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3209號
原 告 翁惠玲
訴訟代理人 張珮琦律師
複 代理人 陳俊豪律師
被 告 翁世川
訴訟代理人 吳勇君律師
王可文律師
複 代理人 吳健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4年8月2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甚礙
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聲明：被告
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等語（見本院
三重簡易庭113年度重司調字第220號卷〈下稱重簡卷〉第9頁
），嗣以民國114年3月26日民事變更訴之聲明暨聲請調查證
據狀將其聲明變更為：被告應給付原告3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361頁），經核原告上開變更訴之聲明，
係基於主張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之同一基礎事實，
且為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於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與被告、訴外人Ａ０２、翁世金為訴外人Ａ０１（113年3月8日
歿）之子女，Ａ０１生前於84年8月30日向國泰人壽公司投保「
國泰萬代福101終身壽險」（下稱系爭壽險），保險期間自8
4年8月30日起至終身，保險金額為300萬，嗣於92年6月2日
變更身故受益人為原告、被告、Ａ０２、翁世金均分，又於102
年4月29日變更受益人為原告、Ａ０２、翁世金三人，並由翁世
金分70％、原告及Ａ０２各分15％保險金，可證Ａ０１明確表示不願
意由被告取得系爭壽險受益權。
㈡Ａ０１於102年間罹患憂鬱症，需有人照顧，被告不願照顧，Ａ０２
長年在國外工作，無法照顧，翁世金不務正業、吃喝嫖賭，
亦不願照顧Ａ０１，故由原告長期負擔主要照顧之責，因三位
兄長均不願共同照顧Ａ０１，Ａ０１因而對該三人感到失望，故於
109年2月26日親自前往國泰人壽公司變更系爭壽險之身故受
益人為原告一人，當時Ａ０１雖患有失智症，但意識清楚且有
行為能力。Ａ０１嗣於110年4月2日接受腦部手術後入住安養中
心，嗣於110年8、9月間至馬偕醫院搶救並插管、氣切後意
識不清，隨後入住三軍總醫院汀洲院區，入住期間繼續插管
、氣切，無法以身體、動作表示其想法，嗣經本院於111年1
月11日以110年度監宣字第502號民事裁定宣告Ａ０１為受監護
宣告之人，由被告、Ａ０２擔任共同監護人，原告為會同開具
財產清冊之人。詎被告竟偕同Ａ０２以共同監護人之身分於111
年12月19日辦理變更系爭壽險之身故受益人為被告、Ａ０２、
翁世金三人，並由三人均分保險金（下稱系爭變更行為），
被告並於113年4月12日申請系爭保險理賠100萬10元。
㈢Ａ０１於109年2月26日變更系爭保險受益人後，直至111年1月11
日受監護宣告前並未曾表示要再變更身故受益人，且其於11
0年4月2日接受腦部手術後意識不清，更不可能向被告表示
要變更身故受益人。再者，金錢Ａ０１之醫療費用及過世後之
喪葬費用，均係由Ａ０１之存款支付，並無存款額不足以支應
相關費用之情形。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行為，與受監護人Ａ０１
之生活、護養療治及財產管理無關，單純為自己利益而辦理
系爭變更，所為顯非保護、增進受監護人Ａ０１利益之範圍內
，且違反受監護人Ａ０１之意思，依民法第1112條、第1113條
準用第1097條第1項後段、第1098條規定，非於監護範圍內
，被告非Ａ０１之法定代理人，無依民法第76條規定代為或代
受意思表示之權限，被告顯為無權代理，侵害原告於Ａ０１過
世後得請求領受系爭壽險理賠之權利，且被告行為背於公序
良俗，亦違反民法第1112條保護他人之法令，致原告受有30
0萬元之損害。又被告無權代理Ａ０１所為系爭變更行為，需經
本人承認始生效力，Ａ０１已過世，自須經Ａ０１全體繼承人同意
始得生效，原告不同意被告無權代理行為，系爭變更行為自
始無效，被告取得系爭保險理賠為無法律上原因，且致原告
受有損害。
㈣爰先位請求權基礎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2項規
定，擇一請求被告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備位
