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原侵上訴字第1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懷祖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姜惠如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
原侵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529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李懷祖與代號AD000-A112539號之成年女子（下稱A女，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素不相識，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民
國112年8月29日9時許，在新北市新店區碧潭橋往安康方向
，見A女獨自一人獨處，即藉機上前攀談，以請A女喝飲料為
由，邀A女搭乘其所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
將A女搭載至新北市○○區○○路0之00號某土地公廟，於該土地
公廟旁之椅子上，不顧A女明確表達不行及推拒李懷祖身體
等情，將A女強行壓在椅子上，而以徒手摑打A女臉部、觸摸
A女胸部，並親吻A女臉部及胸部，暨以其手指插入A女陰道
，而以上開強暴之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嗣因A
女不堪受辱後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上訴人即被告李懷祖及其辯護人爭執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警詢
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一節。查證人即告訴人已於本院審理時
到庭以證人身分接受交互詰問，其所述情節核與於警詢時之
陳述，並無不一致之情形，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例外得
為證據之情形，爰依同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認無證據能力
。又證人A女之警詢陳述固無證據能力，不得作為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惟仍得作為彈劾證據，此合先敘明。
㈡、除上開被告及其辯護人爭執證據能力之部分，業經本院說明
如前外，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經本院於審判期日提示，並告以要旨後，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就證據能力部分有
所異議，復查無該等證據有違背法定程序取得或顯不可信之
情狀，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
㈢、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具有關連性，且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
158條之4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且於本院審理時，提示
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充分表示意見，被
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自得為證據使用。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事實欄所載時間，以請喝飲料為由，騎
乘機車搭載A女至前址土地公廟後，將A女強壓在土地公廟旁
之椅子上，觸摸A女胸部及其外陰部等猥褻行為，惟矢口否
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我沒有徒手摑打A女臉部，也
沒有親吻A女臉部及胸部，也沒有以手指入A女陰道，沒有強
制性交犯行等語；辯護人則辯以：A女於案發後3小時至耕莘
醫院驗傷結果，陰部是陳舊性撕裂傷，被告是否確有以手指
插入，有商榷之空間，應僅成立強制猥褻，而非強制性交等
語。經查：
㈠、被告確有於112年8月29日9時許，在新北市新店區碧潭橋往安
康方向，以請A女喝飲料為由，騎乘前揭車號之機車搭載A女
至新北市○○區○○路0之00號某土地公廟後，將A女強行壓在土
地公廟旁之椅子上一節，業據被告供陳在卷（見本院卷第92
至93、126至12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本院審理
時證述之情大致相符（見112他8770卷第211至213頁、113偵
25291卷第105至108頁，本院卷第130至131頁），並有查證
影像光碟1片及現場暨案發當時沿路監視器影像照片、GOOGL
E地圖與街景圖、監視器畫面對照圖、重型機車000-000車輛
詳細資料報表、新店分局偵查隊警員職務報告在卷可稽（見
112他8770不公開卷第113至121頁、112他8770公開卷第123
、131頁、113偵25291不公開卷第121至123、119頁），上開
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犯行，並以前情置辯，惟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本院審理時均一致證稱：我不認識被
告，112年8月29日上午9、10點，我在碧潭橋上面走路時，
被告突然拉著我上他的機車，說要請我喝飲料，把我載到一
個山上，沒有人的土地公廟的地方，把我壓在椅子上，一直
親、摸我，有親臉、胸部，有摸我陰道附近，然後用手指放
進我陰道裡，有抽插很多下，還很用力，很痛，我當時有叫
救命，那邊沒有人，他有問我能否插入，我說不行，他就打
