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更(二)字第65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甲○○
丙○（原名陳良現）
前列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廖瑞鍠律師
吳光陸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84年度訴
字第763號中華民國85年11月9日、85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84年度偵字第242號），提起
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原名陳良現）部分撤銷。
丙○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偽造之「戊○○」、「己○○」印章各壹枚，及在八十一年十二月二十日期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所偽造之「戊○○」、「甲○○」簽名署押各壹枚、「戊○○」印文陸枚，及在八十二年一月三十日期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所偽造之「己○○」、「乙○○」簽名署押各壹枚、「己○○」印文伍枚，均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原名陳良現）、甲○○、乙○○三人係兄弟關係。陳 良現曾於民國（下同）七十六年間因犯詐欺罪，經臺灣高等 法院於八十一年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經減刑為有期徒 刑一年六月確定；於七十九年間因犯脫逃罪，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月，經減刑為有期徒刑三月又十五日 確定；於七十一年至七十三間因犯詐欺得利罪，經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於八十三年間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月，減為有期徒 刑一年三月，再減為有期徒刑七月又十五日確定；其所犯以 上三罪，因合於數罪併罰之規定，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於八 十四年一月六日以該院八十四年度聲字第八號刑事裁定，定 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二年三月確定，於八十五年一月十九 日執行完畢（本案不構成累犯）。
二、丙○在臺北市○○路二九號五樓經營「羅斯國際開發股份有 限公司」，惟因有案在身，且屬拒絕往來戶，乃以乙○○為 名義負責人，辛○○、蔣安國（現已死亡）均為丙○所僱用 之員工。丙○因欲向彰化縣溪州鄉農會（下稱溪州鄉農會） 超額貸款以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乃與辛○○、蔣安國二人
，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以向彰化縣溪州鄉農會超額詐貸 現金之概括犯意，先由丙○於八十一年十一月及十二月間， 分二次均利用不知情之何立功，以總價金新台幣（下同）八 千三百六十五萬一千二百元之代價，向案外人己○○購買坐 落臺北縣林口鄉○○○段頭湖小段二之十四、二之十五、二 之十六、二之十七號四筆土地（經登記為乙○○名義）；又 於八十二年五月間，再以甲○○之名義，以總價金七千六百 餘萬元之代價，另向案外人戊○○購買坐落臺北縣林口鄉○ ○段中湖小段一、一之一、一之二、一之三、一之四、一之 五、一之六、一之七號八筆土地（經登記為甲○○名義）。 