請求權基礎則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應對原告負不
當得利返還之責，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30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等語。2.願以現金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Ａ０１於102年起，Ａ０１已有失智症初期症狀而於馬偕醫院定期治
療，於105年1月20日被醫生正式診斷為帕金森氏症、未伴有
行為障礙之失智症及未伴有行為障礙歸類於他處其他疾病所
致之失智症，可見Ａ０１此時已不能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
，亦無法辨識意思表示之效果，詎原告明知上情，仍於109
年2月26日攜同Ａ０１辦理系爭保險受益人變更為原告一人。Ａ０
１嗣於110年4月腦部出血併發感染而接受氣切手術，終日意
識不清臥病在床，整體運動與認知功能已呈現顯著虧損，被
告因而向鈞院聲請對Ａ０１為監護宣告，經亞東醫院醫師鑑定
後建議為監護宣告，鈞院因而宣告Ａ０１為受監護人，由被告
及Ａ０２擔任共同監護人，原告擔任會同開立財產清冊之人。Ａ
０２長年在國外，翁世金照顧自己已有問題，故兩人均無法照
顧Ａ０１，Ａ０１於110年4月重病後陸續住院或住於安養機構，均
由被告及其配偶照顧至其臨終，更加深Ａ０１將財產留給兒子
之意願，亦同意被告辦理系爭變更，暨受監護人Ａ０１名下存
款多為外幣定存，無法任意解約支用，為支應受監護人Ａ０１
之醫療費用，故偕同Ａ０２以共同監護人之身分辦理系爭變更
行為。
㈡被告既為Ａ０１之監護人，依法自有權代理Ａ０１為系爭變更之意
思表示，原告稱被告無權代理，顯不可採。且Ａ０１生前多次
提及將保管金留給被告等兒子，故被告係尊重受監護權人之
意而為系爭變更，難認違反民法第1112條規定。又於保險事
故發生前，系爭保險之保險金本不存在，難謂受監護人Ａ０１
之財產，且系爭保險已有指定受益人，縱保險事故發生，保
險金亦非被保險人即Ａ０１之遺產，是被告辦理系爭變更即與
受監護人Ａ０１之利益無涉。
㈢從而，被告辦理系爭變更，並未違反受監護人Ａ０１意願，亦無
執行監護職務有違反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情形，係基於監
護人身分所為有效行為，非屬侵權行為，變更保險受益人之
行為亦不違反公序良俗，原告亦未因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而受
有損害或存在所失利益，故原告基於受益人身分請領保險金
即非無法律上原因。
㈣並答辯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等語。
三、法院之判斷：
㈠查原告與被告、訴外人Ａ０２、翁世金為訴外人Ａ０１（113年3月8
日歿）之子女，Ａ０１生前於84年8月30日向國泰人壽公司投保
系爭壽險，保險期間自84年8月30日起至終身，保險金額為3
00萬；Ａ０１嗣於92年6月2日變更系爭壽險之身故受益人為原
告、被告、Ａ０２、翁世金，並由四人均分保險金，又於102年
4月29日變更身故受益人為原告、Ａ０２、翁世金，並由翁世金
分70％、原告及Ａ０２各分15％保險金；復於109年2月26日變更
身故受益人為原告一人。Ａ０１嗣於110年4月2日因腦部出血而
至臺北馬偕醫院接受手術後入住安養中心，嗣於110年8、9
月間因病進出臺北馬偕醫院，嗣於110年10月19日經馬偕醫
院為氣切手術、住院治療後，轉往三軍總醫院汀洲院區住院
。經本院於111年1月11日以110年度監宣字第502號民事裁定
宣告Ａ０１為受監護宣告之人，由被告、Ａ０２擔任共同監護人，
原告為會同開具財產清冊之人。嗣於111年12月19日，被告
偕同Ａ０２以共同監護人之身分辦理變更系爭壽險之身故受益
人為被告、Ａ０２、翁世金三人，由三人均分保險金，被告並
於113年4月12日申請系爭保險理賠，且於113年4月16日自國
泰人壽公司領取保險理賠100萬10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執（見本院卷二第16頁、第43至44頁），且有Ａ０１除戶謄本
、國泰人壽公司113年11月20日國壽字第1130114839號函暨
附件、國泰人壽公司114年1月22日國壽字第1141010204號函
暨附件在卷可稽（見簡易卷第21頁、本院卷一第33至35頁、
