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易字第10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戊○○
上 二 人
選任辯護人 庚○○律師
被 告 辛○○
生前住高雄
上列被告等因侵占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三年度偵字
第五四０七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戊○○均無罪。
辛○○公訴不受理。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 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 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之五亦定有明文。本件證人己○○於警詢中之陳述，為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民 國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刑鑑字第二三八六九０號鑑驗通 知書、車牌號碼一一九八—ＧＰ號自用小客車之行照影本、 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汽車出場與貨物稅完稅照證、被告辛 ○○之戶役政個人基本資料及個人除戶資料查詢結果，則係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而公訴人、被告及辯護 人就上開言詞及書面陳述，並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 ，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之規定，應 視為渠等同意將該等陳述作為證據，本院並審酌前開言詞及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均屬正常，認適當作為證據，故認上 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卷附之換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汽車理賠申請書、汽車 險賠款同意書、讓渡證、辛○○出具之委託書、辛○○於九 十二年七月五日（報案自用小客車失竊）、九十三年一月六 日（就本案所為之供述）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分別係被告辛 ○○於審判外之書面及言詞陳述，雖就被告乙○○及戊○○
而言，仍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然公訴人、被告 乙○○、戊○○及辯護人就上開陳述，並未於本院審理過程 中聲明異議，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 之規定，應視為渠等同意將該等陳述作為證據，而卷附之乙 ○○代辛○○認領失竊車輛之警詢筆錄內容、乙○○出具之 認領保管單、乙○○與戊○○所簽立之汽車買賣合約書，則 分別為被告乙○○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書面陳述，及被告 戊○○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雖就被告乙○○及戊○○而言 ，另外一人之上開陳述，仍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然公訴人、被告乙○○、戊○○及辯護人就該等陳述，亦 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九條之五第二項之規定，應視為渠等同意將該等陳述作為 證據，本院並審酌前開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均屬正 常，認適當作為證據，故認上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於九十二年五月三十日，購買車 牌號碼一一九八—ＧＰ號自用小客車，並向泰安產物保險公 司（下稱泰安公司）投保失竊險，嗣該自用小客車於九十二 年七月五日，在高雄市○○區○○路與建榮路口失竊，被告 辛○○即向泰安公司辦理出險理賠，而獲保險理賠金新臺幣 （下同）六十六萬五千一百元，並簽署讓渡書由泰安公司取 得該自用小客車之所有權，後於同年十月六日，該車由警方 尋獲，乃通知被告辛○○前往領取。詎被告辛○○與被告乙 ○○竟共同基於犯意聯絡，先將被告辛○○前於九十年間所 申請之國民身分證換貼相片而變造該枚國民身分證，再由被 告乙○○持該枚變造之國民身分證，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鹽 埕分局代被告辛○○領取該自用小客車，領取後，被告辛○ ○未將車輛已尋獲之情通知泰安公司，而逕以四十九萬元之 價格轉賣給知情之被告戊○○，並交付變造之前開國民身分 證，供被告戊○○持以辦理車籍資料異動，嗣被告戊○○將 該車車籍變更為ＺＰ—九九四二號後，再以五十一萬元轉售 給不知情之徐慶良，徐慶良再以五十五萬元售與不知情之丙 ○○，並重領牌照為三八八三—ＪＬ號。嗣經泰安公司員工 丁○○上網查詢而知悉上情，因認被告三人均涉犯刑法第二 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二條之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嫌及同法第 三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侵占罪嫌。