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行政),訴字,112年度,172號
KSBA,112,訴,172,20250815,3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高等行政訴訟庭第二庭
112年度訴字第172號
民國114年7月15日辯論終結
原 告 華肝基因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陳昌平
訴訟代理人 林石猛 律師
王姿翔 律師
被 告 高雄市政府衛生局

代 表 人 黃志中
訴訟代理人 邱郁芸
高任良
黃雲英
上列當事人間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事件，原告不服高雄市政府中
華民國112年3月28日高市府法訴字第11230222900號訴願決定，
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爭訟概要：
（一）被告於民國108年5月29日會同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 高雄地檢署）至原告公司及其相關廠商進行稽查，發現原 告涉及使用96年至98年間所製造已逾有效期限之蛋黃粉（ 下稱系爭蛋黃粉）製作保健食品並販售。被告認定原告違 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下稱食安法）第15條第1項第8款 規定，乃依同法第52條及第53條規定，以108年5月30日高 市衛食字第00000000000號函（下稱108年5月30日函）請 原告於當日下午3時前釐清國內外下游業者名單及相關資 料回報被告，另於108年6月6日前完成涉案產品下架回收 作業，並檢具回收計畫書及下架產品清單等資料函復被告 ，且回收之涉案產品未經被告核可不得擅自移動或銷毀。 原告不服被告108年5月30日函而提起訴願，經高雄市政府 於108年10月24日以高市府法訴字第00000000000號訴願決 定駁回（下稱108年10月24日訴願決定）。原告不服，提 起行政訴訟，經本院108年度訴字第500號判決駁回其訴； 原告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111年度上字第294號判決 駁回上訴確定（下稱前案）。




（二）嗣因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就原告涉犯食安法第49條第2項及 第5項罪嫌部分於110年12月23日作成108年度偵字第13096 號不起訴處分書（下稱系爭不起訴處分書）。被告乃依行 政罰法第26條第2項規定，以原告違反食安法第15條第1項 第8款規定而依同法第44條第1項第2款、第52條、第53條 、食安法第44條第1項罰鍰裁罰標準（下稱裁罰標準）第4 條第1項及其附表三等規定，以111年8月23日高市衛食字 第11138737300號行政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裁處原告新 臺幣（下同）192萬元罰鍰，案內違規食品沒入銷毁，並 應於111年9月19日提具銷毀計畫書。原告不服，提起訴願 ；經高雄市政府以112年3月28日高市府法訴字第11230222 900號訴願決定（下稱訴願決定）駁回。原告不服，遂提 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
（一）主張要旨︰
