 附之87年間西德堂申請寺廟登記證、寺廟登記表資料等相關 申請資料；及87年10月28日，西德堂提出因遺失臺南縣永康 鄉○○段895地號土地所有權狀之切結書、登記清冊、寺廟 印鑑證明書、寺廟登記證、寺廟登記表而申請補發土地權狀 之相關資料影本附卷可查（見書證卷第109至113、114至141 、162至172頁）。
㈣被告辛○○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供承「我當時沒有工作， 債臺高築，後來我把賣地的錢拿去開了一家鐘錶行，賺錢還 給西德堂．．．（賣的所得20,000,000元，都是你拿去？） 是．．．我們之前花費我父親醫藥費之後，就動到部分廟宇 基金，事後才會和我父親商量先拿去開鐘錶行，賺錢再買地 償還」等語（見發查卷第31、32頁）；其又於接受臺南市調 站人員偵詢時，供稱：「（你拿了15,000,000元後，如何使 用？）我先還別人3,000,000元，然後在民生路170號開設一 家『回憶之巷』鐘錶店，專賣古董錶，因經營不善，開了三 年後，最後倒閉關店」等語（見偵一卷第64頁）。該被告復
於本院受命法官行準備程序時，同意將「因出售土地取得新 臺幣二千萬元私用」及「辛○○將存入臺北銀行臺南分行西 德堂蘇木楷324-2號帳戶後，再將款項現金提領，或匯入其 本人所有臺北銀行臺南分行其本人之帳戶（帳號4287號）， 全數款項挪為己用」等事項列為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58 頁，辛○○不爭執事項第4、10點）。故其於本院最後言詞 辯論期日供稱：伊除了向蘇木楷賣地清償伊個人債務外，亦 打算「以這些錢翻修廟的屋頂」云云（見本院卷第233頁） ，應屬卸責之詞。從而被告辛○○另向其父蘇木楷告以：「 西德堂」房舍待整修及欲籌措蘇木楷之就養費用，故需出售 系爭土地，顯係為其個人私利而為之藉口託詞。再者，蘇木 楷生前既強調必須經信徒大會同意始得出售系爭土地，足認 被告辛○○詢其可否出售土地之時，並未據實告以需賣地籌 款清償個人債務，否則蘇木楷即無令辛○○取得信徒同意之 可能。是被告辛○○鼓吹說項以使蘇木楷同意賣地之初始， 即係出於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為之欺罔手段，亦堪認定。 ㈤告發人壬○○雖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陳稱：伊出獄後聽人 家告稱其父親於賣地時已意識不清云云（見發查卷第32頁）； 證人癸○○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我確定他去世前不知道土 地被賣掉。（你如何確定？）卷宗內可能有我父親的同意書 ，但當時我父親的頭腦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153頁） 。然證人癸○○於同日作證時，曾先陳述：「（我父親在出 賣系爭土地時）頭腦清楚，但身體狀況不好」等語（見本院 卷第150頁），該證人就其父蘇木楷於出售系爭土地之過程 中，精神狀態上是否清晰而足以為同意與否之決定，即存有 陳述反覆之顯在瑕疵。經於本件審理時勘驗被告丙○○提出 之（確認蘇木楷是否同意售地）錄影光碟，顯示：錄影當日 蘇木楷生前經丙○○詢以「土地要給阿化處理喔？」之時， 答稱「好」，並於丙○○『僅』要求在委任書上簽名之時， 不顧丙○○等人請其簽名位置之提示，刻意在該文件「委任 人」欄緩慢書寫：「要信徒大會決定方堪作事．蘇木楷」等 文字（勘驗情形見本院卷第217頁）。由上述錄影內容，已 可清楚判斷蘇木楷於書寫委任書之時，仍思慮周密力求售地 程序之完善，其係於神智清晰之狀態下，因遭被告辛○○欺 罔而同意售地乙節，可以認定。證人壬○○、癸○○前揭關 於「蘇木楷當時已意識不清」之陳述，應無可採。 ㈥證人即系爭土地過戶當時受僱於被告丙○○擔任代書事務所 助理小姐之甲○○於審理時到庭結證略以：本件系爭土地設 定予乙○○，以及該等土地過戶所需之土地登記與增值稅申 報相關之申請文件均係伊所填寫，該份工作是老闆林炳基命
