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3400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吳宇軒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尚志剛
選任辯護人 曾浩銓律師
上 訴 人即
被告之配偶 周秀玲
選任辯護人 曾威凱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
南分院中華民國114年5月8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4年度侵上更一
字第1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1459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 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即被告尚志剛有其判決事實 欄（下稱事實）一所載對未滿14歲之庚女（姓名詳卷）、Ｏ 女（姓名詳卷）違反意願而為強制猥褻（下稱加重強制猥褻 ）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該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經比 較新舊法後，改判依行為時刑法連續犯規定，論被告以連續 犯加重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8年6月；另以不能證明被告 有公訴意旨所指於民國92年12月至93年4月間（即庚女六年 級上學期期末至畢業前）違反庚女意願而為強制性交1次（ 下稱加重強制性交）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該部分之有 罪判決，改判諭知被告此部分無罪（上訴人其他被訴對庚女 加重強制猥褻22次、加重強制性交5次部分，業經原審前次
判決說明不另為無罪諭知之理由，未據檢察官提起上訴，而 告確定，不在本次審理範圍）。已詳敘述調查、取捨證據之 結果及得心證之理由。
三、原判決有罪（被告連續犯加重強制猥褻罪）部分 ㈠實務上對於被害人之陳述、告訴人之告訴、幼童之證言，以 及依法得享有減免其刑優惠之證人證言等供述證據，因本質 上存在誣陷或失真之高度危險，故除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 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之外 ，尚進一步發展出「類型上之超法規補強法則」，以避免單 一供述即成為有罪判決之基礎，而導致冤錯。然補強證據並 非必須獨立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其核心目的在於 提供主要證據之真實性擔保，防止虛偽陳述之危險，使事實 認定能達到排除合理懷疑之程度。而性侵害案件多發生於隱 密環境，現場往往僅有加害人與被害人，客觀證據蒐集不易 ；且被害人因羞恥、恐懼或心理創傷影響，其供述常出現遲 延或反覆情形。若僅拘泥於外在獨立之物證或證人證言作為 補強依據，諸多真實案件恐因缺乏外部佐證而無從伸張，悖 離保障被害人法益及實現公義之目的。是以，事實審法院若 已依調查所得之證據，斟酌性侵害案件舉證環境之特殊性， 從被害人供述本身之具體、一致性，事後之行為反應，及其 供述與現場環境、人際互動等客觀事證之符合情形，參酌足 以反映被告在時間、地點、手法或態樣上所呈現之高度共通 性行為，依證據質量相互印證，綜合判斷是否足以降低單一 指訴虛偽之可能，並強化供述之真實性擔保，仍屬依證據法 則意旨針對特定犯罪型態所為之補強方式調整，既非免除補 強證據之要求，亦不違背補強證據法則。
㈡原判決係依憑證人即告訴人庚女、Ｏ女關於自身受害及見聞彼 此受害經過之證言，其等當時就讀之A國小（校名詳卷）所 提供之人事考核資料、學生名冊、畢業紀念冊以及新自強樓 頂樓夾層（下稱現場）至4樓洗手間之洗手台位置相關照片 ，證人即A國小師生杜○○、洪○○、郭○○、吳○○（名字均詳卷 ）所述現場空間使用情形，Ｏ女於國中畢業時在庚女畢業紀 念冊留言之反應等客觀事證，輔以證人甲女、丙女、戊女、 辛女（姓名均詳卷，與庚女、Ｏ女同校但不同屆）及寅女、 癸女、丑女（姓名均詳卷，與庚女、Ｏ女不同校）所陳述其 遭遇被告高度相似行為之受害經驗。相互印證，斟酌取捨後 ，經綜合判斷而認定被告如事實一所示犯行。且說明被告係 由被害人經不同管道分別揭露（甲女〈A國小校友〉係見媒體 報導「臺南狼師」<非本件上訴人>新聞，自行聯繫財團法人
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由該基金會向A國小提出檢舉；庚女 是由A國小負責校安通報之人員調查後檢舉；Ｏ女則是在偵查 程序經檢察官傳喚，而非主動檢舉），揭露時序獨立且動機 單純，未見報復或謀取利益之跡象（庚女於性平調查時，尚 表示自認案件「可能已過追訴期」，並未期待能制裁被告） ，且有跨屆、跨校多人指述與庚女、Ｏ女高度相符之遭遇等 客觀事證，足以排除庚女、Ｏ女合意誣陷或互相影響而虛假 陳述之可能。至於被告否認犯罪，辯稱其未與學生有親密或 性接觸之不當行為，懷疑相關指控是出於校內矛盾或人際恩 怨，甲女與庚女、Ｏ女可能相互影響而為不實指控等語，原 判決亦詳敘其辯詞與卷內事證並不相符而不足採。並說明被 告於原審聲請調查之證據，已經傳喚到庭之證人（原判決附 表〈下稱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A國小老師）陳述現場使用狀 況，與庚女、Ｏ女指證之客觀環境尚無不符，而不足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其所主張得以彈劾甲女、庚女、Ｏ女、辛女等 人證言，作為被告品性佐證部分（附表二編號4至18），則 與本件核心事實無涉，或與庚女、Ｏ女受害情節暨卷內現場 照片等客觀事證矛盾，均未能動搖原審綜合評價卷內證據所 形成之心證，故無調查必要各等旨。再就所認定之事實，詳 述被告為庚女、Ｏ女之老師，與2人年齡差距近40歲，其將庚 女、Ｏ女喚至鮮少有人進出的現場，藉由既存環境與師生關 係，使庚女、Ｏ女處於無知、無助且難以反抗之情境，即使 在過程中有哄騙、安慰之言詞，然在庚女、Ｏ女已出現緊咬 牙齒或以手推拒之反應時，仍為本件猥褻犯行，顯見其已違 反庚女、Ｏ女意願，具備加重強制猥褻之主觀犯意與客觀行 為，不因其與庚女、Ｏ女尚存在教育監督關係，而有不同。 所為論斷，均有卷存事證足憑。