1、被告未依法克盡詳實調查及認定事實之義務，就本件最重 要之構成要件事實，認定本件違反食安法第15條第1項第8 款規定「逾有效日期」之理由，逕以非食品安全衛生專業 權責之地檢署認定結果為據，亦未就有利原告之事證予以 評價，自有違法而應予撤銷；訴願決定逕將尚未定讞之判 決作為認定原告違反上開規範之基礎，亦有違誤： 　 ⑴被告作成原處分所援引法律依據適用之共同前提為「食品 客觀上已逾越有效期限」而符合食安法第15條第1項第8款 之定義，然就此重要構成要件事實，被告僅以「……上述內 容涉違反食安法第15條第1項第8款、同法第44條第1項、 第49條第2項規定，相關違規情節移送高雄地檢署偵辦， 業經系爭不起訴處分書就旨揭公司涉食安法第49條第2、5 項之罪，依刑事訴訟法第252條第10款為不起訴處分，本 局依行政罰法第26條第2項規定續行裁處。……」寥寥數語 帶過，未就其如何認定本件封存之食品「客觀上已逾越有 效期限」之要件事實如何進行調查、依據何等判斷標準進 行認定為具體說明，均僅依附系爭不起訴處分書之認定。　 ⑵訴願決定參照銘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銘崎公司 ）之官網說明，其具有超過30年噴霧乾燥系統經驗，專門 從事營養食品之原料粉末乾燥技術，顯見其具有製造系爭 食品之專業能力，對於系爭蛋黃粉所為之保存期限評估， 自具有規範上意義。惟細究系爭不起訴處分書之內容稱： 「……而華肝公司委託銘崎公司代工製造之A、B、C、D4種I gY蛋黃粉（下稱蛋黃粉），係於96年起至98年5月13日止 陸續生產，保存期限僅1年，已逾有效日期，……」等語，



均未見任何具體論述或判斷標準及認定之判斷過程，如依 「1年」之認定結果，僅能合理推測系爭不起訴處分書之 認定亦係依憑卷證資料所示銘崎公司自行製作之有效期限 標籤。然銘崎公司於108年8月28日已發出聲明書明揭：「 本公司對於蛋黃粉之保存期限並無實證研究，故本公司係 依照過往以噴粉方式製造其他產品的慣例，在蛋黃粉外包 裝上貼上在常溫下1年有效期間的標籤……」，足見銘崎公 司就系爭蛋黃粉所訂定之有效日期未經過實證研究，且未 因產品保存方式變更而重新制定合理有效日期，是蛋黃粉 包裝上所貼之標籤記載：「品名：黃D」、「保存期限：1 年」、「保存方式：乾燥陰涼處」之標示並非正確，無從 作為證實本件蛋黃粉過期之證明，訴願決定稱銘崎公司對 於系爭蛋黃粉所為之保存期限評估具有規範上意義，顯與 事實不符。
　 ⑶同案刑事偵查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108年 度聲扣更一字第1號裁定載明：「……本件聲請書認被告即 應受扣押人陳昌平與被告徐文珍、鍾宜書、林青蕙等人共 同涉嫌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第49條第2項前段、刑法第339 條之4之罪嫌重大，無非係以『華肝公司』使用過期之蛋黃 粉作為所銷售保健食品之原料，然本件被告即應受扣押人 陳昌平既一再爭執該蛋黃粉均以負20度C的環境下保存， 所以蛋黃粉在低溫下保存10至15年都沒有問題，所以並未 逾保存期限，且該蛋黃粉外包裝上標籤之保存期限記載為 1年乙事，乃『華肝基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肝公司）』 所委託製造蛋黃粉之『銘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銘崎公司）』單方、片面之認定，那是該公司不了解蛋黃 粉的性質等語（他卷第161頁背面至163頁背面、191頁） ，可見該蛋黃粉之保存期限核定，業經被告即應受扣押人 陳昌平有所爭執，卷內亦無證據釋明。