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204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3年度
易字第1126號，中華民國93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2105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明知其父親姜鴻章於民國（下同）八十六年十一月二 十七日於原審法院公證之自書遺囑內載明將其父所有遺產分 配予兩子乙○○及甲○○（係大陸地區人士）、配偶盛元麗 及孫女姜雯蟬，並全權委託指定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潘淑禛 為遺囑執行人，於姜鴻章死後，代為申報遺產稅及依照前開 遺囑處理遺產登記等事宜，且姜鴻章所有連同如附表所示之 不動產所有權狀正本計二十四張，於姜鴻章死後之八十七年 四月十四日，已交付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之潘淑禛代為保管 ，並未遺失，竟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以自書之切 結書附於土地登記申請書上，表示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權利書 狀業已遺失，而於九十年七月十七日，持向臺北縣汐止地政 事務所辦理繼承登記，予以行使，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受 理登記，進而於九十年七月十九日以北縣汐地登字第675號 公告：「盛元麗等二人因繼承申請所有權移轉登記原書狀無 法提出，公告作廢」等語，並據以核發不動產所有權狀。嗣 乙○○即於九十年八月十三日，將附表所示連同盛元麗名下 之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施養信，足以生損害 於地政機關對於地政管理之正確性及其他繼承人。二、案經甲○○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前開時間持切結書辦理繼承相關事 宜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 ：如附表所示不動產並非在遺囑範圍內，伊本欲以伊及母親 名義辦理繼承登記，惟遭告訴人甲○○拒絕，認為其他繼承 人故意刁難，始依法申請補發權狀，並無足生損害於甲○○ 及地政機關對於地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云云。惟查：(一)被告乙○○之父姜鴻章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於原審法院
公證之自書遺囑中載明，將其所之遺產分配予兩子乙○○及 甲○○（係大陸地區人士）、配偶盛元麗，並贈予甲○○之 女姜雯蟬，並全權委託指定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潘淑禛，於 姜鴻章死後，代為申報遺產稅及依照前開遺囑處理遺產登記 等情，為被告所肯認（見原審九十三年十月四日準備程序筆 錄），且有姜鴻章自書遺囑、原審法院公證處八十六年度認 字第０九四九五八號認證書、甲○○中華人民共和國居民身 分證（均影本）可稽。嗣姜鴻章於八十七年三月十日死亡後 ，潘淑禛於八十七年四月十四日在台北市○○○路○段一二 七巷六號三樓，向全體繼承人宣示上開姜鴻章自書遺囑內容 ，其中姜鴻章所有包括附表所示不動產權狀在內之權狀正本 二十四張亦均交付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保管等情，亦據證人 潘淑禛於原審證稱：「（檢察官問：你與本案被繼承人姜鴻 章何關係？）他是我們第一聯合法律事務所的客戶，於七十 一年開始陸續幫他處理私人的法律事宜，後來第一聯合與國 際通商合併，所以姜鴻章成為國際通商事務所的客戶。（檢 察官問：姜鴻章於八十六年十一月廿六日遺囑提到全權委託 你處理，是否如此？）是的，包含遺產稅登記。（檢察官問 ：你有無保管姜鴻章何文件？）我保管全部不動產的權狀。 （檢察官問：你何時保管全部的不動產權狀？）作成遺囑宣 示的那一天也就是八十七年四月十四日。（檢察官問：八十 七年四月十四日之前你保管什麼文件？）保管其中一份遺囑 的正本，另一份遺囑的正本及所有權狀在姜雯蟬的大安銀行 的保管箱內。（檢察官問：八十七年四月十四日由何人交權 狀給你？）在場人所有繼承人。他們都有同意。（檢察官問 ：當時被告有無在場？）在場。（檢察官問：當時權狀是由 何人親自交給你？）當天由姜雯蟬及全部繼承人到大安銀行 保管箱領取權狀當場就交給我，我就拿著，在民生東路三段 一二七巷六號三樓的住處作成宣示紀錄，他們就同意將權狀 交給我。（檢察官問：你保管幾張權狀？）廿四張。（檢察 官問：廿四張權狀是否有些是遺囑有提到有些遺囑沒有提到 ？）沒錯。（檢察官問：針對遺囑沒有提到的權狀正本目前 在何處？）目前仍在我手上。（庭呈提出權狀正本拾份予審 判長閱覽後發還）（檢察官問：庭呈的這十張權狀是否遺囑 沒有提到的不動產？）是的。（檢察官問：目前遺囑有提到 的不動產權狀在何處？）在代書那邊辦理移轉登記。（檢察 官問：你保管權狀之後，被告是否曾經要求你返還權狀？） 從來沒有。（檢察官問：被告有無透過別人跟你要求？）也 沒有。」等語（見原審九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審判筆錄）， 且被告於原審亦不諱言稱：「權狀當時證人自己拿走的，如
果有人給她，也與我無關，當時在大安銀行我沒有進入保險 箱區域，我在外面等候，並沒有進入，因為銀行限制只有二 人進入保險箱區域，且我也不知道權狀有多少張，然後證人 潘淑禎要我們簽名，我就簽名了。」等語，復有姜鴻章先生 遺囑宣示記錄在卷及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狀十張（閱後發 還）可查，前述遺囑宣示記錄有包括被告在內之全體繼承人 簽名或捺印，亦為被告所不爭執，被告否認明知附表所示所 有權狀係由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保管云云，不足採信。(二)被告於九十年七月十七日，持向臺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辦理 繼承登記，予以行使，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受理登記，進 而於九十年七月十九日以北縣汐地登自第六七五號公告：「 盛元麗等二人因繼承申請所有權移轉登記原書狀無法提出， 公告作廢」等語，並據以核發不動產所有權狀。嗣乙○○即 於九十年八月十三日，將附表所示連同盛元麗名下之不動產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施養信等事實，亦有土地登記 申請書、切結書、繼承系統表、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函文、 台北縣土地建物異動清冊、台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函附原權 利書狀公告作廢之公告稿在卷為憑。