㈢是以，原判決已綜合卷存事證，依推理作用審酌庚女、Ｏ女供 述之具體性與一致性，並與客觀情境相互印證，參酌被告多 次行為之高度類似性，而為本件犯行之認定，既非逕憑告訴 人之單一孤立之指證，亦非僅依其他被害人單純指述自身受 害經過而為循環論證。其採證認事並未違反補強證據法則、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無罪推定原則，亦無證據調查職責未 盡、適用法則錯誤或不當之情形，自屬原審適法職權之行使 ，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至於原判決雖引用庚女在校園性別 事件調查程序之審判外陳述，補充強調其前後供述內容之一 致性，形式上略有瑕疵，然其綜合考量庚女於偵查及第一審 以證人身分具結所為相符之證言，並未僅憑前述調查程序陳 述作為主要依據。即使除去該部分內容，案內其他證據仍足 支持相同事實之認定，並不影響整體論斷，亦難據為上訴第
三審之適法事由。
㈣被告及其配偶即上訴人周秀玲上訴意旨仍否認被告犯罪，泛 稱庚女、Ｏ女之供述時間距其等所指事件發生時間長達18年 ，易有記憶、認知錯誤之危險，至於甲女、丙女、丁女、辛 女、寅女、癸女、丑女所述並非庚女、Ｏ女之受害經過，且 與被告立場對立，卷內國中畢業紀念冊僅抽象記載「那件事 」，不足以確認所指即為本件犯行，學校性平調查報告或訪 談紀錄亦證明力薄弱，或誤以甲女所稱被害地點（舊大樓） 與庚女、Ｏ女相同，而質疑甲女供述與校舍新建資料之時間 不符，據此主張相關資料均不得作為適格補強證據；或引述 原判決片段用語，漫謂被害人係曲意順從而配合被告，本件 僅得成立猥褻幼年女子或利用權勢猥褻罪等語，指摘原判決 有違反證據法則，理由矛盾、欠備，及適用法律錯誤等違法 。無非係就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徒憑己意重行爭辯， 或對事實審法院就證據取捨及證明力自由判斷之適法職權行 使，再為不同評價，或僅就不影響判決結果之枝節事項重行 爭執。核與法律規定得為上訴第三審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 適合。
四、原判決無罪（被告被訴強制性交1次）部分 ㈠原判決對於公訴意旨所提出，用以證明被告於92年12月至93 年4月（即庚女六年級上學期期末至畢業前），違反庚女意 願，要求撫摸其陰莖並上下抽動及口交之證據，已逐一剖析 ，相互參酌，並依調查證據之結果，以Ｏ女就有無為被告口 交（是否拒絕被告）之陳述含糊不一，對於庚女此部分受害 情形，亦稱其印象模糊或表示對庚女受害情形有印象，但不 願回想自身經歷，且卷內甲女、丙女、戊女、辛女、寅女、 丑女等多人所述之受害情節，亦未涉及此等手法或犯行態樣 ，而與庚女指訴被告在庚女、Ｏ女同時在場時，強制2人對其 口交並吞下精液等主要證言，難謂具體一致。綜合卷內資料 ，認相關證據之質量尚不足以顯著強化庚女此部分供述之真 實性擔保，即未能排除對被告此部分被訴犯行之合理懷疑， 而未達使法院確信被告有罪之心證門檻，自屬不能證明被告 此部分被訴之加重強制性交罪嫌。所為說明與判斷，均有卷 存事證可稽。原審依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據法則，詳予調查釐 清後，綜合個案事證說明改判被告此部分無罪之理由；並非 僅擷取Ｏ女之部分供述任意割裂證據，亦非就相同證據為與 被告前開經認定有罪部分相互矛盾或任意為不同之評價。係 屬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核無違反經驗法則、論 理法則或判決理由欠備、矛盾等違誤，亦不得任意指摘為違 法。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主張Ｏ女之證言與庚女此部分指訴並無矛盾， 不應與前開有罪部分為相異之評價，且Ｏ女指稱被告有露出 生殖器之行為，足證被告並非僅有猥褻意圖，原判決未審酌 前開各節，改判被告此部分無罪，有適用經驗、論理等證據 法則不當及判決理由欠備、矛盾之違法等語。均係憑持已為 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對於原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 證明力之適法職權行使，再為事實之爭執。依前開說明，顯 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綜合前旨及檢察官與被告及其配偶其他上訴意旨，均係置原 判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意而 為相異評價，重為爭執，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 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或單純 為事實上枝節爭辯。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 法情形，不相適合。其等上訴皆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 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梁宏哲
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劉方慈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丹靈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