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26號
113年度訴字第75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炯鋐
選任辯護人 宋冠儀律師
陳佳煒律師
被 告 鄭宇峰
楊上賢
許元豪
選任辯護人 洪婕慈律師
被 告 黃碩佐
鄭敬諺
選任辯護人 陳哲偉律師
被 告 曹晉誥
許幃傑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
年度偵字第20964號、113年度偵字第1809號）及追加起訴(113年
度偵字第314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炯鋐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之罪，各處附表二編號1至5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沒收部分併執行之。楊上賢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18,000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許元豪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1,764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甲○○、鄭宇峰、丙○○、丁○○、乙○○無罪。 事 實
李炯鋐、錢偉強、葉朕廷、與李保慶(已死亡)及楊上賢、許元豪等人均知悉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1項規定，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從事清除、處理廢棄物業務，詎渠等均未向主管機關申請核發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分別為下列行為：一、李炯鋐、葉朕廷與李保慶、不詳之貨車駕駛人，共同基於非 法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以及李炯鋐與李保慶，共 同基於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 112年8月底起，由李炯鋐、李保慶共同決定案址並開挖土地 ，提供該地並指揮不詳之貨車駕駛人駕駛不詳車輛裝運含有 廢玻璃、廢塑膠管、廢保特瓶、廢軟墊、廢木材...等事業 廢棄物，將廢棄物載運至屏東縣○○鄉○○段000地號土地回填 、堆置後就地掩埋，由葉朕廷負責現場把風，共同非法從事 廢棄物之清除、處理，以此牟利。此一犯行，造成共約6968 .7立方公尺、3679.5公噸重之廢棄物留置於現場。二、李炯鋐、錢偉強、葉朕廷與李保慶、不詳之貨車駕駛人，另 共同基於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以及李炯鋐、 錢偉強與李保慶，共同基於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 之犯意聯絡，於112年9月初起，由李炯鋐、李保慶、錢偉強 共同決定案址並開挖土地，由錢偉強駕駛不詳車輛裝運或由 李炯鋐、錢偉強與李保慶提供該地並指揮不詳之貨車駕駛人 駕駛不詳車輛裝運含有廢木材、廢塑膠、廢汽車油箱、廢磚 瓦水泥塊、廢玻璃纖維...等事業廢棄物，將廢棄物載運至 高雄市美濃區荖濃溪河床地回填、堆置後就地掩埋，由葉朕 廷負責現場把風，共同非法從事廢棄物之清除、處理，以此 牟利。此一犯行，造成共約1363立方公尺、719.7公噸重之 廢棄物留置於現場。
三、李炯鋐、錢偉強、葉朕廷與李保慶、不詳之貨車駕駛人，另
共同基於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以及李炯鋐、 錢偉強與李保慶，共同基於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 之犯意聯絡於112年9月中旬起，由李炯鋐、李保慶、錢偉強 共同決定案址並開挖土地，由錢偉強駕駛不詳車輛裝運或由 李炯鋐、錢偉強與李保慶提供該地並指揮不詳之貨車駕駛人 駕駛不詳車輛裝運含有太空包廢塑膠碎片、廢木材、廢鋼筋 、廢塑膠、廢塑膠膜、廢輪胎、廢木材...等事業廢棄物， 將廢棄物載運至屏東縣鹽埔鄉隘寮溪鹽埔段鹽埔堤防土地回 填、堆置後就地掩埋，由葉朕廷負責現場把風，共同非法從 事廢棄物之清除、處理，以此牟利。此一犯行，造成共約62 83.2立方公尺、3317.5公噸重之廢棄物留置於現場。四、李炯鋐、葉朕廷與李保慶，另共同與不詳之貨車駕駛人基於 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以及李炯鋐與李保慶， 共同基於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意聯絡，於11 2年9月20日起，由李炯鋐、李保慶共同決定案址並開挖土地 ，提供該地並指揮不詳車輛裝運含有廢塑膠膜、廢木材、廢 塑膠桶、廢編織袋、廢塑膠板、廢太空包、廢電線...等事 業廢棄物，將廢棄物載運至屏東縣○○鄉○○○000○00地號土地 回填、堆置後就地掩埋，由葉朕廷負責現場把風，共同非法 從事廢棄物之清除、處理，以此牟利。此一犯行，造成共約 112.5立方公尺、59.4公噸重之廢棄物留置於現場。