且參以卷附銘崎公 司於該蛋黃粉包裝上所貼之標籤記載：『品名：黃D』、『保 存期限：1年』、『保存方式：乾燥陰涼處』等字樣，此有該 標籤照片1紙存卷可憑（見他卷第171頁及背面），依該標 籤所記載上開字樣之文義，應係指該編號為『黃D』之蛋黃 粉，在『乾燥陰涼處』保存下，有效期限應為『1年』無疑。 然本件『華肝公司』用於製造保健食品之之蛋黃粉，既存放 在『瑞洲冷凍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瑞洲公司）』，並以 負20度C的環境下保存（此觀諸鍾宜書於偵查中供稱：銘 崎公司將華肝公司提供的蛋黃，乾燥成蛋黃粉後交還給華 肝公司，蛋黃粉代工完成後，直接送到瑞洲公司的冷凍庫 ，在零下20度C保存等語自明，見他卷第195頁），則於此



不同之保存條件下，該蛋黃粉之保存期限是否均無分軒輊 為『1年』，此尚非無疑，且卷內亦未見銘崎公司將該蛋黃 粉之保存期限記載為1年之相關合理依據之事證，尚難僅 憑此即可認被告即應受扣押人陳昌平，就本件蛋黃粉之保 存期限是否僅為『1年』之爭執全然不可採信，……」，足證 依嚴謹刑事偵查程序中所為調查結果，未見任何合理依據 或事證足以證明本件食品之有效期限係同其標示之1年。　 ⑷原告於行政爭訟過程中已提出改制前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 制局之相關研究報告，其表明IgY抗體若以液態形式儲存 於攝氏4度中，其安定性可達10年之久，且美國銷售之乾 燥蛋黃粉於常溫未開封之狀態下存放，所訂有效期限亦為 10年（原文為：Product good for up to 10 years when unopened. Best when stored in a cool,dry and dark at temperatures between 55F and 77F；華氏55度至70 度即攝氏12度至21度）。原告為嚴格控管其IgY抗體之品 質，以優於文獻所述保存方式，以乾燥之固態蛋黃粉儲存 於-20℃之冷凍庫中，確實以較嚴格謹慎方式保存系爭蛋黃 粉，從而其真正有效日期也絕非1年之短。
　 ⑸訴願決定雖謂原告提出之文獻內容係有關IgY抗體之研究及 儲存而非針對系爭蛋黃粉所為研究，依原告所述蛋黃粉需 經高科技分離與純化才能製成抗體，亦證系爭蛋黃粉與Ig Y抗體非同一物品。惟訴願決定之推論實係對蛋黃粉與IgY 抗體之純化過程不了解所生誤會。實則純化IgY抗體之目 的係為取得特定IgY用以實施酵素鑑定免疫法（EIA），其 步驟係先將特定抗原放置在管柱上，再將溶入蛋黃粉之液 體倒入管柱，若為特定IgY抗體將吸附於管柱上，再用特 定化學藥劑將吸附於管柱之IgY抗體沖洗而出，此些液體 經冷凍乾燥後，即成為原告生產其他需要用到IgY抗體之 原料。該過程因須經過化學藥劑處理，故其分子即受到破 壞，因此純化後之IgY抗體穩定性將「劣於」純化前、仍 儲存於蛋黃粉態樣中之IgY抗體；易言之，系爭蛋黃粉為 尚未以化學藥劑處理過IgY抗體之狀態，其穩定性更優於 純化後之IgY抗體。從而，系爭蛋黃粉固與IgY抗體非同一 物品，然系爭蛋黃粉之保存期限係優於純化後之IgY抗體 ，則原告提出IgY抗體之相關研究資料以證明系爭蛋黃粉 之真正有效日期可達10年甚或15年，仍足憑採。訴願決定 未明辨上情，逕以2者非同一物品即驟下不予採認之結論 ，顯有未正確認事用法之違誤。此外，原告更曾自行以西 方墨點法（Western Blot）方式檢驗蛋黃粉是否仍具抓幽 門螺旋桿菌之效用，並得出抗生素、生菌數均未超標，其



效用並為良好之報告，此均足證蛋黃粉之實際有效期限絕 非同其標示僅為1年。