伊處理。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上當事人欄 內關於「蘇木楷」之署押，是伊與辛○○去蘇木楷住的安養 院請其本人蓋指印及簽名，因為辛○○不是所有權人，伊等 會要求所有權人親自簽名，當時伊有見到蘇木楷，也有核對 身分證。印象中伊前往安養院找蘇木楷不只一次，每次去的 目地都是了土地登記事件，請他簽名、蓋章，且均有得到其 本人同意，去安養院時，辛○○會跟蘇木楷說現在因為要辦 理何案件，需要你的簽名，蘇木楷會點頭說好等語（見本院 卷第203至209頁）。另公訴檢察官亦不爭執上述土地抵押權 設定及所有權移轉登記文件上，關於「蘇木楷」之簽名及指 印係蘇木楷所親為乙節（見本院卷第219頁），該等文件資 料並無偽造情事，已足確認。矧「西德堂」前管理人蘇木楷 既同意出售系爭土地，並親自於系爭土地之抵押權設定契約 書及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等重要文件簽名捺指印。衡諸常情， 被告辛○○理應得以詢問蘇木楷關於過戶土地所需之寺廟登 記證、寺廟登記表、印鑑證明及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存放位 置，而無必要謊報遺失重新申請。參以本件迄於94年3月8日 本院第一次審理期日之時，證人壬○○到庭後仍證稱：系爭 土地相關的權狀、印章等資料，原先乃伊父親收藏，收到哪 裡伊不知道，後來伊父親罹患老年痴呆後，伊等要找也找不 到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58頁），足認上述重新申請前之原 始所有權狀、印章等物品確實下落不明。故被告辛○○辯稱 該等重新申請取得之證件、表冊、證明書以及權狀，均係伊 尋覓無著後，經其父蘇木楷之同意而重新申請等語，應屬可 信。公訴人認為被告辛○○此部分之行為亦涉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名，且係經被告丙○○指點而下手實施犯罪，與事實 應不相符，併予敘明。
㈦⑴本件原屬「西德堂」所有之系爭土地如欲移轉，應辦理之 程序為：「需要有信徒大會紀錄四份與寺廟變動登記表六份 ，送區公所做形式審查，看份數夠不夠，再由區公所層轉給 市府，市府審核准予備查後，即會請寺廟向所屬教會總會取 得同意書，將市府公文及教會總會同意書一起去申請不動產 買賣，西德堂於87年12月7日函西區區公所，稱已通過信徒 大會決議，要出售坐落臺南縣永康市○○段895號土地，西 區區公所再將其所附資料陳報市府，市府於同年月11日函西 德堂准予備查，西德堂為佛教團體，應取得佛教總會同意書 後連同市府公函方能至地政事務所辦理不動產買賣手續」， 此經證人丁○○於臺南市調站證述明確（見調查卷第6頁） 。而「西德堂」之前管理人蘇木楷於授權被告辛○○出售土 地，亦係以「要信徒大會決定方堪作事」為前提（見卷附87
年10月28日授權委任書，及本院勘驗錄影光碟情形，詳書證 卷第107、108頁及本院卷第217頁）。參以證人即被告辛○ ○兄長（且為「西德堂」之信徒）癸○○、壬○○均證述： 伊父親生前亦曾出售過位於永康之另筆土地，當時伊父親有 召開信徒大會等語（見本院卷第154、160頁），顯見無論依 法令規定、蘇木楷之授權範圍及「西德堂」過往慣例，處分 土地財產時，必須召開並獲得信徒大會之同意，且事實上並 非無從召開。
⑵然被告辛○○亦供承出售系爭土地之過程中，並未召集信 徒大會（見本院卷第52、231頁），其所為此部分不利於己 之陳述，並與證人壬○○、癸○○、子○○、戊○○（均為 為「西德堂」之信徒）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檢察官訊問及本 院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見發查卷第2、54頁；偵一卷第17 、18、52頁；本院卷第160頁）；且證人丁○○亦於檢察事 務官與臺南市調站調查員詢問時及本院審理時分別證述上情 無訛（見發查卷第34、35頁；調查卷第6頁；本院卷第177、 179、180頁），此部分事實亦可認定。
⑶卷附以「西德堂」管理人蘇木楷名義出具之「未參加任何 教會切結書」（見書證卷第135頁），其上有蘇木楷按捺之 指印，核係蘇木楷親為署押之文書，故該份文件並非被告辛 ○○以代行署押之方式而製作，自不生因逾越蘇木楷授權而 盜蓋印章或偽造文書之問題，附此敘明。
⑷另被告辛○○於87年11月16日冒以「西德堂」（負責人蘇 木楷）之名義，致函西區區公所告稱「本堂訂於12月1日晚 上8時於西德堂召開87年第一次信徒大會，請派員列席指導 」，嗣經丁○○之主管批示由邱某前往參加會議之事實，亦 據證人丁○○於臺南市調站調查中證述甚詳（見調查卷第6 頁）。被告辛○○既無意召開信徒大會，則上述「西德堂」 之信函內容顯然與事實不實而屬虛妄，從而被告辛○○偽造 並行使該等逾越「西德堂」管理人蘇木楷授權範圍文書之行 為亦堪確認。
