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易字第67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旻翰
選任辯護人 林三元律師
被 告 江瑾威
游凱翔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
年度易字第896號中華民國114年5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72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及本院審理範圍：
一、被告於第二審審判期日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者
，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71條定有明文
。被告江瑾威、游凱翔經本院合法傳喚，有送達證書、個人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法院在監在押簡列表在卷可查（本院卷
第103、105、73-77、163-171頁) ，其等無正當理由，於本
院民國114年9月18日審判期日不到庭，自得不待其陳述，逕
行判決。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原審判決後，檢察官對上訴人
即被告吳旻翰（下稱被告吳旻翰）、被告江瑾威、游凱翔均
提起上訴，被告吳旻翰亦提起上訴（被告江瑾威、游凱翔則
未提起上訴），而檢察官於本院明示僅對於被告吳旻翰等3
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被告吳旻翰於本院則明示僅對於原判
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分別有檢察官上訴書、本院準備程序
筆錄、撤回部分上訴聲請狀可查（本院卷第7-8、126-127、
137頁），依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沒收妥適
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先予指
明。
貳、上訴理由的論斷：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
被告吳旻翰等3人雖坦承犯行，然被告吳旻翰等3人迄未與告
訴人楊峻岳達成調解或和解，未積極填補楊峻岳之損害，原
審量刑過輕等語。
二、被告吳旻翰上訴意旨：
被告吳旻翰與楊峻岳簽訂房屋買賣契約，而後因為契約履行
產生糾紛，楊峻岳係因履行民事債務而給付金錢及簽發本票
，被告吳旻翰取得金錢及本票是基於民事的法律關係，並非
因犯罪所取得的不法金錢或財物；楊峻岳雖共交付新臺幣（
下同）100萬元，惟被告吳旻翰僅取得80萬元，另20萬元係
楊峻岳清償「龍哥」債務，被告吳旻翰並未取得；原判決附
表一所示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之民事債權債務關係，目
前由民事庭審理中，原審將系爭本票沒收會導致民事案件，
無法繼續進行，且系爭本票由被告吳旻翰委任之律師持有中
，被告吳旻翰並未持有系爭本票，自不得宣告沒收，且有過
苛之虞；被告吳旻翰坦承犯行，從沒收與量刑的關聯性觀之
，原審既然宣告沒收不當，其量刑顯然過重，請從輕量刑等
語。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量刑部分：
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
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苟
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
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不當或違法。原審量刑適用相關規
定，以被告被告吳旻翰等3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吳旻
翰等3人均屬智識成熟之成年人，卻不思理性處理被告吳旻
翰與楊峻岳間之金錢糾紛，由被告江瑾威、游凱翔聽從被告
吳旻翰之指示毆打楊峻岳，導致楊峻岳受有原判決所載傷勢
，及被迫籌措款項、簽發系爭本票予被告吳旻翰，不僅使楊
峻岳心生畏懼，復侵害楊峻岳之自主意志，被告吳旻翰等3
人所為實有不該；並考量被告吳旻翰等3人與楊峻岳於原審
審理期間洽談調解事宜，然因雙方對調解條件欠缺共識而未