(三)按一般民眾申請繼承登記，就應備之原權利書狀填載遺失， 並切結證明遺失，或於繼承系統表上切結無誤願負法律責任 ，因切結書僅是附件，若民眾不切結，地政事務所根本不會 接受辦理異動，所有法令要求文件均備齊後，審查相關文書 與電腦資料核對無誤後，例如繼承人是否真為繼承人，被繼 承人是否與電腦資料相同，在審查階段會再審查意見欄填註 「擬准登記」，在複審階段，填註「決行登記」，到登錄階 段，承辦人員會將舊權利人之資料從電腦螢幕上點選出刪除 ，輸入新權利人，並輸入原因發生日、登記日及異動原因。 最後列印出權利書狀上會有新權利人姓名、權利範圍、不動 產權利名稱，承辦人員不會將切結內容輸入電腦或為相關註 記，有檢察官與台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承辦人林翠華之於九 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公務電話可參，再經檢察官函詢結果，依 土地登記規則第十九條第一項規定：「收件簿、登記申請書 及附件，應自應記完畢之日起保存十五年」，繼承人乙○○ 、盛元麗申請繼承登記時檢附之原權利書狀遺失之切結書及 繼承系統表即依前開規定保存之。然經查相關登記法令及記 載例，並未規定應予登載原權利書狀遺失、或繼承人行方不 明等情形，是以地籍資料庫無法予以登載，亦有台北縣汐止 地政事務所九十三年六月八日北縣汐地登字第０九三０００ 七九九二號函敘至詳，固足證明地政事務所未因此而登載此 一遺失事項於土地登記簿上。惟查不動產權利書狀既未遺失
，且非無法提出，乃被告竟以不動產權利書狀遺失為由，向 臺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辦理繼承登記，該地政事務所復依被 告申請，於九十年七月十九日以北縣汐地登字第六七五號公 告：「盛元麗等二人因繼承申請所有權移轉登記原書狀無法 提出，公告作廢」等語，並據以核發不動產所有權狀，自已 使不知情之該管地政機關之公務員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上 登載不實。至內政部頒「繼承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第九十九 點第一項固規定：「申請繼承登記時，原權利書狀遺失或部 分繼承人故意刁難，未能檢附，得由申請之繼承人檢附切結 書辦理，免檢附印鑑證明」規定，惟查本件前開姜鴻章名義 之權狀，於未辦理繼承登記前，仍係有效之權狀，倘有任何 人欲對系爭不動產主張權利等，仍需依據該權狀為之，非屬 已失效之權狀，且「遺囑宣示紀錄」第十項記載：「乙○○ 及甲○○同意以瑞士山莊所有土地支付遺產稅，並於辦妥遺 產稅申報繳清手續後，出售姜鴻章台北山城房屋，在將所得 款依遺囑分配之」，乃被告卻以不實資料使公務員為不實之 登載，已足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地政管理之正確性及其他 繼承人。
(四)被告於前開時地，固僅係辦理繼承登記，而未申請補發權狀 ，惟其於辦理繼承登記時，明知姜鴻章所有連同如附表所示 之不動產所有權狀正本計二十四張，於姜鴻章死後之八十七 年四月十四日，已交付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之潘淑禛代為保 管，並未遺失，竟以自書之切結書附於土地登記申請書上， 表示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權利書狀業已遺失，而於九十年七月 十七日，持向臺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辦理繼承登記，予以行 使，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具函公告不實，並據以核發不動 產所有權狀，即已使該戶政機關係因被告之切結內容而為不 實之登載。
(五)內政部頒「繼承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第九十九點第一項固規 定：「申請繼承登記時，原權利書狀遺失或部分繼承人故意 刁難，未能檢附，得由申請之繼承人檢附切結書辦理，免檢 附印鑑證明」規定，惟查本件如被告所辯係繼承人故意刁難 ，未能檢附原權利書狀屬實，被告亦應以此為由檢附切結書 辦理，乃其竟以原權利書狀遺失為由，使承辦公務之人員為 前開不實之登載，難認於法有據，被告執此爭辯，亦無足取 。
(六)綜上所述，被告所辯，無非空言，不足採信。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三、原審未為詳究，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違誤。公訴人上 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予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所生危害、手段與與所造成 之整體侵害程度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四、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前開時間，明知甲○○並非身陷大陸 ，行方不明，竟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以自書之切 結書附於土地登記申請書上，表示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權利 書狀業已遺失，並於繼承系統表中載有：「次男：甲○○（ 身陷大陸，行方不明）」，於九十年七月十七日，持向臺北 縣汐止地政事務所辦理繼承登記，予以行使，使不知情之承 辦公務員受理登記，進而將相關事項輸入登載於職務上所掌 之地籍資料及異動清冊電腦檔案內，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 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云云。(二)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此部分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 ：伊確實不知告訴人於中國（大陸）之地址，當時盛元麗向 法院起訴全體繼承人為被告，主張夫妻財產差額請求權（原 審八十九年家重訴更字第一號），傳票曾囑託海基會寄到大 陸，但遭退回，所以伊才指稱甲○○行方不明等語。(三)經查：被告所辯上情，業據提出財團法人海峽基金會九十年 七月廿三日 (九十)海惠 (法)字第一三二五四號函記載：「 本會於九十年六月七日以 (九十)海惠 (法)字第○五六一二 號函轉言詞辯論通知書予甲○○，頃接郵局以『人已他往』 退回該函」等語。」在卷為憑。
