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一)字第39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原名陳冠宇
上列上訴人因懲治走私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3年度
訴字第346號，中華民國93年8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42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原名陳冠宇）共同私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乙○○（原名陳冠宇）係閎茂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閎茂 公司）負責人，明知香菇丁係屬未經許可進口之管制物品， 竟與香港友人陳新健共同基於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聯絡 ，利用民國92年4月26日，自香港地區以CY TO CY（整櫃上 船，整櫃交付）方式進口40尺貨櫃乙只（櫃號：GATU000000 0號），裝載小條黃岑、青皮碎、川芎碎、小川白芷、女貞 子、山馬碲大黃、西前胡節、雲黨參、黃柏碎等9項中藥材 ，共487箱，總重量為1萬9千1百24公斤之機會，夾藏管制物 品香菇丁72箱（重量2880公斤），完稅價格為新台幣（下同 ）32萬2千5百60元，其數量、價格逾90年11月29日行政院公 告修正增訂丙項第5款（稅則第1至8章）之管制進口物品規 定數額，予以私運進入臺灣地區基隆港。嗣於92年4月26 日 或27日，委由不知情之華威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 稱華威公司）負責人周正華，周正華再委由不知情之晨峰報 關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晨峰公司）余國順，於92年4月29日 持向財政部基隆關稅局投單報關（報關單號碼：AA/92/20 88/0037號），嗣經財政部基隆關稅局稽查組人員開櫃檢查 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航業海員調查處移送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原名陳冠宇）除指摘原審量刑過 重外，並辯稱：本件之採購、裝櫃，均是交由香港朋友陳新 健全權處理，其並無夾帶走私香菇丁之犯行，所查獲之香菇 丁係香港供貨商誤裝所致云云；辯護意旨則辯稱：本件稽查 組進行開櫃搜索，未會同進口組驗貨課及警方、貨主或報關 人員陪同在場開櫃查驗，即由基隆關稅局稽查組逕自開櫃搜 索查扣，基隆關稅局稽查組查扣程序違法，應排除其證據能
力；且被告及報關人員均未見到查扣之香菇丁，是否確有該 走私香菇丁存在，亦堪質疑云云。經查：
二、程序部分：
１、按私運貨物進出口之查緝，由海關依海關緝私條例為之，關 於貨物之查緝，同條例第9條規定，海關因緝私必要，得對 於進出口貨物、通運貨物、轉運貨物、保稅貨物、郵包、行 李、運輸工具、存放貨物之倉庫與場所及在場之關係人，實 施檢查。同法第10條第1項規定，海關有正當理由認為違反 本條例情事業已發生者，得勘驗、搜索關係場所。勘驗、搜 索時，應邀同該場所占有人或其同居人、僱用人、鄰人並當 地警察在場見證。如在船舶、航空器、車輛或其他運輸工具 施行勘驗、搜索時，應邀同其管理人在場見證。本件海關稽 查組人員依上開規定，自得對裝載運輸進口物品之貨櫃進行 檢查、勘驗、搜索，是本件海關人員依上開規定所為之檢查 、搜索、扣押走私物品，即於法有據；是其檢查、搜索，係 合法之發動。
２、依證人丙○○證稱：其是中華貨櫃集散站進口倉庫股長。海 關因為驗關需要，將貨櫃押到倉庫，由倉庫管理人員提供場 地、機具、搬運工人，將貨櫃內貨物拆進倉庫，便於海關查 驗，海關如有扣倉貨物，會將貨物交給其等保管。本件基隆 關稅局扣押貨物、運輸工具收據及搜索筆錄（以下簡稱收據 及搜索筆錄）係海關製作的，上面有其簽名，因為海關常態 係將貨物寄存在倉庫，再填具搜索憑單，故5月2日係其簽名 的日期，依其扣倉紀錄資料（即庭呈之「不報關進口貨物處 理紀錄登記簿」），扣案物品是4月30日從貨櫃內拆出來。 關於貨櫃內之物品，是由海關稽查人員會同報關行人員共同 查驗，因其公司是屬於海關監管貨櫃及倉儲連鎖倉庫，乃依 海關指示拆櫃。本件貨物裝在CY整裝貨櫃內，貨櫃到其倉庫 時還密封住，由海關人員監視開櫃，當時只有稽查組人員在 場，因為要扣箱的物品，海關會給看開箱出來之物品，其便 將它記錄在扣倉資料，故其知道本件扣案香菇絲（即香菇丁 ），數量有72件等語（本院94年8月23日審判筆錄）。另證 人甲○○證稱：收據及搜索筆錄右下方管理人員欄係其簽名 ，因為其是船務公司人員，貨主委託公司將貨櫃運來臺灣， 公司依據託運人的資料申報，收據及搜索筆錄係海關人員通 知核對資料後，其在公司簽名的，不是在港口或倉庫簽名等 語（本院94年8月23日審判筆錄）。依上開證人丙○○、甲 ○○所證，收據及搜索筆錄係證人丙○○、甲○○於海關人 員搜索完畢，完成收據及搜索筆錄製作後，送請丙○○及船 務公司人員甲○○核對簽名，並非海關人員執行搜索時當場