五、李炯鋐、葉朕廷、李保慶及錢偉強，於112年9月24至28日間 ，並與楊上賢、許元豪等人及不詳貨車司機共同基於非法清 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以及李炯鋐、錢偉強與李保慶 ，共同基於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意聯絡，由 李炯鋐、李保慶及錢偉強共同決定案址、並開挖土地，由錢 偉強駕駛不詳車輛裝運並由李炯鋐、錢偉強與李保慶提供該 地並聯繫、指揮附表一所示之楊上賢、許元豪等人於附表一 所示時間，駕駛附表一所示車輛以及由其他不詳人士駕駛不 詳車輛裝運含有廢矽酸鈣板、廢木板、廢塑膠製品、廢輪胎 、廢pvc管、廢彈簧、廢鐵皮、廢磚瓦...等事業廢棄物，將 廢棄物載運至高雄市○○區○○段00000地號溪州大橋下方堤防 邊經濟部水利署第七河川局之國有土地回填、堆置後就地掩 埋，由葉朕廷負責現場把風，共同非法從事廢棄物之清除、 處理行為，以此牟利。此一犯行，造成共約774立方公尺、4 08.7公噸重之廢棄物留置於現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程序事項
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 序表示對於證據能力無意見（訴一卷247至248頁、第353頁 、第379頁)。被告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證據之 情形，復無違法不當與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待證事實 具有關聯性，並經合法調查，自得引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 ，上開證據，本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本件認定犯 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
㈠訊據被告李炯鋐、楊上賢、許元豪對於前開犯行均坦承不諱( 訴二卷第213、214頁)，並有犯嫌李炯鋐指認現場照片（警 一卷第17-21頁）、犯嫌錢偉強指認現場照片（警二卷第59- 67頁）、犯嫌葉朕廷指認現場照片（警二卷第101-110頁） 、屏東縣政府環境保護局國有河川地遭非法回填廢棄物之專 案稽査報告（警三卷第371-467頁）、經濟部水利署第七河 川分署九如查扣機具保管場機具設施進場資料卡第二聯2張 （警二卷第195-197頁）、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3年11月27日 辦理刑事案件電話紀錄查詢表（訴一卷第397頁）、高屏溪 流域管理委員會112/09/22高流稽字第1120400249號公文暨 稽查資料（警三卷第475-476頁）、（旗山所廣溪段111-1地 號）公有土地所有權人資料、土地資訊（警一卷第125-127 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偵查隊偵查報告（警一卷 第101-103頁）、本案涉案BEC-1571、BUB-9257、AMR-2160 號3部自小客車監視器調閱情形（警三卷第301-303頁）、疑 似涉案砂石車監視器調閱情形（警三卷第305頁）、涉嫌廢 棄物清理法出入車輛對造時序表（警三卷第307頁）、監視 器影像照片（警三卷第309-317頁、追警一卷第233頁）、車 輛照片、現場照片（警二卷第155-156、169頁、追警一卷第 17-18、39-40、59-60、77-78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報 驗書卷第45頁、警三卷第487、489、499、501、509、511、 521、523頁、追警一卷第19、21、41、43、61、63、79、81 -82頁）、案發現場照片、死者李保慶照片（報驗書卷第33- 41頁）、現場照片-高雄市○○區○○段000○0號地號現場傾倒廢 棄物情形（警二卷第295-299頁）、南區環境管理中心督察 紀錄（警三卷第319-325頁）、（葉朕廷）高雄市勞動檢查 處112年9月28日勞動檢查談話紀錄（警三卷第327-329頁） 、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搭載熱顯相機之空拍機環保公害案 件深度稽查調查報告（警三卷第331-369頁）、經濟部水利 署第七河川局平面圖（警三卷第477頁）、溪州大橋下疑似 挖掘埋填廢棄物案檢測相片（警三卷第479頁）、高雄市旗
山分局大洲派出所110報案紀錄單（報驗書卷第43頁）、110 報案錄音檔譯文（警一卷第105-106頁）、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2份（警一卷第107-109 頁）、勘（相）驗筆錄（報驗書卷第57頁）、刑事委任狀（ 警三卷第481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中華民國114 年6月19日高市警旗分偵字第11471125400號函暨鑑定書2份 （訴二卷第151-156頁）、（錢偉強）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 山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警一卷 