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727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乙○○
上列被告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3年度偵字第27
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以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未遂，處有期徒刑拾月，扣案之打火機壹只沒收之；又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脅迫，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扣案之打火機壹只沒收之。
事 實
一、丁○○與丙○○係同居關係，丁○○於民國九十三年七月二 十四日上午，因向同居人丙○○索取新台幣（下同）五百元 未果而與丙○○發生爭吵，丁○○心有未甘，於翌（二十五 ）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前往丙○○設於臺北縣瑞芳鎮○○ 街一四四號之琉璃飾品店（前方為店面，後方兼為住家）， 要求丙○○拉下店面鐵門與其談判，丙○○以當日係星期日 ，旅客眾多，要做生意為由予以婉拒，丁○○竟基於強制之 犯意，跑入擺放有液化石油氣鋼瓶即瓦斯筒二支、氧氣瓶七 支之店面與住家之中間地帶，一手持打火機（但未開啟）， 一手抱住瓦斯桶，並在極短之時間內開關瓦斯筒上方之閥門 ，以致溢出少量之瓦斯，同時以言詞恫稱其將引爆瓦斯，藉 由上開之言詞及行為對於丙○○之生命、身體及財產形成現 時之危險，以此脅迫丙○○行拉下鐵門並與其談判之無義務 之事，丙○○見狀乃委請對面之鄰居以電話報警處理，致未 得逞；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局九份派出所員警許躍鐘、 戊○○據報趕赴上址琉璃飾品店，詎丁○○明知許躍鐘、戊 ○○均係警察，為依法執行逮捕現行犯職務之公務人員，竟 另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仍手持打火機（亦未開啟），並以 言詞恫稱其將引爆瓦斯，其間並二、三次在極短之時間內開 關瓦斯筒上方之閥門，以致發出少量瓦斯溢出之滋滋聲，丁 ○○隨即五、六次開啟氧氣桶內之氧氣以沖淡店內之瓦斯味 ，繼而持其所有之打火機一只點燃其所有置於地上之衣、褲 ，旋即予以踩熄，致地上塑膠踏墊亦有燻黑之痕跡，並發出 煙燻之臭味，丁○○復開啟氣氣桶內之氧氣以沖淡煙燻之臭 味，藉由上開之言詞及行為對於執行逮捕職務之員警許躍鐘 、戊○○形成現時之危險，據以脅迫員警許躍鐘、戊○○不 得上前執行逮捕，而妨害許躍鐘、戊○○逮捕職務之執行， 許躍鐘、董情華見丁○○情緒不穩，乃一再安撫丁○○，丁
○○並以打火機點燃香煙吸用，以緩和其自身之情緒，嗣員 警許躍鐘、戊○○先後乘丁○○不備，上前制伏並逮捕丁○ ○，並扣得丁○○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打火機一只。二、案經台北縣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局報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右開事實，除被告丁○○否認有數次開啟瓦斯桶之開關閥門 外，其餘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丙○ ○於警詢、偵查時、證人即本案承辦員警許躍鐘、戊○○於 偵查、本院審理時陳述之情節相符，復有被告所有供犯本件 強制未遂罪及妨害公務罪所使用之打火機一只扣案及現場照 片七張附卷可稽，被告此部分之自白核與事實堪以採信；另 被告雖否認有數次開啟瓦斯桶之開關閥門之行為，辯稱：我 只有開啟瓦斯桶之開關閥門一次，並旋即緊閉，其後五、六 次均係開啟氧氣桶之開關閥門，藉以沖淡店內之瓦斯味及煙 燻味道云云，然查：證人即承辦本案之員警許躍鐘於偵查時 證稱：「我剛抵達現場時就有聞到瓦斯味，因為現場是開放 的，在僵持的一個多小時間，我請他出來時，他都會說再進 來我就開瓦斯，並開關瓦斯一下，這樣大概有兩次」、「我 抵達時有聞到瓦斯味，我抵達後有看到一次，聽到一次，聽 到那一次的聲音不是氧氣瓶的聲音」、「我是一到的時候就 有聞到瓦斯味．．．我抵達後退出來不久，視線有看到被告 開瓦斯又馬上關起來的動作．．．隔了一段時間，我又聽到 被告開關瓦斯的聲音，應該是開一下又馬上關起來，我確定 那是開關瓦斯桶的聲音」等語，於本院審理時仍證稱：「（ 後來有無聽到絲絲的聲音？）有，是開啟瓦斯桶的聲音」、 「（被告在僵持中做何動作？）被告當時情緒激動，他說叫 我們不要進來，要讓瓦斯爆。而且一直罵丙○○，他一手拿 打火機，另一手扶著瓦斯桶，過程中被告有開開關關瓦斯， 大概二至三次」等語，核證人許躍鐘前後所述一致，且係執 行公務之員警，與被告素無瓜葛，衡情自無誇大渲染之必要 ，證人許躍鐘於偵、審中之陳述應堪採信，至證人戊○○、 告訴人丙○○雖證稱被告似僅有開啟瓦斯一次等語，然證人 戊○○因在店外維持秩序，告訴人丙○○因員警惟恐刺激被 告而要求至店外等候，證人戊○○及告訴人丙○○之視線及 耳聞有時難免無法及於店內之被告舉動及氣味，當然仍應以 最接近被告之員警許躍鐘之陳述較為可採，是被告所辯其僅 開啟瓦斯桶之開關閥門一次云云，難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強制未遂及妨害公務犯行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二項、第一項之強制
