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易字第115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辰
選任辯護人 王耀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
年度易字第475號，中華民國114年3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976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周○辰、周○德（民國00年0月生，年籍
詳卷，所涉妨害自由案業經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諭知不付審理
）為兄弟，於112年7月2日15時29分許，在址設桃園市○○區○
○○路0段0000號之永安漁港鮮市鮮魚區C22攤位之不特定人得
共見共聞處，被告與周○德竟共同基於公然侮辱、恐嚇危害
安全之犯意聯絡，被告向林○慧恫稱：「你試試看，我先告
訴你，你把他給我顧好，幹你娘，幹你娘好膽賣走」、「你
嘴巴再秋一點（台語）」、「臭機掰」【「臭機掰」為蒞庭
檢察官當庭補充】等語；周○德亦向林○慧恫稱「幹你娘一個
都不要走，一個都不要走」、「收一收不要做了」等語，使
林○慧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其生命、身體安全，且貶損林○
慧之人格。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
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
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
旨參照）。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有恐嚇危害安全及公然侮辱犯行，係以被告
於警詢時之供述、證人周○德於警詢時之證述、告訴人林○慧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錄音譯文、
影像光碟等為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固坦承於起訴書所載時間、地點出言上開話語，惟
否認恐嚇及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確實有說那些不文雅的
言詞，但我否認有恐嚇或侮辱對方的意思。辯護人則以：本
案現場為賣漁獲的地方，當地很多人以不雅言詞作為平常情
緒抒發或發語詞，被告並無對告訴人恐嚇或侮辱之意，且告
訴人有無引發爭端或加入爭點，並非無疑，本件衝突起因於
被告母親前遭被告舅舅毆打，被告前往攤位要找老闆即其舅
舅，身為員工的告訴人只是要替老闆出頭才提起本件告訴，
其指訴並不符合事實。
伍、經查：
一、緣被告之母親曾遭被告之舅舅毆打，故被告偕同其弟周○德
前往桃園市○○區○○○路0段0000號之永安漁港鮮市鮮魚區C22
攤位，其等欲尋找被告之舅舅時，於112年7月2日15時29分
許，與該攤位上正在顧店之告訴人林○慧發生口角衝突，業
據被告供承在卷（偵卷第11-14頁，原審易字卷一第35-41、
57-64頁，原審易字卷二第31-4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林
○慧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證人周○德於警詢之
證述相符（偵卷第23-26、33-35、59-60頁，原審審易卷第4
3-44頁，原審易字卷二第31-43頁），並有錄音譯文、監視
器畫面翻拍照片、受理各項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
明單（偵卷第37-42頁）可佐，而被告辱罵之地點在漁港攤
位，屬不特定多數人可共見共聞之場合，此部分事實，先予
認定。
二、關於恐嚇部分
（一）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
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
怖心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此有最
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75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所謂恐
嚇，指凡一切言語、舉動足以使人生畏怖心者均屬之，而
