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540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家丞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439號，中華民國114年5月27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2635、2951
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起訴意旨以：陳宜駿（群組內暱稱為「富田」）、郭亦軒（
群組暱稱為「富達主任」）及林進宇於民國112 年4 月7 日
前某時參與由真實年籍資料均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以實施詐
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
另被告潘家丞（下稱被告）則於112 年4 月間招募許明傑加
入犯罪組織，由陳宜駿負責在通訊軟體（俗稱飛機）名稱為
「富達」群組內下達指示，郭亦軒擔任監控之工作，由江富
山擔任出面收取被害人遭詐騙交付款項並上繳詐欺集團所指
定上手之工作（俗稱車手），許明傑擔任第一層收水（即拿
取車手所交付之贓款），而林進宇則擔任第二層收水等工作
（即拿取第一層收水者所交付之贓款）。陳宜駿、郭亦軒及
林進宇與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同
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不詳詐欺集
團成員，以通訊軟體LINE發送投資廣告訊息，誘騙盧興財下
載富達APP （網址：https://app.jhbxhhbvwhw.com ）後，
令盧興財開通帳號加入會員，再以盧興財抽中「嘉澤」股票
必須支付新臺幣（下同）80萬元始能成功交割股票為由，致
盧興財陷於錯誤，而於112 年4 月7 日11時47分許至高雄市
○○區○○○路0 號（多那之咖啡廳）交付80萬元予江富山；而
在此之前，陳宜駿於112 年4 月7 日凌晨先透過上開群組指
示郭亦軒及林進宇南下取款，林進宇遂於112年4 月7 日凌
晨3 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之租賃車（下稱本案車輛）
搭載郭亦軒南下後，由許明傑尾隨江富山，另方面由郭亦軒
負責一路監控許明傑。當江富山在上開咖啡廳自盧興財取得
贓款後，步行至高雄市鳳山區自強二路62巷內（五甲龍成宮
後方），先將80萬元轉交許明傑；再由許明傑步行至高雄市
鳳山區南光街248 巷某公園內轉交給林進宇，待林進宇順利
取得80萬元後，旋即駕駛本案車輛搭載郭亦軒返回臺北，而
在臺北某處將款項上繳給陳宜駿，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
藉此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嗣因江富山於112 年6 月5
日9 時42分許經警持搜索票，至江富山之住所新北市○○區○○
街000 巷00號執行搜索；另於112 年6 月5 日9 時50分至許
明傑之住所新北市○○區○○街00號執行搜索，而循線查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
入犯罪組織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及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 條亦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形式及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三、起訴意旨認被告共同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陳述、證人
即共同正犯郭亦軒、林進宇、陳宜駿、江富山、許明傑之證
述、證人即告訴人盧興財（下稱告訴人）之證述、告訴人與
詐騙集團聯絡之對話紀錄截圖、監視器檔案截圖照片及扣押
物品目錄表等證據方法為據。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由被告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共同正犯許明傑於警詢之供述，依
常情而言，被告既係為許明傑販賣向銀行申請使用之帳戶、
金融卡，苟確實賣出，縱二人間言及報酬，亦應係許明傑給
付，乃被告竟收受詐騙集團成員即綽號「小兵」之不詳姓名
之人所給新臺幣（下同）4萬元報酬，並依該集團指示，要
許明傑住進飯店受控管5日，以利詐騙集團好利用帳戶進行
詐騙，顯然已非單純販售帳戶明甚，蓋僅代販賣帳戶何來4
萬元報酬？足認被告顯然為詐騙集團共犯無誤。況被告與許
明傑於警詢中亦均坦認二人係詐騙集團成員。原起訴書雖僅
以被告係招募證人許明傑進入詐騙集團，而未論及詐欺，然
依上所述，被告行為已然為詐騙集團之共同正犯，非僅招募
，而此二者為裁判上一罪，原審僅就招募審究，未審究被告
有關詐欺犯行，遽為無罪諭知，實係有誤，為此提起上訴。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招募許明傑加入本案詐騙集團之犯罪組
織罪嫌，於原審辯稱其雖認識許明傑，但對於起訴意旨所載
本案詐騙集團之成員均不認識，對於本案犯行亦不知情。經
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
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具有共犯關係之共同被告，兼具被告與證
人雙重身分，其就犯罪事實之供述，對己不利之部分，如資
為證明其本人案件之證據時，即屬被告之自白；對他共同被
告不利部分，倘用為證明該被告案件之證據時，則屬共犯之
自白，本質上亦屬共犯證人之證述。而不論是被告之自白或
共犯之自白，均受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之規範拘束，其
供述或證詞須有補強證據為必要，藉以排斥推諉卸責、栽贓
嫁禍之虛偽陳述，從而擔保其真實性。因此，經檢察官於本
