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4428號
上 訴 人 林煒恆
選任辯護人 林詠御律師
上 訴 人 吳冠達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14年3月14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5252號，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659、5877、7243、7263
、7687、7918、7973、8358、8972、9573、9705、10122、10568
號、113年度偵字第18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吳冠達、林煒恆部分均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吳冠達、林煒恆(以下合稱 上訴人等)各有如原判決事實欄(包含其附表〈下稱附表〉一) 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分別依想像競合犯之例， 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吳冠達共8罪刑、林煒恆共11罪刑，均 想像競合犯一般洗錢罪)，以及各定其應執行刑部分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查：
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卷內被告有利及不利之直接、間接證 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 法則與論理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 ，於判決內詳加說明，且不得將各項證據予以割裂，分別單 獨觀察判斷。故證據雖已調查，而尚有其他足以影響結果之 重要疑點或證據並未調查釐清，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 認定。
又有罪判決書之事實欄，為判斷其適用法令當否之準據，法 院應將依職權認定與論罪科刑有關之事實，翔實記載，然後 於理由內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並使事實與事實，事實與 理由，以及理由與理由之間彼此互相適合，方為合法；若事 實之認定前後不相一致，或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彼此互相齟 齬者，均屬判決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
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通訊軟體L INE(下稱LINE)暱稱「時間就是金錢」及「Andrew」等詐欺
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吳冠達提供其所申辦之台北 富邦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台北富邦 銀行帳戶)、林煒恆提供其所申辦之永豐商業銀行帳號000-0 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永豐銀行帳戶)予「時間就是金錢 」及「Andrew」使用，並擔任取款車手。嗣「時間就是金錢 」及「Andrew」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銀行帳戶資料後 ，即詐騙附表一被害人欄所示之人，使其等陷於錯誤，而分 別匯款至許字暉(業經原判決論處罪刑確定)所申辦如附表一 所示之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帳戶內，再轉匯 至附表一所示之第二層帳戶(即台北富邦銀行或永豐銀行帳 戶)，再由上訴人等各自依不詳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將附 表一所示之款項轉匯入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帳戶內，而掩飾 、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等情(見原判決第2 、3頁)。似認定上訴人等之洗錢犯行，係各自依不詳之人指 示，將匯入第二層帳戶之款項轉匯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之帳戶 等情。然參之原判決理由載敘：上訴人等依指示，將匯入第 二層帳戶之款項轉匯購買虛擬貨幣後，再轉入詐欺集團成員 所指定之帳戶等語(見原判決第11頁)。似說明上訴人等均係 依指示將各該第二層帳戶之款項，先轉匯至其他帳戶購買虛 擬貨幣，再將虛擬貨幣轉入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之其他虛擬貨 幣帳戶，而非將匯款以實體貨幣型態直接轉匯其他帳戶。原 判決關於上訴人等洗錢行為之事實認定，與其理由說明不相 適合，且與吳冠達所提出其與「時間就是金錢」、「Andrew 」間之LINE對話紀錄、吳冠達之Mai coin帳戶虛擬貨幣金流 ，以及林煒恆所提出其與「時間就是金錢」、「Andrew」間 之LINE對話紀錄，顯示上訴人等係先將匯入第二層帳戶之款 項，轉匯其他帳戶購買虛擬貨幣，再將虛擬貨幣轉入其他虛 擬貨幣帳戶一節，亦屬有間(見偵字第8972號卷第42至47、8 0至82頁、第一審卷第327至426頁)，並有事實記載與卷內證 據資料不合之證據上理由矛盾。則上訴人等所為洗錢犯行之 具體犯罪情節如何？尚有不明。而此攸關上訴人等洗錢犯行 之事實認定，有究明之必要。
㈡、原判決理由另載敘：依上訴人等之供述，可知其等主觀上係 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以換取利益，其等只需依指示將匯入第 二層帳戶之款項轉匯購買虛擬貨幣後，再轉入詐欺集團成員 指定之帳戶，即可獲得每筆交易金額5%之利潤，與一般社會 經驗法則及購買虛擬貨幣無需使用他人帳戶之常情不符，可 以認定上訴人等均有共犯加重詐欺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等語 (見原判決第10至11頁)。似認定上訴人等倘依詐欺集團成員
之指示操作，即可獲取每筆交易金額5%之報酬。然細繹吳冠 達於偵查中係供稱：「……一開始他說這些步驟都是實習，是 教我該怎麼做，未來可以讓我獨自操作可以抽成。可以抽幾 成我現在忘記了，好像是手續費的5%，至於是什麼手續費， 我不清楚，對方也沒有提到」等語(見偵字第8972號卷第116 頁反面)。似供稱其為實習階段，將來可抽取「好像是手續 費的5%」。而卷查林煒恆就此報酬究係若干，似無其明確之 供述可憑，則原判決依憑吳冠達之上開供述，遽認林煒恆可 同獲「每筆交易金額5%」之利潤，而未敘明其論斷之依據， 已有可議。又吳冠達既供稱：其不清楚何為手續費等語，原 判決逕以吳冠達所稱「手續費」的5%，據以認定其可得報酬 為「每筆交易金額」的5%等情，並進而執為認定上訴人等有 不確定故意之依據，有理由記載與卷內證據資料不合之證據 上理由矛盾。況依林煒恆於偵查中及吳冠達於第一審審理時 所提出其等各自與「時間就是金錢」之LINE對話紀錄，「時 間就是金錢」係陳稱：(5月8日)「對了我先跟您告知一下， 由於您是新手，還在見習階段，您收取的手續費是百分之二 ，我們會在一個月結算給您，希望您可以越來越順手」、(5 月10日)「……經過我們公司的評估，可以將您的手續費漲為 百分之3.5，我們一樣會先提供客源」(見偵字第8972號卷第 80頁反面、82頁正面、第一審卷第402、413頁)，似原通知 上訴人等可獲2%之手續費，其後再通知調高為3.5%。姑不論 對話中並未提及所謂手續費之計算基礎，就所約定可獲報酬 之比例，亦為2%或3.5%，而非原判決所認定之5%。又吳冠達 已於原審審理時，具狀指摘：第一審判決認定手續費為每筆 交易金額5%一節，與前開對話紀錄不合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 69至281頁)。原判決對形式上有利於上訴人等之前揭證據， 不予採納，並未說明理由，逕與第一審判決為相同之認定及 說明，尚嫌速斷，難昭折服，並有理由不備、矛盾之違誤。三、以上或為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 之事項，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違法，為有理 由。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 ，原判決上開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 據以為判決。應認原判決關於吳冠達、林煒恆部分，均有撤 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6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
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吳秋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君憲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