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交上訴字第7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程福龍
選任辯護人 趙惠如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3
年度交訴字第63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39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程福龍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
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證據
及理由（如附件）。
二、上訴人即被告程福龍在本院仍爭執被害人林言之死亡，與其
駕車過失所生碰撞事故無因果關係，並辯稱本件被害人並未
經解剖確認死因，不能證明被害人之死，與本件車禍有關，
請求囑託鑑定被害人之死因，並函詢被害人急診時，所發現
的腦部出血，與被害人舊疾冠狀動脈心臟病、心血管狹窄、
心房顫動等是否有明顯關聯等語。惟查本件車禍事故發生後
，被害人雖無明顯頭部外傷，但此無非因被害人頭部有安全
帽保護，故未呈現外部傷害；而腦部則因車禍衝擊力量非輕
，導致劇烈震動使內部血管斷裂（猶如以鐵盒裝豆腐，強裂
搖晃震動，可能導致豆腐出現裂痕、破碎），經送醫急診以
電腦斷層掃描，確認有左側硬腦膜下出血，及右側蜘蛛網下
出血，有急診病歷在卷可憑（見相驗卷第71至91頁）。且此
腦部出血，與被害人之高血壓病史無關；經檢視被害人於彰
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二林基督教醫院所有就診病歷（見原
審卷第121至230頁），均未曾有顱內出血之紀錄，亦有該醫
院114年8月7日一一四彰基二字第1140800011號函可稽（見
本院卷第43頁）。另觀之被害人病歷，其自109年3月3日起
，即由醫師開立服用抗凝血藥劑（EdoxBAN，及Lixiana），
迄本件車禍前之112年8月1日仍以慢性病處方箋，持續領取
高劑量之該等藥物，而屬出血風險較高之病患。佐以被害人
自本件車禍後至不幸死亡之間，並無任何證據顯示有其他致
命因素介入生命歷程。綜合全部卷證資料，本件相驗結果，
判斷本件被害人死亡之先行原因為本件交通事故，直接引起
死亡之原因為全身多處鈍創、硬腦膜下出血、骨盆粉碎性骨
折，與論理法則、經驗法則並無違背。至被告所質疑之被害
人舊疾冠狀動脈心臟病、心血管狹窄、心房顫動等，分別係
導致心臟本身之受損傷害，或引起血栓症狀之原因，與本件
被害人腦部出血現象，並無關連性，被告請求再將本件囑託
其他專業機構鑑定被害人死亡，並無必要，應予駁回。被告
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
三、又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法
院前案紀錄表可憑，本院審酌被告雖否認被害人之死亡，與
自己之駕車過失行為間有因果關係，然此原屬其正當之訴訟
權行使，且事涉醫學專業，更為法院應依職權判斷事項，尚
難依此遽認其對自己過失行為毫無歉意。且被告於原審審理
期間，已與被害人家屬達成調解，並賠償損害（見原審卷第
59、60、91頁），堪認具有悔意，其經此次偵審程序及科刑
之教訓，當知所警惕戒慎，而無再犯之虞，因此對其所宣告
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諭知緩刑2年，以啟自新。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
本案經檢察官蔡奇曉提起公訴，檢察官許景森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真 明 法 官 陳 淑 芳 法 官 邱 顯 祥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 秋 靜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2 日附件：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交訴字第63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程福龍 男 (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彰化縣○○鎮○○○街00號
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3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程福龍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程福龍於民國112年8月25日上午10時46分許，駕駛車牌號碼 000-00號營業貨運曳引車（附掛00-00號營業半拖車，下合 稱甲車），沿彰化縣芳苑鄉臺17線由東北往西南方向行駛， 行經臺17線與芳漢路王功段交岔路口時，原應注意車前狀況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同時該處設有閃光黃燈，車 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等情，且依當時天候晴 ，日間有自然光線，路面鋪裝柏油、乾燥、無缺陷，亦無障 礙物，視距良好，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於注意 而貿然前行；適有林言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 車（下稱乙車），沿彰化縣芳苑鄉臺17線由西南往東北方向 行至上開交岔路口，並左轉欲進入芳漢路王功段時，亦疏於 注意轉彎車應禮讓直行車先行等情，貿然進入前揭交岔路口 ，致雙方均因閃避不及而發生碰撞，林言因此人、車倒地， 並受有腹部鈍創骨盆骨折、後腹腔出血經導管動脈栓塞術後 ，左側硬腦膜下出血、右側蜘蛛網膜腔出血、胸部鈍創右側 第11、12肋肋骨骨折、肢體多處擦傷等傷害，雖經緊急送醫 救治，仍於同年9月9日凌晨3時許因全身多處鈍創、硬腦膜 下出血及骨盆粉碎性骨折而死亡。
