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易字第152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
選任辯護人 徐國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
度易字第619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5689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劉○○被訴傷害為無罪
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
（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劉○○(下稱被告)固坦承有於起訴書所載之時間及地點，
與告訴人劉○○(下稱告訴人)因廚房如何配置産生衝突等語，
然被告先於警詢中辯稱：其並未出手等語；嗣於檢察事務官
詢問中再主張其係基於正當防衛等語，可見被告辯解前後不
一，不足憑採。惟原審仍片面採信被告關於正當防衛之辯詞
，判決被告無罪，顯與告訴人及證人證述之情節不相符合。
㈡證人夏○○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我有看到告訴人與被
告互毆，後來同案被告鄭○○有拿拖把打告訴人等語；嗣於原
審審理中證稱：當時有見到被告、告訴人及鄭○○打起來等語
；證人劉○○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被告與告訴人當日有
靠在一起打鬥等語；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從站著到倒在地
上一直打等語。佐以告訴人於上開時地所受之傷勢為身體多
處擦傷等情，有告訴人提出之聯新國際醫院民國112年8月19
日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及診斷證明1份在卷可佐，
足認本案告訴人所受之傷害確係與被告互毆造成；原審認證
人夏○○及劉○○為告訴人之至親，其等證詞就告訴人是否有持
甕一事交代不清，認其等為維護告訴人而將其等證詞全面否
定，並採信證人劉○○及劉○○所述對被告有利之證詞；然證人
夏○○及劉○○方為現場第一目擊證人，證人劉○○及劉○○均係聽
聞爭執聲後到場，故未完整見聞被告與告訴人互毆之經過，
且證人劉○○雖為告訴人之胞姊，但平日並未與告訴人同住，
於檢察事務官詢問中稱：希望將來不要再被傳喚，已將所知
表明等語，可見其並無意維護告訴人，且於原審審理程序中
之證述，又與檢事官詢問中之陳述大致相符，是其證詞應較
為可信。又證人劉○○及劉○○雖於原審審理中均證稱見聞告訴
人於爭執過程中因跌倒而受傷等情，然此部分經告訴人於原
審審理中否認；佐以被告於準備程序中供稱：告訴人拿東西
走來，我不小心跌倒等語，可見當日跌倒之人應為被告，是
證人劉○○及劉○○之證詞即與事實不符，其等所述不得採為對
被告有利之證據。
㈢再者，告訴人案發當時係與被告夫妻爭執，被告與告訴人扭
打之際，其配偶鄭○○持掃把攻擊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診斷
證明書所載之傷害，且證人劉○○及劉○○亦在場協助被告將告
訴人拉離，可見告訴人以一敵多已經失去攻擊力，對被告而
言，顯已無「現在」不法之侵害，此時被告不論係以何種方
式反擊，客觀上實非針對對方舉措為必要排除之防衛動作，
主觀上亦難認係基於正當防衛之意思而為，與維護其權利之
正當防衛要件未洽等語。
三、經查：
㈠告訴人固於歷次陳述均證稱有遭被告徒手毆打之情，並提出
其上記載「頭部挫擦傷、雙側頸部挫擦傷、左前胸擦傷、左
側背部擦傷、四肢多處擦傷」等傷勢之聯新醫院診斷證明書
（見偵卷第55頁至第57頁）為據。惟查：
⑴告訴人於民國112年8月19日警詢時先稱：當日為被告跑過來
徒手毆打我的後頸部並踹我右膝部，我就拿起甕防備等語；
嗣於112年9月1日警詢時改稱：當日我認為不能將廚房相隔
，但被告仍然要隔廚房，所以被告就朝我衝過來，我拿甕丟
被告，我被夏○○、劉○○、劉○○拉出廚房後，因被告先勒住我
脖子，所以我反擊打被告等語；復於偵訊時指稱：當日被告