我兩巴掌，後來他把我放在山上就跑掉了，我自己走去警局
報警等語（見112他8770卷第211至212、107至108頁），並
有沿路監視器影像照片、A女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在卷
可徵（見112他8770不公開卷第116至121頁、不公開卷第109
至122頁、113偵25291公開卷第129至141頁）。觀諸告訴人
前開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證述之情節，就案發經過之陳述，
及被告有將其強壓在椅子上，撫摸、親吻其臉部、胸部，告
訴人於過程中有明確口頭拒絕被告，並大聲呼救，被告仍違
反其意願，以手指插入陰道之方式對其為性交行為之主要事
實及基本情節，先後證述均一致，並無明顯重大之矛盾或瑕
疵可指，倘非其親身經歷，實難編造杜撰，亦未見有何誇大
不實之處。參以，告訴人與被告於案發前完全不認識，於本
案案發時係第一次見面，在本案之前彼此無任何糾紛或仇隙
，倘非確有其事，告訴人實無指稱被告對其有上開舉動之動
機與必要，參以，被告亦自承確有強壓告訴人在椅子，撫摸
其外陰部等語，益徵告訴人前開指證之情節，應非虛妄之詞
。
⒉且告訴人於案發後同日12時30分許，即至天主教耕莘醫療財
團法人耕莘醫院（下稱耕莘醫院）採證、驗傷，經醫師檢視
其左肩、右前臂均有擦傷，臉頰亦有紅腫痕跡，此有受理疑
似性侵害件驗傷診斷書（見他字不公開卷第179至183頁）、
耕莘醫院114年3月14日耕醫社服字第1140002046函及所附A
女就診時拍攝身體傷害相關影像紀錄附卷足憑（見原審公開
卷第149至172頁），核與告訴人指證遭被告強壓在椅子上、
摑打臉部等情相符。被告確有摑打A女臉部，違反其意願一
節，堪信屬實。被告辯謂並未摑打A女臉部，要屬事後卸責
之詞，洵無足採。
⒊再者，告訴人於案發當日即至耕莘醫院進行驗傷及證物採集
，在其外陰部採得1名男性DNA檢體，且經比對後與被告之DN
A相符，此有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112年11月16日刑生字第1126052498號鑑定書、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3年9月30日刑生字第1136120175號
鑑定書在卷可稽（見112他8770不公開卷第175、195至198頁
、113偵25291公開卷第145至149頁），核與告訴人指證被告
以手指插入其陰道一節相符。從而，A女前開指證，信而有
徵，被告辯稱並未以手指插入告訴人陰道云云，核與事實有
違，不足採信。
⒋被告雖辯稱：僅有撫摸告訴人的外陰部云云，惟經原審函詢
前述採得被告DNA之部位，耕莘醫院函覆係在處女膜外至會
陰間採集一節，有該院114年3月14日函暨檢附之採證照片附
卷足佐（見原審不公開卷第15頁），且告訴人亦明確指證被
告手指插入其陰道，並有抽插多次之舉動，造成其疼痛不適
之情，業如前述，已足認被告確有以手指插入告訴人之陰道
，並非單純以手撫摸A女之外陰部。被告前開置辯，要屬事
後卸責之詞，洵不足採。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
㈡、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之說明：
⒈查本案被告前因：
⑴先後二次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分別經本院以109年度原簡字
第30號判決、109年度原簡字第36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
刑6月、6月，而經本院以109年度聲字第2357號裁定，定應
執行有期徒刑10月，於111年4月9日執行完畢（見本院卷第2
2至23頁、第56頁）。
⑵另被告嗣後雖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經本院以111年度審簡
上字第3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並與上開⑴所示二
案件經本院以112年度聲字第543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
1年，並於112年6月6日確定（見本院卷第19至20頁），然上
開⑴所示之二罪既已執行完畢，自不因嗣後定執行刑而影響
已執行完畢之事實。
⑶又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111年度原簡字第81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12年4月20日執行完畢(見本院卷第
16頁、第55頁)。
⒉是被告就前述⑴、⑶所示之罪所判處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
內，故意再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之罪，固有
公訴檢察官於審理期日所指多次毒品及竊盜犯行之犯罪科刑
及執行情形（即構成累犯之事實），而據檢察官主張（見原
審公開卷第185至186頁）並提出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為證明方法（見原審公開卷第9至58頁），復經核閱屬實
，而為累犯。然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文義及理由，係
指構成累犯者，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
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
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於此
範圍內，在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
院就該個案應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依此，該解釋係指個
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在內減輕規定
