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上訴字第156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皓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
年度金訴字第155號中華民國114年3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40155、42117、5018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犯罪所得沒收部分撤銷。
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元沒收。
其餘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
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
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
不在此限。(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
處分一部為之。」其立法理由載明：「本項(按：即第2項)
但書所稱『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並不以在主文內諭知者 為限，即第一審判決就有關係之部分於理由內說明不另為無 罪、免訴或不受理之諭知者，亦屬之。」本案係由檢察官提 起上訴，被告楊皓為並未上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表明僅 針對原判決有罪部分之量刑及犯罪所得沒收部分上訴，而對 原判決有罪部分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論罪、其餘不予沒 收部分均不爭執，故依上開規定，本院僅就原判決有罪部分 之量刑及犯罪所得沒收部分予以審理；至於原判決不另為不 受理之諭知部分，已經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 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 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 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 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其前段規定之立法說明：為使 犯本條例詐欺犯罪案件之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同時」 使詐欺被害人可以取回財產上所受損害，行為人自白認罪， 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應減輕其刑，以開啟其自新之路
。是行為人須自白犯罪，如有犯罪所得者，並應自動繳交犯 罪所得，且所繳交之犯罪所得，須同時全額滿足被害人所受 財產上之損害，始符合上開法條前段所定之減刑條件。參照 同條例第43條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 下同)500萬元者，量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 萬元以下罰金。達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 併科3億元以下罰金。其立法說明，就犯罪所得之計算係同一 被害人單筆或接續詐欺金額，達5百萬元、1億元以上，同一 詐騙行為造成數被害人被詐騙，詐騙總金額合計5百萬元、1億 元以上為構成要件。益見就本條例而言，「犯罪所得」係指 被害人受詐騙之金額，同條例第47條前段所規定，如有「犯 罪所得」自應作此解釋。
㈡被告於偵訊時坦承擔任附表編號1至3之收水車手，每次獲得 報酬為1000元。故本案3次收水之犯罪所得總計應為3000元 ，而非原審認定之1000元。且被告雖繳回原審認定本案所獲 報酬1000元，原審因而以被告等自白所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犯行，且繳回本案犯行犯罪所得(即為了犯罪所獲得之 不法利得)，而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 輕其刑。然依前述本條例之說明，被告自應於自動繳交原判 決被害人受詐騙之金額，始能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 條規定，減輕其所犯各詐欺犯罪之法定刑。是原判決就被告 所犯加重詐欺犯罪依前述規定減輕其刑，有適用法則不當之 違法，進而導致所處刑度有誤。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 合法之判決。
三、上訴駁回部分(量刑部分)：
㈠刑之減輕事由：
⒈加重詐欺部分：
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制 定公布，除部分條文外，於同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新設第 47條「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 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 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 、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 定，並就該條所稱詐欺犯罪，於第2條第1款明定「詐欺犯罪 ：指下列各目之罪：㈠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㈡犯第43條或 第44條之罪。㈢犯與前二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罪 」。而具有內國法效力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5條第 1項後段「犯罪後之法律規定減科刑罰者，從有利於行為人 之法律」之規定，亦規範較輕刑罰等減刑規定之溯及適用原 則。從而，廣義刑法之分則性規定中，關於其他刑罰法令(
即特別刑法)之制定，若係刑罰之減刑原因暨規定者，於刑 法本身無此規定且不相牴觸之範圍內，應予適用。故行為人 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關於自白減刑部分，因刑法本身並 無犯加重詐欺罪之自白減刑規定，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 47條則係特別法新增分則性之減刑規定，尚非新舊法均有類 似減刑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人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 要件者，應逕予適用(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202號判決 要旨)。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加重詐欺犯行，且 已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3000元(於原審 繳交1000元、於本院繳交2000元，見原審卷第85頁原審法院 收據、本院卷第91頁國庫機關專戶存款收款書)，應依詐欺 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就所犯3罪分別減輕其 刑。
⒉一般洗錢部分：