第41至56頁、第277至288頁），堪以認定。
㈡原告主張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行為係無權代理行為，要無可採
：
⒈按「受益人經指定後，要保人對其保險利益，除聲明放棄處
分權者外，仍得以契約或遺囑處分之。要保人行使前項處分
權，非經通知，不得對抗保險人。」、「無行為能力人由法
定代理人代為意思表示，並代受意思表示。」、「監護人於
監護權限內，為受監護人之法定代理人。」、「監護人於執
行有關受監護人之生活、護養療治及財產管理之職務時，應
尊重受監護人之意思，並考量其身心狀態與生活狀況。」，
保險法第111條第1項、民法第76條、第1098條第1項、第111
2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又按「民法第1101條第1 項、第1112條分別規定：『監護人對
於受監護人之財產，非為受監護人之利益，不得使用、代為
或同意處分』、『監護人於執行有關受監護人之生活、護養療
治及財產管理之職務時，應尊重受監護人之意思，並考量其
身心狀態與生活狀況』，前、後編列在民法親屬編第4章第1
節『未成年人之監護』、第2 節『成年人之監護及輔助』。而游
ＯＯ（48年7月Ｏ出生）於103年3月21日受監護宣告時，已為成
年人，就第2次變更，判斷上訴人執行監護人職務之效力時
，在法條體系上，自應優先適用民法第1112條規定。」、「
又民法第1112條規定，監護人於執行有關受監護人之生活、
護養療治及財產管理之職務時，應尊重受監護人之意思，並
考量其身心狀態與生活狀況。查游ＯＯ為00年0月○日出生，其
於103年3月21日受監護宣告時，已為成年人，則就第2次變
更行為，判斷上訴人執行監護人職務之效力時，在法條體系
上，自應優先適用民法第1112條規定。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
事故發生前，保險金本不存在，難謂為游Ｏ涵之財產；況系
爭保險契約已有指定受益人，縱保險事故發生，保險金亦非
被保險人游Ｏ涵之遺產。則不論第2次變更行為是否有就其身
故保險金受益人暨其身故保險金分配比例為變更，該保險金
既非游Ｏ涵之財產，上訴人所為之第2次變更行為，即與受監
護人游Ｏ涵之利益無涉，更難謂有違反民法第1113條準用民
法第1101條第1項規定之情。」、「又游Ｏ涵對系爭保險契約
之保險利益未聲明放棄處分權，被上訴人於103年6月3日以
游Ｏ涵監護人名義，向富邦壽險公司申辦變更受益人分配比
例為被上訴人80%、劉Ｏ涓20%（下稱第2次變更），並無違反
游Ｏ涵生前之意願，亦無執行監護職務有違反善良管理人注
意義務之情形；況系爭保險契約已指定受益人，該保險金本
不得作為游Ｏ涵之遺產，被上訴人為第2次變更行為尚非受讓
游Ｏ涵之財產，要與游Ｏ涵之利益無涉，且為富邦壽險公司所
無爭議，仍屬有效（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656號、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1年度上更二字第21號、最高法院112年
度台上字第123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⒊查Ａ０１簽立系爭壽險後，曾多次變更身故受益人，再觀諸系爭
壽險契約，Ａ０１亦未聲明放棄處分權，依保險法第111條第1
項之規定，Ａ０１自得處分其保險利益或變更受益人。又經本
院於111年1月11日以110年監宣字第502號裁定宣告Ａ０１為受
監護宣告人，並選定被告及Ａ０２為其監護人，則依民法第109
8條第1項規定，被告於監護權限內，為監護人之法定代理人
，系爭變更行為既係被告本於Ａ０１之監護人所為，則於監護
權限內即屬有效行為。
⒋而Ａ０１受監護宣告時，已為成年人，參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
旨，就系爭變更行為，判斷被告執行監護人職務之效力時，
在法條體系上，自應優先適用民法第1112條規定。原告先引
用民法未成年人監護章節之民法第1097條、第1098條之規定
，已有誤解。
⒌原告主張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行為顯非保護、增進受監護人Ａ０１
利益之範圍內，且違反受監護人Ａ０１之意思，系爭變更行為
係無權代理，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應屬無效云云，依證人
Ａ０２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與被告共同於111年12月19日辦