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 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且被告否認 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 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七十 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三十年上字第一八三一號判例可 資參照。又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亦著有九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可參。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戊○○二人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 證人丁○○、徐慶良、丙○○之證述，及泰安產物保險公司 汽車理賠申請書、讓渡證、權利代位行使承諾書、切結書、 車籍異動申請書、贓物認領保管單、買賣契約書、內政部刑 事警察局鑑驗通知書為論罪依據。然訊據被告二人則堅決否 認有何上開犯行，被告乙○○辯稱：伊因友人壬○○介紹辦 理房屋貸款而認識辛○○，在為辛○○辦妥房屋貸款一段時 間後，壬○○忽然打電話給伊，說辛○○之汽車先前曾遭竊 而現已尋獲，但因辛○○生病在醫院開刀，無法親自將汽車 領回，要伊去警局幫辛○○將汽車領回，伊因辛○○是伊客 戶，而壬○○亦曾多次幫伊介紹客源，遂予允諾，去警局領 車所用之身分證，是壬○○之員工林昱廷交與伊，伊並無必 要以變造之身分證至警局領車，因伊原本就是代替辛○○去 領車，況該張身分證上之照片也是辛○○本人，又領回該汽 車後，伊即依壬○○及辛○○之指示將該車出售，並將出售 之款項交與渠二人，本件犯行實與伊無關等語；被告戊○○ 則辯稱：當時伊剛從事中古車買賣，被告乙○○說有一部失 竊尋獲的車要賣，伊因為之前沒賣過此種車，遂先向監理所 查詢，結果發現該車並無設定動產擔保或貸款，而在查詢無 問題後，伊就同意買入該車，再轉賣與徐慶良，又伊購入該 車之價格，與該車當時之市價相當，本件犯行實與伊無關等 語。
四、關於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戊○○二人涉犯行使變造特種 文書罪部分，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二人持以行使之「經變造辛 ○○國民身分證」（由戊○○於警詢中提出而扣案），經送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雖認「送鑑辛○○身分 證黏貼相片四周有破壞痕跡，且膠膜上有鋼印相片上無鋼印 ，該身分證有換貼相片變造之虞」，有該局九十二年十二月 二十四日刑鑑字第二三八六九０號鑑驗通知書附卷可證（見 警卷第七三至七七頁），然扣案辛○○國民身分證上所黏貼 之「辛○○相片」，與案發當時（即九十二年十月間）辛○ ○國民身分證上所使用之「辛○○相片」相同，並無歧異， 業經本院調取辛○○之換發國民身分證資料核閱屬實，有高 雄市左營區戶政事務所九十四年二月十四日高市左戶字第０ 九四０００一０四五號函所附之換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及其 上之「辛○○相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五四至五六頁） ，則扣案之辛○○國民身分證，雖有經無制作權之人換貼另 一張相同「辛○○相片」之情形，然該國民身分證於此一換 貼相片動作之前後，其彰顯之內容並未有何變更，尚難認與 刑法第二百十二條所謂之「變造」概念相符，是即令依公訴 意旨所示之犯罪事實（即被告乙○○有共同參與換貼相片行 為並持以行使、被告戊○○知悉扣案國民身分證曾遭換貼相 片而為行使），被告二人之行為，亦與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第二百十二條之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自難 以該罪相繩。
五、關於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戊○○二人涉犯侵占罪部分， 經查：
㈠、前開車牌號碼一一九八—ＧＰ號自用小客車，係被告辛○○ 於九十二年五月三十日購入，並於購入同時，向泰安公司投 保失竊險，嗣於同年七月五日，辛○○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鼓山分局內惟派出所報案稱前開自用小客車失竊，並旋於同 年七月八日向泰安公司申請理賠，經泰安公司於同年九月十 七日給付保險金六十六萬五千一百元與辛○○後，辛○○即 簽立讓渡證與泰安公司，而由泰安公司取得前開自用小客車 所有權之事實，有前開自用小客車之行照影本（見警卷第九 頁）、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見警卷第十一頁）、汽車出場 與貨物稅完稅照證（見警卷第十二頁）、泰安公司汽車理賠 申請書（見警卷第七、八頁）、汽車險賠款同意書（見警卷 第十五頁）、讓渡證（見警卷第十六頁）、辛○○九十二年 七月五日報案失竊自用小客車筆錄（見本院卷第六四頁）在 卷可稽，堪以認定。又前開自用小客車經警於九十二年十月 六日尋獲，並由被告乙○○於同日持以辛○○名義出示之委 託書，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鹽埕分局五福四路派出所領回， 乙○○於領取該自用小客車後，隨即將之開至被告戊○○所 經營之車行出售，而由戊○○以四十九萬元之代價購入等情