其後，丙○即指示蔣安國偽刻己○○、戊○○二人之印章， 並推由蔣安國、辛○○二人於八十二年四月至六月之間，在 臺北市○○路二十九號五樓，針對上開土地之買賣，先後分 別偽造二份不實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即：（一）就何立功 與己○○出賣上開土地部分，偽造「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一 份，將己○○出賣前開土地之買賣價金更改為二億一千三百 三十六萬一千九百元，買賣日期改為八十二年一月三十日， 買受人名義書寫為乙○○，並在此份「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上，偽造己○○、乙○○之簽名署押各一枚，及以偽造之「 己○○」印章偽造「己○○」之印文共五枚，並盜用乙○○ 之印章盜蓋乙○○之印文五枚；（二）就甲○○與戊○○買 賣前開土地部分，偽造「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一份，將土地 買賣價金更改為一億七千九百十七萬元，買賣日期改為八十 一年十二月二十日，買賣標的物改為林口鄉○○○○○段一 、一之一、一之二、一之三、一之四號五筆土地，並在此份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偽造戊○○之簽名署押一枚，及 以偽造之「戊○○」印章偽造「戊○○」之印文共六枚，並 盜用甲○○之印章盜蓋甲○○之印文五枚。
三、丙○、辛○○、蔣安國等人共同偽造上開二份不動產買賣契 約書後，丙○、辛○○、蔣安國等人又利用有詐欺犯意聯絡 之王俊雄、胡冠林（本院前審判刑確定）二人尋找具有自耕 農身分之人加入溪州鄉農會為會員，以便利用其等之名義貸 款。嗣王俊雄即找來不知情之呂建穀、陳義鵬、陳漢溪、翁 潮木、翁潮盈、翁國發、翁潮和、呂信海、詹素貞、王鴻誌 等十人；胡冠林亦找來不知情之張雲鵬、陳長生、許錦水、 范循性、王開福、林苞谷等六人，並將其等之戶籍遷至彰化 縣溪州鄉圳寮村等地，俾使具備申請為溪州鄉農會員（贊助 會員）之資格，再由王俊雄、胡冠林先後二次，各以集體作 業方式，將呂建穀等十六人帶往溪州鄉農會辦理手續，使彼 等分別在會員借款申請書，授信約定書及會員入會申請書等
多項空白表格內簽名，於辦妥手續後，即分別給予呂建穀等 十六人二萬元到三萬五千元不等之車馬費以為代價；嗣丙○ 、辛○○、蔣安國等人即以呂建穀等十六人為借款申請人， 並先後將上開二份偽造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提交溪州鄉農會 ，供核貸金額之參考，及提供以甲○○、乙○○名義登記之 前開土地，為溪州鄉農會設定抵押擔保，不知情之甲○○、 乙○○亦分別擔任上開借貸之連帶保證人，此外，又找來林 永雄、潘宗道、徐阿木（地院另結）分別擔任上開借貸之連 帶保證人，丙○、辛○○、蔣安國、王俊雄、胡冠林等人即 藉此手段遂行詐欺取財，以達分散貸款、集中由丙○使用之 目的，，丙○、辛○○、蔣安國等人上開偽造私文書並持以 行使之行為，且足以生損害於溪洲鄉農會、己○○與戊○○ 。溪州鄉農會宋振愷、蘇雅子、廖順一（均因背信罪判刑確 定）受理申請後，逐層簽報核貸，溪洲鄉農會先於八十二年 五月二十五日核准貸款給呂建穀、翁潮木、翁潮盈、翁國發 、翁潮和、呂信海、王鴻誌等七人各一千八百萬元；又於八 十二年六月十日再核准貸予詹素貞、陳長生、許錦水、范循 性、王開福、林苞谷、陳義鵬、陳漢溪等八人各一千三百萬 元，另核貸予張雲鵬一千六百萬元，共計貸出二億四千六百 萬元，並全部集中在乙○○設於溪州鄉農會之二八四○－八 帳號之活期存款帳戶代扣利息。於核貸當日，丙○、辛○○ 即持呂建穀等十六人之印章，集中提領所貸款項，隨即分別 使用乙○○及案外人康碧霞等人名義，以轉帳或匯款方式， 將所貸得款項匯入何立功、蔡金寶、許子赤、蔣安國及甲○ ○、乙○○等人之帳戶。
四、丙○、辛○○與蔣國安利用偽造之買賣契約書，及使用人頭 以所謂分散貸款、集中使用之方式向溪洲鄉農會詐取高額貸 款，固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施用詐術行騙之行為，然 溪洲鄉農會之承辦人員仍應本乎職責，就丙○等人所提出貸 款之相關資料為實質之審查，不當然為其所施用之詐術所欺 瞞，實際上亦未因其所施詐術而陷於錯誤；丙○最終雖以前 揭土地為擔保順利借得款項，然其如願借得預期之款項係因 宋振愷、蘇雅子、廖順一人謀不臧所致（均因背信罪經判刑 確定），顯然並非丙○等施用詐術之結果，亦即宋振愷、蘇 雅子、廖順一等人並未因其施用詐術致陷於錯誤，始同意予 以核貸，丙○等人雖自溪洲鄉農會超額貸得上開借款，彼等 之詐欺行為，終究未達既遂。嗣至八十三年三月間起，丙○ （以乙○○名義）即未再繳納每月二百零五萬元之利息，使 溪州鄉農會受有損害，迄八十四年六月十日貸款期限屆滿， 仍未償還本金及利息。其後，上開坐落臺北縣林口鄉○○段