二、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 明文。經查，本案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各項證據資料， 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及被告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結果，認上開證 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 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上開規定，應認有證 據能力。
二、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復無 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 被告辨認而為合法調查，亦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程福龍雖坦認於上開時間、地點駕駛甲車不慎與被 害人林言騎乘乙車發生碰撞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過失致死 犯行，辯稱：導致被害人死亡原因包含左側硬腦膜下出血在 內，此項病症乃被害人之長期慢性病所致，縱然被告就本件 事故應負過失責任，但被害人之死亡結果與被告之過失行為 間並無因果關係，且本案未經解剖，被害人頭部並無外傷， 無從認定被害人左側硬腦膜下出血之情形乃被告所致等語。二、經查：
（一）被告於上揭時間駕駛甲車，沿彰化縣芳苑鄉臺17線由東北 往西南方向行駛，行經臺17線與芳漢路王功段交岔路口時 ，於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卻疏未注意犯罪事實欄 所示上情，因而與當時亦疏未注意轉彎車應禮讓直行車先 行、貿然進入上開交岔路口之被害人駕駛乙車發生碰撞， 被害人因此人車倒地受傷，經送醫救治後仍於112年9月9 日凌晨3時許死亡乙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家屬林傳賢於 警詢及偵訊時證述明確（見相字卷第25-28、99-101、167 -168頁），復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 、現場照片數幀、證號查詢汽（機）車車籍、車輛詳細資 料報表、被害人病歷資料、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相驗筆錄 、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相驗照片數幀及交通部 公路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意 見書等件附卷可參（見相字卷第39-53、63-93、103-112 、121-139、161-163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 第81-82頁），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
（二）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具有因果關係： ⒈按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成立，係以過失行為與死亡結果間， 有相當之因果關係為其要件，故如因行為人之過失行為， 先致被害人受傷，再因該傷致死，或因該傷致病，因病致 死，即因原傷參入自然力後助成病死之結果者，均難謂無 相當之因果關係，自應依過失致人於死罪論處；倘若被害 人因該過失行為受傷後，另因罹患他病致死，所患之病與 原傷毫無關聯，非屬原傷加入自然力所致者，則其因果關 係業已中斷，祗能論以過失傷害罪（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 字第341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過失致人受傷後，被害 人如因傷致病，因病身死，應視其過失致傷之原因行為與 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間，是否具有必然之因果聯絡關係 ，以決定行為人有無過失致人於死之刑責。如被害人之發 病係因傷所引起，且係因病致死者，其過失行為與被害人 死亡結果之發生，自係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行為人即難
辭其過失致人於死之刑責，至於被害人之死亡究竟踰越若 干時日，則非所問（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4630號判決 要旨參照）。
⒉經查，被害人於112年8月25日遭被告駕駛甲車在前開地點 撞擊致人、車倒地後，受有腹部鈍創骨盆骨折、後腹腔出 血經導管動脈栓塞術後，左側硬腦膜下出血、右側蜘蛛網 膜腔出血、胸部鈍創右側第11、12肋肋骨骨折、肢體多處 擦傷等傷害，經送往彰化基督教醫院醫治，其後雖住院至 同年9月2日即出院返家休養，然於同年月9日凌晨3時許仍 因全身多處鈍創、硬腦膜下出血及骨盆粉碎性骨折而死亡 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家屬林傳賢於警詢及偵訊時陳明 在卷（見相字卷第25-26、99-101頁），且有被害人病歷 資料、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 檢驗報告書等件附卷可參（見相字卷第71-93、103-112頁 ），此部分事實洵堪認定。準此，參酌被害人為22年次生 之人，於本案事故發生時已屬90歲高齡，其因本件事故致 身體受有骨折之傷勢，以及左側硬腦膜下出血、右側蜘蛛 網膜腔出血之情形，衡情不僅需長期臥床照護療養，且於 臥床期間易因傷勢嚴重而引起死亡風險等事實，應可認定 。