⑸被告辛○○既供認未於87年12月1日召開「西德堂」信徒 大會，並向其父蘇木楷謊稱已獲信徒大會之同意，且蘇木楷 係因前述謊言而同意出售系爭土地等語（見本院卷第236頁 ），足認被告辛○○此部分所為，亦屬欺罔行為。且卷附信 徒大會紀錄確屬虛偽不實，該份紀錄及併同提交臺南市政府 與臺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之「西德堂」財務收支報告表、原 有信徒名冊、現有信徒名冊及信徒異動名冊（見書證卷第22 5至238）內之「西德堂」與「蘇木楷」之印章，均係逾越蘇 木楷授權範圍而盜蓋，已無疑義（實質偽造部分不構成犯罪
，理由詳後）。
㈧卷附以丑○○、庚○○、乙○○、戊○○等人名義製作出具 之死亡證明書（見書證卷第239、242、244、246頁），並非 文書製作名義人丑○○、庚○○、乙○○、戊○○所製作， 且其等均不知情乙節，亦據該等文書製作名義人分別證述明 確（見發查卷第33頁、偵一卷第52、58頁；本院卷第184 頁 ），堪認被告辛○○此部分之自白（見本院卷第234、235頁 ）與事實相符。次按本國對於印信之使用，有相當之審慎程 度，使用他人印信而以他人名義製作文書，應徵詢被使用印 信者之同意，應屬本國人民無人不曉之一般性生活規範及經 驗法則，被告辛○○於出售土地之時，為年逾40歲之成年人 ，對於上述生活規範，殊難諉以不知，縱使該等未獲同意即 使用他人印信製作文書之行為，係受蘇木楷生前之指示為實 施，亦應認為構成犯罪，更何況被告辛○○製作該等死亡證 明文書之目的在於欺罔蘇木楷以盜賣系爭土地。故被告辛○ ○辯稱伊就此部分之行為，係依據「西德堂」過往慣例及其 父蘇木楷之指示辦理而無涉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名云云，自無 可採，該被告此一部分之犯行，同堪認定。
㈨經核卷附以「西德堂」管理人蘇木楷、辛○○自己及子○○ 三人名義共同製作之「土地處分同意書」（見書證據第136 頁），蘇木楷簽名部分之字跡與其在87年10月28日授權委任 書上書寫之「要信徒大會決定方堪作事．蘇木楷」及移轉系 爭土地所有權時文件上留存之「蘇木楷」簽名等筆跡明顯不 符（見書證卷第107、108、213頁），而與該紙「土地處分 同意書」上，「辛○○」之筆跡較為接近。參諸前揭各個經 蘇木楷親自簽署之文件，蘇木楷至少均會於文件上按捺指印 。已堪認定該份蘇木楷筆跡不同，且無指印之「土地處分同 意書」，亦係被告辛○○逾越授權自行簽署之文件。再者， 證人即被告辛○○之兄長子○○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證述： 伊完全沒有參與出售系爭土地之事，亦根本不知情等語（見 發查卷第54頁），故上述「土地處分同意書」上子○○之簽 名及印文，亦係被告辛○○未經子○○之同意冒簽及盜蓋後 憑以行使乙節，亦堪認定。
㈩被告辛○○於87年12月初某日以不實之信徒大會紀錄前往西 區區公所轉呈臺南市政府核發臺南市政府同意備查函；且於 87年12月16日檢附「西德堂」提請臺南市政府民政局核備申 請書、信徒大會紀錄、土地處分同意書、未參加任何教會切 結書等資料一併送往臺南市政府審查而行使，且經臺南市政 府承辦人員於87年12月20日登載於臺南市政府同意處分函等 事實，復有上述文件資料影本在卷足憑（見書證卷第129至
141頁）。而上述提請臺南市政府核備申請書上（見書證卷第 133頁），蘇木楷之簽名與其他已經確認真正之簽名亦明顯 不符，且未經蘇木楷按捺指印，況又記載土地處分事宜已經 信徒大會同意之不實內容，亦屬被告辛○○逾越蘇木楷授權 而自行偽造之文書甚明。又臺南市政府同意備查函及同意處 分函其內既亦記載處分系爭土地已經貴堂（即「西德堂」） 信徒大會同意通過等不實事實，顯亦屬該機關承辦公務員因 被告辛○○前揭欺瞞行為陷於錯誤而為不實之登載，是被告 辛○○此部分行使偽造私文書（核備申請書、土地處分同意 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事實亦可認定。
被告辛○○偕同甲○○持本判決事實欄所述文件資料前往臺 南縣永康市地政事務所辦理抵押權設定及所有權移轉登記等 節，業經證人甲○○證述在卷，並有上述文件資料存卷可參 ，業如前述。
綜上所述，被告辛○○前揭犯罪事實之事證均臻明確，其所 為全部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本院認為被告丙○○係不知情且未參與犯罪之理由，詳後所 述（詳本判決理由無罪部分）。
三、論罪科刑：
