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3725號
上 訴 人 戴宏源
選任辯護人 林建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
4年4月16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347號，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少連偵字第54、5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戴宏源 有其事實欄及其附表（下稱附表）二編號3至6所載犯行，因 而撤銷第一審諭知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三人以上共同犯詐 欺取財（下稱加重詐欺）共4罪刑，並為相關沒收、追徵之 諭知。已詳細敘述所憑之證據及取捨、認定之理由。二、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就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所為之陳述，以上訴人已對其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同意 作為證據等語，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有證據能力。惟上訴人未獲辯護人 在庭協助，原審卻未盡訴訟上照料義務，告知上訴人所為意 思表示之法律效果，復係就卷內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為概括 性之同意，難謂其行使證據能力處分權之意思表示並無瑕疵 。上訴人既非依正當法律程序受審判，原判決即有撤銷發回 更審之原因。㈡證人即共犯黃詣富（原名黃聖祥，所涉犯行 業經原審判刑確定）與上訴人間有仇隙，因而有誣陷上訴人 之動機，原判決以黃詣富於偽證重典之壓力下作證，逕認所 證屬實，有違經驗法則。另卷附相關監視器錄影畫面影像、 行動電話紀錄均無不利上訴人事證，而共犯少年胡○綸、吳○ 安、顏○心、林○彥(名字均詳卷，皆另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少年法庭審結)於偵查中亦有原未指證上訴人涉案，或供稱 不知上訴人是否參與本案犯行者。原判決未具理由，單憑共 犯不利之指述遽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又別無其他補強證據 ，有理由不備、違反補強法則之違誤云云。
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所規定之傳聞例外，乃基於當 事人進行主義中之處分主義，藉由當事人「同意」之訴訟行 為，將原不得為證據之傳聞證據，賦予其證據能力之意義。 所謂經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者，當係指當事人（即檢察官、 被告本人；於自訴案件因本法採律師強制代理制度，應解為 包括自訴代理人）意思表示無瑕疵可指之明示同意而言；當 事人已明示同意作為證據之傳聞證據，經法院審查其具備適 當性要件後，若已就該證據踐行法定之調查程序，即無許當 事人再行撤回同意之理，以維訴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之要 求。此明示同意之效力，既因當事人積極行使處分權而形成 ，因此，必係針對個別、具體之特定證據行之，不得為概括 性之同意。否則，既無從確認究係針對何一傳聞證據處分其 證據能力，其處分之意思表示即有瑕疵，自不生明示同意之 效力。此與法院已一一列載待當事人確認證據能力之證據， 由當事人逐一審視，併為同意有證據能力之意思表示，自屬 有別。又倘當事人不諳法律，或欠缺訴訟經驗，法院固非無 告知、闡明同法第159條第1項之意義與效果之照料義務，確 認當事人所為證據能力處分之意思表示並無瑕疵。然倘當事 人明知該證據能力處分訴訟行為之意義與效果，於此前提下 表明相關傳聞證據有證據能力，則法院縱未贅為告知，仍不 能認當事人之意思表示有何瑕疵。至當事人客觀上是否知悉 同法第159條第1項之意義與效果，係訴訟法上事項，其證明 不以嚴格證明為必要，單依自由證明即為已足。是除得依相 關筆錄之記載確認當事人就相關各節已否表明疑義，暨法院 是否已就相關疑義有所闡明外，非不得本於卷內訴訟程序所 見各節與相關證據綜合判斷。卷查：㈠關於上訴人是否同意 相關傳聞證據得為證據，第一審及原審均非僅泛問以：「對 於本案卷內各項證據（包括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陳述）之 證據能力，有何意見？」以致於上訴人僅得為概括性之同意 或不同意，而均係予以一一列載所有傳聞證據後，始由上訴 人併予同意各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見第一審訴卷㈢第35 至36頁、原審卷第179至184、279至284頁），核無上訴意旨 ㈠所指上訴人無從知悉、確認法院所詢之證據為何，以致於 僅得為概括同意之情形。各該傳聞證據既於第一審經一一列 載，由上訴人明示同意均有證據能力，原審審理時亦已一一 提示相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告以要旨而依法 調查，上訴人亦未再爭執其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179至184 、277至284頁），原審依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並 無違背程序規定而欠缺適當性之情形，經合法調查後，採為 認定上訴人犯罪之部分論據，即無不合。㈡原審於民國114年
3月6日行準備程序，受命法官詢問當事人：「對下列證人證 詞之證據能力，有何意見？」後，即一一詳為列載各項含傳 聞證據性質在內之卷內相關供述證據，並標明其所在卷頁， 以供檢察官及上訴人檢視確認，檢察官及上訴人繼而均答： 「沒有意見，同意引為證據。」等語，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 力，而為證據能力之處分。該次筆錄固未見法院有何闡明、 告知上訴人同法第159條第1項之意義與效果之記載，惟同亦 未見上訴人有何不解其意之記載（見原審卷第179至183頁） ，尚無從逕以筆錄所載判定有上訴意旨所指未盡訴訟照料義 務之情事。又上訴人就原判決引為事實認定部分依據之傳聞 證據，前於第一審準備程序已積極行使證據能力之處分權， 同亦未見上訴人曾表示就法官所詢有何疑義，參以上訴人於 原審114年3月6日準備程序期日前，曾因殺人罪、加重詐欺 等案件，先後經判處罪刑，有其前案紀錄表可按（見原審卷 第67至99頁）。上訴人以被告身分到庭參與前揭案件之刑事 訴訟程序，復均行使證據能力之處分權，部分案件且有辯護 人在場協助，嗣各該判決理由欄亦均記明所為證據能力處分 之意義與效果。