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
念衡量之（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813號判決亦同此旨
），故是否該當恐嚇行為，尚不得專以被害人之個人感受
為斷。又通知之內容是否合於刑法上恐嚇之內涵，需綜觀
被告言語通知之全部內容為判斷，萬不能僅節錄隻字片語
斷章取義遽為認定，即應依個案之具體事實審酌主、客觀
情形，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行為斯時之
狀況、所用之語氣及全文等情狀綜合判斷之，不得僅憑被
害人自稱心生畏怖，即遽以該罪相繩。
（二）關於本件案發過程，證人即告訴人林○慧於警詢、原審審
理中證稱：我當時正在攤位賣生魚片，假日客人還很多，
被告和周○德突然走過來，沒有理由就直接對我說「你嘴
再秋一點。你把他顧好喔，幹您娘，給我試試看喔」、「
你嘴巴再秋一點（台語）」，當時因為客人很多的關係，
客人要跟我買東西，我不可能因為被告跟周○德就把客人
趕走，而被告要找的人（蔡○峰）並不在場，所以被告是
對著我說這些話，讓我當下很害怕，回去都睡不著（偵卷
第33-34頁，原審易字卷二第33-38頁）。
（三）告訴人固指稱有因被告所言而感到害怕，然而，①經原審
勘驗監視器畫面之結果，當時有許多民眾至告訴人工作之
永安漁港鮮魚攤位區選購商品，雙方衝突現場係在人來人
往之攤位前，並有一名光頭、身穿與告訴人相同上衣之男
子於雙方衝突時進行勸停，且告訴人於過程中，亦同時在
為其他顧客進行服務、收錢及給予商品，有監視錄影畫面
截圖可參（原審易字卷二第77、79頁），則依當下客觀情
境及告訴人之舉動，告訴人是否因此心生畏懼，已非無疑
。②被告固對告訴人稱「跟你老闆講。幹你娘，一個都不
要走。跟你老闆講，一個都不要走」、「跟蔡○峰講我要
走啦」等語，然被告自承因其母與蔡○峰前有衝突，方至
該攤位上尋找告訴人之老闆蔡○峰，而被告與告訴人於案
發前素不相識，並無怨隙糾紛，即難認其所為上開言詞係
針對告訴人，進而推認被告主觀上有恐嚇告訴人之意。③
觀諸衝突過程中，被告對告訴人稱「嘴再秋一點，你給我
試試看」，暗示告訴人再繼續如此應答可能對其有不利之
後果，告訴人當場回以「沒有怕啊，幹嘛怕，有什麼好怕
的」、「啊不然要怎樣，不然要怎樣嘛，不然要怎樣，不
然要怎樣啦。嚇死人了。啊，很厲害一樣是不是」、「當
我沒看過壞人是嗎。好啦好啦」，尚能與被告持續爭論對
峙，且告訴人在周○德表示「收一收不要做了啦」，隨即
答以「不要收、不要收、不要收啊。五百」，同時向顧客
收取所購買物品之款項，客觀上並無閃避或離去之舉動，
即難認告訴人有何因被告言詞心生畏懼之情。④衡以本案
當時情境，參酌被告發言之動機與目的、所用之語氣、告
訴人之回應與行為等情狀，可認被告於當時僅係出於尋人
未果又遭告訴人出言激怒而為前開言語，難謂其有何使告
訴人心生畏懼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於告訴人，並致告
訴人心生畏懼之恐嚇犯行，自難僅以告訴人指稱感到害怕
一語，遽對被告以恐嚇危害安全罪相繩。
三、關於公然侮辱部分
（一）按公然侮辱罪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其文義所及範圍或
適用結果，或因欠缺穩定認定標準而有過度擴張外溢之虞
，或可能過度干預個人使用語言習慣及道德修養，或可能
處罰及於兼具輿論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而有對言論自由
過度限制之風險。為兼顧憲法對言論自由之保障，公然侮
辱罪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應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
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
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
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
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
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
保障者。又個人在日常人際關係中，難免會因自己言行而
受到他人之月旦品評，此乃社會生活之常態。一人對他人
之負面語言或文字評論，縱會造成他人之一時不悅，然如
其冒犯及影響程度輕微，則尚難逕認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
受之範圍。例如於街頭嘲諷他人，且當場見聞者不多，或
偶發、輕率之負面冒犯言行縱有輕蔑、不屑之意，而會造