按行為後刑罰法律變更之法律選擇適用，依刑法第2條第1項 規定，原則上應依具體個案，綜合比較修正前後法律之有利 、不利部分，擇一整體適用法律，尚不得任擇其中有利之規 定，而予以割裂適用(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532號判決 要旨)。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 ，除部分條文外，於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 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同法第23條3項規定：「犯前4條 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 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 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 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一般洗錢犯行，並已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3000元，是 其無論依修正前、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規定，均符合自白減 刑要件。原判決經綜合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相關罪刑規定而 為比較結果，認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較有利於被告，而適 用新法論罪(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則本院就刑之減輕事由部 分，亦應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 而於科刑審酌時一併衡酌該部分自白減輕事由。 ㈡駁回上訴之理由：
⒈檢察官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 條前段規定對被告減輕其刑，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進而 導致量刑有誤。惟查，關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應 如何適用，先前最高法院各庭見解有所不同，其後最高法院 因發現先前裁判已有歧異，經依法徵詢、提案後，由最高法 院刑事大法庭於114年5月14日做成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
號刑事裁定而統一見解，該裁定宣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 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 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 』，所稱『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 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 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 。」是原判決以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犯行，且已繳交 犯罪所得，而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 其刑，經核與上開大法庭裁定所採取之見解相同，此部分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雖原判決就被告犯罪所得之金額認定有誤< 詳後述理由四>，惟被告已於第二審按照正確之金額補繳不 足部分，仍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 其刑，此部分適用法律之結果相同，故不構成撤銷改判原因 )，檢察官上訴意旨所為指摘，尚難憑採。
⒉原判決科刑理由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 年，不思依循正途獲取所需，擔任本案詐欺集團收水，助長 詐騙財產犯罪之風氣，使詐欺成員得以隱匿其真實身分，製 造金流斷點，造成執法人員難以追查真實身分，徒增被害人 尋求救濟之困難性，且造成附表所示3位告訴人受有財產損 失，犯罪所生危害非輕，被告犯後均能坦承(加重詐欺及一 般洗錢)犯行，自陳沒有經濟能力而未與3位告訴人達成調解 ，考量告訴人江淑珍請求從重量刑、告訴人張惠貞請求依法 判決之意見，以及被告自陳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目前從事 殯葬業，月收入約為2萬5000元，未婚，沒有子女，不需扶 養父母等一切情狀，就所犯3罪各量處如附表所示之刑；復 審酌被告就本案犯行供認不諱，非毫無悔悟之心，其於本案 中所擔任之工作，以及宣告附表所示有期徒刑刑度對於刑罰 儆戒作用等各情，在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均裁量不再併 科輕罪之罰金刑；另敘明：依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可知 其涉犯另案與本案之罪刑疑有符合「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要 件而得定應執行之刑，故就被告本案所犯數罪，不予併定其 應執行刑，嗣就其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再由檢察官依法聲 請法院裁定應執行刑，以保障被告權益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 要求。經核原判決科刑時審酌之上開情狀，業已考量刑法第 57條所列各款事項，所處各罪刑度皆符合罪刑相當原則及比 例原則，就未宣告併科想像競合犯輕罪(一般洗錢罪)之罰金 刑部分亦已說明裁量理由，本院認其量刑已充分評價被告行 為之不法及罪責內涵，應屬妥適。
⒊綜上，檢察官上訴主張原審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 條前段減刑規定不當云云，為無理由，且原判決科刑部分亦
無其他不當或違法情形，此部分上訴應予駁回。 四、撤銷改判部分(犯罪所得沒收部分)：
㈠被告就本案3次犯行之犯罪所得，於偵訊時明確供稱：「(附 表編號2)我就拿到1000元的車馬費，我自己從20萬裡面抽1 張」、「(附表編號3)我有先抽1000元起來」、「(附表編號 1)一樣是給1000元」(40155偵卷第198至200頁)，於本院審 理時亦供承：「我這件犯罪所得是每次都抽1000元車馬費， 3次共3000元」、「犯罪所得的陳述以我在偵查及本院所述 為準」(本院卷第81、83頁)，是以被告本案犯罪所得合計應 為3000元，原判決認定被告共僅取得1000元報酬，而僅命被 告繳交1000元後予以宣告沒收，即有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 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此部分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關於犯罪所得沒收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㈡被告因本案犯行獲取之犯罪所得共計3000元，業據繳回扣案 ，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即如主文第 2項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昇峰提起公訴，檢察官蕭如娟提起上訴，檢察官林蓉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琪 法 官 簡婉倫 法 官 黃小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淑英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8 日
附表：
編號 犯罪事實 告訴人 原判決之宣告刑（本院維持） 1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 江淑珍 楊皓為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2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 李逸蓉 楊皓為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3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3 張惠貞 楊皓為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