　 ⑹依最高行政法院93年度判字第1624號裁判要旨，可知行政 法院審查行政處分之合法性範疇，包含原處分機關是否依 案件事實正確地適用法律，若事實根本未予釐清確認，遑 論正確適用法律。系爭蛋黃粉上所載有效日期為1年之標 示，業經刑事裁定及銘崎公司聲明書證實並非與實際有效 期限相符，亦無其他客觀證據足以證明蛋黃粉之實際有效 期限僅為1年，原告已提出相關文獻證明系爭蛋黃粉之保 存期限於特定條件下可長達數10年，及以西方墨點法測試 蛋黃粉效用仍為良好之證明，就此有利原告之事實，原處 分及訴願決定顯均未斟酌或注意，亦未善盡調查義務詳查 蛋黃粉之實際有效期限，卻直接將系爭不起訴處分書上寥 寥數語之說明，作為原處分認定本件食品已逾有效期限並 得適用相應之食安法規範對原告進行裁罰之依據，顯未依 憑客觀事實正確適用法律而有違法，應予撤銷，訴願決定 未察上情，應同予撤銷。
2、退步言之，縱認原告違反食安法第15條第1項第8款規定， 然被告逕裁處原告192萬元罰鍰過高，有裁量濫用、裁量 不當之違法：
　 ⑴參照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763號判決意旨，又 依食安法第44條第2項授權制定之裁罰標準附表三即「違 反食安法第15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6款、第8款、第9 款或第16條第2款至第4款裁處罰鍰基準」（下稱罰鍰基準 ）明列行為人之違反事實，並載明依違規次數，按次處基 本罰鍰（A）後，再乘以資力加權（B）、工廠非法性加權 （C）、違規行為故意性加權（D）、違規態樣加權（E） 、違規品影響性加權（F）、其他作為罰鍰裁量之參考加 權事實（G）作為最終罰鍰額度之計算方式。
　 ⑵就資力加權（B）部分，參照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7年度訴 更一字第122號判決意旨，原告於查獲日前12個月違規產 品之銷售額應由被告充分舉證。原處分謂：「參酌臺灣高 雄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3096號起訴書及業者108年 提報回收數量銷售金額，推估約新臺幣15,982,623元以上 （B＝4）」、訴願決定謂：「係以系爭起訴書附表一所載 銷售金額、訴願人提供涉案產品配銷及回收資料清單計（ 換）算107年6月至12月製品銷售金額」等語，並未詳述係 依該起訴書何部分記載之資料及如何與108年提報回收數 量銷售金額統整得出該具體特定金額；況起訴書之附表僅 係公訴人提出之估算數額，尚非刑事法院經審判程序後判



決之最終認定結果，若判決就此部分金額之認定結果與起 訴書有異，形同原處分以錯誤之事實作為裁罰係數之基礎 ，故應認被告就此部分之理由依附尚未經判決確認之不確 定數額為基礎，形同自身對此部分之認定理由付之闕如， 故與原告實際於查獲日前12個月之違規產品銷售額是否相 符，顯非無疑，此部分自有裁量瑕疵。且上開起訴書附表 一與業者涉案產品配銷及回收資料清單所計算之銷售金額 僅為推估金額，是否能適足顯現實際銷售額，不無疑問。 參以資力加權（B）之註規定：「……2.前揭加權倍數中所 稱銷售額，係為營業人銷售貨物所收取之對價，但本次銷 售之營業稅額不在其內。……」，可知此銷售額之計算尚須 扣除營業稅額，然被告所引據資料而推估之總金額，應尚 未扣除營業稅額，顯不得逕執此作為實際於查獲日前12個 月之違規產品銷售額，原處分就此部分即有裁量濫用之瑕 疵。