成他人之一時不快或難堪，然實未必會直接貶損他人之社
會名譽或名譽人格，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就
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而言，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直
接針對他人名譽予以恣意攻擊，或只是在雙方衝突過程中
因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偶然傷及對方之名譽。按個人言
行習慣及修養本有差異，有些人之日常言語或肢體動作確
可能習慣性混雜某些粗鄙髒話（例如口頭禪、發語詞、感
嘆詞等）或不雅手勢，或只是以此類粗話或不雅手勢來表
達一時之不滿情緒，縱使粗俗不得體，亦非必然蓄意貶抑
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尤其於衝突當場，若僅係以
短暫之言語或手勢宣洩不滿，如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
謾罵，即難逕認表意人係故意貶損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
人格，而率以公然侮辱罪相繩（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
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關於被告對告訴人口出上開言詞之緣由，被告於警詢及原
審中供稱：告訴人的老闆是我的舅舅，我和我媽回老家關
心我奶奶時，舅舅無緣無故打我媽巴掌，我們當時想說算
了，但舅舅的兒子又打給我媽說要談判，我認為太過分，
才會跟我弟去漁港攤位找舅舅和他兒子，但他們都不在，
我本來想要先走，結果在場之告訴人突然挑釁我說「不然
你想怎麼樣」，我才會說「你嘴再秋一點」，當時我情緒
太激動，因為告訴人一直問我要怎樣（偵卷第13頁，原審
易字卷二第36-37頁），且卷附原審勘驗監視器畫面結果
（如附件），顯示被告與告訴人間確實有因被告要到攤位
上尋找蔡○峰未果，因而與告訴人衝突等情（原審易字卷
二第59-64頁），上情核與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所稱：「
不然要怎樣」是我講的，被告有對我說「你嘴再秋一點」
（原審易字卷二第33-34頁）相符，堪信被告所辯因不滿
告訴人言語尋釁，進而欲宣洩對告訴人不滿之情緒始口出
前揭言詞，並非無據，復由原審勘驗結果可知，告訴人在
過程中不斷表示「不然要怎樣」，益見告訴人係自願加入
與被告爭論，並非被動防禦或無辜捲入糾紛。
（三）再觀諸原審勘驗結果所示被告及告訴人之整體互動經過，
被告對告訴人出言「臭雞掰」、「幹你娘」，核屬衝突當
場激憤下所為之言語，雖有重複數次，但被告上開言語尚
屬一般人常見反應，應係口頭禪或意圖以穢語加強語氣、
壯大氣勢之用，且係針對當時雙方發生衝突之情形，表達
不滿情緒，堪認有相當之事實連結前提基礎，並非純粹無
端謾罵、專以損害告訴人人格名譽為目的，縱遣詞用字粗
鄙低俗，使告訴人感受難堪或不快，然未必會直接貶損告
訴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難認被告脫口而出之負面言
詞逾越社會通念或人民法律感情所可容忍之界線，依憲法
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要旨，自難以公然侮辱罪之刑
責相繩。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提出之證據方法，不足證明被告有何恐嚇
及公然侮辱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依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陸、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公
然侮辱及恐嚇罪嫌，而為被告無罪諭知，尚無不合。檢察官
上訴意旨以：①恐嚇危害安全部分，本件發生衝突之過程可
見雙方關係緊張，且自對話脈絡可見被告所欲尋找之人為告
訴人之老闆蔡○峰，而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竟以上開言
語恫嚇告訴人致其心生畏懼、晚上睡不著覺，告訴人雖回應
被告「沒有怕啊，幹嘛怕，有什麼好怕的」等語，然此係遭
受恫嚇後本能行為反應，不得反推告訴人當下並未心生畏怖
；②公然侮辱部分，被告自承因蔡○峰問題致對告訴人心生不
滿而為辱罵，而「幹你娘」含有侮辱他人之意思，足使他人
精神及心理上感覺難堪，案發地點為多數不特定人得共見共
聞之處所，被告所為顯逾一般人可忍受之程度，原判決認事