中湖小段一、一之一、一之二、一之三、一之四、一之五、 一之六、一之七號等八筆土地，經彰化縣溪州鄉農會聲請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執字第四五七五號民事執行事件 執行拍賣，三次拍賣均無人應買，最後由執行債權人即彰化 縣溪州鄉農會於八十五年十月四日以總價金九千二百零五萬 元承受。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丙○有罪部分：
一、經查被告丙○固對於伊等確有於前開時間，分別提供前揭二 份「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以呂建穀、陳義鵬、陳漢溪、 翁潮木、翁潮盈、翁國發、翁潮和、呂信海、詹素貞、王鴻 誌、張雲鵬、陳長生、許錦水、范循性、王開福、林苞谷等 人名義向彰化縣溪州鄉農會申請貸得前開款項各情，均供承 不諱，惟矢口否認涉有上開犯行，辯稱：伊為「四維集團」 之實際負責人，旗下有「羅斯國際開發公司」等七家公司， 工作甚為忙錄，必需分工，伊之決策僅在決定購地、貸款， 至於具體事項如何辦理，則由辛○○及蔣安國負責，相關細 節，伊並不知情，伊未指示辛○○及蔣安國等人偽造己○○ 與戊○○等人之印章，上開二份契約書非伊書寫，自無偽造 文書可言，又貸款金額若干，係農會依其評估結果決定，買 賣契約僅供參考，難以買賣契約有所不實，即謂伊涉嫌詐欺 ，且伊係因另案入監服刑，始無力繳息，而伊之胞弟甲○○ 、乙○○亦為連帶保證人，若伊有心冒貸，不可能連累二位 胞弟，不能以伊事後未繳利息，即指伊自始有詐欺之意圖云 云。
二、然查：
（一）被告丙○係於八十一年十一月及十二月間，分二次均利用 不知情之何立功，以總價金八千三百六十五萬一千二百元 之代價，向案外人己○○購買坐落台北縣林口鄉○○○段 頭湖小段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號四 筆土地；又於八十二年五月間，再以甲○○之名義，以總 價金七千六百餘萬元之代價，另向案外人戊○○購買坐落 台北縣林口鄉○○段中湖小段一、一之一、一之二、一之 三、一之四、一之五、一之六、一之七號八筆土地等情， 業經證人戊○○、己○○、謝美雲代書、及何立功等人分 別於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應訊時及偵查中證述甚詳 （見調查站卷宗第八四、八五、九一、九二、一○○、一 ○一、二三三、二三四頁，偵查卷宗第一○○、一○一、
一○二頁）。被告陳良現嗣後以呂建穀、陳義鵬、陳漢溪 、翁潮木、翁潮盈、翁國發、翁潮和、呂信海、詹素貞、 王鴻誌、張雲鵬、陳長生、許錦水、范循性、王開福、林 苞谷等人為名義借款人，向溪州鄉農會申請貸款，並以前 開土地（分別登記為乙○○及甲○○之名義）為物上擔保 時，所提出關於上開土地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均係偽造， 其中關於何立功與己○○買賣上開土地部分，所偽造之八 十二年一月三十日期「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一份，係將己 ○○出賣前開土地之買賣價金更改為二億一千三百三十六 萬一千九百元，買賣日期改為八十二年一月三十日，買受 人名義書寫為乙○○，且在此份「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 ，偽造己○○、乙○○之簽名署押各一枚，及以偽造之「 己○○」印章偽造「己○○」之印文共五枚、盜取「乙○ ○」之印章蓋用「乙○○」之印文共五枚；另就甲○○與 戊○○買賣前開土地部分，所偽造之八十一年十二月二十 日期「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一份，係將土地買賣價金更改 為一億七千九百十七萬元，買賣日期改為八十一年十二月 二十日，買賣標的物改為林口鄉○○○○○段一、一之一 、一之二、一之三、一之四號五筆土地，並在此份「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上，偽造戊○○、甲○○之簽名署押各一 枚，又以偽造之「戊○○」印章偽造「戊○○」之印文共 六枚、盜取「甲○○」之印章蓋用「甲○○」之印文共五 枚等情，除據被害人己○○及戊○○指證明確外，並經被 告乙○○、甲○○供述甚詳，且有上開偽造之不動產買賣 契約書二份在卷足憑（見調查站卷宗第八七、九三頁）。（二）又被告丙○將前開土地向溪州鄉農會辦理貸款之事交由辛 ○○、蔣安國二人辦理之後，又要胡冠林、王俊雄二人先 尋找具有自耕農身分之人加入溪州鄉農會為會員，此後王 俊雄即找來不知情之呂建穀、陳義鵬、陳漢溪、翁潮木、 翁潮盈、翁國發、翁潮和、呂信海、詹素貞、王鴻誌等十 人，胡冠林亦找來不知詐貸與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情之張雲 鵬、陳長生、許錦水、范循性、王開福、林苞谷等六人為 借款人頭，並先將其等之戶籍遷至彰化縣溪州鄉圳寮村等 地，俾使具備申請為溪州鄉農會員之資格，此後再由王俊 雄、胡冠林先後二次，各以集體作業方式，將呂建穀等十 六人帶往溪州鄉農會辦理手續，使其等分別在會員借款申 請書，授信約定書、及會員入會申請書等多項空白表格內 簽名，俟辦妥手續後，即分別給予呂建穀等十六人二萬元 到三萬五千元不等之車馬費以為代價，此後辛○○、蔣安 國即以呂建穀等十六人為借款申請人，並先後提供上開二