自我後面勒住我脖子，我無法喘氣，就用手肘撞擊被告，我
拿甕也是要保衛自己，我看到被告衝過來才拿甕等語；再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與被告、鄭○○針對廚房問題發生爭吵後
，被告、鄭○○就開始打我，被告、鄭○○自我後面勒住我脖子
，用手掐，後來鄭○○就持拖把毆打我的頭，被告徒手毆打我
，我就持甕要自衛保住自己的頭部，但甕很脆弱，被敲碎了
，我身高167公分，體重80公斤等語（見偵卷第37頁至第40
頁、第33頁至第35頁、第165頁至第166頁、原審卷第309頁
至第324頁），是告訴人針對其遭被告攻擊之方式，先稱被
告朝其衝過來，後又稱為遭被告自後方勒住脖頸處，供述已
有不一，是否可信已非無疑；況依其所述之情節，其在廚房
內遭被告自後方勒住，由鄭○○持拖把毆打其頭部，尚得自廚
房外拿取甕護住頭部，爾後甕因鄭○○持拖把毆打破裂，則其
遭被告勒住期間仍可移動、拿取甕、將甕抬起護住頭部，甚
且甕自其頭頂破裂，碎片亦未傷及其面部或身體，其所述情
節即與常情有異。另觀卷內告訴人所持同款甕之照片（見偵
卷第69頁），該甕顯然非常鉅大、沉重，一般人若要將甕以
手舉至頭部已屬吃力，則舉著甕顯非防衛之行為，而實係如
被告、鄭○○、劉○○前揭供、證述所稱告訴人拿甕砸攻擊被告
一節，方屬合理；再者，其自承身高為167公分、體重高達8
0公斤，而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身高為160公分、體重61公
斤，則以雙方之體格差距可知，告訴人高被告7公分左右，
體重更比被告重近19公斤，甚難想像以此等體格之差距，被
告得自告訴人後脖頸處成功將告訴人勒住、控制。是其所指
遭被告攻擊乙節，委無可採。
⑵證人夏○○、劉○○雖均證稱：本案為被告與告訴人互毆等語（
見偵卷第164頁、原審卷第276頁至第294頁、偵卷第166頁至
第167頁、原審卷第294頁至第309頁）。然查：
①證人夏○○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日因為鄭○○叫我搬東西，我
腿腳不便，劉○○乃幫助我搬運，後來告訴人與鄭○○、被告吵
起來，我有看到告訴人拿甕，但沒有注意到甕有破掉，地上
只有碗的碎片，我沒有看到被告毆打告訴人，僅有看到鄭○○
使用拖把打告訴人的頭，我只知道3人打起來，我不知道他
們怎麼打的等語（見原審卷第276頁至第294頁），考量證人
夏○○為告訴人之母，非無偏私告訴人之動機，且其雖稱有看
到告訴人拿甕，卻稱僅有在地上看到碗的碎片，未見告訴人
有持甕朝被告摔砸之情，可徵其實際上亦有隱飾告訴人本案
所為之舉，則其泛稱「看到3人打在一起」等語，實難排除
其已見告訴人壓制被告，被告掙扎時，鄭○○乃持拖把反擊告
訴人之情，然為求減輕告訴人本案所為之嚴重性，以模糊、
曖昧不清之言語描述所見之情，況且其亦稱「沒有看到被告
毆打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第281頁），則是否有其所指
「告訴人、被告互毆」之情，即非屬無疑。
②證人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告訴人、鄭○○誰先動手
我不清楚，我看到的時候，被告、告訴人已經打在一起，從
站著到倒在地上一直打，我雖然在場，但我沒有看到甕，我
也沒有印象看到看到甕的碎片，我也沒有印象看到劉○○、劉
○○在場等語（見原審卷第294頁至第309頁）。考量證人劉○○
為告訴人之胞姐，非無刻意虛詞迴護告訴人之動機，且其雖
自始至終均在現場，對於在場其他人如證人夏○○、劉○○所稱
見及告訴人持甕乙節，卻稱「沒有印象」，亦有維護告訴人
本案之情節，則其泛稱看到「被告、告訴人打在一起」，卻
未能具體描述雙方以何種方式、站位，劉○○、劉○○又以何種
方式勸阻，是否有其所指之情，亦有疑義。
⑶況證人劉○○於偵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告訴人至廚房內先
持甕朝被告摔砸，後自被告後方勒住被告，並徒手毆打等語
（見偵卷第165頁至第166頁、原審卷第258頁至第267頁）；
證人劉○○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當日爭吵過程，我不清楚，