第53-57頁）、（李炯鋐、錢偉強、葉朕廷）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旗山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 警一卷第61-65頁）、（李炯鋐）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 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警二卷第18 7-193頁）、扣押物品照片（警一卷第59、67頁）、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扣押物品清單（113檢管25）（訴一卷 第203頁）、扣押物品清單（113橋院總管139）（訴一卷第2 05頁）、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年聲調字第120號通信調取票 （警二卷第223-224頁）、通聯調閱查詢單（警二卷第225-2 83頁）、（指認人葉朕廷）相片影像資料查詢結果2份（報 驗書卷第49、53頁）、（指認人葉朕廷）指認犯罪嫌疑人紀 錄表2份(指認錢偉強、李炯鋐、楊雄吉)（警二卷第89-99頁 ）、（指認人錢偉強）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2份(指認葉朕 廷、李炯鋐、不在影像內)（警二卷第47-57頁）、（指認人 鄭至軒）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指認李保慶)（警二卷第12 1-124頁）、（指認人楊上賢）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指認 李保慶)（警二卷第149-152頁）、（指認人許元豪）指認犯 罪嫌疑人紀錄表（警二卷第163-166頁）、（指認人丙○○） 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追警一卷第11-14頁）、（指認人 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追警一卷第33-36頁）、（ 指認人甲○○）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指認葉朕廷)（追警一 卷第53-56頁）、（指認人乙○○）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指 認李保慶、錢偉強)（追警一卷第71-74頁），足認被告李炯 鋐、楊上賢、許元豪確有於前開時地為非法清除廢棄物之行 為，被告李炯鋐、楊上賢、許元豪之任意性自白堪信屬實。 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前開犯罪事實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本案所涉廢棄物清理法違法行為態樣：
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所規定之「貯存」、「清除」及 「處理」，依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發布之「事業廢棄物貯存清 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第2條第1、2、3款規定，「貯存」
指事業廢棄物於清除前，放置於特定地點或貯存容器、設施 內之行為；「清除」係指事業廢棄物之收集、運輸行為；至 「處理」則指⑴、中間處理：指事業廢棄物在最終處置或再 利用前，以物理、化學、生物、熱處理或其他處理方法，改 變其物理、化學、生物特性或成分，達成分離、減積、去毒 、固化或穩定之行為。⑵、最終處置：指衛生掩埋、封閉掩 埋、安定掩埋或海洋棄置事業廢棄物之行為。⑶、再利用： 指事業產生之事業廢棄物自行、販賣、轉讓或委託做為原料 、材料、燃料、填土或其他經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認定之 用途行為，並應符合其規定者而言。本案被告李炯鋐與李保 慶、同案被告錢偉強、葉朕廷於犯罪事實欄一至五所示地點 挖洞收集並掩埋廢棄物，該當前開清除、處理行為。其餘有 罪被告以及不詳卡車司機駕駛大貨車載運廢棄物運輸至犯罪 事實欄五所示地點傾倒，乃清除行為。
㈡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3款所稱「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提供土 地回填、堆置廢棄物者」，依其文義以觀，固係以提供土地 者為處罰對象，然該條款所欲規範者應在於未經主管機關許 可，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行為，而非側重於土地為 何人所有、是否有權使用，亦不問提供土地係供自己或他人 堆置廢棄物。是凡以自己所有之土地，或有權使用（如借用 、租用等）、無權占用之他人土地，以供自己或他人堆置廢 棄物之行為，均有上開條款之適用，非謂該條款僅規定處罰 提供自己之土地供他人堆置廢棄物而言，否則任意提供非屬 自己或無權使用之土地供自己或他人堆置廢棄物，造成污染 ，卻無法處罰，顯失衡平，當非該法為改善環境衛生，維護 國民健康之立法目的。被告李炯鋐提供犯罪事實一至五土地 為案場及案場供他人回填、堆置後就地掩埋，仍屬提供土地 供他人回填、堆置廢棄物之行為。