份偽造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給溪州鄉農會，作為貸款金額 之參考與擔保，再找來林永雄、潘宗道、徐阿木分任連帶 保證人，不知情之被告甲○○、乙○○二人亦分別擔任連 帶保證人，均到溪州鄉農會辦理對保，使溪州鄉農會於八 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核准貸款給呂建穀、翁潮木、翁潮盈 、翁國發、翁潮和、呂信海、王鴻誌七人各一千八百萬元 ，又於八十二年六月十日再核准貸予詹素貞、陳長生、許 錦水、范循性、王開福、林苞谷、陳義鵬、陳漢溪等八人 各一千三百萬元，另核貸予張雲鵬一千六百萬元，共計貸 出二億四千六百萬元，並全部集中在乙○○設於溪州鄉農 會之二八四○－八號活期存款帳戶代扣利息，於核貸當日 ，丙○、辛○○即持呂建穀等十六人之印章，集中提領所 貸款項，隨即分別使用乙○○及案外人康碧霞等人名義， 以轉帳或匯款方式，將所貸得款項匯入何立功、蔡金寶、 許子赤、蔣安國及甲○○、乙○○等人之帳戶，嗣至八十 三年三月間起，丙○以乙○○名義即未再繳納每月二百零 五萬元之利息等情，亦為被告丙○所是認，並經證人胡冠 林、辛○○於分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查 卷第一五○、一五一、二七三頁，本院卷二第四七頁）， 且有呂建穀等十六人之戶籍謄本、溪州農會會員入會申請 書、借款申請書、擔保放款借據、不動產抵押權設定契約 書、授信約定書、取款憑條及轉帳支出傳票等影本、資金 流向明細表等件影本在卷可稽，上情堪以認定。（三）被告丙○到案後，於檢察官初訊時，已供認：「（貸款的 人頭）是胡冠林及王俊雄辦的，以前都是我公司員工」、 「因他二人是公司員工，我只付每人五萬元作為他們二人 之車馬費」、「（林永雄、潘宗道、徐阿木）是我公司員 工」、「（買賣契約書上之價款）是（有偽造），因溪州 鄉農會估好貸款數字之後，再核貸七成，再要求我們補契 約書，這是一般貸款之習慣，契約書是由蔣安國、辛○○ 處理的．．．．．．」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八八至二九○ 頁），復於原審法院訊問時供承：「（己○○的章）是我 們公司刻的」、「（更改契約內容）那是我們作的」（原 審卷一第八七頁）、「（向己○○購買坐落台北縣林口鄉 ○○○段頭湖小段二之十四、二之十五、二之十六、二之 十七號等四筆土地之買賣契約）是在溪州鄉農會貸款評估 價值時，也就是八十二年四、五月間在台北市○○路二九 號五樓我公司內（偽造的）」、「（契約上之金額）是我 叫蔣安國處理的」、「（以甲○○向戊○○買土地之價金 ）也是在八十二年五、六月間在公司改的」、「（改契約
時偽造）戊○○、己○○之印章各一顆」（見原審卷一第 一三○頁）、「（將土地買賣價金變造之事）是我們公司 蔣安國做的，這件事我知道」各情（見原審卷二第一一九 頁）。依據被告陳良現之上開供述，係其指示蔣安國、辛 ○○二人為上開犯行，應無可疑。且本案共犯辛○○於偵 查中亦供述其係受被告陳良現之指示辦理（見偵查卷宗第 一五○、一五一頁）。證人胡冠林於偵查中亦證述：「因 陳良現欲找人頭到農會辦理貸款，託我找人頭，（故幫張 雲鵬、陳長生、許錦水、范循性、王開福、林苞谷等人遷 移戶口）」、「（陳良現）前後給我五萬元」云云（見偵 查卷第二七三頁）。且被告陳良現於八十一年十一月及十 二月間，係以八千三百六十五萬一千二百元之代價，向案 外人己○○購買坐落台北縣林口鄉○○○段頭湖小段二之 十四、二之十五、二之十六、二之十七號四筆土地，另於 八十二年五月間，係以七千六百餘萬元之代價，另向案外 人戊○○購買坐落台北縣林口鄉○○段中湖小段一、一之 一、一之二、一之三、一之四、一之五、一之六、一之七 號八筆土地，其說明已如前述。其於前開時間，以總價金 約一億五千萬元所購得之上開土地，於甫購得不久之八十 二年五、六月間，即持向彰化縣溪州鄉農會貸得二億四千 六百萬元，且所貸得之款項均歸其支配使用，在此情形， 被告丙○辯稱其不知偽造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超貸之情，孰 能置信？