⒊被害人於112年9月9日凌晨3時許死亡，直接引起死亡之原 因為全身多處鈍創、硬腦膜下出血及骨盆粉碎性骨折，其 先行原因為騎乘普通重型機車與營業用曳引車交通事故等 情，有卷附上開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檢驗報告書可查，復審 酌被害人於事發時雖為90歲之人，然尚能自行騎車外出等 節，足見其身體狀況尚佳，但因本案事故發生後即因傷臥 床，其腦部亦有出血情形，最終致生死亡結果，且期間未 見另有其他足以導致被害人死亡結果之單一、獨立因素介 入，堪認被害人死亡與被告之過失行為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應屬明確。
（三）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抗辯被害人長期罹有慢性病症，是其腦部出血及死亡 結果均係慢性病症所致，與本件事故無關等語。惟無論被 害人是否長期罹有慢性疾病，其在案發時仍可單獨騎乘普 通重型機車上路，可見其身體狀況尚佳，該等疾病根本不 會立即導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相形之下，若參以被告之 過失行為導致被害人所受傷勢程度嚴重，足認被告之過失 行為係導致被害人死亡結果之重要原因，彼此間自有相當 因果關係存在，是被告上開所辯，並非有據，自無可採。 ⒉被告抗辯被害人頭部並無外傷，其左側硬腦膜下出血並非
被告過失行為所致等語。惟依被害人於本件事故送醫治療 ，經診斷受有腹部鈍創骨盆骨折及胸部鈍創右側第11、12 肋肋骨骨折之傷勢程度，可見其當時遭受碰撞之外力非小 ，是被害人雖可能因安全帽保護頭部致未受外傷，但其頭 部所遭受之撞擊力道致生內部出血之結果，亦屬常情，不 能僅憑被害人頭部未見外傷，即認其左側硬腦膜下出血之 傷勢與被告過失行為無關，故被告上開所辯，洵無可採。 ⒊另被告辯稱本案並未解剖，無從認定死因，並請求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釐清死因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惟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已向本院函覆略以：本案有關死亡原因判斷之 相關問題，建請洽詢司法相驗機關為宜等語，有該所114 年1月13日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35頁），又前揭相驗 屍體證明書及檢驗報告書均已認定本件事故為造成被害人 死亡之原因，是此部分無從對被告為有利認定；何況，因 果關係有無之判斷，涉及事實與法律概念之涵攝，本屬法 院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之職權，本院自可依循論理及經驗法 則，透過司法調查並參酌卷內各項證據資料綜合判斷，絕 非未進行解剖即無法認定因果關係之有無，是被告此部分 所辯，亦非可採，附此敘明。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均無可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被告於 警方到場處理時留在現場，並當場向處理警員坦承為肇事者 ，有警方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在卷可參（見 相字卷第59頁），核符自首要件，本院審酌被告雖否認犯行 ，惟此部分乃被告訴訟防禦權之行使，不影響其前揭停留於 現場，使肇事責任得以釐清及發現真實，以節省司法資源， 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二、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駕駛車輛行駛於道路時 ，本應謹慎注意遵守交通規則，竟於接近交岔路口時未減速 接近並注意車前狀況，肇致本件交通事故，並致被害人因而 死亡，侵害他人生命法益而無法回復，造成無可彌補之損害 ，被害人家屬因而喪失至親，內心當萬分痛苦，犯行所生損 害重大，所為應予非難；又被告雖與被害人家屬已成立調解 且賠償損害，有本院113年度員司刑移調字第206號調解筆錄 及匯款收據等件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9-60、91頁），惟 始終否認被害人死亡結果係自己過失所致，其犯後態度難謂 良好；再衡以被告之違規情節、被害人就本件事故應負主要 肇事責任之與有過失情形，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
程度、家庭生活狀況（因涉及被告個人隱私，不予揭露，見 本院卷第107、276頁），以及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顯示其無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另被告前雖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上 揭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惟本院審酌被告雖已與被害人 家屬成立調解且賠償其損害，但就本件事故導致被害人死亡 乙事仍否認犯行，可認被告未能正視己過，對其所為並無真 誠悔悟之心，足見非施以相當之刑事處罰，無法收抑制、預 防犯罪之功效，難認其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不予 宣告緩刑，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奇曉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士富、黃智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芙如 法 官 簡鈺昕 法 官 黃英豪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鄭蕉杏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