簽名，海關人員搜索當日，並未通知受託運貨櫃之船務公司 派人在場見證，其搜索程序自與海關緝私條例第10條第1項 後段之規定不合。
３、據上開證人丙○○所證，扣案之走私物品，運到倉庫時尚密 封，由倉庫人員提供場地、機具、搬運工人，將貨櫃內貨物 拆進倉庫，其有看開箱出來之物品係香菇丁72件，並有證人 丙○○提出之業務上登載之「不報關進口貨物處理紀錄登記 簿」，記載92年4月30日、香菇絲、72件、/92/2088/0037 、92年5月2日提扣稽字006號，核與上開收據及搜索筆錄所 載內容相合，而上開登記簿係證人從事業務行為反覆所為， 有其登載內容多筆記載扣押、走私夾帶可參，而其登載之初 亦未預見該登記簿內容將供作訴訟證據資料，自無預先造假 之動機與必要，是其真實性應堪採信。是綜合證人丙○○所 證及其提出之「不報關進口貨物處理紀錄登記簿」所載，堪 認本件確實自被告進口之貨櫃中查獲走私物品香菇丁，而無 海關人員栽贓或調包之事，洵可認定。
４、按刑事實體法，由於罪刑法定原則之故，因此一般性、概括 性地禁止類推適用；反之，刑事訴訟法並不同於刑事實體法 ，刑事訴訟法以發現真實、保障人權、追求正義為目的，刑 事訴訟法條文的解釋與刑事實體法不同，當發現法律漏洞時 ，在不違反憲法法律保留前提下，必須權衡司法資源之有限 性及發現真實、保障人權、追求正義之需要而作最符合立法 目的之解釋或類推適用。一般而言，刑事訴訟法並不禁止類 推適用。本件因海關人員非屬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 其所為之檢查、勘驗、搜索係屬行政之檢查、勘驗、搜索， 其證據是否排除，刑事訴訟法並未規定，惟基於前開說明， 仍得類推適用刑事訴訟法之規定。本件行政搜索程序係海關 依據海關緝私條例所為，並非海關違法發動之檢查、搜索， 於搜索時未邀相關人員在場見證，固有未合，惟類推適用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法理，海關人員之行政檢查、搜索權 之發動並不違法，海關將貨櫃移至中華貨櫃場拆櫃後，並有 貨櫃場人員見聞走私物品並製作扣倉資料，海關並製作收據 及搜索筆錄，海關人員作為應無違背法定程序之主觀意圖， 而依調查結果，海關人員亦無栽贓或調包之情事，並未對被 告造成危險或實害，是本件海關於搜索時，縱未通知相關人 員在場，其因此搜索所得之走私物品，亦不排除其證據能力 。
三、實體部分：
１、被告係閎茂公司負責人，而閎茂公司主要營業項目係中藥材 進口、批發等業務。遭查獲之櫃號GATU0000000號貨櫃，貨
主即係被告之閎茂公司，該只貨櫃中除夾藏走私之72箱、總 重量2880公斤香菇丁遭基隆關稅局稽查組查扣外，其餘與進 口報關項目相符之中藥材均已由閎茂公司領回等情，業據被 告供明（偵查卷第7頁、原審卷第26頁），並經證人即晨峰 公司基隆聯絡人余國順、證人即財政部基隆關稅局進口組驗 貨課人員盧廷峰證述屬實（原審卷第70頁、第72頁），且有 公司登記基本資料查詢結果一紙、基隆關稅局扣押貨物、運 輸工具收據及搜索筆錄附卷可佐（見偵查卷第18、21頁）。 而經查獲之香菇丁，無論產地為何，係屬90年11月29日行政 院公告修正增訂丙項第5款（稅則1至8章）之管制物品，緝 獲之重量為2880公斤，緝獲時之完稅價格為32萬2千5百60元 ，此有基隆關稅局92年第00000000號處分書、法務部調查局 航業海員調查處93年5月24日航處防字第09352604610號函各 1份在卷可稽（偵查卷第20頁、第41頁），本件查獲之香菇 丁係逾公告管制進口數量、價格之管制物品無誤。２、依「基隆關稅局檢查貨櫃開啟封條紀錄單使用須知」之規定 ，開櫃檢視單之保存期限為1年，是本件檢視閎茂公司上開 GATU0000000號貨櫃之開櫃檢視單因逾期限業經銷燬，有財 政部基隆關稅局94年8月4日基普稽字第0941018457號函可稽 ，是此部分證據業經滅失，惟查獲之走私物品香菇丁，係自 被告進口之上開貨櫃中查獲，海關人員並無栽贓或調包情事 ，業經證人丙○○證述明確，業如前述，並有證人丙○○提 出之「不報關進口貨物處理紀錄登記簿」可資佐證，被告並 稱係香港供應商誤裝，亦不否認進口貨櫃確有裝運香菇丁一 事，顯見確自被告進口之貨櫃中查獲走私物品香菇丁。又依 卷附進口報單內容所載，被告自香港以進口小條黃岑、青皮 碎、川芎碎、小川白芷、女貞子、山馬碲大黃、西前胡節、 雲黨參、黃柏碎等9項中藥材名義報關進口，共計487箱，總 重量為1912 4公斤，而各項中藥材所載之進口數量中，均無 一項係重量2880公斤、數量72箱，顯然本案所查獲數量72箱 、總重量2880公斤之香菇丁，應非進口前述中藥材項目中遭 誤裝所致；又本件進口40尺貨櫃乙只係自香港地區以CY TO CY （整櫃上船，整櫃交付）方式進口，據被告所提出之小 提單上記載「SHIPPER'S PACK LOAD C-OUNT & SEAL；SAID TO COUNTAIN」等語（原審卷第39頁），顯示本件貨物係託 運人自行裝箱封櫃，整櫃上船，整櫃交付，香港供應商自無 將此巨額且價值不匪之72箱香菇丁另行額外裝入貨櫃，平白 贈與被告之理。再另依被告提出之中藥材發票（原審卷第38 頁）觀之，被告進口上述9項中藥材之價額合計為港幣5萬1 千8百46元，折合約為新台幣25萬9千2百30元（依當時港幣