理受益人變更；我長期在國外，我跟被告是共同監護人，他
先LINE我，我回國後配合他去做保單變更，被告說他不想給
原告錢，我沒有問他有沒有經過母親的同意，因為我母親在
馬偕醫院治療後意識不清後來轉院住三軍總醫院汀洲院區插
管、意識不清，所以母親根本無法同意；Ａ０１於生前有向我
表達不願將財產分配給被告，受益人變更違反Ａ０１生前意願
：我不知道我母親同不同意，我只是覺得母親當時已經意識
不清，無法表達是否同意；我住在中國、馬來西亞、美國、
歐洲都有，1年之內在台灣的時間都不一定。」等語（見本
院卷一第350至353頁反面）可知，證人Ａ０２就系爭變更行為
是否經Ａ０１同意，前後證詞反覆，且其長年住在國外，每年
在台灣之時間不固定，況其證稱其係覺得Ａ０１意識不清，所
以無法同意等語，則證人Ａ０２就系爭變更行為是否違反Ａ０１意
願及是否確經Ａ０１同意乙節之證詞，核屬個人猜測之詞，顯
未親自見聞，證人Ａ０２此部分之證詞，即難採信，而無從據
此認定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行為有違反Ａ０１意願之情形。
⒍證人即三軍總醫院汀洲院區護理師鄭凱憶於本院審理中雖證
稱：「Ａ０１剛開始來的時候，診斷有失智，要到清楚可以表
達，我覺得沒有辦法做到，他看到家人來看他的時候，偶爾
幾次會點頭，他與看護無法溝通，他本身有氣切加上意識不
是很清楚，氣切有時候漏氣，可能是發出一些簡單的聲音，
我覺得應該是嗯嗯阿阿這類的聲響，Ａ０１住院期間，他的手
是會動的，但他不是知道要拿水手會去動，是沒有意識的動
，我拿東西給他，他有幾次可以接住，住院階段慢慢不認得
人。他不舒服的時候會唉唉叫，手會去抵抗，但兩個人互相
交談，他是沒有辦法的，就我的認知他應該無法理解複雜的
文字。」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2至244頁），惟依被告提出
Ａ０１於三軍總醫院住院期間之護理紀錄可知，111年1月至8月
間，Ａ０１每月均有數十日不等之護理紀錄稱其「可以正確表
達」、「可配合問題點頭搖頭」、「可點頭回應」、「可回
答問題」、「情緒/行為反應：穩定、可合作」、「精神佳
」、「意識清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63至281頁、第289
至469頁），再觀之上開護理紀錄之護理師姓名，均非證人
鄭凱憶，難認證人鄭凱憶係親自照顧接觸Ａ０１之護理師，且
供述證據亦有記憶不清之虞，則證人鄭凱憶前開證稱Ａ０１於
三軍總醫院住院期間意識不清、無法溝通云云，已難遽信。
原告主張Ａ０１其於110年4月2日接受腦部手術後意識不清，更
不可能向被告表示要變更身故受益人云云，亦難採信。
⒎再依證人鄭凱憶於本院審理中證稱：「Ａ０１住院期間，主要來
院負責照料Ａ０１大小瑣事之家屬大概是大兒子跟大媳婦。家
屬有僱請看護在醫院照顧Ａ０１。」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3頁
），且有兩造與Ａ０２、翁世金之LINE對話紀錄、被告配偶與
證人鄭凱憶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73
至173頁、本院卷一第331至341頁），足認被告辯稱其於110
年4月後，被告及其配偶有照顧至Ａ０１臨終乙節，堪以採信。
⒏從而，Ａ０１對系爭壽險之保險利益未聲明放棄處分權，被告本
於Ａ０１之監護人所為之系爭變更行為，原告復未舉證系爭變
更行為違反受監護人Ａ０１之意願，或被告於執行有關Ａ０１之生
活、護養療治及財產管理之職務時，有未尊重Ａ０１之意思，
或未考量Ａ０１身心狀態與生活狀況之情形，則被告所為系爭
變更行為，即難認有何違反民法第1112條規定之情形。被告
所為系爭變更行為，自屬有效行為。原告主張系爭變更行為
係無權代理云云，即不可採。
㈢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2項規定，擇一請求
被告給付300萬元本息，為無理由：
⒈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行為係被本於Ａ０１之監護人所為之合法有效
行為（詳前述），原告主張被告所為係侵權行為云云，顯屬
無據。
⒉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所稱善良風俗係指行為違反社會倫理
道德、價值意識、商業競爭秩序或一般性經濟活動中之正當
經濟行為等一切社會共同生活之基本秩序。系爭變更行為係
變更受益人之法律行為，既屬合法有效，即難謂系爭變更行
為有背於善良風俗。