，則有乙○○代辛○○認領失竊車輛之警詢筆錄及委託書（ 見警詢筆錄第三六、三七頁）、乙○○出具之認領保管單（ 見警卷第三八頁）、乙○○與戊○○所簽立之汽車買賣合約 書（見警卷第四二、四三頁）附卷可佐，亦堪認定。是被告 乙○○將前開自用小客車予以處分時，該自用小客車已非辛 ○○所有，而屬泰安公司所有乙節，業無疑義，從而，本件 被告乙○○、戊○○二人是否觸犯侵占罪之審酌重點，端在 其二人從事前開自用小客車之買賣時，是否知悉該自用小客 車已由泰安公司取得所有權，而有侵占之犯意。㈡、經遍觀本件所有卷證資料，關於被告戊○○部分，並無任何 證據可資證明其與被告乙○○為前開自用小客車買賣時，已 經知悉該自用小客車由泰安公司取得所有權（公訴人所為之 舉證，僅得用以證明被告戊○○知悉該自用小客車曾經失竊 ，然實難以此推論其知悉該自用小客車由泰安公司取得所有 權之事實）；而關於被告乙○○部分，雖有告訴代理人丁○ ○於警詢中指訴稱：前開自用小客車經辛○○申請理賠後， 泰安公司於九十二年八月間核准理賠金額，而由辛○○託乙 ○○將該車領款、讓渡申請表格等空白資料拿回去給辛○○ 填寫云云（見警卷第十八頁）可為佐證，惟丁○○嗣於本院 審理中，以證人身份結證稱：伊係任職於泰安公司台北總公 司，本件保險理賠事宜，原本係由泰安公司高雄分公司處理 ，伊係在網路上發現前開自用小客車已為警尋獲後，才開始 接手本案，而乙○○是否知悉該車經泰安公司理賠，伊並不 清楚，又伊曾聽高雄分公司員工說，辛○○申請理賠時，曾 有他人陪同前往，但伊不知道陪同之人係何人等語（見本院 卷第一七０至一七二頁），是證人丁○○既係任職於泰安公 司台北總公司，且於本案之理賠階段，尚未經手相關理賠事 宜，則其於警詢中之前開指訴（即乙○○代替辛○○領取相 關表格、資料乙事），顯係聽聞他人陳述所得之資訊，要非 本於其自身所見所聞而來，而屬傳聞證據，且被告乙○○之 辯護人對此一陳述之證據能力，亦於本院審理中表示異議（ 見本院卷第一六八頁），故證人丁○○於警詢中之前開陳述 ，並無證據能力，自不得據為不利於被告乙○○之認定。此 外，本件其餘卷證資料，均無法證明被告乙○○為前開自用 小客車買賣時，已經知悉該自用小客車由泰安公司取得所有 權，自難認定被告乙○○有侵占之犯意。
㈢、同案被告辛○○雖曾於警詢中供陳：前開車牌號碼一一九八 —ＧＰ號自用小客車，是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張姓友人 叫伊去謊報失竊，在向警局報失竊後，伊並沒有申請失竊理 賠，是由該張姓友人幫伊處理，伊不知道該車之理賠、尋獲
、領回過程，伊不認識乙○○，也沒有委託乙○○領回該車 ，扣案之身分證伊早已遺失，本案係乙○○冒用伊身份領回 前開自用小客車並將之售出云云（見警卷第二五至二八頁） ，然此一供述內容與起訴之犯罪事實（即被告辛○○與乙○ ○基於犯意聯絡為本件侵占犯行）並不相符，已難作為認定 起訴犯罪事實之證據，況被告辛○○嗣於偵訊中改稱：伊認 識乙○○，前開自用小客車是真的遭竊，後來因伊住院，方 委託乙○○賣車等語（見偵卷第十四頁），而於本院準備程 序中陳稱：當初伊購買前開自用小客車，是透過某位張姓男 子，該男子專門幫忙處理汽車信用貸款，嗣該車失竊後尋回 ，亦是由該名男子拿伊的身分證去將車子領回，領回該車後 ，該男子向伊說，是否要將車子處理掉，換些錢回來用，伊 答應此一提議，該男子就拿一些文件給伊簽名蓋章，後來該 男子如何處理車子，伊就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八八頁） ，是被告辛○○前於警詢中之陳述內容，要與其嗣於偵訊及 本院審理中之陳述內容有所歧異，則其警詢中所述是否可信 ，已非無疑，復參以證人即前開自用小客車之銷售員己○○ 於警詢中證稱：前開自用小客車失竊後之保險理賠，係伊帶 同辛○○至保險公司辦理等語（見警卷第六七頁），且依卷 附被告乙○○所提之土地登記收件處理簿（見警卷第三四、 三五頁）所示，被告辛○○為被告乙○○業務上之客戶乙情 ，可知被告辛○○於前開警詢中稱其不認識乙○○、不知道 上開自用小客車保險理賠情形云云，均屬虛詞，而足證被告 辛○○於警詢中之供述內容，純屬推諉卸責之詞，無可採信 ，自不足作為不利於被告乙○○之認定。
㈣、綜上，本件並無任何證據可資證明被告乙○○、戊○○二人 有侵占犯意，自無法認其二人有本件侵占犯行。至被告乙○ ○前開辯解內容，雖未見其於警詢及偵訊中提及，故其此等 辯解內容是否可採，並非無疑，然揆諸前開最高法院三十年 上字第一八三一號判例意旨，即令其所辯不足採信，在無其 他積極證據之情形下，仍無由因此即為其有罪之認定，附此 敘明。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認被告乙○○、戊○○涉犯行使變造特種 文書罪及侵占罪，關於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部分，即使起訴 之事實足以證明，亦與該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而關於侵占罪 部分，公訴人所憑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 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 之原則，即難據以為被告二人不利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二人有何公訴意旨所指犯行，自
屬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依首開說明，自應為被告乙○○ 、戊○○二人無罪之諭知。
七、另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三 百零三條第五款定有明文。經查，本案被告辛○○於本院審 理中之九十四年七月三十日死亡一節，有被告辛○○之戶役 政個人基本資料及個人除戶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一九七、一九八頁），足證被告辛○○確已死亡。是就 被告辛○○部分，爰依法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三條第五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九 月 二十六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嘉興
法 官 楊筑婷
法 官 陳君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九 月 二十六 日 書記官 陳昱良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