㈠⑴被告辛○○以不實原因及詐稱已獲信徒大會同意欺罔其父 蘇木楷允諾出售系爭土地因而獲致價金，核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辛○○雖先於87年9月間先向蘇 木楷詐稱欲整修廟舍，再於三個月後（同年12月間）佯告已 獲信徒大會同意，仍係基於一個犯罪故意，實施一個詐賣廟 產行為，應屬一個詐欺行為之接續施行，而為包括之一罪。 ⑵被告辛○○冒以「西德堂」及其管理人蘇木楷、子○○、 丑○○、庚○○、乙○○、戊○○等人名義，偽造並行使呈 請西區區公所派員列席信徒大會通知函、死亡證明書、土地 處分同意書、提請臺南市政府民政局核備申請書等文件，核 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此部分之 偽造私文書過程中之盜蓋印章及偽造署押行為，為偽造文書 之階段行為；而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被告辛○○前後所為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 為，時間緊接，所犯罪名相同，顯係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 為連續犯，爰依刑法第56條之規定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 ⑶卷附信徒大會紀錄，及「西德堂」財務收支報告表、原有 信徒名冊、現有信徒名冊及信徒異動名冊，均為單純僅作事 實記載之紀錄文書，且未表彰出係以何等自然人或法人之名 義製作之文書，揆諸最高法院84年度臺上字第2318號判決意 旨，應認為非屬刑法第210條之私文書，故被告辛○○逾越
蘇木楷授權而製作該等文件，應僅觸犯刑法第217條第2項盜 用印章罪（盜用印章罪名不另處罰行使行為）。公訴意旨認 為被告辛○○此部分之行為，亦係涉犯同法第216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且盜蓋印章之行為係偽造文書之階 段行為，均有未洽，起訴法條應予變更。再系爭信徒大會紀 錄雖係內容虛偽不實之文件，但被告辛○○並非業務上或公 務上有登載職權之人，其委請不知情之打字業者製作該份紀 錄，自無涉於公務或業務登載不實罪名，亦無成立間接正犯 之情形，併此指明。又「西德堂」並非法人，自無人格權遭 受侵害之可言，被告辛○○盜蓋「西德堂」及蘇木楷之印章 ，應僅侵害單一蘇木楷之法益，且被告辛○○此部分之數盜 蓋行為係於同時同地密接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 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較為合理，亦應認為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決意旨參照）。 ⑷被告辛○○以部分偽造之文書，及內容虛妄之信徒大會紀 錄等文件，使臺南市政府承辦公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記於臺南 市政府同意備查及同意處分函，再據以申請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4條行使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又其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行 為，為嗣後之行使行為所吸收，同不另論罪。其所為行使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數行為，時間緊接，所犯罪名相同， 顯係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56條之規 定以一罪論。
⑸被告辛○○所犯前述詐欺取財、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盜 蓋印章及連續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四罪間，有方法目 的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從一重依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處斷（最高法院69年臺上字第696號判例參照），公訴人 認為上述四罪牽連後，從一重之結果應依詐欺取財罪論處， 亦有未合，從而公訴人依據詐欺取財之法定刑具體請求併科 罰金之部分，亦失憑據。
㈡爰審酌被告辛○○為謀一己私利，利用年邁父親無力確實明 辨全部事實，詐賣利益應歸屬「西德堂」全體信徒之廟產， 嚴重辜負父親之信賴與期望，其行為將使其他信徒質疑其父 蘇木楷生前累積之信用操守。並參酌該被告偽造多人名義之 文書，且因之無端獲取不法所得高達1,514,200元，暨其犯 後終坦承大部分犯行，已見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一項所示之刑。檢察官具體求處被告辛○○有期徒刑三年， 併科罰金10,000,000元，本院認為自由刑部分之請求稍嫌過