㈢是核被告李炯鋐於犯罪事實欄一至五所為，均係犯廢棄物清 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同條第3款 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罪；被告楊上賢、許元豪所 為，均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非法清除廢棄物 罪。
㈣被告李炯鋐與李保慶、同案被告錢偉強(同案被告錢偉強於犯 罪事實一、四部分未參與)、葉朕廷間就犯罪事實一至五之 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犯行，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李炯鋐與李保慶就犯罪事實一至 五之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罪犯行，彼此間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李炯鋐與李保慶、同 案被告錢偉強、葉朕廷就犯罪事實五部分之清除行為，分別
與被告楊上賢、許元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 同正犯。
㈤另廢棄物之貯存、清除及處理行為間存有一定之階段關係， 應依高度行為吸收低度行為之原則處理（最高法院111年度 台上字第75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李炯鋐就本案處理 前開廢棄物前之清除行為，乃處理前之階段行為，應為後階 段之廢棄物處理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㈥所謂「集合犯」乃其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就預定有多數同種 類之行為將反覆實行，立法者以此種本質上具有複數行為， 反覆實行之犯罪，歸類為集合犯，特別規定為一個獨立之犯 罪類型，而以實質一罪評價。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 段之非法清理廢棄物罪，係以未依同法第41條第1項規定領 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而受託清除、處理廢棄物者為 犯罪主體，再依同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以觀，立法者顯然已 預定廢棄物之清除、處理行為通常具有反覆多次實行之性質 。是本罪之成立，本質上具有反覆性與複數性，而為集合犯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637號判決意旨參照）。則被告 等人多次清除、處理廢棄物之行為，應依集合犯規定論以一 罪。
㈦被告李炯鋐所犯前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非法提供土地堆置 廢棄物等罪，分別係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情節較重之廢棄物清 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非法處理廢棄物罪處斷。 ㈧被告李炯鋐於犯罪事實欄一至五之不同案場所為5次處理廢棄 物之行為，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論以數罪。 ㈨另檢察官就被告李炯鋐所為，雖漏未論以廢棄物清理法第46 條第3款之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罪，惟起訴事實 已敘明被告李炯鋐共同決定案址、開挖土地、供他人傾倒廢 棄物，已涵蓋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事實範圍。 此部分犯行復與經起訴論罪之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犯 行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已如上述，且本院已 經告知被告李炯鋐此部分罪名(訴一卷369至370頁)而無礙其 防禦權，自應併予審究。
㈩本案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
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 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所謂顯可憫恕，係指被告 之犯行有情輕法重，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處以經依 法減刑後之法定最低刑度仍失之過苛，尚堪憫恕之情形而言 。被告許元豪之辯護人主張本案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然其非法傾倒廢棄物至前揭土地，危害環境，而所謂坦承犯