用法尚嫌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惟
查，①依被告對告訴人所為言語、對話氛圍等情綜合以觀，
被告至攤位尋找其舅舅之過程中，因不滿告訴人之言語刺激
始一時激動口出上開言論，尚難認被告有使告訴人因此心生
畏懼之恐嚇行為，亦無從認定被告主觀上有恐嚇危害告訴人
生命、身體、安全之犯意，且衡酌告訴人之回應及行為，亦
無因被告所言而受有影響，業如前述，自不得僅憑告訴人之
指述逕認被告有恐嚇危害安全犯行；②被告雖對告訴人口出
「幹你娘」、「臭機掰」，然綜合本件事發脈絡及被告所實
施之手段、方式、時間長短為整體觀察，可知被告係一時氣
憤、衝動所為之情緒言詞，乃對告訴人言語表達不滿、不認
同之情緒抒發，尚不足以認定被告主觀上有公然侮辱告訴人
之犯意，客觀上亦難認被告之行為有何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及
社會評價，自難認被告所為與刑法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相
符。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既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公然侮
辱及恐嚇罪，原審業已詳予論述認定之理由，而為無罪諭知
，尚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認事、用法均無違誤之處
。檢察官執上開理由提起上訴，無非係對原審判決已說明事
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
評價，重為爭執，然所舉證據仍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尚難
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其上訴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美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張宏任 法 官 邱瓊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桑子樑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30 日附件：
原審勘驗檔案名稱「NJJZ0271」監視器畫面結果： ①畫面時間03:29:10至03:29:32 身穿橘色上衣、染金髮、頭戴黑色帽子之林○慧站立於畫面右下角位置，於攤位前招攬客戶。 ②畫面時間03:29:33至03:29:44 身穿黑色上衣、黑色口罩拉至下巴處之周○辰從畫面右上角出現，舉起右手指向林○慧並走向林○慧處。 周○辰：幹，臭雞掰，你嘴再秋一點啊，我跟你講啊。（閩南語） 林○慧：怎樣。 周○辰：你嘴再秋一點。 林○慧：怎樣。 周○辰：你嘴再秋一點，你給我試試看。 林○慧：怎樣。 周○辰：你試試看，臭雞掰你試試看。我先跟你講。 林○慧：怎麼了啊。 ③畫面時間03:29:44至03:30:08 一名光頭、身穿橘色上衣、戴口罩男子（下稱A男）自畫面右上角出現走向周○辰處勸停，身穿黑色上衣、未戴口罩之周○德則尾隨於A男之後。 周○辰：你嘴再秋一點。你把他顧好喔，幹你娘，給我試試看喔。（斯時周○辰、周○德之身影均在監視器畫面範圍之外，僅有對話聲音） 周○德（音調較高）：跟你講、老闆講。幹你娘，一個都不 要走，幹您娘，一個都不要走。 A男：退後退後。 周○德：跟你老闆講。幹你娘，一個都不要走。跟你老闆講 ，一個都不要走。 ④畫面時間03:30:08至03:30:46 林○慧：沒有怕啊，幹嘛怕，有什麼好怕的。 周○德：收一收不要做了啦。 林○慧：不要收、不要收、不要收啊。五百。（向顧客收費） 周○德：你給人家踹一踹啦。 林○慧：掰掰。（招呼客人離開） 周○德：你要怎樣。 林○慧：啊不然要怎樣。 周○德：你要怎樣。 林○慧：啊不然要怎樣，不然要怎樣嘛，不然要怎樣，不然 要怎樣啦。嚇死人了。啊，很厲害一樣是不是。 (林○慧先朝畫面右下方講話，再邊講話邊朝畫面右上方移 動，隨後走入攤位內） 林○慧：當我沒看過壞人是嗎。好啦好啦。 ⑤畫面時間03:31:02至03:31:16 周○辰：跟蔡○峰講我要走啦。（周○辰、周○德接續自畫面右上方出現朝畫面右下方移動，周○辰經過攤位前時手指向攤位內） 周○德：你回去跟蔡○峰講，幹你娘，一個都不要走。（手 指向攤位內） 林○慧：你自己去講就好了，好不好。有種就自己講，好不 好？ 周○德：臭雞掰，我找得到他我還要跟你講。 林○慧：你自己去講就好了，不要託人家帶話了好不好。 （錄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