果，被告吳旻翰等3人於原審審理期間終知悔悟而坦承犯行
之犯後態度；參以被告游凱翔除上開使本案構成累犯之案件
外，其與被告吳旻翰、江瑾威均另有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
之素行；另被告吳旻翰於本案中相較於被告江瑾威、游凱翔
係處於主導地位，是其等分工狀態、參與程度等情；兼衡被
告吳旻翰、江瑾威、游凱翔自述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暨
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楊峻岳於原審審理期間就本
案所表示之意見、楊峻岳所受傷勢、被告吳旻翰所提出戶籍
謄本、當選證書等一切情狀；並說明：被告游凱翔雖構成累
犯，但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關於累犯加重之理由，及被告
吳旻翰無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而不予宣告緩刑之依據，分
別量處如原判決主文所示之刑；復衡酌犯罪時地、刑罰規範 目的、整體犯罪非難評價、各罪關連及侵害法益等面向定其 等應執行刑，已詳細敘述理由。準此，原判決顯已斟酌刑法 第57條各款所列事由而為量刑，兼顧對被告吳旻翰等3人有 利與不利之科刑資料，既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違背公平正 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畸重或有所失入之裁量權濫用， 核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原判決量刑均無不當或違法，縱仍 與檢察官、被告吳旻翰主觀上之期待有所落差，仍難指原審 量刑有何違誤。
㈡關於「有無利得」部分：
⒈為澈底剝奪不法之利得，以杜絕犯罪誘因，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第2項分別明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 者，沒收之。犯罪行為人以外之第三人，符合法定要件而 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前述應沒收之犯罪所得，包含為 了犯罪而獲取之報酬或對價，及產自犯罪所獲取之利益。 關於犯罪之直接利得，目前實務依相對總額原則（或稱兩 階段計算法）認定，於前階段「有無利得」之審查，只要 與被告犯罪有因果關連性者，不論是為了犯罪而獲取之報 酬、對價或經由犯罪而獲得之利潤、利益，皆為此階段所 稱直接利得。前述直接利得的判斷標準在於沾染不法的範 圍，若產生犯罪所得之交易自身即為法所禁止的行為，則 沾染不法範圍及於全部所得（例如詐欺取財所詐得之財物 ）。所謂「沾染不法範圍及於全部所得」，則指行為人所 取得之所得或不法利益，係基於其不法行為之基礎而言。 此不法行為不論係直接侵害財產法益之行為，或是侵害非 財產法益之行為，只要被害人對於具經濟上價值之財物或 利益，喪失其使用、收益或處分之權能，而蒙受經濟上之 不利益，即屬之。縱使行為人私法上有得主張之權利，倘 未循民事合法程序救濟，而以違反刑事處罰之不法行為為 之，仍無礙於「犯罪所得」之成立。
⒉本案依原審所確認之犯罪事實，被告吳旻翰係因與楊峻岳 間有債權債務糾紛，被告吳旻翰為與楊峻岳協商債務，而 為傷害、強制等犯行，並因而取得100萬元及系爭本票，
依上說明，縱使被告吳旻翰對楊峻岳確有債權存在，其未 循民事合法程序救濟，反而以傷害、強制等不法行為取得 楊峻岳給付之100萬元及系爭本票，此部分自屬與被告吳 旻翰犯罪有因果關連性之「沾染不法範圍及於全部所得」 ，而為被告吳旻翰所取得之「犯罪所得」。
㈢被告吳旻翰獲取之不法所得究係100萬元抑或80萬元部分： 被告犯罪所得之證據調查，應分兩階段審查，於前階段「利 得存否」，因涉及犯罪事實有無、既未遂等之認定，及對被 告、第三人財產權之干預、剝奪，故應適用嚴格證明法則予 以確認，並應於審判期日依法定程序進行調查；於後階段「 利得範圍」，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依自由證明法則 釋明其合理之認定依據即足。查，被告吳旻翰固稱其取得之 楊峻岳交付100萬元後，將其中20萬元交給綽號「龍哥」之 人，而被告江瑾威於警詢時並稱其有目睹此事等語（偵卷第 65、66頁），縱使被告吳旻翰曾交付20萬元予「龍哥」，然 此僅係被告吳旻翰事後處分犯罪所得之行為，仍無礙於該筆 款項屬被告吳旻翰所有不法所得之認定；況且被告吳旻翰於 本院供稱：「（問：對於本案所收受楊峻岳所交付的100萬 元部分，你主張只收到80萬元，剩下20萬元為何會交給龍哥 ？）