(四)按「．．．遺產中，有以不動產為標的者，應將大陸地區繼 承人之繼承權利折算為價額。但其為臺灣地區繼承人賴以居 住之不動產者，大陸地區繼承人不得繼承之，於定大陸地區 繼承人應得部分時，其價額不計入遺產總額」、「大陸地區 人民不得在臺灣地區取得或設定不動產物權」，九十一年四 月二十四日修正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六十 七條第四項、第六十九條分別定有明文；又依土地登記規則 第三十四條及第一百十九條規定辦理繼承登記，提出登記申 請書、登記原因證明文件、已登記者之所有權狀或他項權利 證書，亦需檢附被繼承人死亡記事之他相關證明文件。本件 經檢察官於偵查中向台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函詢有關本件辦 理繼承登記流程，據覆稱：若申請人所附繼承系統表或文件 列名有大陸地區為繼承人者，按內政部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九 日台（八七）內地字第八七一二０四九號函：「．．．類此 涉兩岸之不動產繼承登記案件，得由在台繼承人申辦繼承登 記時，於繼承系統表切結『表列繼承人如有遺漏或錯誤致他 人權益受損者，申請人願負法律責任，並保證大陸地區繼承
人主張繼承權利時，登記之繼承人願就其應得價額予以返還 』後受理登記，無須俟大陸地區繼承人依上開條例第六十六 條第一項規定為繼承與否表示後始得辦理，．．．故臺灣地 區人民申辦繼承登記時，得免附未會同申請之大陸地區繼承 人身分證明文件，僅於所附繼承系統表上依結論 (一)切結 」已有明定，本案繼承登記係依上開規定辦理，有台北縣汐 止地政事務所九十三年三月卅日北縣汐地登字第０九三００ ０三四九四號函在卷為憑，是被告於辦理繼承登記時自無須 甲○○一同前往或提出甲○○之身分證明文件即可辦理。再 者，被告於辦理繼承登記時，並未隱匿或遺漏尚有繼承人甲 ○○為大陸地區人民之事實，有被告及繼承人盛元麗於九十 年七月十六日出具之切結書附卷可稽，難認被告此部分有使 地政事務所公務員為不實事項登載之故意可言。(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構成上開犯行，自 屬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犯罪，惟因公訴意旨指此與前開論罪 科刑部分有實質上之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4條、第41條第1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光華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7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貽男 法 官 李世貴 法 官 高明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垂福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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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財產│所在地或名稱 │財產數量│持分 │
│ │種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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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732.00m │122/7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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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 65.00m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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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 49.00m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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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 4.00m │122/7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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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 40.00m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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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 29.00m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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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184.00m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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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 21.00m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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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土地│金山鄉○○○段硫磺子坪小段0000-0000 │ 13.00m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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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土地│臺北縣金山鄉○○村○○○路一巷二一號│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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