行、未獲取報酬等節，均僅係量刑事由而與情輕法重、可憫 恕之事由無關，至於家中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扶養乙節，然被 告許元豪明知此點仍刻意違犯本案最輕本刑1年以上有期徒 刑之罪，反可見其不惜拋家棄子也要違犯本案犯罪，犯意堅 強，主觀惡性非輕，反更難認其有何情輕法重、可憫恕之事 由。故本案未見其有何情輕法重，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同 情之處，也難認有科最低刑度仍嫌過重之虞，本案核與刑法 第59條規定之要件不符。被告許元豪、辯護人請求酌減，核 難准採。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李炯鋐任意至前開土地 開挖、收集、就地掩埋廢棄物，各案場之廢棄物重量均數十 乃至上千公噸，數量驚人，對我國生態環境造成嚴重危害， 後續清除困難且所費不貲(詳見沒收之部分)；被告楊上賢、 許元豪配合載運廢棄物前往犯罪事實欄五案場傾倒，亦對我 國生態環境造成相當危害，也未見被告等人曾就各該案場內 之廢棄物加以清理或向環境主管機關提出清理計畫以彌補其 犯罪所造成之危害。並參酌被告楊上賢、許元豪、被告甲○○ 前往傾倒之次數、車輛載運噸數。但考量被告李炯鋐、楊上 賢、許元豪犯後坦承犯行，尚有面對司法責任之意。另參照 被告李炯鋐、楊上賢、許元豪之前科素行(訴二卷157至176 頁) ，參以被告李炯鋐、楊上賢、許元豪於審理程序中所自 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情況(訴二卷218至219頁)，暨其等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各被告參與態樣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另就被告李炯鋐之部分，審酌 其所犯5罪罪質相同，犯罪時間接近，並審酌刑罰邊際效應 隨刑期而遞減、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及 行為人復歸社會之可能性、受刑人犯罪情節、侵害法益、犯 罪次數暨整體犯罪評價，對於受刑人所犯數罪為整體非難評 價及刑法量刑公平正義理念之內部限制、各罪間之關係，復 權衡受刑人之責任與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等一切情 狀，爰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四、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行為人以外 之第三人，符合法定要件而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為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2項所明定，立法意旨在澈底剝奪 犯罪所得，消除犯罪誘因，於經濟犯罪及具有穩定社會系統 屬「風險刑法」之環境犯罪尤然，其中列為環境刑法之刑法 第190條之1之排放有害健康之物而污染河川罪、廢棄物清理 法第46條第1款之任意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罪、同條第2款之 事業負責人未依規定清理廢棄物，致污染環境罪，於違法排
放廢水之案件，其不法所得，乃行為人節省本應依法處理而 支出之環保費用（成本），其因未支出而獲得整體財產之增 益，自屬產自犯罪之利得，應依法宣告沒收。又此不法利得 既為消極利益，無從直接沒收原利得客體，應逕以追徵相當 於應支出金額之價額方式為諭知（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 第435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指財產上利益，依立法理由 所載，包括積極利益及消極利益，積極利益如：占用他人房 屋之使用利益、性招待利益等，變得之孳息則指利息、租金 收入；消極利益如：法定應建置設備而未建置所減省之費用 等。又基於澈底剝奪犯罪所得，利得沒收採總額原則，並不 扣除支出之犯罪成本，載運本案廢棄物而支出之運費成本， 均在利得沒收之範圍內（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519號 判決參照）。
㈡再按，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 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 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其各成員有 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 所得範圍之認定，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不適用「嚴格 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惟事實 審法院仍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於各共同正犯有無犯罪 所得，或犯罪所得多寡，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結果，依自由 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 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 