又證人何立功於偵查中已證述：「他（指陳良現 ）買土地時錢不足，向我借錢，為保障我權益，才用我名 義打契約」、「另外蔡金寶也借給陳良現四、五千萬元（ 替陳良現交土地增值稅）」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一 ○一頁）。證人蔡金寶於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應訊 時及偵查中，亦證述有於八十二年五月二十日貸四千八百 萬元給乙○○（但依何立功之證述，此人實係陳良現）繳 納土地增值稅，復於八十二年六月八日又貸五千六百萬元 給乙○○（但依何立功之證述，此人實係陳良現）週轉（ 其中四千八百餘萬元用供清償林口鄉農會之土地貸款）， 並均由被告乙○○以本案貸款所得之金錢清償上開借貸本 息各情（見調查站卷第二○九、二一○頁，偵查卷第一四 六頁）。被告丙○於偵查中，亦坦承其向彰化縣溪州鄉農 會所貸得之二億四千六百萬元，部分係用於支付當初買土 地積欠何立功、及蔡金寶之款項（見偵查卷宗第二九 ○頁）。依據上情，本案被告丙○購買前開土地所支付之 買賣價金，大部分均係借貸而來，應無可置疑。是被告丙 ○雖辯稱其為「四維集團」之總裁，旗下有多家公司，僱
用員工百餘人云云，但其資力究難認屬富裕。且被告丙○ 曾於七十六年間犯詐欺罪，經臺灣高等法院於八十一年十 月間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後經減刑減為有期徒刑一年六月 確定，並於八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被發佈通緝；於七十一 年至七十三間，因犯詐欺得利罪，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 察署於八十二年間起訴，再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通緝到案 後，於八十三年間以八十三年度訴緝字第三七號刑事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月，減為有期徒刑一年三月，再減為 有期徒刑七月又十五日確定，此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 署刑案資料查註記錄表及臺灣更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稽，並有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訴緝字第 三七號刑事判決書一件在卷足佐（見偵查卷第四二頁）。 依據上開刑案判決資料，被告丙○在為上開借貸之時，除 有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上開刑事案件待審之外，更因前犯詐 欺罪，被臺灣高等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後經減刑為有 期徒刑一年六月確定，亟待入監執行，且於八十二年五月 二十七日被發佈通緝，隨時均可能被緝獲送監服刑。在此 情形，被告丙○如何能擔保可以按月繳納每月二百零五萬 元之利息，及所借貸高達二億四千六百萬元之本金債務？ 其所辯並未違法云云，要屬無稽，難以採信。事證明確， 被告丙○上開犯行堪以認定。
三、查被告丙○偽造本件土地之買賣契約書，復持以行使，向彰 化縣溪洲鄉農會詐貸遠高過其土地原有價值之款項，其主觀 上雖有不法意圖，然農會承辦人員辦理貸款仍應本乎職責， 就丙○所提出貸款之相關資料為實質之審查，不當然為其所 施用之詐術所欺瞞，實際上亦未因其所施詐術而陷於錯誤； 丙○最終雖以系爭土地為擔保順利借得款項，然其如願借得 預期之款項係因相關承辦人員廖順一、蘇雅子、宋振愷人謀 不臧所致，顯然並非丙○等施用詐術致陷於錯誤之結果，亦 即宋振愷、蘇雅子、廖順一等人並未因其施用詐術而陷於錯 誤，始同意予以核貸，丙○等人雖自溪洲鄉農會超額貸得上 開借款，彼等之詐欺行為終究未達既遂。核被告丙○所為， 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三項、第一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公 訴人未審酌彰化縣溪洲鄉農會承辦人員辦理貸款仍應本乎職 責，就被告丙○所提出貸款之相關資料為實質之審查，不當 然為其所施用之詐術所欺瞞，實際上亦未因其所施詐術而陷 於錯誤一節，逕認被告二人係犯詐欺取財既遂罪，尚有未合 。被告丙○已著手於詐欺取財犯罪行為之實行而不遂，為未 遂犯。公訴人另認被告丙○所為係行使變造私文書罪，所引
