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重上字第158號
上 訴 人 洪士杰
訴訟代理人 施瑞章律師
複 代理 人 謝文哲律師
訴訟代理人 饒鴻鵬律師
複 代理 人 饒心雅律師
被 上訴 人 周純宇
訴訟代理人 陳才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4
月1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7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4年10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即伊配偶○○○、○○○之母親○○○（
與被上訴人合稱○○○2人，與○○○合稱○○○2人，其3人合稱○○○3
人）均係訴外人○○○○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稱為○○○○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之原始股東，持有該公司股份合計約200
萬股，上訴人為○○○○實際經營者。○○○於民國105年間為自己
並代理○○○2人委任上訴人替○○○○組建技術研發及經營團隊、
協助○○○○募資新臺幣（下同）3億元、○○○○掛牌登錄興櫃（
下稱IPO，合稱系爭委任事務），雙方約定以每股3元合計60
0萬元（下稱系爭款項）之技術價金作為委任報酬（下稱系
爭委任契約），○○○3人各已預付委任報酬200萬元，合計600
萬元，然上訴人未依約處理系爭委任事務，更於106年間向○
○○表示拒絕履行系爭委任契約，○○○3人遂於113年2月19日各
以土城郵局第79、80、81號存證信函（下合稱系爭存證信函
），分別與上訴人終止系爭委任契約，且均於同日送達上訴
人，系爭委任契約已於當日終止，上訴人取得系爭款項，構
成不當得利。嗣○○○2人將其對上訴人上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讓與伊，伊已通知上訴人知悉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600萬元，及自113年2月20
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判
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餘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董事會並未決議發行技術股，○○○2人亦僅
係依○○○指示各匯款200萬元給伊，伊與該2人並無聯繫。伊
為○○○○取得相關醫學專利之主要發明人，且為相關臨床試驗
之臨床醫學專家，○○○為○○○○股東，其希望伊能參與○○○○之
增資成為股東，在生物技術及臨床醫學發展等議題提供意見
供○○○○參考，增進○○○○股份之價值，遂於105年10月間某日
，在臺北與伊見面時，決定將系爭款項贈與伊（下稱系爭贈
與契約），否認伊與○○○3人間有成立系爭委任契約關係等語
，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主張伊與○○○為夫妻關係，與○○○為婆媳關係，伊與○
○○於105年11月2日各匯款200萬元予上訴人，○○○則於105年1
1月8日依上訴人指示匯款200萬元至洪仕宇帳戶，系爭款項
均係由上訴人取得等情，業據提出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匯款申
請書、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匯出匯款憑證、合作金庫銀行存款
憑條為證（見原審卷一17-18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一184頁、185頁不爭執事項⒈⒎），堪信為真。
㈡被上訴人主張○○○3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委任事務成立系爭委
任契約關係，系爭款項為系爭委任契約之委任費用，該契約
已於113年12月19日終止，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無法律上原
因，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款項云云，則為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本件兩造爭執事項為：⒈上訴人
受領系爭款項是否基於系爭贈與契約?⒉上訴人與○○○3人是否
就系爭委任事務成立系爭委任契約?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是
否無法律上原因?
㈢按所謂「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係基於受損人有目的及有意
識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此種類型之不當得利，既因受
損人自己行為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故主張該
請求權成立之原告，應證明被告受領給付係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本質上固難以直接證明，僅
能以間接方法證明之，然原告仍應先舉證被告受領訟爭給付
之事實（或為被告所不爭執），再由被告就其所抗辯之原因
事實為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使原告得就該特定原因之存
在加以反駁，並提出證據證明之，俾法院憑以判斷被告受利
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如該要件事實最終陷於真偽不明，
應將無法律上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歸
諸原告，尚不能因此謂被告應就其受領給付之法律上原因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807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3人間有系爭委任契約關係，
其等所支付系爭款項為預付系爭委任契約之報酬等語，而上
訴人固未爭執有受領系爭款項之事實，惟否認受領無法律上
原因，並抗辯系爭款項為○○○所贈與，伊與○○○3人間無系爭
委任契約存在等語。而上訴人既不爭執受領系爭款項之事實
，應認被上訴人已舉證上訴人有受領訟爭給付之事實，依上
說明，上訴人即應先就其所抗辯贈與之原因事實為真實完全
及具體之陳述，使被上訴人就贈與原因之存在加以反駁，並
提出證據證明之。
㈣上訴人是否因贈與取得系爭款項?