　 ⑶就違規行為故意性加權（D）部分，被告稱：「該行為人具 直接故意，明知蛋黃粉原料存放期間已逾產品標示之有效 期限1年，仍持續囤放及販售逾期原料予下游或使用逾期 原料製成成品販售予消費者（D＝2）」；訴願決定亦寥寥 數語即肯認其結論。惟原告已提出相關文獻及以西方墨點 法測試之結果，證明系爭蛋黃粉效用仍為良好；上開刑事 裁定及銘崎公司之聲明書均已證明本件蛋黃粉上所載有效 日期為1年之標示並非實際有效期限，則被告在未依法調 查、確認本件食品究竟有無逾有效期限之情形下，猶逕謂 原告明知食品已逾越有效期限，顯係以其主觀臆測替代客 觀事實之舉證，其認定顯有瑕疵，亦應撤銷。且原告公司 代表人陳昌平與研發部主任鍾宜書基於其醫學、生化科學 等專業背景知識，並參酌國內、外文獻與國外實際販售經 驗，認將系爭蛋黃粉置於瑞洲公司-20℃之冷凍庫內，以較 嚴謹方式保存，可保存至少20至25年以上，原告亦有定期 自行及對外送檢驗機構進行相關檢測，以確保系爭蛋黃粉 之品質仍保有活性與效用，並無變質或腐敗之情事。鍾宜 書雖對銘崎公司以室溫保存為基礎而張貼之1年保存期限 標籤，曾向銘崎公司員工提出異議，卻未進一步堅持再向 銘崎公司高層反應或告知原告公司代表人陳昌平共同商討 如何處理，此應僅屬原告公司內部控管上疏失，本件違規 事實於故意性加權部分（D）應為「過失（含有認識過失 或無認識過失）：D＝1」，要無故意，被告猶稱原告明知 食品已逾越有效期限，而以「D＝2」加權，實有裁量不當 之瑕疵。




　 ⑷就其他作為罰鍰裁量之參考加權事實（G）部分，參照最高 行政法院108年度上字第1089號判決意旨，依與裁罰標準 其他規定整體觀察，就加權事實部分，規定先就上開加權 事實（B）至（F）先予評價，分別得出不予加重（加權＝1 ）或加重倍數2至5倍（除B最高為5外，其餘不超過2）， 依前揭原則評價之結果「裁罰有顯失衡平之情事」，始許 「得斟酌個案情形，敘明理由，依行政罰法規定予以加權 」予以加重或減輕，惟均「應明確且詳細記載加權之基礎 事實及加權之理由」（最高行政法院109年度判字第157號 判決意旨參照）。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就此加權事實認定為 （G＝2）之理由，無非係以原告明知原料逾期仍投入產製 成品販售持續近10年，製成之產品為高單價營養保健食品 並流向多間通路，總違法售出金額經系爭不起訴處分書估 算達69,656,607元，其對不知情消費者食用造成身體健康 權危害等衍生對消費者權益顯失衡平之層面，其加權倍數 大於1（G＝2）等計算。惟就所謂「產品流向多間通路」事 實部分，業經被告於「違規品影響性（F）」項目中，以 違規品回收深度經主管機關核定為消費者或零售商層面予 以評價，故認定（F＝2），惟於此加權事實中，被告又持 之作為加權之依據，顯有重複評價之情形。依前所述，「 公司明知原料逾期仍投入產製」本即分屬本件構成違規行 為故意性加權（D）及違規態樣加權（E）之事實，被告不 能再執為加重之事由；「製成之產品流向多間通路」已屬 違規品影響性加權（F）所評價之事實，被告又在加權事 實（G）予以加重，顯有重複評價，於法未合。　 ⑸被告謂本件食品「對不知情消費者食用造成身體健康權危 害」等語，亦無任何客觀事證予以支持。系爭不起訴處分 書認定尚無積極證據得以證明陳昌平等5人以系爭蛋黃粉 原料製造食品進而販賣之行為，有何足以危害人體健康之 虞，無違反食安法相關法規情事，而予不起訴處分確定； 原告、康喜公司就涉犯食安法第49條第5項罪嫌部分，亦 同為罪嫌不足而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縱如系爭不起訴處 分書所認定本件食品有逾期情況下，仍無任何證據顯示本 件食品有何足以危害人體健康之疑慮，則被告究竟基於何 等事證而仍得認定本件食品存有「造成消費者身體健康權 危害」之情形，進而持之作為加權事實之基礎。是以，被 告持原處分上開所稱「對不知情消費者食用造成身體健康 權危害」作為加權事實（G）之加重理由，此應受責難之 程度及所生影響而有再予以加權，亦未見被告充分說明， 依最高行政法院108年度上字第1089號判決意旨，原處分



有裁量濫用之違法，應予撤銷。