起訴法條亦有未洽，應予變更。被告丙○偽刻印章及偽造署 押、印文等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不另論罪，又 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 吸收，而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丙○與辛○○、蔣安 國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 正犯。就其中詐欺部分，胡冠林、王俊雄與其等亦有犯意之 聯絡，並參與犯罪之實施，亦為共同正犯。其等先後二次行 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各該罪之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 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各以一罪論，並均 加重其刑。被告丙○所犯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 係，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文書罪處斷。原審疏未詳察，以被 告丙○所為上開行為，尚無任何證據足認其犯罪，遽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尚難謂洽，檢察官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 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丙○ 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丙○素行不良，所詐貸之金額高 達二億元以上，對溪州鄉農會所造成之損害巨大，對社會經 濟影響非小，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二年 六月。偽造之「戊○○」、「己○○」印章各一枚雖未扣案 ，但不能證明業已滅失而不存在，應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之 規定宣告沒收。另外在上開八十二年一月三十日期之「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上所偽造之「己○○」、「乙○○」簽名署 押各一枚，及「己○○」印文共五枚，及在上開八十一年十 二月二十日期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所偽造之「戊○○ 」、「甲○○」簽名署押各一枚，及「戊○○」印文共六枚 ，亦均依照上開規定宣告沒收。至盜用「乙○○」、「甲○ ○」印章所蓋於上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之印文，非屬偽造 之印文，自不得宣告沒收，附予敘明。
四、公訴人雖認被告丙○等人另偽刻呂建穀等十六人之印章，由 王俊雄、胡冠林分別騙呂建穀等十六人到農會簽名冒貸借款 ；呂建穀等十六人於調查站調查時，或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 法院審理中，亦均供稱其等係遭王俊雄、呂建穀騙稱拿身分 證及遷移戶籍到彰化縣溪州鄉，是為了購買土地，彼等不知 有詐，才交付身分證予王俊雄或呂建穀、印文亦非彼等所有 云云。然查呂建穀等十六人分別於調查站、及於偵查或原審 調查中，供稱有收到二萬元至三萬五千元或數千元不等之費 用，且多供承該借款申請書上借款住址一欄或對保人欄之簽 名為真正，而其等既未被告丙○等辦理該手續，復附有印鑑 證明，且該資料之表格，屬放款借據、借款申請書、授信約 定書、切結書等借貸款項用之定型化文件，均印有「借款」 或「貸款」等文字，呂建穀等十六人非不識字，衡情其等推