重，且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法定刑並 無併科罰金之規定，自無從併予諭知。
㈢如附表所示之簽名，係偽造之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宣告 沒收。至於被告辛○○盜蓋「西德堂」、蘇木楷、子○○、 丑○○、庚○○、乙○○、戊○○等人之印章後留存在文書 上之印文，因非屬「偽造之印文」，依最高法院48年臺上字 第1533號判例意旨，不得依刑法第219宣告沒收。又被告辛 ○○偽以「西德堂」名義函請西區區公所人員於87年12月1 日晚上8點蒞臨指導信徒大會之文書，因未扣案，且無證據 顯示該文書內有「蘇木楷」或「西德堂」之偽造署押，亦不 併宣告沒收。再「西德堂」前管理人蘇木楷因受被告辛○○ 之詐騙而自行簽署之署押及印文（未參加任何教會切結書及 系爭土地設定與移轉等文件上之署押及印文），核係因蘇木 楷陷於錯誤後，被告辛○○經其同意且未逾越授權範圍之行 為，亦非偽造之署押或遭盜蓋印章後留存之印文，更無諭知 沒收之理，附此敘明。
四、本判決事實認定與公訴人不相符合之部分： ㈠公訴意旨認為被告辛○○全部被訴事實，均係與被告丙○○ 基於共同犯意聯絡而共同實施，本院經調查證據之結果，認 為並無充份證據足認被告丙○○參與犯罪（理由詳後述無罪 部分）。
㈡依起訴書所載，公訴人認為被告被告辛○○以遺失為由申請 補發寺廟登記證、申請寺廟登記表、印鑑證明及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狀，係未經蘇木楷之同意而冒用其名義所申請，被告 辛○○申請補發上述文件獲准後，持以申辦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除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外，亦涉犯行使使公務 員登記不實文書罪。然「西德堂」前管理人蘇木楷既（因陷 於錯誤而）同意並親自在系爭土地之抵押權設定及所有權移 轉登記契約書等文書上簽名按捺指印，為實現所有權移轉登 記而申請補發之行為，依常情亦應認為已經蘇木楷之同意。 況被告辛○○之兄壬○○迄今猶未尋得前經申報遺失之上開 文件，足認被告辛○○辯稱此部分確係因未能尋得該等文件 而經蘇木楷同意始為補發之申請乙節為可信，亦如前述（詳 見本判決由有罪部分三、㈥）。故此部分之公訴事實應屬不 能嚴格證明被告辛○○犯罪。公訴意旨既認為此部分公訴事 實與前揭經論罪科刑之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㈢公訴檢察官於論告時認為死亡證明書上，製作名義人丑○○ 、庚○○、乙○○、戊○○等人之印章應屬被告辛○○盜刻 乙節，因無確切證據以佐其說，致無從使本院獲致被告辛○
○另涉偽造印章行為之確信，自難據為不利於被告辛○○之 認定，因認上述印章均係被告辛○○自「西德堂」內留存之 印章而盜蓋（此部分認定之事實與起訴書記載相同）。 ㈣起訴書犯罪事實未敘及被告辛○○偽造土地處分同意書及行 使臺南市政府同意備查函部分之行為，然此部分行為，與已 起訴之行使其他經被告辛○○偽造之私文書及行使臺南市政 府同意處分函之行為，各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 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認：被告辛○○前揭經論罪科刑之行為，以及被 訴未經蘇木楷之同意，而以遺失為由詐向主管機關申請補發 寺廟登記證、申請寺廟登記表、印鑑證明及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狀之行為，係與被告丙○○基於犯意之聯絡而共同實施等 語。訊之被告丙○○堅決否認涉有前述行使偽造私文書、行 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及詐欺取財等犯行，並以：本件伊 係仲介乙○○與辛○○接觸洽購系爭土地，伊並非先將系爭 土地購入後再轉賣予乙○○，況伊為確保出售系爭土地之合 法性，專程前往蘇木楷就養之「長榮復健養護中心」拜訪蘇 木楷，且經錄影存證。伊根本不知辛○○未依其父蘇木楷之 囑召開信徒大會，亦未指點或協助辛○○繕製內實虛偽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