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號在押）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丙○○
上列被告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4年度偵字第445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殺人，處有期徒刑柒年。
犯罪事實
一、戊○○曾有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前科（不構成累犯）。又患有 慢性情感性精神分裂症，其平常及在本案下述行為時均處於 精神耗弱之狀態。戊○○與己○○為兄妹關係，錢進益為己 ○○之子，3 人與其他家人共同居住在苗栗縣苑裡鎮○○里 ○○ 鄰 ○○路20巷6 號，平日因家務分擔等緣故，戊○○與 己○○、錢進益即多有爭吵，並曾有因肢體衝突而報警處理 之情。民國94年1 月26日21時許，戊○○飲用1 小瓶松茸酒 後，與放寒假返家探親之外甥乙○○、甲○○、丁○○等人 在上開住處1 樓房間內聊天、畫畫時，竟突然手持折疊刀 1 把（刀刃長8 公分、刀柄長10公分）對在場之乙○○等人稱 ：我要死，也要把你們一起拖下水等語。乙○○等人聞言雖 未至心生畏懼，仍覺有異而向在客廳之外祖母庚○○○（即 戊○○之母）告知上情，庚○○○即向戊○○索討上開折疊 刀，而為戊○○拒絕，隨後戊○○即躺臥於床上休息。適同 日23時許，己○○、錢進益父子2 人自外飲酒一同返回，甫 一進門見屋內碗盤未收拾清理，心生不快，己○○遂至房間 口頭訓斥戊○○應負責清理，戊○○不予搭理，錢進益見狀 出口責罵戊○○並與之爭吵，己○○及錢進益2 人為教訓戊 ○○，竟持皮帶、拖鞋及以徒手等方式毆打戊○○，並將戊 ○○壓制於床上後，己○○即罷手先行離開房間，戊○○因 不堪被錢進益繼續毆打，於情急之中，順手取出雜物櫃內之 上開折疊刀，欲防衛自己之身體而排除目前之不法侵害，惟 戊○○能預見以折疊刀剌入人體胸部要害，可能導致人死亡 之結果，然其竟以超過防衛必要之程度及方法，持折疊刀朝 錢進益之胸部等處刺去，口中並以閩南語稱：給他死等語多 次，致錢進益受有右上臂外側1.5 ×3 公分、左前臂肘下 1.2 ×2 公分、左胸乳頭上方5.5 ×1.2 公分之穿刺刀傷， 庚○○○等人聽聞發生爭吵進入房間查看，見錢進益倒臥床 上且無反應，即撥打119 呼叫救護車前來，先將錢進益送苗 栗縣苑裡李綜合醫院急救，再轉送臺中市行政院國軍退除役
官兵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院診治，然錢進益仍於翌（27 ）日6 時許因遭胸部刀傷，致右心室壁及心室中隔穿刺、心 包填塞，因為心因性休克而死亡。嗣警方據報趕至現場處理 而循線查獲，並扣得上開折疊刀1 把。
二、案經苗栗縣警察局通宵分局報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根據的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供述，證明：被 告自承案發當時與被害人錢進益、兄長己○○發生口角， 並持扣案折疊刀向被害人胸部之心臟位置揮去，被害人因 而受傷倒下流血，且被告明知心臟為人體之重要器官，流 血過多將導致死亡，但當時是為了防衛自己而殺死被害人 等事實。
（二）證人己○○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證明：案發當晚其與 被害人跟被告發生口角及打架之經過，被害人受傷後及送 醫急救之情形。
（三）證人庚○○○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證明： 案發當晚其向被告索討扣案折疊刀以防危險但遭被告拒絕 ，案發當時聽到被告以閩南語稱給他死等語，被害人受傷 後及送醫急救之情形。
（四）證人乙○○、甲○○、丁○○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 時之證述。證明: 案發當晚其等在房間內看到被告手持扣 案折疊刀，被告並稱：我要死，也要把你們一起拖下水等 語，庚○○○向被告索討扣案折疊刀遭拒絕，案發當時被 害人及己○○返家後與被告發生口角、打架之經過，被告 以閩南語稱給他死等語，被害人受傷後及送醫急救之情形 。