⒈按贈與，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
，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定有明文。又依民法第153
條規定，契約以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始能成立。而主張
權利之人，應就其權利之成立要件負舉證責任，故上訴人主
張其與○○○間就系爭款項有贈與契約關係存在，即須證明其
與○○○間有贈與之合意存在。
⒉上訴人抗辯系爭款項為○○○所贈與一情，固據提出動產所有權
贈與契約書、○○○與訴外人○○○之line對話紀錄為證（見原審
卷一73頁、卷○000-000頁），已為被上訴人所爭執。而觀諸
上開贈與契約書所載之受贈人為「洪仕宇」，金額為「200
萬元」，並非600萬元，且上訴人為實際取得該200萬元之人
，並非洪仕宇，○○○復於其簽名旁加註「僅供稅務上使用」
，參以被上訴人主張係因洪仕宇擔憂遭國稅局查稅，而請伊
出具該契約書一節，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二388頁
），是該契約書尚難證明○○○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款項有贈與
之意思合致。另觀前揭對話紀錄內容，○○○於105年10月24日
傳送洪仕宇之合作金庫銀行存摺封面後，○○○則於105年10月
25日向○○○表示：「OK，全部轉給仕宇？」，○○○則稱：「您
是轉給仕宇，其他人轉給弟媳、弟妹。」，○○○復表示：「
黃會，如果你贈與的部分改用跟洪醫師買股，先匯錢給洪醫
師取得股票後，再給你股票方式進行，不知可否？如果可以
，我們再跟洪醫師討論這樣的做法。」等語（見原審卷○000
-000頁）。縱使該對話中曾提及「贈與」，但又提及○○○向
上訴人購買股票，無法得知究竟與系爭款項有何關聯。縱使
○○○3人嗣於111年11月間各有匯款200萬元予上訴人，然匯款
原因多端，除贈與之外，諸如借貸、買賣價金、保證金等，
亦為常見之交付金錢原因關係，自難僅憑上開對話中之隻字
片語，即認○○○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款項有達成贈與之意思
合致。是上訴人所辯系爭款項為○○○所贈與，尚難採信。
㈤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是否無法律上原因?
⒈按所謂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
方允為處理之契約。為委任事務之處理，須為法律行為，而
該法律行為，依法應以文字為之者，其處理權之授與，亦應
以文字為之。為民法第528條、第531條所明定。又委任之目
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受任人得在
委任人所授權限範圍內，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
，以完成委任之目的，不限於受任人以自己名義處理之（最
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660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民法第5
31條規定：「為委任事務之處理，須為法律行為，而該法律
行為，依法應以文字為之者，其處理權之授與，亦應以文字
為之。其授與代理權者，代理權之授與亦同。」該所謂「法
律行為，依法應以文字為之」，係指處理委任事務，須為某
法律行為，法律上明定應以文字為之而言（最高法院110年
度台上字第2599號判決意旨參照）。按基於契約自由原則，
當事人得自行決定契約之種類及內容，以形成其所欲發生之
權利義務關係（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491號判決參照
）。
⒉查被上訴人主張○○○3人均係○○○○原始股東，持有股份合計200
萬股，上訴人為○○○○實際經營者，○○○於105年間為自己及代
理○○○2人委任上訴人辦理系爭委任事務，而成立系爭委任契
約，為上訴人所否認。而查：
⑴證人○○○雖證稱：伊為○○○○成立時之原始股東，105年11月○○○
○增資前，伊與○○○2人及黃教誠、家人控股之訴外人聖立股
份有限公司共認購200萬股等語（見原審卷二173頁、174頁
）。然觀諸卷附之經濟部商業司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服務
（見原審卷○000-000、205-206、337-340頁），僅能證明於
103年12月15日○○○持有○○○○股份5萬股，○○○2人則均無持有○
○○○股份之證據，而○○○既於106年間成為○○○○董事長（見本
院卷184頁不爭執事項⒉），被上訴人為其配偶，提出○○○○股
東名冊或聲請法院函查，以證明○○○所述之持股情形並非難
事，然其未曾提出亦未聲請調查，復於本院詢問○○○3人於10
5年11月間是否為○○○○股東時，復自陳：目前沒有資料等語
（見本院卷二37頁），是被上訴人主張○○○3人均為○○○○原始
股東，並持有該公司股份計200萬股，尚難採信。
⑵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實際經營者，業據提出簽呈、被
上訴人與訴外人吳明煊之錄音及譯文為證（見原審卷一81頁
、卷二69-73頁），並據證人○○○證稱上訴人於106年離開○○○
○之前，其為○○○○決策者，○○○是上訴人之人頭董事長等語（