當初的債權人在我之後也有跟楊峻岳討債，當天我收到 50萬元，我有把20萬元交給龍哥，因為當時他也是債權人， 楊峻岳提供不出資金給他，我是第一個跟他拿到50萬元，所 以我就基於他跟楊峻岳的債權，他那時候有困難，我就把20 萬元償還給他。」、「（問：你怎麼知道楊峻岳確實有欠龍 哥20萬元或多少錢的債務？）因為我們當時在龍哥有出來的 時候，就有對我說楊峻岳欠他幾百萬的債務，一塊錢都沒有 還，希望可以拿到錢，因為當時他好像很缺錢，所以我才把 20萬給龍哥，讓他去償還。」、「（問：楊峻岳到底欠龍哥 多少錢？你有看到債權憑證嗎？）我不確定欠多少錢，只有 說欠幾百萬，我也沒有看到債權憑證。」等語（本院卷第12 8頁)，且被告江瑾威於警詢時亦僅稱：有看見吳旻翰交付20 萬元給別人，但我不認識「龍哥」，不能確認該男子是否就 是「龍哥」等語（偵卷第65-67頁），是以依據被告江瑾威 之供述，亦不能證明楊峻岳有積欠「龍哥」債務。足認被告 吳旻翰辯稱：係因楊峻岳積欠「龍哥」債務，而將20萬元交 予「龍哥」等語，除被告吳旻翰之供述外，並無其他證據可 以補強，依嚴格證明法則，被告吳旻翰此部分所辯，尚難採 信，故被告吳旻翰取得之現金為100萬元，原審判決宣告沒 收犯罪所得100萬元，核屬無誤。
㈣被告吳旻翰就系爭本票是否有支配、處分權限部分：
刑事不法之犯罪利得，關於利得有無（沒收之客體）及利得 人為何（沒收之主體對象，究係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因犯罪 而有利得）之審查，應從可能沒收之主體對象是否就犯罪利 得獲事實上之支配、處分權限，因而在經濟上有所增益為斷 。查，被告吳旻翰因民事訴訟案件而將系爭本票交由其委任 之律師保管一情，業據被告吳旻翰自承在卷（本院卷第128 頁)，足認其仍為系爭本票之所有人，對系爭本票有事實上 之支配、處分權限，原審判決對於系爭本票宣告沒收，自無 違誤。
㈤原判決宣告沒收是否有過苛之虞部分：
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關於過苛調節條款，係為符合比例原則 ，兼顧訴訟經濟，爰參考德國刑法第73c條及德國刑事訴訟 法第430條第1項之規定，而增訂過苛調節條款，於宣告沒收 或追徵於個案運用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或犯罪 所得價值低微之情形，得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以節省法院 不必要之勞費，並調節沒收之嚴苛性（立法理由參照）。依 據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立法沿革所參照之德國刑法 第73c條規定：「若宣告沒收將對利害關係人造成不合理嚴 苛時，則不予宣告沒收。倘不法所得之價值於裁判時不復存 在於利害關係人之財產中，或該所得僅具有低微價值時，得 不宣告沒收。」故此所謂「過苛」，自該規定落實干預人民 防衛性基本權應恪守比例原則之立法旨趣而言，當係指具體 個案存在特殊情狀，以致於執行沒收勢將遠超出沒收制度目 的之苛刻後果。至於行為人與被害人間有無私法債權債務關 係、民事審判之進行、行為人之惡性、犯罪行為動機、不法 所得金額或流向等與審酌量刑輕重有關或他案審判之事項， 並非不應沒收或應予酌減或以不宣告沒收為適當之特別情形 。準此，原審判決宣告沒收100萬元及系爭本票，並無執行 沒收勢將遠超出沒收制度目的之苛刻後果等情事，故被告吳 旻翰辯稱：倘沒收100萬元及系爭本票，有過苛之虞及不利 民事審判之進行等語，即難採認。
㈥綜上，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被告吳旻翰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沒收不當等語，分別係對原審 判決量刑、沒收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及對於原審判 決已說明或無關之事項，再漫事爭執，檢察官及被告吳旻翰 上訴，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康淑芳提起公訴，檢察官葉建成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9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莊 深 淵 法 官 張 國 忠 法 官 楊 文 廣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翁 淑 婷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