宣告沒收；因此，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犯罪所得 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所得宣告沒收；若共同正犯對於 犯罪所得，其個人確無所得或無處分權限，且與其他成員亦 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然若共同正 犯對於犯罪所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僅因彼此間尚未分配 或分配狀況未臻具體、明確，參照民法第271條「數人負同 一債務，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 外，應各平均分擔之」，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1項前段「共 同訴訟人，按其人數，平均分擔訴訟費用」等規定之法理， 應平均分擔。又按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主觀上均具 有共同處分之合意，客觀上復有共同處分之權限，且難以區 別各人分得之數，則仍應負共同沒收之責（最高法院109年 度台上字第342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經查：
⒈本案被告李炯鋐與死者李保慶、共同被告錢偉強、葉朕廷共 同違犯本案犯行，另參照共同被告葉朕廷於警詢、偵查中陳 稱：共同被告葉朕廷與死者李保慶同時在老闆被告李炯鋐的
公司工作，平時要工作都是老闆李炯鋐跟其聯繫，老闆從事 廢棄物處理載運、老闆李炯鋐有在現場觀看指揮、看到老闆 在做垃圾掩埋等語(報驗卷8頁；偵一卷91頁)，可見被告李 炯鋐身為死者李保慶、同案被告葉朕廷之上司，本身已有指 揮該2人之權限，其實際上也於本案案場指揮、掩埋(即處理 )廢棄物，也參與本案犯罪構成要件之核心事項，被告李炯 鋐之參與角色位於本案之中心，則被告李炯鋐、葉朕廷、死 者李保慶三人中，其對於本案掩埋行為所節省之清運成本應 屬實際受有終局利益者，應由其承擔獨自沒收或與被告錢偉 強共同沒收之責。至被告李炯鋐雖稱死者李保慶收款、雇用 被告李炯鋐，葉朕廷誤以為被告李炯鋐是老闆云云(警一卷2 2頁、警二卷13頁、偵一卷99頁)，然葉朕廷為員工階層，就 何人為老闆豈可能混淆不清，且被告錢偉強也於本院訊問時 陳稱：被告李炯鋐負責叫人，就是他介紹葉朕廷來，也是他 發薪水的等語(聲羈卷50頁)，可見被告李炯鋐負責招兵買馬 、發出薪水，利益也是由被告李炯鋐承受，被告李炯鋐確係 被告葉朕廷、死者李保慶之老闆無疑，被告李炯鋐之辯解顯 無可採。而被告李炯鋐實際上既係行清除、處理之行為，參 酌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搭載熱顯相機之空拍機環保公害案 件深度稽查調查報告（警三卷第331-369頁）、屏東縣政府 環境保護局國有河川地遭非法回填廢棄物之專案稽査報告（ 警三卷第371-467頁），本案就犯罪事實欄一、三、四以屏 東縣政府環境保護局國有河川地遭非法回填廢棄物之專案稽 査報告中之不法利得計算表(警三卷389頁)中的正常市場均 價之平均數估算本案之所得數額，即每公噸5000元計算，犯 罪事實欄一、三、四之部分分別為18,397,500、16,587,500 、297,000元(計算式；5,000x犯罪事實欄一、三、四所列留 置於現場之廢棄物總公噸數)；犯罪事實欄二、五則參照高 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搭載熱顯相機之空拍機環保公害案件深 度稽查調查報告中的清運費用估算結果，以38,429,250及21 ,831,750元，本案以此估算被告李炯鋐之犯罪所得數額，加 上本案被告李炯鋐、同案被告錢偉強之詳細分配未臻明確， 則應於被告李炯鋐之各罪下依照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 項宣告沒收或共同沒收(被告錢偉強有參與之部分為共同沒 收，未參與為單獨沒收)及追徵。至於被告李炯鋐於準備程 序雖稱上開標準過高不合理，然其也僅泛稱過高，未提出具 體之理由及數額(訴一卷374頁)，自難認其主張得以採信， 本案仍應以前開環保機關所列之數額作為計算本案所得之依 據。
⒉被告楊上賢於偵查中陳稱傾倒完成後有拿到現金18,000元(偵
一卷300頁)，此為其犯罪所得，應於其罪名項下宣告沒收， 至於其雖另稱該筆款項已經交給其老闆等語，然此為其取得 所得後另行事後處分犯罪所得之行為，不影響本犯罪所得之 認定，且也未見其提出任何佐證以為證明，此部分所得仍應 於其罪名項下沒收。被告許元豪雖稱其等未收到錢等語，但 其等仍因非法清除廢棄物，而省下依照合法管道清運所須付 出之成本，此部分仍為其犯罪所得，參照前開高雄市政府環 境保護局搭載熱顯相機之空拍機環保公害案件深度稽查調查 報告中的清運費用估算結果，犯罪事實五案場之事業廢棄物 清運費用為1車(17公噸以內)15,000元，每公噸約882元，參 照被告許元豪自陳所駕駛車輛平時大約一趟載2至3公噸(本 案以2公噸計算)(訴一卷348頁)，其節省之清運成本為1,764 元，本案以此認定其等之犯罪所得，於其罪名項下依照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宣告沒收及追徵。 ⒊本案宣告多數沒收，併執行之。