及新台幣匯率1:5計），遠低於查獲之香菇丁72箱之完稅價 格32萬2千5百60元，如係香港供應商誤裝所致，香港供應商 豈會均未向被告索回，而被告對於香港供應商誤裝，始終未 提出任何證明文件，復未就香港供應商之誤裝致其身罹訟累 ，提出賠償，顯不合理。另者，本件貨櫃內除遭查獲扣押之 72 箱、總重量2880公斤香菇丁外，其餘所裝載之中藥材種 類、數量，均與被告所提出之裝箱單、發票及報關單上之記 載相符，並已由閎茂公司領回，為被告所是認，並經證人余 國順、盧廷峰證述屬實，可見本案所查獲數量72箱、總重量 2880公斤之香菇丁，係前述中藥材以外，另行藏入，洵非誤 裝。又本件進口物品係由被告之香港友人陳新健採購、裝櫃 ，業據被告供明，而受貨人為被告擔任負責人之閎茂企業有 限公司，有進口報單可憑，2人就私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 數額，顯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堪以認定。被告於原審 上開所辯係香港供貨商誤裝，洵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３、本案由海關稽查組自行查獲，未自行移送，由法務部調查局 海調處移送，因海調處亦屬合法之調查機關，於本案之調查 移送無違，被告及辯護人上開所辯尚無可採。
４、綜上，事證明確，查獲之香菇丁確係由被告夾帶私運進口無 訛，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物品 進口逾公告數額罪。本件進口物品係由被告之香港友人陳新 健採購、裝櫃，業據被告供明，而受貨人為被告擔任負責人 之閎茂公司，2人就私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顯具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五、原審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1）被告係於92年4月 29日前2、3天，即92年4月26、7日委託華威公司負責人周正 華報關，原審認係92年4月29日，與事實不符。（2）本件進 口物品係由被告之香港友人陳新健採購、裝櫃，業據被告供 明，而受貨人為被告擔任負責人之閎茂公司，2人就私運管 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顯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為 共同正犯。原審漏未認定，亦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 罪，指摘原判決不當，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 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所輸入之物品係農產品，影響 國內農產業之產銷平衡，其夾藏輸入之香菇丁數量、犯罪手 段、犯後一再飾詞卸責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之刑。又本案查獲之香菇丁，業經財政部基隆關稅局 依海關緝私條例之規定予以沒入，有該局92年第00000000號 處分書在卷可據，自無庸重覆宣告沒收（最高法院86年度台 上字第5650號判決、88年度台上字第3017號判決、司法院（
82）廳刑一字第4111號函可資參照），併此指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第11條、刑法第2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錢漢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6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江國華 法 官 杜惠錦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楊秋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
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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