稱不知簽名係為借貸款項之用，殊難信為真實。其等上開所 供，應不實在，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丙○確有 此部分之犯行，惟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上開論罪科刑部分有 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就此部分另為被告丙○無罪之諭知 ，併予敘明。
貳、被告甲○○、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丙○（原名陳良現）、甲○○、乙○○兄弟 （下稱丙○等三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先於八十 一年十一月間利用不知情之何立功（登記名義人為乙○○） 向案外人己○○購買坐落臺北縣林口鄉○○○段頭湖小段二 之一四、二之一五、二之一六、二之一七地號四筆土地，總 價金為八千三百六十五萬一千二百元，再於八十二年五月間 ，以被告甲○○名義向案外人戊○○購買坐落臺北縣林口鄉 ○○段中湖小段一、一之一、一之二、一之三、一之四、一 之五、一之六、一之七地號計八筆土地，總價金為七千六百 餘萬元。嗣丙○等三人於八十二年五月間，為向溪州鄉農會 超額賃款，乃基於概括犯意，連續在不詳地點，先後二次變 造前開二紙買賣契約書，將與案外人己○○買賣土地之價金 更改為二億一千三百三十六萬一千九百元，買受人名義改為 被告乙○○，並偽刻己○○印章蓋用，及將與戊○○買賣土 地之總價金更改為一億七千九百十七萬元，足以生損害於己 ○○、戊○○及地政機關登記之正確性。同時，丙○等三人 與知情之被告胡冠林共謀尋找具有自耕農身分之貸款人頭使 用，委由被告王俊雄安排不知情之呂建穀、陳義鵬、陳漢溪 、翁潮木、翁潮盈、翁國發、翁潮和、呂信海、詹素真、王 鴻誌計十人；被告胡冠林安排不知情之張雲鵬、陳長生、許 錦水、范循性、王開福、林苞谷計六人（合計共十六人，下 稱呂建穀等十六人），以購買土地為由，騙取呂建穀等十六 人之身分資料，並將其戶籍遷至彰化縣溪州鄉圳寮村等地， 俾使具備申請溪州鄉農會會員之資格，復偽刻渠等之印章， 再由被告王俊雄、胡冠林先後二次，各以集體作業方式，將 呂建穀等十六人帶至溪州鄉農會辦理手續，使渠等分別在會 員借款申請書、授信約定書及會員入會申請書等多項空白表 格內簽名，辦妥該手續後，分別給予呂建穀等十六人二萬元 至三萬五千元不等之車馬費。丙○等三人乃以乙○○、甲○ ○名義，提供上開十二筆土地供設定抵押權擔保，提出上揭 二紙變造之買賣契約書予溪州鄉農會，供核貸款金額之參考 ，再與林永雄、潘宗道、徐阿木（均另結）分任保證人，共 同施用詐術超額貸款，使溪州鄉農會因此陷於錯誤，先於八 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核貸呂建穀、翁潮木、翁潮盈、翁國發
、翁潮和、呂信海、王鴻誌七人各一千八百萬元；復於同年 六月十日再核貸予詹素貞、陳長生、許錦水、范循性、王開 福、林苞谷、陳義鵬、陳漢溪八人各一千三百萬元，另核貸 予張雲鵬一千六百萬元，共計貸出二億四千六百萬元，並全 部集中在乙○○設於溪州鄉農會之二八四０－八號活期存款 帳戶代扣利息，於核貸當日，乙○○即持呂建穀等十六人之 印章，集中提領所貸款項，分別使用乙○○及案外人康碧霞 等人名義，以轉帳或匯款方式，將所貸得款項全部匯入何立 功、蔡金寶、許子亦、蔣安國及甲○○、乙○○等人之帳戶 ，迄八十三年三月間起，乙○○即未再繳納每月達二百零五 萬元之利息，使溪州鄉農會受有損害，因認乙○○、甲○○ 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罪嫌，及刑法第二百十 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事實審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 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 ，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分別著有二十九年度上字 第三一○五號、四十年度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度台上 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足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丙○、胡冠 林於偵查中之供述，及呂建穀、陳義鵬、陳漢溪、翁潮木、 翁潮盈、翁國發、翁潮和、呂信海、詹素真、張雲鵬、陳長 生、許錦水、范循性等十三人證稱受被告王俊雄、胡冠林之 利用，做為本件之貸款人頭；及戊○○、己○○、謝美雲證 稱該買賣契約書確經變造等語，並有變造之買賣契約書、戶 籍謄本、溪州鄉農會會員入會申請書、借款申請書、擔保放 款借據、不動產抵押設定契約書、授信約定書，及散見於該 文件之呂建穀等十六人之印文多枚在卷可稽等為其論據。訊 據被告甲○○、乙○○固均坦承受其兄丙○之邀，前往溪洲 鄉農會辦理對保手續，惟均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辯稱：因伊 等二人之胞兄丙○於八十一、二年間，住華夏、開名車，並