未遂罪及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妨害公務罪，被告已 著手於強制行為，因障礙未生使告訴人丙○○行無義務之事 之結果，為未遂犯，依法減輕其刑。又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條 第一項之罪，所處罰者在其妨害國家公務之執行，其被害法 益為國家法益，而非公務員個人，故雖施脅迫之對象有二名 執勤員警，但被害國家法益仍係單一，仍屬單純一罪。被告 所犯上開強制未遂罪及妨害公務罪二罪間，其犯意各別，行 為互異，應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之素行非佳，僅因細故， 即以作勢引爆瓦斯放火之脅迫方式逼使告訴人丙○○行無義 務之事，及至員警據報前往處理，被告猶不肯罷休，仍以作 勢引爆瓦斯放火之脅迫方式妨害員警執行逮捕之職務，嚴重 影響員警執行公權力之嚴正性，惡性非輕，且被告之脅迫行 為稍有不慎，以九份地區係處山城，消防設備非一般平地城 市可比，一旦弄假成真，進而失控可能所引發之實害後果難 實想像，所生危害非輕，及被告犯罪後態度尚稱良好等一切 犯罪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 扣案之打火機一只，係被告所有供犯強制未遂罪及妨害公務 罪所用之物，亦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併擇一於強 制未遂罪宣告刑項下諭知沒收之（按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 第二款供犯罪所用之物，依同法條第三項之規定，以屬於犯 人者為限，「得」沒收之，沒收與否，法院有自由裁量之權 限，係採職權沒收主義；本件被告以打火機，先後持以犯強 制未遂罪及妨害公務罪，該打火機既非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 項第一款之違禁物，亦非同條第三項但書之其他特別規定必 須沒收之物，則被告先後強制未遂、妨害公務犯行，認應予 併合處罰，且該扣案之打火機確有宣告沒收之必要時，僅擇 其中一罪諭知沒收即可，無重複宣告沒收之必要，此與採義 務沒收主義規定之沒收物，於共犯之裁判均應為沒收諭知之 情形有別，亦與刑法第五十一條第九款規定數罪併罰而宣告 多數沒收者併執行之情況不同，最高法院著有九十年度臺上 字第七八三五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三、至公訴人就被告上述行為，雖以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三項 、第一項之放火燒燬現有人所在建築物未遂之罪名提起公訴 ，惟按放火罪之行為人主觀上須有放火之實害犯意，而遂行 放火之行為，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放火之犯行，辯稱：我燒 燬我的衣、褲，旋即將其踩熄，目的只是要製造煙霧，開啟 瓦斯後我也馬上關閉，目的也只是要嚇嚇丙○○，我沒有放 火的故意，我開啟瓦斯後就馬上關閉，並隨即開啟氧氣桶之 開關閥門，藉以沖淡店內之瓦斯味及煙燻味道，我如果確有 開啟瓦斯縱火之故意，我不可能在店內抽煙，而危及己身之
生命云云；查：證人即承辦本案之員警許躍鐘於偵查時證稱 ：「（從你抵達到結束都有瓦斯味？）剛抵達的時候有，大 概抵達半個小時後就沒有那個味道了」等語，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到場時，你目睹被告手上及周遭有無東西？）他 手上拿打火機、瓦斯桶在他前面」、「（與被告僵持多久？ ）快兩個小時」、「（被告在僵持中做何動作？）被告當時 情緒激動，他說叫我們不要進來，要讓瓦斯爆。而且一直罵 丙○○，他一手拿打火機，另一手扶著瓦斯桶，過程中被告 有開開關關瓦斯，大概二至三次」、「（被告過程中有無抽 菸？）有。被告在後半段有抽菸」、「（當時是否已經關掉 瓦斯？）我剛剛說他開開關關瓦斯，是指剛去的時候，之後 被告就沒有再開關瓦斯，只有開關氧氣瓶及抽菸，被告開氧 氣瓶是說要把煙味及燒焦的味道去除」、「（這二個小時， 被告身體是否有受到束縛？）沒有」、「（被告在屋內可否 自由行動？）可以」、「（你有無看到被告拿打火機點煙？ ）因為現場很暗，我有看到被告抽煙，因為煙頭有點亮亮的 ，但不知道如何點燃」、「（你可否判斷被告抽幾支煙？） 沒有辦法。我有看到他有抽菸，至於抽幾支煙我不清楚」、 「（被告及他身邊瓦斯桶離你有多遠？）大約法庭一半約六 公尺左右」、「（僵持當中你有無目睹被告開啟打火機？） 沒有」、「（你說被告曾經開關瓦斯桶二至三次開關間隔多 久？）每次一開就馬上關」、（有無開到很強？）就是開一 下有『吃』一聲，就關起來」、「（依你專業訓練被告若有 開啟打火機點燃瓦斯後你們有無辦法制止？）沒有辦法，因 為中間還有展示矮櫃阻擋」、「（當時制服被告之時，被告 是否有開啟打火機？）