我是聽到大聲爭論的聲音，並聽到鄭○○尖叫、玻璃碎裂的聲
音，而衝下樓查看，我沒有看到誰先動手打人，我下樓時看
到被告往前彎腰的樣子，告訴人從被告背後用手勾住被告，
絞住被告的頸部、背部，劉○○勒住告訴人，被告在掙扎，後
來我、劉○○將告訴人架到廚房外後陽台去，但告訴人聽到鄭
○○在廚房內說為什麼每次都要動手打人之類的話之後，又要
追去廚房內打鄭○○等語（見原審卷第267頁）。再衡，證人
劉○○與告訴人為叔姪關係，與被告為兄弟關係；證人劉○○與
告訴人為堂兄弟關係，與被告為伯姪關係，對於證人劉○○、
劉○○而言，雙方均為至親，理無刻意偏袒一方之動機，其等
證述內容之可信度應較高，則依其等互核相符之證述內容，
可知案發當日為被告遭告訴人自背後脖頸處勒住後徒手毆打
，則依當時案發之客觀情狀觀之，被告已遭告訴人以優勢之
位置控制，未見被告對告訴人有何攻擊之舉，反係告訴人朝
被告攻擊等情屬實。是本案是否確有告訴人所指遭被告毆打
等情，尚屬有疑。
㈡而證人夏○○、劉○○雖均證稱：本案為告訴人、被告互毆等語
。然證人夏○○、劉○○所證述之被告毆打告訴人之方式、2人
之站位、如何停止毆打等節，均有模糊、曖昧不清之處；且
證人夏○○、劉○○為告訴人之母親、胞姐，立於告訴人之立場
為其說話之可能性較高，均述如前，自難以證人夏○○、劉○○
之指述內容，補強告訴人上開指述之真實性。
㈢告訴人雖經診斷驗出上開傷勢。然查，除「頭部挫擦傷、雙
側頸部挫擦傷」之部分可經認定為鄭○○持拖把毆擊告訴人之
頭部、頸部所致外，其餘「左前胸擦傷、左側背部擦傷、四
肢多處擦傷」等傷勢或為左側胸、背部之擦挫傷、或為關節
之擦挫傷。惟依證人劉○○證稱：我見到告訴人用手勒住被告
頸部要環抱、拖行毆打，就從告訴人脖子那邊要把告訴人架
開，後來告訴人也有跌倒，因為地上很濕滑等語；證人劉○○
證稱：我到現場時見被告遭告訴人自後方脖頸處抱住，被告
在掙扎推告訴人的手，劉○○用一樣的動作絞告訴人，我就從
告訴人的左手邊進來拉告訴人的手等語（見原審卷第258頁
至第267頁、第267頁至第276頁），可知本案地點廚房內地
面濕滑，且告訴人自後方勒住被告時，劉○○自告訴人後方勒
住告訴人，劉○○自告訴人左側拉住告訴人，實難排除此等關
節處之擦挫傷乃告訴人因心緒激動、廚房內濕滑而摔跤，左
側胸、背部之擦挫傷乃因遭劉○○、劉○○多方阻止、拉扯所致
。從而，尚難以告訴人於案發後確受有前開診斷證明書所載
之傷勢，遽認為被告出手毆打造成；況被告縱有掙扎、推開
告訴人，此行為亦係對告訴人之傷害行為所為之正當防衛，
再衡酌前述雙方體型之差距、告訴人所施不法侵害之情狀，
因認被告所為尚未過當。
㈣綜上，檢察官所舉前開事證，經綜合評價調查證據之結果，
認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
有公訴意旨所指傷害犯行，本院尚無從形成被告有罪確信之
心證。是以，被告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容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揆諸首揭說明，要屬不能證明其犯罪，自應就被告
被訴傷害犯嫌為無罪之諭知。
四、綜上，檢察官所舉事證，並無法積極證明被告本案傷害罪行，原審係依據檢察官提出之證據資料，認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起訴書所指傷害犯嫌，而諭知被告無罪，業已說明其證據取捨之依據及認定之理由，核無違誤。檢察官仍執前詞提起上訴，惟並未提舉其他新事證供調查，以實其說。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玉奇提起公訴，檢察官李佩宣提起上訴，檢察官蔡偉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連育群 法 官 劉為丕 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沁莉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4 日附件：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619號刑事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