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261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家熏
選任辯護人 江昭燕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
度金訴字第2535號，中華民國114年9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1187號、112年度少連
偵字第381號、113年度少連偵字第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吳家熏所犯附表編號1至12所示之刑及定應執行刑部
分，均撤銷。
上開撤銷改判部分，吳家熏處如附表編號1至12所示「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理 由
一、本案審理範圍
㈠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上訴人如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 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 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 之判斷基礎。查上訴人即被告吳家熏（下稱被告）已於本院 準備及審判程序已明示僅針對第一審有罪判決之「刑度」部 分上訴（見本院卷第98、301頁），被告並撤回第一審判決 關於犯罪事實、罪名部分之上訴（見本院卷第305頁）。故 被告上訴部分，本院僅就第一審判決之「刑度」部分是否合 法、妥適予以審理。
㈡至於被告行為時所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雖 因洗錢防制法關於一般洗錢罪部分有於民國113年7月31日經 修正公布，自同年8月2日起施行，然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與 加重詐欺取財罪具有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 財罪處斷，一般洗錢之輕罪即為加重詐欺取財之重罪所吸收 ，原審縱未及比較洗錢防制法關於一般洗錢罪之新舊法部分 ，核不影響判決結果，故本院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之量刑部 分為審理，附此敘明。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原審已與附表編號1、3、5、6、
8、11及12所示之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調解，雖於原審僅就附 表編號5、6所示告訴人之賠償金額給付完畢，但於上訴後已 就1、3、8、11、12所示告訴人之賠償金額亦給付完畢；且 於本院審理時與附表編號4所示之人達成調解，及與附表編 號2、7、10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達成和解；並已繳回犯罪 所得新臺幣（下同）4,000元；原審量刑過重，請依詐欺犯 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刑法第57、59條減輕其刑等語（見 本院卷第39至43、98至99、117至163、169至170、261、300 至301、307至342頁）。
三、本案有無刑之減輕事由說明
㈠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按被告行為後，新增訂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並經總統於 113年7月31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300068891號令公布，同年8 月2日生效施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犯詐欺犯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 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 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 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此行為後增訂之法 律因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予適用該 現行法減刑規定。經查，被告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均對本案 加重詐欺取財之犯行坦承不諱(見偵61187卷第213頁；金訴2 535卷第153、171頁；本院卷第100頁)，堪認被告於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對於加重詐欺取財之犯行業已自白。再者，被告 有因本案取、交贓款，而獲得報酬3,000元至4,000元左右等 情，業經被告供承在卷（見金訴2535卷第169頁），而被告 於本院審理時自動繳交犯罪所得4,000元等情，有被告繳交 犯罪所得資料單、本院收據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69 至170頁），亦足認被告自行核算後認其於本案之犯罪所得 為4,000元，可證被告已繳回犯罪所得，自應依詐欺犯罪危 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
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第16 條規定，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復於113年7月31日經修 正公布變更條次為第23條，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行為 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 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中間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後第16條第2項）規定： 「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 刑。」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第23條3項）規定 ：「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
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 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依行 為時規定，行為人僅需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得減 輕其刑；惟依中間時規定及裁判時規定，行為人均須於偵查 「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裁判時法復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 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經比較之結果，修正 後之中間時法及裁判時法均未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查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均已自 白洗錢犯行等情，業如前述，合於上開減刑之規定，原應就 此部分犯行，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 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應就被告所犯從重論以加重詐欺 取財罪，故就被告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即一般洗錢罪）得 減刑部分，僅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修正前之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之減輕其刑事由（最高法院108年 度台上字第4405號判決、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563號裁定意 旨參照）。
㈢刑法第59條規定
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認科最低度刑仍嫌過重 者，得酌量減輕其刑，為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然並非 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 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輕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 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 可憫恕之情形（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102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被告本案所涉係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為加重詐欺罪 及洗錢之犯行，被告及辯護意旨雖主張被告行為時甫成年， 僅有3天收水行為，其參與犯行之惡性較輕，而有情輕法重 ，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見本院卷第41至42、 309至310頁），惟此被告之犯罪情節等量刑因子，依本案情 節，僅須就所犯罪名於法定刑度內，依刑法第57條規定予以 審酌即可。爰此，本案並無法重情輕，判處法定最低刑度猶 嫌過重之憾，認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就此部分，被告 前開上訴意旨，尚無足採。