以八千萬元在臺北市購買大樓供辦公室使用，伊等誤以為其 經濟情況尚佳，而基於兄弟之情，才將身分資料及印章交給 丙○開設帳戶，並由丙○保管使用，伊等二人本身係經營其 他業務，對於買賣土地之事完全不知，更不知不動產買賣契 約書係屬偽造，且絕無共同詐欺之意圖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丙○到案後，於偵審中始終供稱被告甲○○、乙○○ 就本件貸款除對保時有到場外，其餘貸款情事形均未參與 等語，其於檢察官初訊時，供稱：「（你買林口鄉土地， 為何登記給甲○○？）當時通緝在身，出面不便，以信託 登記給甲○○、乙○○」、「（有無經他二人同意？）他 二人印鑑章在我處，我直接拿去辦登記」、「（買賣契約 書上之價款）是（有偽造），因溪州鄉農會估好貸款數字 之後，再核貸七成，再要求我們補契約書，這是一般貸款 之習慣，契約書是由蔣安國、辛○○處理的．．．．．． 」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八八至二九○頁）；於原審法院訊 問時，供稱：「（己○○的章）是我們公司刻的」、「 （更改契約內容）那是我們作的」（見原審卷一第八七頁 ）、「（向己○○購買坐落台北縣林口鄉○○○段頭湖小 段二之十四、二之十五、二之十六、二之十七號等四筆土 地之買賣契約）是在溪州鄉農會貸款評估價值時，也就是 八十二年四、五月間在台北市○○路二九號五樓我公司內 （偽造的）」、「（契約上之金額）是我叫蔣安國處理的 」、「（以甲○○向戊○○買土地之價金）也是在八十二 年五、六月間在公司改的」、「（改契約時偽造）戊○○ 、己○○之印章各一顆」（見原審卷一第一三○頁）、「 （將土地買賣價金變造之事）是我們公司蔣安國做的，這 件事我知道」各情（見原審卷二第一一九頁）。依據被告 陳良現之上開供述，係其指示蔣安國、辛○○二人為上開 犯行，應可認定。且本案共犯辛○○於偵查中亦供述其係 受被告陳良現之指示辦理，被告乙○○、甲○○僅有參與 對保等語（見偵查卷宗第一五○、一五一頁）。證人戊○ ○、己○○均證稱：未曾與甲○○、乙○○簽過上開二份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且亦不認識乙○○等語（見調查站詢 問筆錄第八四、九一頁）；證人胡冠林於偵查中亦證述： 「因陳良現欲找人頭到農會辦理貸款，託我找人頭，（故 幫張雲鵬、陳長生、許錦水、范循性、王開福、林苞谷等 人遷移戶口）」、「（陳良現）前後給我五萬元」、「（ 當時他們的印章是何人刻的？）是陳良現刻好的」等語（ 見偵查卷第二七三頁）。證人何立功於偵查中亦證述：「
他（指陳良現）買土地時錢不足，向我借錢，為保障我權 益，才用我名義打契約」、「另外蔡金寶也借給陳良現四 、五千萬元（替陳良現交土地增值稅）」等語（見偵查卷 第一○○、一○一頁）。證人蔡金寶於法務部調查局彰化 縣調查站應訊時及偵查中，亦證述有於八十二年五月二十 日貸予四千八百萬元給乙○○（但依何立功之證述，此人 實係陳良現）繳納土地增值稅，復於八十二年六月八日又 貸予五千六百萬元給乙○○（但依何立功之證述，此人實 係陳良現）週轉（其中四千八百餘萬元用供清償林口鄉農 會之土地貸款），並均由被告乙○○（之帳戶）以本案貸 款所得之金錢清償上開借貸本息各情（見調查站卷第二○ 九、二一○頁，偵查卷第一四六頁）。被告丙○於偵查中 ，亦坦承其向彰化縣溪州鄉農會所貸得之二億四千六百萬 元，部分係用於支付當初買土地積欠何立功、及蔡金寶之 款項（見偵查卷宗第二九○頁）；佐以證人庚○○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伊當時只認識陳良現，但不知道他真實名字 ，他有用他弟弟的身分證，伊不認識陳良現弟弟，貸款都 是陳良現、辛○○在辦等語（見本院卷二第六六、六七頁 ），足認本件違法貸款案確實為被告丙○所主導，而被告 甲○○、乙○○雖於對保時，曾一同前往溪洲鄉農會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