（五）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醫鑑字第0172號鑑定書、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各乙份，證明：被害人 無疾病死因，未檢出身體內有鴉片類、安非他命類、鎮靜 安眠藥、農藥及其他毒藥物成分，被害人並受有右上臂外 側1.5 ×3 公分、左前臂肘下1.2 ×2 公分、左胸乳頭上 方5.5 ×1.2 公分之穿刺刀傷，被害人係遭胸部刀傷，致 右心室壁及心室中隔穿刺、心包填塞，因為心因性休克而 死亡，被害人之傷口為單刃刀傷，致傷刀械型制與扣案折 疊刀不相違背。
（六）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解剖屍體照片，證明：被 害人受傷部位、傷口範圍、屍體外觀、解剖後內部臟器之 受傷情形。
（七）苑裡李綜合醫院94年1 月27日、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 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院94年1 月27日診斷證明書各乙份 ，證明：被害人於94年1 月27日因受有左胸穿刺傷、右上 臂穿刺傷等傷害送醫急救診治，終因不治而死亡。（八）苗栗縣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1 樓現場圖、衣櫃側面 血跡圖及現場擺設、血跡分佈等採證照片（偵卷第17至40 頁），證明：現場房間內之家具擺設，於衣櫃側面採得 5 處血跡噴濺痕、分佈位置，被害人上衣之血跡分佈及範圍 。
（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3 月15日刑醫字第09400214 27號鑑驗書乙份，證明：扣案折疊刀刀刃斑跡DNA 與被害 人DN A-STR型別相同，現場房間內衣櫃側面所採得之編號 3 血跡棉棒DNA 與被害人DNA-STR 型別亦相符合。（十）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案 折疊刀1 把（刀刃長8 公分、刀柄長10公分）、證物照片 證明：警方在現場執行搜索之情形，並在房間內扣得被告 行兇用之折疊刀1 把，該把折疊刀之外觀、形式、尺寸。（十一）酒測值一紙，證明被告當日喝酒後，呼氣酒精濃度達0. 18MG/L。
（十二）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前開之犯行，洵堪 認定，應依法予以論科。
二、按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 ，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即足當之，所稱不法之 侵害，只須客觀上有違法之行為，即可以自力排除其侵害而 行使防衛權，且不以侵害之大小與行為之輕重而有所變更； 又侵害之是否為現在，應以其侵害之是否尚在繼續中，可否 即時排除為準，苟其侵害狀態尚在繼續中而被害人仍有受侵 害之危險，而可以即時排除者，仍不失為現在之侵害。起訴 書以被告因平日與錢進益、己○○2 人相處不睦，早有懷恨 之心，於案發日又手持折疊刀1 把對乙○○等人稱：我要死 ，也要把你們一起拖下水等語；且拒絕交出折疊刀予其母庚 ○○○，而認定是預謀殺人，固非無據。惟查：被告於93年 7 月間，曾因被錢進益毆打而報警處理，經警方告知其可提 出告訴，但被告竟表示不願告訴，僅請警方勸錢進益睡覺， 不要鬧事僅可（偵卷第72頁）。證人庚○○○於審理中證稱 ：被告不曾說過要殺家人的話、也不曾打過錢進益，最多僅 是吵架（審卷第82頁）。由以上可知，被告雖與己○○、錢 進益父子相處不睦，但尚無深仇大恨，並無預謀殺人之理由 。而被告平常精神狀態本不正常，有時會突然說要去拿魚來 殺，會有不知所云之情形，亦經證人庚○○○於審理中證述