四、撤銷改判
㈠原審就被告所為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12之刑之部分及定應執 行刑，固非無見。惟考量：⑴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業已自動繳 回犯罪所得，原審就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4、7、9、10所示刑 之部分，未及審酌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
定減輕其刑，容有未洽。⑵而附表編號1、8、11、12部分， 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業已給付賠償金額完畢（見本院卷第12 7至129、135至139、143至149、151至153頁），此些部分之 量刑因子基礎亦有變動。⑶附表編號5、6所示之刑部分，因 被告與此二部分之告訴人於原審已達成和解，並給付賠償金 額完畢，且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刑， 然就原判決附表編號5、11所示情節相較，被告於原審時就 附表編號11部分尚未賠償完畢，但原判決附表編號5、11卻 量處相同刑度；及就原判決附表編號6、12所示情節相較， 被告於原審時就附表編號12部分尚未賠償完畢，且附表編號 12所示告訴人之受損害金額高於附表編號6所示告訴人之受 損害金額，但原判決附表編號6、12亦量處相同刑度，此亦 有未洽之處。
㈡被告上訴請求改量處較輕之刑部分，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關於諭知被告之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分別予以撤 銷改判。
五、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擔任詐欺集團中之車手 提領款項之行為，危害財產交易安全與社會經濟秩序，被告 所為實屬不該。惟本院為達公平量刑及罪刑相當之目的，仍 需審酌：⑴被告已與附表編號1、3、5、6、8、11、12所示告 訴人於原審達成調解或和解，並就其等賠償金額給付完畢， 而另與附表編號2、4、7、10所示之告訴人或被害人於本院 達成調解或和解，就本案之法益侵害已有部分回復，結果不 法程度有所降低；⑵本件被告與其他共犯間關係，被告提領 款項之參與、貢獻程度高，但此一手段並非被告主動謀劃、 策動，而係被告聽從其他共犯指示所為；⑶被告之犯罪動機 、目的及所違反之義務與一般行為人之犯罪目的及所違反之 義務程度無異，均係製造犯罪金流斷點、掩飾或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增加偵查機關查緝難度；⑷復於前開 劃定之責任刑範圍內，審酌一般預防及復歸社會之特別預防 因素，被告於偵、審階段均坦承犯行，且於本院準備、審理 期間均未有任何妨害法庭秩序之情事，其犯後態度尚佳之情 形明確；並兼衡被告合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6條第2項所定減輕其刑事由及其素行紀錄，被告於本院審 理程序自陳：其目前就讀科技大學、二技升二專，一邊工作 一邊唸書，月薪約3萬元至4萬元間，無人需其扶養，尚有車 貸每月需償還6,500元（見本院卷第303頁）之家庭經濟生活 狀況，及考量本件偵查機關並無違法偵查之情形等一切情狀 ，基於規範責任論之非難可能性的程度高低及罪刑相當原則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儆懲，期被告能記取教 訓，切勿再犯。
六、定應執行刑
㈠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數罪併罰，有二裁判以 上者，依刑法第51條之規定，定其應執行之刑；宣告多數有 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 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等定執行刑之規範，刑法第50條第 1項、第53條、第51條第5款定有明文。次就法院酌定應執行 刑言，屬法律上之裁量事項，有其外部性界限及內部性界限 ，所謂「法律外部性界限」須符合刑法第51條各款所定之方 法或範圍暨刑事訴訟法第370條規定所揭示之不利益變更禁 止原則；而「法律內部性界限」則係執行刑之酌定與法律授 予裁量權行使之目的契合，無明顯悖於公平、比例、罪刑相 當等原則及整體法律秩序之理念（最高法院113年度台抗字 第1206、1328號裁定意旨參照）。復於定執行刑時，應體察 法律規範之目的，謹守法律內部性界限，以達刑罰經濟及恤 刑之目的，並宜注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及行為人所 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綜合考量行為人復歸社會之可能 性、行為人之人格及各罪間之關係、數罪侵害法益之異同、 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效應及時間、空間之密接程度；若行為人 所犯數罪係侵害不可替代性或不可回復性之個人法益或各罪 間之獨立程度較高者，可酌定較高之執行刑，但仍宜注意維 持輕重罪間刑罰體系之平衡；又刑法第57條所列事項，除前 述用以判斷各罪侵害法益之異同、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效應、 時間及空間之密接程度、行為人之人格與復歸社會之可能性 外，不宜於定執行刑時重複評價（刑事案件量刑及定執行刑 參考要點第22點至第26點意旨參照）。另於酌定執行刑時， 行為人所犯數罪若屬相同犯罪類型並認有重複犯罪者，宜審 酌各罪間之行為態樣、手段或動機是否相似，是否囿於社會 、經濟之結構性因素或依犯罪行為特性之成癮性因素，導致 行為人重覆實行相同犯罪類型，妥適評價其責任非難重複之 程度。
㈡爰審酌被告所犯12罪之罪名與犯罪態樣，屬同一詐欺集團所 為之犯行，其所侵害之法益及罪質相同，且行為態樣、手段 相似，又此12罪之犯行時間相近，均未侵害不可替代性、不 可回復性之個人法益。本院以其各罪宣告刑為基礎，衡酌刑 罰制度中有期徒刑之設計目的，本寓有以拘束人身自由之方 式償還其應負之罪責後，令被告仍能復歸社會之意，審酌刑 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及被告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 增，就被告整體犯罪之非難評價等情綜合判斷後，於不得逾
越法律外部性界限，本於公平、比例、罪刑相當等原則及整 體法律秩序之理念等之要求，就前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 ，酌定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應執行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儀芳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安蕣、劉俊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法 官 汪怡君(汪怡君法官於民國114年8月28日因公調職，不能簽名，依刑事訴訟法第51條第2項後段規定，由謝靜慧審判長附記。) 法 官 吳志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晏瑄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3 日附表
編號 告訴人或被害人 原判決主文欄 本院主文欄 1 陳宗煊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玖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柒月。 2 陳靖博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捌月。 3 許佾玄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柒月。 4 杜國豪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捌月。 5 謝良駿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壹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柒月。 6 倪采妤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玖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柒月。 7 陳錦心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捌月。 8 蘇志韋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玖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柒月。 9 李安棋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陸月。 10 鍾逸聖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伍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捌月。 11 謝和均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壹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柒月。 12 謝錦璋 吳家熏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玖月。 吳家熏處有期徒刑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