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1356號
上 訴 人 劉宇信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
3年11月27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4410號，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少連偵字第18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傷害罪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傷害罪）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劉宇信有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所載 傷害犯行（於民國112年5月30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 前，已繫屬於第一審法院），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 人共同犯傷害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 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有罪判決書之事實認定及理由說明，須互核一致，始屬合 法，若事實認定或理由說明本身互歧或彼此齟齬，均屬判決 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又證據雖已調查，但若卷內尚有 重要證據或疑點並未調查釐清，復未於判決理由內論敘說明 ，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苟遽行判決，仍 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 之違法。復以，共同正犯之「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原則， 係基於共同正犯間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 一部，並相互利用、補充，以達成犯罪目的。是以，如僅事 前參與討論，未實際分工，然其謀議、策畫或指揮已對犯罪 過程形成實質影響或控制，構成具有決定性之共同貢獻，而 對犯罪整體具有功能性支配，縱於實行階段未有具體行為， 仍得成立共同正犯，即所謂共謀共同正犯；若於先行為人之 犯罪進行中，基於合同意思介入，利用既成條件，並分擔後 續行為者，因與先行為人形成相互利用、補充之關係，其介 入對犯罪進程具補充與支配之功能，亦應成立共同正犯，即 所謂相續共同正犯。二者參與方式雖有不同，然其責任基礎 均在於行為支配與相互利用，並同受「一部行為，全部責任 」原則拘束。準此，共謀共同正犯須有積極證據證明謀議存 在及其共同犯意；相續共同正犯則須證明其在犯罪進行中確 有介入並分擔行為。故法院對於共謀、相續共同正犯究竟有
無上開主、客觀犯罪構成要件要素存在，自應依嚴格證明法 則說明其調查證據後憑以認定之理由，始為適法。倘無積極 證據支持前開支配、補充關係，即不得輕率認定，以符罪刑 法定與責任原則。
三、本件原判決認定：劉貴翔因不滿告訴人蕭宇勛糾纏其女友周 妍希，遂聯繫陳緯忠（劉貴翔、陳瑋忠均經第一審判處罪刑 確定）、少年杜○宇（全名詳卷，經裁定令入感化處所施以 感化教育）及數名不詳男子（下合稱劉貴翔等人），趁告訴 人與周妍希於111年1月17日凌晨1時許，徒步行經○○市○○區○ ○路000巷口之元化橋時，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著手傷 害告訴人，復另行起意，將告訴人載往桃園市中壢區第五公 墓，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見原判決事實一、㈠）劉貴翔 等人在抵達第五公墓後，接續傷害告訴人，再將告訴人載往 劉貴翔住處對面之公園（下稱公園），並通知上訴人與劉坤 煌（已歿，經第一審判決公訴不受理）到場（見原判決事實 一、㈡）。嗣劉坤煌及上訴人接獲通知，先後抵達公園後， 相續與劉貴翔等人「前揭犯意聯絡，由劉坤煌徒手打蕭宇勛 一巴掌，『其餘人』則以徒手毆打、腳踹等方式傷害蕭宇勛身 體，蕭宇勛因經歷前開毆打情事，而受有全身多處挫傷、疑 硬腦膜下出血、鼓膜穿孔、右眼挫傷及橫紋肌溶解症等傷害 」（見原判決事實一、㈢）。倘若無誤，則上訴人顯未實際 參與劉貴翔等人抵達公園前之傷害行為。再依原判決載敘其 憑以認定上訴人傷害犯行之證據，即原判決理由欄（下稱理 由）貳、二、㈡、⒈⒉所載之告訴人及證人周妍希、同案被告 劉貴翔、劉坤煌之證言內容，均未提及上訴人有何參與傷害 告訴人之客觀行為；且說明經由告訴人與劉貴翔之爭執起因 、本件事發過程等情，「更足徵本案是為達教訓告訴人之犯 罪目的，才由同案被告劉貴翔、帶同陳緯忠、杜○宇等人出 面，先為前揭事實一㈠㈡所示毆打行為，再將告訴人帶至公園 前，由被告（指本件上訴人，下同）、劉煌坤基於共同犯罪 目的，相續此等已然之不法狀態，由被告出面逼迫告訴人喝 飲料，劉坤煌動手毆打，至其等滿意始讓告訴人離去，被告 與同案共犯為達此犯罪目的而為之上開行為，自應負共同正 犯之責」等情（見原判決理由貳、二、㈡、⒊），亦未敘及上 訴人有何介入實行傷害之行為。況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 ：除劉坤煌以外，其餘在公園以徒手毆打、腳踹等方式傷害 告訴人之人「不包含劉宇信」（見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㈣ ），更指明上訴人並無傷害告訴人之客觀行為。準此，上訴 人究係單純知悉劉貴翔與告訴人間之感情紛爭與不滿情緒， 或有進一步參與本件傷害犯行之事前計畫與謀議，而對劉貴
翔等人之傷害行為具有功能性的犯罪支配地位？倘僅單純知 情，並未參與傷害謀議，則其有無基於共同傷害之主觀犯意 ，介入劉坤煌、劉貴翔等人之傷害行為，相互利用、補充， 而成立共同正犯？均屬上訴人是否成立傷害犯罪及其責任評 價之重要事項，且為上訴人提起第二審上訴之主要理由（見 原判決理由貳、一）。原審未予調查釐清，遽認上訴人應屬 知情且與劉坤煌及劉貴翔等人，基於共同傷害之目的，相續 已然之不法狀態，而維持第一審關於本件傷害部分應負共同 正犯之認定，尚嫌速斷，有證據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並有 判決主文與事實、理由矛盾及理由欠備之違誤。四、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而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為其 適用法律當否之判斷，而可據以自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 上訴人共同犯傷害罪刑部分，有發回更審之原因。貳、駁回（剝奪行動自由罪）部分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法定要件，倘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 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 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 違法情形不符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 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僅主張原判決未記載其有傷害行為，且證人證言 亦不足以認定上訴人與共同被告間之傷害行為有何關聯。惟 就原判決所論其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部分，上訴人並未具體 指摘原判決如何違背法令，亦未提出相應理由。是此部分上 訴自屬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第395條後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8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梁宏哲
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劉方慈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丹靈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