之情形，法院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審酌
檢察官所提被告前所涉犯竊盜及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之事實
，已與本案犯罪類型及罪質並不相同，尚難僅以被告上述曾
犯前案之事實，逕自推認被告有犯本案犯罪之特別惡性，或
有何累犯立法意旨之刑罰反應力薄弱，而有加重其最低度刑
之必要，依照上述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爰不予加
重其刑；而被告之前案紀錄原即屬於刑法第57條第5款所定
「犯罪行為人之品行」此量刑審酌內容之一，本院將於被告
之素行中予以審酌，併此敘明。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詳為調查後，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依刑法第221條第1
項之規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A女素不
相識，僅為滿足自己之性慾，竟假意搭訕A女而搭載其至本
案案發地點，而對A女為前揭事實欄所示之強制性交行為，
未能尊重他人之性自主決定權，足見被告法紀觀念淡薄，亦
使A女身心受創，所為至應譴責；並考量被告原否認全部事
實，縱經提示行車影像及車籍仍辯稱：不知情、無此事，甚
辯稱：驗DNA就知道了云云，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亦辯稱：僅
有在外撫摸，趁不注意摸外陰部，而僅願承認強制猥褻云云
，直至原審審理中始終能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簽立和解筆
錄（見原審公開卷第145至147頁），然被告迄未遵期履行和
解筆錄所定分期款項和解金，未有填補告訴人所受損害，有
原審公務電話紀錄附卷可參（見原審公開卷第241頁），且
被告前亦自述目前在監而無能力給付，僅能拜託在外工作之
哥哥協助，但哥哥仍須照顧其他家人，其無法為難家人云云
，綜合考量其犯後態度多有推諉；復參酌被告如本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所示之素行非佳(見原審卷第9至58頁)，兼衡被告
自陳可能係因為施用毒品才會找A女兜風之動機，暨其自述
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粗工，日收入約新臺幣1,
500元至2,000元，已婚，有3名未成年子女，目前均由子女
之生母扶養中，父親洗腎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原審公
開卷第184至185頁）；並酌以A女表達：如果被告有賠償，
願給被告機會，若未賠償，請法院依法判決，且伊本即患有
憂鬱症，因本案有看心理醫生、服藥，會想自殺，也害怕一
人獨行，會作惡夢，也覺得自己很倒楣，還被家人誤會是自
願的，因此覺得很委屈等語之量刑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3年10月，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
㈡、被告提起上訴，理由謂以：只有強壓A女在椅子上，並以手撫
摸其外陰部，沒有親吻、撫摸其臉部及胸部，也沒有摑打A
女，以手指插入其陰道之情形，僅成立強制猥褻；已與告訴
人達成和解，請求從輕量刑等語。經查：
⒈本件被告確有對告訴人為述強制性交行為，業經認定如前，
其所辯各節亦經本院一一指駁如前，核均無足採。被告上訴
執詞否認犯行，指摘原審認定用法違誤一節，洵無足採。
⒉被告及辯護人雖指摘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然
按犯罪之處罰，現行刑事處罰多採相對罪刑法定主義，賦與
法官對各個具體犯罪案件有其刑罰裁量權，量刑過輕，確對
犯人易生僥倖之心，不足收儆戒及改過之效，則刑罰不足以
戒其意，且被害人或社會產生不平之感；量刑過重則易致犯
罪人怨懟、自暴自棄，難收悅服遷善之功。查被告78年次，
於本件犯行時，已年滿33歲，竟為滿足一己性慾，而以上開
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犯行，並侵害他人之性自主決定權，
使A女身心受創，所為實屬不該，暨其犯後僅坦承部分行為
，雖於原審審理時已與告訴人成立和解，然實際並未依和解
條件履行之態度，衡其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素行等情狀
，本院認原審於量刑時，於該罪之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
下有期徒刑整體觀之，顯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並基
於刑罰目的性之考量、刑事政策之取向以及行為人刑罰感應
力之衡量等因素而為刑之量定，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違背
公平正義之精神，難認原審量刑有何失衡而應予撤銷改判之
理由。至於被告及其辯護人所指已與告訴人和解，亦經原審
於科刑時審酌在內，且迄今被告仍未能履行該和解條件，量
刑基礎並無變動，難認有何科以較輕刑度之理由。從而，被
告上訴，空言有與被害人和解之意願一節，洵無足採。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文琦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正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6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陳文貴 法 官 李殷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周彧亘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