⒋就扣案挖土機之部分，本案無證據證明該挖土機究為被告李 炯鋐所有，抑或為死者李保慶所有，尚無從對被告李炯鋐宣 告沒收。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鄭至軒(即鄭宇峰)、丙○○、丁○○ 、乙○○分別於112年9月25日凌晨0時40分、112年9月26日凌 晨2時52分、112年9月28日凌晨2時13分；112年9月28日凌晨 4時30分、112年9月28日凌晨2時55分、112年9月28日凌晨2 時56分、112年9月28日凌展0時43分分別依被告李炯鋐、葉 朕廷、錢偉強、死者李保慶之指示，裝運含有廢矽酸鈣板、 廢木板、廢塑膠製品、廢輪胎、廢pvc管、廢彈簀、廢鐵皮 、廢磚瓦...等事業廢棄物，將廢棄物載運至高雄市○○區○○ 段00000地號溪州大橋下方堤防邊經濟部水利署第七河川局 之國有土地傾倒(即前開犯罪事實欄五所列案場)。因認被告 甲○○、鄭至軒、丙○○、丁○○、乙○○均涉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 條第4款前段非法清除廢棄物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 照)。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三、被告鄭至軒、丙○○、丁○○、乙○○、甲○○固坦承有於前開時間 駕駛大貨車前往前開地點，但堅辭否認有何非法清除廢棄物 之犯行，辯稱：並未載運任何廢棄物等語。經查： ㈠前開被告坦認部分之犯罪事實，有被告李炯鋐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供述、被告葉朕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被告錢偉強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洪章斌於警詢之證述、現場照 片、刑案現場照片、車輛照片、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 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時序表、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 局環保稽查工作記錄單、刑案現場照片、車輛照片、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扣押筆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 扣押物品目錄表、證物照片、查扣機具保管場機具設施進場 資料卡、現場照片、出入車輛對照時序表、高雄市勞動檢查 處勞動檢查談話紀錄、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搭載熱顯相機 之空拍機環保公害案件深度稽查調查報告、高雄市政府環境 保護局環保稽查工作記錄單、屏東縣政府環境保護局國有河 川遭非法回填廢棄物之專案稽查報告、屏東縣政府環境保護 局圖片檔案資料、陳述意見紀錄表、屏東縣政府環境保護局 環境稽查工作紀錄、110報案紀錄單、譯文、經濟部水利署 第七河川局平面圖、檢測相片、委任狀、車輛詳細資料報表 在卷可參，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考量被告甲○○、鄭至軒、丙○○、丁○○、乙○○均否認犯罪之情 況下，本案卷內並無任何事證可以證明其等於進出本案現場 時點有無載運如何之物體，也無從探究進出前後車斗狀態之 變化，本案無從認定其等確有載運廢棄物前往前開案場傾倒 ，或是自前開案場載運如何之廢棄物離開。已難對被告甲○○ 、鄭至軒、丙○○、丁○○、乙○○以非法清除廢棄物罪相繩。 ㈢此外，檢方以被告李炯鋐、葉朕廷稱犯罪事實五案場沒有載 土出去等語作為論據，然被告李炯鋐於警詢中供稱李保慶表 示要將土載出去賣等語(警一卷18頁)。被告葉朕廷則於本院 審理中亦表示不清楚車子載的東西等語(訴二卷15頁)。其等 供述前後不一，難採為不利此部分被告之認定。而廢棄物至 前開案場傾倒，與自案場載出土石至他處，所牽涉到之犯意 、罪名、法益均有所差異(前者主要乃非法清除、處理廢棄 物清理之問題，後者可能牽涉盜採砂石或竊盜之問題)，應
屬不同之犯罪事實，本案起訴書、追加起訴書所起訴者均係 被告將廢棄物載往案場傾倒之行為，不及於將現場土石載出 之行為，但被告甲○○、丙○○、丁○○、乙○○均稱其等係要到現 場把土載出來，對此檢方並未提出任何事證足以證明其等到 現場之目的，以及如前開所述的，其等所駕駛車輛之車斗進 出時之狀態差異等資料，本案無從認定被告甲○○、丙○○、丁 ○○、乙○○前往現場，究係為起訴範圍之傾倒廢棄物至案場， 抑或欲載出土石前往他處，更無從論以非法清除廢棄物罪。 ㈣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 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雖被告鄭至軒、丙○○自陳有於車輛上 原載運若干土方，然其來源不明，是否為廢棄物已無證據可 佐，且縱若形式上可以符合廢棄物清除之要件(運輸行為乃 清除之一種)，但其等有載運土石而處於運輸狀態乙節，僅 有其等之自白可以佐證，無其他事證足以證明(此與被告楊 上賢、許元豪自白犯行，並可透現場有諸多廢棄物殘留乙節 得到佐證不同)，尚無從徒以被告鄭至軒、丙○○之自白認定 其等有非法清除廢棄物之行為。
四、綜上，檢察官所舉證據，經逐一調查，仍未能使本院獲致被 告甲○○、鄭至軒、丙○○、丁○○、乙○○此部分犯罪之心證，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