⒊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
者，係指以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亦即一般防止妨害他人
權益或禁止侵害他人權益之法律而言；或雖非直接以保護他
人為目的，而係藉由行政措施以保障他人之權利或利益不受
侵害者，亦屬之（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433號判決意
旨參照）。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之旨趣乃因保護他人為目
的之法律，意在使人類互盡保護之義務，倘違反之，致損害
他人權利，與親自加害無異，自應使其負損害賠償責任。所
謂「保護他人之法律」，應就法規範之立法目的、態樣、整
體結構、體系價值、所欲產生之規範效果及社會發展等因素
綜合研判；凡以禁止侵害行為，避免個人權益遭受危害，不
問係直接或間接以保護個人權益為目的者，均屬之（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393號判決意旨參照）。依此規定，凡
違反以保護他人權益為目的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即推
定為有過失，若損害與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行為間具有因果
關係，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7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依97年5月23日公布之民法第14條修正
理由，「成年監護制度」，重在保護受監護宣告之人，維護其
人格尊嚴，並確保其權益，足見民法成年監護制度之相關規
定，應係以保護受監護宣告之人之權益為直接目的，其保護
目的之範圍是否擴及第三人之保險金請求權，已屬有疑。
⒋原告復未舉證系爭變更行為違反受監護人Ａ０１之意願，或被告
於執行有關Ａ０１之生活、護養療治及財產管理之職務時，有
未尊重Ａ０１之意思，或未考量Ａ０１身心狀態與生活狀況之情形
。再者，Ａ０１對系爭壽險之保險利益未聲明放棄處分權，即
有權指定受益人，系爭壽險契約既有指定受益人，縱保險事
故發生，保險金亦不得列為被保險人Ａ０１之遺產，其身故保
險金受益人之變更僅係變更身故保險金賠償請求權人，非屬
受讓受監護人即被保險人Ａ０１之財產。故被告所為系爭變更
行為，自與受讓Ａ０１之財產有別。又被告未將系爭壽險解約
或讓與他人，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行為即與受監護人Ａ０１之利
益無涉，亦未對Ａ０１之財產有何減損之虞。原告主張被告所
為係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云云，自不可採。
⒌再者，原告縱為系爭壽險契約之受益人，亦僅係就保險事故
發生時之保險金有給付請求權之將來利益，尚難謂該保險金
即為Ａ０１之財產。
⒍準此，被告上開主張，均無理由。
㈣原告依民法第197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為無
理由：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查被告所為系爭變更行為，並
未違反受監護人Ａ０１之意思，亦未違反監護人權限及職務，
而係本於Ａ０１監護人所為合法有效之行為（見前述），則被
告基於系爭壽險受益人之身分向國泰人壽公司請領保險金即
有法律上原因。原告此部分主張，核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2項及
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擇一請求上訴人給付300萬元本息
，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因訴之駁回而
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
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傅紫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羅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