案或另案起訴之共同正犯郭亦軒、林進宇、江富山、許明傑
及陳宜駿對於本案重要待證事實，即被告是否有招募共同正
犯許明傑參與本案詐騙集團犯罪組織部分，姑不論其等是否
有無陳述矛盾或不一之情形，其等對於被告所為之不利陳述
，均應有上開共同正犯以外之補強證據存在為必要；且亦不
得以上開共同正犯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相互補強而可作為
適格之補強證據。
㈡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共同被告不利於被告之陳述之外，其
他足以證明所陳述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
而言，其所補強者，固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仍須因補
強證據與該供述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得
確信者，即足當之。經查：
⒈依據檢察官所提出之以下證據方法，即：告訴人之證述（見
警卷第245至246、261至262頁）、告訴人與詐騙集團聯絡之
對話紀錄截圖（見警卷第257頁）、監視器檔案截圖照片（
見警卷第31至47頁）、扣押物品目錄表（本院查無此項證據
方法），至多僅能證明告訴人遭到詐騙集團實行加重詐欺取
財之犯行，及共同正犯江富山、許明傑、郭亦軒、林進宇有
共同參與對告訴人實行加重詐欺取財之犯行，但均無從直接
或間接證明上開證據方法與被告是否有招募共同正犯許明傑
參與本案詐騙集團犯罪組織等犯行，有何實質因果關連。
⒉另依據卷內所存之其他非供述證據：⑴共同被告郭亦軒於本案
發生期間在高雄市小港區某7-11超商自動提款機提領現金之
資料（見警卷第48頁），及共同被告郭亦軒使用其配偶手機
於案發當日之網路歷程位址（見警卷第91至95頁），僅能證
明郭亦軒涉犯本案部分。⑵共同被告林進宇及郭亦軒駕駛本
案租賃車輛前來高雄市鳳山區取款之汽車租賃契約書（見警
卷第49頁），及共同被告林進宇所使用手機於案發當日之網
路歷程位址（見警卷第133至137頁），亦僅能證明林進宇涉
犯本案部分。上開4項未據檢察官提出之非供述證據，亦無
從直接或間接補強證明被告涉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犯行
。
㈢綜上，依據檢察官於本案起訴被告所提出之證據方法，查無
適格之補強證據，另本院審閱卷內所存之其他非供述證據，
亦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本案。依據前開說明，本件既不能證
明被告涉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嫌，自應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
㈣上訴意旨固主張原審未就被告是否涉犯三人以上加重詐欺取
財罪予以審究，惟查：
⒈刑事訴訟法第264條第2項第2款規定：「起訴書，應記載左列
事項：二、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上開規定所稱
之犯罪事實，係指業經檢察官依據特定處罰法條之構成要件
予以篩選，其評價涵攝後認為應以該特定刑罰法條予以訴追
，而為檢察官所主張之法律事實，即起訴事實。關於起訴事
實應如何記載，法律雖無明文規定，惟因檢察官主張之起訴
事實即為法院審判之對象，復因檢察官就起訴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形式及實質舉證責任，而須指出某項證據方法
係針對何項被訴事實提出。因此，起訴事實除應就處罰法條
之構成要件事實記載明確外，被告如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尚應就共同被告具體之行為分擔方式予以記載，使法院得
以確定審理範圍，俾利被告得以知悉係因何起訴事實被提起
公訴，而為相應之訴訟防禦。
⒉經查：本案起訴書之起訴事實欄並未記載被告如何涉犯刑法
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具體犯罪事實，亦未以之作為起訴
法條。原審實施公訴之檢察官，如認被告就此部分應成立想
像競合犯之三人以上加重詐欺取財之重罪，本應具體補充並
指明就被告相關之社會事實依據三人以上加重詐欺取財構成
要件涵攝後之法律事實及其證據方法為何，但審閱原審於民
國113年4月8日、114年2月18日準備程序、114年4月22日審
判程序（見原審審金訴卷第67至73頁、原審金訴卷二第15至
22、101至129頁之各該筆錄），復經本院核閱全案卷證，未
見檢察官就此部分有以書面提出補充理由書或以言詞提出記
載於筆錄，原審檢察官就此部分所提之上訴意旨，尚難認定
亦已盡其形式提出及實質舉證等責任。原審因而僅就起訴書
所記載之起訴事實及所犯法條予以調查、辯論，核屬妥適。
五、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屬
妥適；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六、本案共同被告郭亦軒及林進宇經原審判決有罪確定，共同被
告陳宜駿經本院撤銷改判無罪，其餘共同被告另經法院判處
罪刑，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汶哲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敏惠提起上訴，檢察官黃莉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1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璧君 法 官 石家禎 法 官 李東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本判決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始得上訴。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10 日 書記官 林昭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