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四七二二號
上 訴 人 甲○○
昌路7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
十年十二月六日第二審判決 (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一二三四號，起
訴案號：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平偵㈢字第
五三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民國八十八年九月六日入伍服役，至九十年八月十八日退伍），係空軍某聯隊車輛中隊一兵，入伍前，於八十七年五月三十日十八時許，與少年李文煌、林訓群、吳偉慶（以上三人經另案判刑確定）、黃旭志及郭彥甫、洪偉智、蘇聖夫、洪健鈞、楊菁惠、楊鎮岳、李俊龍、林瑞賢暨不詳姓名青少年等十餘人，前往台南市東區「你會紅ＫＴＶ」唱歌飲酒，結束後分別騎乘機車遊蕩，並由上訴人將持有七把西瓜刀除自己留下一把外，餘六把分發給李文煌、林訓群、吳偉慶、洪偉智及郭彥甫、楊鎮岳等六人，先為預藏。嗣於翌（三十一）日零時四十分許，上訴人、李文煌、林訓群、吳偉慶、黃旭志、郭彥甫、洪偉智等七人與楊鎮岳、林瑞賢、蘇聖夫、洪健鈞、楊菁蕙及數名不詳姓名之人，途經台南市○○路○段五三六號前，適葉文宗與吳志雄、邱永順、林俊賢、戴宛伶等人亦騎乘機車行經該處。李文煌喊叫戴宛伶之綽號「碗粿」，並以車隊將葉文宗等圍住，葉文宗等乃停車了解情況，見李文煌等人持有西瓜刀，乃分散逃避。不料上訴人、李文煌、林訓群、黃旭志、吳偉慶與郭彥甫、洪偉智竟萌生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先由黃旭志以機車大鎖丟向葉文宗，再由上訴人、李文煌、林訓群、吳偉慶、郭彥甫、洪偉智等分持西瓜刀追殺葉文宗，葉文宗逃避不及，致頭部、背腰臀部、胸腹部及右手掌背部等處遭砍傷多刀倒地，上訴人一行見狀，迅即騎乘機車逃逸，葉文宗經送醫急救，於八十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上午三時許，因背胸多處刀傷合併失血性休克不治死亡。嗣警方接獲密報，分別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二十九日將李文煌、上訴人拘提到案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以共同殺人罪，處有期徒刑壹拾貳年，並諭知扣案機車大鎖壹把及西瓜刀陸把沒收。固非無見。
惟查：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持西瓜刀參與砍殺被害人葉文宗，係依憑證人楊鎮岳於警詢時證稱：在場圍殺有李文煌持西瓜刀、上訴人持西瓜刀、黃旭志持機車大鎖、吳偉慶持西瓜刀、郭彥甫持西瓜刀、洪偉智持西瓜刀……李文煌看見葉文宗車隊內有一位
女子綽號叫「碗粿」，李文煌叫著「碗粿」名字，而引起葉文宗不滿下車理論後要打架時，就當場遭李文煌等六人各持西瓜刀及機車大鎖，圍殺葉文宗身上多處砍殺傷重倒地後，大家一蜂窩順著安中路逃逸等語；及證人楊菁蕙（改名為楊宜卉，以下仍稱楊菁蕙）於警詢時證稱：「肉雞」（按：指上訴人）叫人抱一堆西瓜刀分給大家，我叫「老虎」（按：指郭彥甫）不要拿，誰知他接過手後放在前面的腳踏板上，「肉雞」又說繼續兜風並去找仇家……我當時聽到叫聲，回頭看到「弟仔」（按：指李文煌）、「肉雞」在砍人，其他的我不認識也不清楚有無砍人云云，為其主要論據。但證人楊鎮岳、楊菁蕙於第一審偵審中，或陳稱：未看見上訴人持西瓜刀砍殺被害人；或證述：上訴人未持西瓜刀參與砍殺被害人等語（見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偵查卷第七十三、一０七、一０八頁，國防部南部地方軍事法院卷㈠第八十八、一０三頁）。原審對楊鎮岳、楊菁蕙先後不一之供證，未說明其取捨論斷之理由，僅以楊鎮岳、楊菁蕙為上訴人之好友，所言係事後廻護之詞為由，即予摒棄不採，自嫌理由欠備。又李文煌、吳偉慶於警訊時分別陳稱：西瓜刀是上訴人在「你會紅ＫＴＶ」停車場內、該ＫＴＶ附近分給大家，原判決亦據以認定：上訴人在「你會紅ＫＴＶ」唱歌飲酒後，將西瓜刀分發給李文煌、吳偉慶、林訓群、洪偉智、郭彥甫、楊鎮岳等六人預藏。但證人楊菁蕙在警訊中卻證謂：上訴人分發西瓜刀之地點，是在善化糖廠對面之棺材店前云云，顯與原判決認定之事實有異；另證人楊鎮岳曾於第一審指述：警訊筆錄係警方誘導製作而成，並非其本意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八十九頁）。原審對於楊鎮岳所稱：遭警方誘導訊問一節，未予調查論述；對於楊菁蕙在警詢中所供與認定事實不符部分，亦未予釐清說明，遽採用該二證人之警詢供述為判決基礎，難謂適法。㈡、有罪之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定有明文。本件除楊鎮岳、楊菁蕙、李文煌、黃旭志等人之供述，原判決已說明其不予採納之理由外，另有案發時在現場或附近之蘇聖夫、洪健鈞、郭彥甫、吳偉慶、林訓群、洪偉智等人，分別於第一審偵審中證述：上訴人並未持西瓜刀參與砍殺被害人等語（見偵查卷第四十九、六十五、七十七、八十、八十七、一二二頁，第一審卷第八十三、九十三頁）。上開有利被告之證據，原判決未予採納，又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亦於法有違。㈢、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若與待證事實確有重要關係，客觀上有調查之必要，又非不能調查者，為明瞭案情起見，自應踐行調查之程序，否則縱經原法院以裁定駁回其聲請，仍難認為適法。上訴人曾於原審具狀主張案發時證人楊鎮岳係與劉冠憶共乘一車，從其二人停留之位置觀察，視線較為一致，因而聲請傳訊證人劉
冠憶，以查明上訴人有無持西瓜刀砍殺被害人等情（見原審卷第三十一頁）。而依楊鎮岳之警詢筆錄所載，楊鎮岳曾謂其係被「冠憶」之男子所載，且楊鎮岳先後證述不一，已如前述，則為明瞭案情起見，自應傳詢證人劉冠憶詳為查證，以期發現真實。原審亦認為有調查之必要，予以傳喚二次，均經合法送達（見原審卷第四十一、七十六頁），惟該證人並未到庭，原審未再予傳喚或拘提到庭詢問，即認事證已明，將上訴人此部分調查證據之聲請逕行駁回，併有可議。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八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陳 朱 貴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