我是從後面把被告整個人抱住，被告 沒有開啟打火機」等語，證人即承辦本案之員警戊○○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你們與被告對峙期間，被告可否自由行 動？）可以」、「（如何知悉被告可以自由行動？）我們有 看到被告模糊的人影動來動去」、「（有無對被告作勸阻的 動作？）有，我們勸他不要這樣，但他說我們不要進來，如 果進來他要引爆瓦斯」等語，告訴人丙○○於偵查時亦證稱 ：「（當時妳會害怕？）不會，因為我覺得他只是要口頭上 嚇嚇我，不會真的做」等語；倘被告真有意以瓦斯為其縱火 之方法，被告何以於開啟瓦斯桶之開關閥門後旋即關上，而 未任由瓦斯悉數溢出，若其意在縱火，衡情當不致如此，又 被告手持打火機，而瓦斯桶即在其身旁，員警均在六公尺以 外的地方，在無任何外界障礙之情形下，在長達二小時之時 間內何以始終未在瓦斯濃度仍高之情形下開啟打火機點燃， 及至被告開啟氧氣桶之開關閥門以氧氣桶內之氧氣沖淡空氣
中之瓦斯氣味，始開啟打火機點燃香煙吸用，藉以穩定情緒 ，益徵被告為上述燒燬其所有之衣、褲及數次迅速開關瓦斯 桶之開關閥門行為之目的，旨在脅迫，否則立即點火豈不更 容易達到放火燒燬丙○○所經營之琉璃飾品店之結果，何庸 惺惺作勢徒予在場之丙○○報警及員警許躍鐘、戊○○伺機 制伏之機會﹖則被告行為時並無放火燒燬該現有人所在建築 物之實害意思，其目的無非僅在於藉此行為，使告訴人丙○ ○、員警許躍鐘、戊○○等人心生畏懼，以強化其言語、行 為脅迫之效果，被告於行為時僅有強制及妨害公務之脅迫犯 意，至為明確，被告上述行為，祇能論以刑法第三百零四條 第二項、第一項之強制未遂罪及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條第一項 之妨害公務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係涉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條 第三項、第一項之放火燒燬現有人所在建築物未遂罪，似有 未洽，本院於基本事實相同之範圍內，自得變更法條逕行審 理（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五條第一款固規定，訊問被告應告以 犯罪之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罪名經告知後，認為應變更者 ，應再告知。此項規定，固為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上受告知 之權利，旨在使被告能充分行使防禦權，故僅係法律之比較 適用，其基本之犯罪事實仍然相同，且本院認定之罪名較原 審為輕，被告已就強制未遂、妨害公務部分詳為辯解，本件 即非突襲性之裁判，既非突襲性裁判，自無礙被告之防禦權 之行使）。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前揭時、地，在持續與警員許躍鐘、 戊○○僵持過程中，二度打開液化石油氣鋼瓶開關漏逸液化 石油氣氣體後再關緊，並數度打開氧氣瓶提供助燃物，在與 員警許躍鐘、戊○○僵持約三十分鐘後，竟再度打開液化石 油氣鋼瓶開關漏逸液化石油氣氣體，頃刻液化石油氣即瀰漫 該處置有木梯及木頭隔板之空間，被告旋再使用打火機點燃 置放在該處之上衣及褲子，待上衣及褲子燃燒逾半後始丟至 地面踏熄，若稍有不慎即將引燃液化石油氣引起爆炸，造成 對其他住戶、在場人員生命、財產之威脅，致生公共危險， 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漏逸液 化石油氣罪嫌。然如前述，被告數次迅速開關瓦斯桶開關閥 門之目的在於恫嚇而非放火，已難認被告有何漏逸瓦斯之犯 意，且被告開啟瓦斯後迅即將之關閉，並隨即數次以氧氣將 之沖散，更難認有何致生公共危險之結果，核與刑法第一百 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漏逸液化石油氣罪之構成要件有間，惟公 訴意旨認此無罪部分與已起訴並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有牽 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
條、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條第一項、第三百零四條第二項、第一項、第二十六條前段、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8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 法 官 王福康
法 官 何怡穎
法 官 徐世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8 日 書記官 王一芳
附錄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35條第1項：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第1、2項：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