在案（審卷第76頁）。且案發前並無跡象顯示被告有何殺人 之動機。加以案發日，被告又有喝酒，因此被告在精神狀態 不穩定下，手持折疊刀1 把對乙○○等人說出：我要死，也 要把你們一起拖下水等語，及未交出折疊刀等情，並不足以 認為被告當時已有殺人動機，此參諸被告說完話後即臥床休 息，並無有何進一步之動作，應可認定被告僅是酒後且精神 狀態不佳下所為之胡言亂語；何況被告豈能預估己○○、錢 進益父子回家後會以未洗碗為由責罵並毆打她？而本案案發 時，被告確實係處於被毆打之不法侵害狀態下，則以其一弱 女子，為保護自己身體，情急下持折疊刀刺向錢進益，核予 證人己○○、庚○○○及乙○○等人上開證述大致相符，則 被告辯稱為求自衛，而揮刀錯手殺人等情，應屬可信。被告 遭被害人錢進益毆打，可認被告正受不法侵害，而取出折疊 刀以防衛自己之權利，應認其受侵害之狀態尚在繼續中，仍 不失為現在之侵害，從而被告辯稱係屬正當防衛等情，尚堪 採信。然被害人固有毆打或壓制被告之情，但其所使用之工 具，或皮帶、脫鞋或以徒手為之，此亦經被告直承不諱，亦 與庚○○○、乙○○等人之證述大致相同，被告竟朝被害人 之胸部下手，且力道非輕，胸部又係人體重要器官所在之位 置，被告為自衛，排除現在不法之侵害，然其防衛之手段竟 置他人於死之程度，其防衛行為顯然超過必要程度而過當， 被告仍應負殺人之罪責甚明。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 又被告之殺人行為係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 己之行為，是正當防衛，但其防衛行為過當，均已如前述 ，故應依刑法第23條但書規定，減輕其刑。
（二）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況，經囑託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院精 神醫療中心鑑定結果，臨床診斷為情感性精神分裂症、慢 性；分析說明及司法評估則認為：「個案（指被告）患有 慢性情感性精神分裂病，有10餘年之病史，近4 年有接受 治療，但部分症狀仍存在，以致於其認知、理解、判斷及 自我控制能力受損，因此其平常之精神狀態為精神耗弱。 案發行為時，其行為並未直接受精神病症影響。因此於94 年1 月26日案發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屬於精神耗弱。個案的 精神分裂病目前症狀明顯，需長期藥物治療」，此有該院 94年8 月1 日（94）為恭醫字第0940000769號函檢附之司 法鑑定報告書附卷可稽（見審卷第54至57頁）。本院復審 酌被告於案發後尚能對於案發經過有一定之描述。準此， 被告對於案發時之過程既能有所知覺理會、判斷及控制，
並加以記憶、描述，足認其對外界事務尚未達到全然缺乏 知覺理會及判斷作用之心神喪失程度，是以，應堪認被告 為本件犯行時，應係處於精神耗弱之狀態下所為，故依刑 法第19條第2 項減輕其刑。
（三）被告同時有以上2 種刑之減輕事由，依刑法第70條之規定 遞減之。
（四）量刑部分：
爰審酌被告長期患有慢性情感性精神分裂病症，又為兄長 己○○及姪子被害人錢進益無理對待與毆打，致罹此重典 ，參以其犯後坦承犯行，有坦承悔過之具體表現，併參酌 其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所生危害，及公訴檢察官向本院求刑等一切情狀，爰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戒。
（五）沒收部分：
被告所用以殺人之折疊刀1 把，非被告所有之物，業據被 告供述無訛，不符合沒收之法定要件，故不宣告沒收，附 此敘明。
（六）被告長期患有慢性情感性精神分裂病症，已如上開精神鑑 定報告所述，但被告平常並無攻擊他人之危險性，如有家 人之適當照顧並定期服藥治療，應可維持一定正常生活而 無危害社會治安之虞，因認無須依刑法第87條第2 項規定 ，令被告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
四、適用法律依據：
（一）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
（二）刑法第271 條第1 項、第19條第2 項、第23條但書。本案經檢察官黃俊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燦都
法 官 顧正德
法 官 李太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
書記官 蘇文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29 日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