見原審卷二173、175-176頁）、證人○○○證述：伊經由上訴
人進入○○○○，於105年3月至同年9月期間任該公司副總經理
，伊都是向上訴人報告，由上訴人決策等語（見原審卷三21
-22頁）。然查：
①觀諸上開簽呈係為○○○○與台北榮民總醫院簽訂委託檢測分析
契約書，經部門主管、董事長層至董事長○○○時，由代理人
於上批核「洪」、「可」等字，上訴人固未爭執其形式真正
，然否認該代理人為上訴人（見本卷一121頁、309頁）。再
依上開卷附○○○○查詢資料可知，○○○○成立時，董事長即為○○
○，參以證人○○○證稱：○○○○成立時，股東只有伊與○○○（即○
○○父親、上訴人叔父），各出資50萬元，各取得5萬股，○○○
都是聽從○○○的等語（見原審卷二173頁、176頁），則上開
簽呈實際批核之人，實難僅憑其上記載「洪」，即認係上訴
人所簽。被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該簽呈之批核筆
跡出自上訴人，自不得採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
②又依上開譯文內容及○○○之證詞，僅能證明○○○係經由上訴人
至○○○○任職，負責協助管理員工、臨床試驗，並定期向上訴
人報告。而兩造均不爭執○○○為上訴人之堂弟，且上訴人為
陽明大學醫學系醫學士、東京大學醫學系研究所醫學博士，
曾擔任陽明大學臨床醫學研究所教授、台北榮民總醫院教學
研究部及骨科部主治醫師，現為中國醫藥大學新藥開發研究
所特聘教授、附設醫院「整合幹細胞中心」主任，及中央研
究院研究員，專長為間葉幹細胞學術及臨床研究，而○○○○於
103年7月25日核准設立，隨即於同年10月1日與臺北榮民總
醫院簽訂委託檢測分析契約書，並由上訴人擔任該研究計畫
主持人，及於11月3日與陽明大學、臺北榮民總醫院、上訴
人簽訂「間葉幹細胞體外增生及其衍生物應用臨床異體移植
」技術授權合約書，上訴人為上開技術專利之發明人，由上
訴人負責○○○○取得上開專利授權後之諮詢指導，復於104年2
月6日與臺北榮民總醫院簽訂「利用間葉幹細胞治療下肢周
邊血管疾病之臨床試驗計劃」合約書，由上訴人擔任該計劃
試驗主持人等情（見本院卷184、185頁不爭執事項⒈⒉、⒊至⒍
），並有簡介、委託檢測分析契約書、技術授權合約書、合
約書（見原審卷二第427-447頁、451-477頁）。再依卷附之
○○○○資料查詢所示，上訴人未曾持有○○○○股份，且該公司係
從事生物技術服務業，上訴人既有生物技術之專業及專利，
於○○○○上開多項業務擔任主導地位，能對○○○○提供專業之意
見，復與董事長○○○有堂兄弟之情誼，其既在○○○○上開多項
業務擔任主導地位，尋找專業人員協助，並統籌其專業領域
項目之進行，實為善盡其職責之舉。
③至證人○○○前揭證詞固與被上訴人主張相符，然其二人為夫妻
關係，誼屬至親，更為系爭款項其中200萬元之匯款人，而
與本案有利害關係之人，其所為證詞非無偏頗之虞。況○○○
復證稱：○○○○成立時，股東只有伊與○○○，各出資50萬元，
各取得5萬股，約定是○○○有55萬股投資額度，但何人出錢伊
不清楚，○○○都是聽從○○○的等語（見原審卷二173頁、176頁
），可見○○○並未能清楚說明為何○○○是上訴人之人頭，是其
前述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詞，尚難憑採。參以證人○○○另證稱
：伊任職○○○○期間，○○○為該公司董事長，其有參加董事會
開會，伊有參加上訴人之團隊，負責作幹細胞臨床實驗及向
董事會報告，上訴人有嚴格監督○○○○臨床實驗計畫等語（見
原審卷三22頁、24頁、28頁、29頁），可見○○○有實際參與○
○○○董事會，上訴人僅負責領導監督幹細胞臨床實驗等業務
，益證○○○證述上訴人為○○○○實際經營者與事實不符，不足
採信。經綜合判斷被上訴人提出之上開各項證據，並不足認
定上訴人於105年11月間為○○○○之實際經營者。
⑶又被上訴人主張○○○於105年間為自己及代理○○○2人委任上訴
人辦理系爭委任事務，而成立系爭委任契約，固以證人○○○
證述：上訴人有交代伊修改營運計畫書，用來幫○○○○幕資，
上訴人說等到IPO會給伊技術股等語（見原審卷三22-24頁）
、電子郵件及對話紀錄為證（見本院卷○000-000頁）。惟查
：
①○○○○因研發、ＱＡ品保、製程等各項業務，有必要成立各該部
門專業團隊，業據證人○○○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三24頁），
而上訴人係擔任○○○○多項研究計畫之主持人，縱其為○○○○組
建技術研發團隊，既與其工作息息相關，顯無另由○○○3人委
任其辦理之必要。而證人○○○之證詞及上開電子郵件等證據
內容，固可證明上訴人與○○○等人有協力進行○○○○募資情事
，然無隻字片語提及系爭委任契約，而其等基於契約自由原
則，就系爭委任事務得自行決定契約之種類及內容，以形成
其所欲發生之權利義務關係，除單純委任關係外，亦可能基
於僱傭、居間、合夥、合資或其他無名契約關係等多種可能
性，尚難僅以上訴人與○○○等人有協力進行○○○○募資情事，
即遽認有系爭委任契約存在。
②又公司申請IPO，需依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有價證券管理辦法
第8條授權之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下稱櫃
買中心）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興櫃股票審查準則（下稱：系
爭準則）及相關規定，向櫃買中心申請取得核發興櫃登錄同