據此以觀，上訴人並非欠缺訴訟經驗之人， 亦無不諳同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意旨之情事，因認上訴人本 案所為證據能力之處分均非於不知相關意義與效果之前提下 所為，其同意本案傳聞證據有證據能力之意思表示即無瑕疵 可指。原審縱未贅予闡明，仍無礙上訴人所為之證據能力處 分之效力。原審依憑相關供述證據為認定上訴人本案犯行之 部分論據，核無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上訴意旨㈠執原審準 備程序及審判筆錄未有法院闡明傳聞證據規定意義與效果之 記載，指摘原審未盡訴訟照料義務、上訴人同意卷內傳聞證 據有證據能力之意思表示有瑕疵，無從因其同意賦予卷內傳 聞證據證據能力云云，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四、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 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 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 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 第三審上訴理由。證人之陳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其經驗法則與 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 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又刑 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 否與事實相符。所謂其他必要證據，即補強證據，乃共犯自 白以外，與待證事實具關連性，而有證據能力之別一證據而
言，不問直接或間接證據，或得用以證明間接事實存在，進 而推論直接事實之情況證據，均屬之。其補強範圍，並不以 犯罪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要其中重要部分經過補強，而可 擔保共犯自白之真實性，且補強證據與共犯自白相互利用， 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即為已足。倘共犯之自白已先有補 強證據，而被告不利於己之供述內容復與共犯自白之犯罪事 實具有關連性，事實審法院非不得綜合卷內證據資料，依推 理所得心證以為事實之判斷，並敘明何以依有補強證據之共 犯自白、被告不利於己之供述暨其他卷內事證相互利用，足 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之心證論據，如所論無違經驗、論理法 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原 判決認定上訴人前揭犯行，係綜合上訴人不利己供述、證人 即共犯黃詣富、游文勛（其所涉犯行亦經原審判刑確定）、 少年胡○綸、吳○安、顏○心、林○彥之證詞，及被害人郭堃煌 、告訴人林大為、孫淑美、薛家鉞之指述，相關行動電話通 信紀錄及基地台位址、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酌以所列其餘 證據資料暨證據調查之結果，載敘憑為判斷上訴人與黃詣富 、游文勛、少年胡○綸、吳○安、顏○心、林○彥先後加入王鳴 逸（未據起訴）所屬詐欺集團，由該集團不詳成年人對於附 表一編號3至6所示郭堃煌等被害人行騙致渠等陷於錯誤後， 由上訴人交付車資、所示SIM卡予取款車手供安裝於手機使 用以為聯繫工具，向被害人取款，經扣除報酬後，餘款交予 上訴人或少年胡○綸，所為該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加重詐欺罪構成要件之理由綦詳。另本於證據取捨之職權行 使，敘明少年吳○安先前未全盤明確指證上訴人參與附表一 編號3、5、6所示犯行之行為分擔、少年顏○心先前未全盤明 確指證上訴人參與附表一編號3、4、6所示犯行之行為分擔 ，或關於所述交付贓款對象係上訴人或黃詣富有部分未盡相 符之處、林○彥及胡○綸曾供稱不知上訴人是否參與本案犯行 ，其先後不一之處，或為避己罪責，或因共犯在場未便指述 相關案情，或因尚未知悉警方掌握本案何線索或共犯，始避 重就輕，均無礙於渠等所證一致之基本事實；黃詣富固與上 訴人曾有怨隙、游文勛於第一審雖為有利上訴人之證述等節 ，何以皆無從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上訴人執以否認犯行所辯 各語，如何委無可採等旨，均併於理由論駁明白。又關於上 訴人前揭犯行，原判決亦已載敘說明其認定所憑論據，除卷 內相關行動電話通訊紀錄及基地台位址、監視器錄影畫面擷 圖等事證，暨游文勛、少年胡○綸、吳○安、顏○心、林○彥等 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述外，關於所證渠等係上訴人直接或間接 引介加入詐欺集團，從事待命車手之工作，倘經詐欺集團機
房指派工作，或由黃詣富、上訴人或胡○綸交付SIM卡、車資 ，依指示前往指定地點取得贓款，並由上訴人或胡○綸輪班 收取繳回之贓款等節，核與上訴人自己所供：吳○安、顏○心 、林○彥係由伊引介為黃詣富工作、曾依黃詣富之指示交付 金錢予前揭少年等語（見少連偵55卷第16至17頁、第39至41 頁）若合符節，與待證事實具關連性，所稱所為係正當工作 仲介卻不知悉工作內容係待命車手，亦不合常情，據以補強 共犯之證述等旨(見原判決第14頁第12至24行)，亦非單以共 犯等人之指述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 職權之適法行使，且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 論斷，衡諸經驗、論理法則俱屬無違，自非法所不許，核無 上訴意旨㈡所指理由不備、違反補強法則之違誤。五、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無非係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 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暨不影響判決本旨之枝節 事項，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 上訴要件，應認其之上訴均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併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林靜芬
法 官 蔡憲德
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許辰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石于倩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