意函後，始能完成興櫃登錄程序及開始興櫃買賣。而依系爭
準則第6條第1項第2款、第3款、第16條、第18條至21條、第
33條第1項規定，可知公司申請IPO過程所需之各項法律行為
，應以文字、書面處理，不得以口頭為之。兩造均不爭執○○
○為會計師、律師，其係此等領域之專業人士，對○○○○申請I
PO應遵守之程序當無不知之理。再者，被上訴人主張之系爭
委任事項係為○○○○組建技術研發及經營團隊、協助○○○○募資
新臺幣（下同）3億元、讓○○○○掛牌登錄興櫃，每一項均涉
及複雜之人事、經費、時程規劃及○○○○股東權益與營運之安
排，此等重大事項，○○○3人卻未訂立任何書面委任契約以供
遵循，實難想像。
③再者，被上訴人就上訴人與○○○3人究係於何時、何地、如何
成立系爭委任契約、契約內容，於原審從未具體陳述，嗣經
本院就上開事項闡明，被上訴人仍含糊其詞（見本院卷一11
7頁、159頁、186-187頁）。而關於被上訴人主張給付上訴
人委任報酬600萬元，係先由部分股東以每股10元增資入股
，再另外額外給付技術股價金每股3元，由上訴人取得技術
股價金後向○○○○認股，再將其股份以約定價格賣給法人股東
，以收取法人股東之技術股價金（見原審卷一116頁、本院
卷二41頁）；然參照證人○○○證述：上訴人算法是股東每認1
股，他要多拿3元，等於股東13元買1股，10元匯入公司，3
元給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二174頁）。則○○○○股東增資時
，究竟係以10元或13元增資入股，被上訴人原稱13元，又稱
10元，另稱上訴人收取3元係認購技術股，再出售予法人股
東，卻稱技術股沒有經過董事會決議，亦不知出售價格、法
人股東為何（見本院卷二41頁），顯然被上訴人就系爭委任
契約之委任報酬事項已未能明確陳述，何況其他雙方權利義
務之具體內容均付之闕如。況且，被上訴人陳稱：技術股價
金是上訴人跟○○○及其他股東表示要以技術股價金方式取得6
000萬元，當時跟上訴人成立委任契約者還有趙再生、雙方
親戚，由這些人共同與上訴人成立委任契約，如完成系爭委
任事務，會使○○○○技術及股價更上一層樓，股東之持股也會
提高價值，後來上訴人有拿到這600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二
38頁）。則關於系爭委任契約之締約者，究竟除上訴人、○○
○3人外，是否另有他人存在，被上訴人亦未能完整陳述。
④據上，被上訴人就系爭委任契約之重要事項，迭經闡明，仍
未能為完全具體明確之陳述，而所提出之證據，亦無法證明
有系爭委任契約存在，則其主張因系爭委任契約而交付系爭
款項予上訴人，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無法律上原因，即不可
採。
㈥基上各節，上訴人抗辯系爭款項為○○○所贈與固不可採，然被
上訴人主張系爭款項為系爭委任契約之報酬，該契約已經終
止，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無法律上原因，亦不可採。惟審酌
前述上訴人之專業對○○○○有重要貢獻，其復協助○○○○進行募
資，而被上訴人復一再主張系爭款項為給付上訴人之技術股
價金各節，堪認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有對價關係，且應源自
其與○○○3人間之特定法律關係，然不論該特定法律關係為有
名契約或無名契約，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該法律關係已不存
在，依上說明，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不當得利之要件事實最
終陷於真偽不明，自應將無法律上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
實舉證困難之危險歸諸被上訴人。從而，被上訴人既未進一
步舉證證明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無法律上原因而為不當得利
，其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自屬
無據。
㈦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0
0萬元，及自113年2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判決
，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容有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予廢棄，並改
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㈧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四、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2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高英賓 法 官 莊宇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謝安青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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