　 3、被告以檢驗報告認原告之產品不符食品中汙染物質及毒素 衛生標準，非為安全食品，惟該標準係針對「去除蛋殼之 液態蛋」檢驗結果所為規範，不應將液態蛋之檢驗規範適 用於原告之蛋黃粉產品，被告不得執系爭檢驗報告作為原 處分適法之依據：
　 ⑴食品中汙染物質及毒素衛生標準第3條附表一規定，鉛之限 量標準為0.3ppm、銅之限量標準為5ppm，係針對「去除蛋 殼之液態蛋」檢驗結果所為規範，惟原告之產品實係將液 態之蛋黃液經加工乾燥過程，製成濃縮蛋黃粉，不應適用 液態蛋之檢驗規範，且於被告將採樣之樣品檢測時，採樣 者實際上僅為濃縮之蛋黃粉，非蛋黃液，故系爭檢驗報告 之結果均顯示為「不判定」，被告不得執此指摘原告之蛋 黃粉未合於系爭標準、非為安全之食品。
　 ⑵退步言之，縱被告欲以蛋黃粉回溯推算乾燥率（然若未有 原始之蛋黃液輔助乾燥率推算，結果明顯失真），蛋黃液 含水量約為百分之50幾，濃縮率約為2倍多，故針對蛋黃 粉所為之重金屬濃度檢驗結果本就會比一般蛋黃液之數值 高出2倍多，因此尚需經校正，就檢驗出鉛為0.64ppm、銅 為6.78ppm之產品經校正後數值即已符合系爭標準規範數 值。而該檢驗出鉛為3.4ppm者係褐藻糖膠，非屬蛋類，且 係來自他人贈送之樣品，原告從未使用、製成產品銷售， 與本件無關。
　 ⑶被告自陳「因蛋黃粉加工乾燥過程可能會濃縮重金屬含量 ，此部分如有原始之蛋黃液體輔助乾燥率推算，回溯計算 乾燥率影響之重金屬數值更精確，惟原告108年查獲時已 無蛋黃液可供檢驗，雖原告之蛋黃粉『鉛』、『銅』檢驗數值 呈現超過食品重金屬限量結果，該部分未予進一步判定」 等語，可證該檢驗報告無法作為原處分適法之依據。　 4、食安法就涉及「有效日期」之規範，係依違反情節輕重及 危害程度而有不同之行政裁罰乃至刑事處罰規定，被告應 依本件事實為適切處分：
　 ⑴食安法就涉及「有效期限」之規範，區分為3種情形而有不 同之行政裁罰手段予以因應：首先，若該食品客觀上「並 未逾越有效期限」，而僅係未明顯標示或標示不實有效期 限，則主管機關依食安法第22條、第28條、第45條第1項 以及第52條第1項第3款規定，得通知業者限期回收改正， 改正前不得繼續販賣或處以罰鍰。其次，若該食品客觀上 是否逾越有限期限尚無法確認，惟「有逾越有效期限之虞 」者，主管機關依食安法第41條第1項第4款規定，得命食



品業者暫停作業及停止販賣，並封存該產品。最後，若該 食品客觀上「已逾越其有效期限」，主管機關依食安法第 7條第5項、第15條第1項第8款、第47條第12款、第52條第 12項第1款以及第53條規定，得處以業者罰鍰並應將產品 予以回收、沒入銷毀，業者並應報主管機關備查。　 ⑵被告理應依本件實際情況，即系爭蛋黃粉客觀上未逾有效 期限而僅係有效期限標示不實，正確判斷並適用食安法相 應之行政裁罰手段，始為適法，否則將使規範未明顯標示 或標示不實之食安法第22條、第28條、第45條第1項及第5 2條第1項第3款規定形同具文，而僅得一律適用已逾有效 期限之裁罰規範，此顯非食安法立法原意。
　　⑶衛生福利部（下稱衛福部）於102年4月24日公布之市售包 裝食品有效日期評估指引（下稱有效日期評估指引）第1 條第1項規定：「本指引為提供食品製造業者在評估及訂 定其所製造之包裝食品有效日期之參考依據，業者可參考 本指引自行擬定適用之有效日期評估訂定計畫以自主管理 訂定食品之有效日期，確保食品在有效日期內無變質、腐 敗或其他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規之情事發生。」第3條規 定:「食品之『有效日期』會受到所使用的原料、製造過程 以及運輸、儲存及販售環境等因素的影響，應依前述之個 別情況設計保存試驗，據以研訂保存期限。食品製造業者 有責任自行評估，或委由相關食品專家執行有效日期訂定 評估計畫。」第6條規定：「訂定食品有效日期時必須依 據食品組成分、製程及可能受到環境因素如溫度、濕度及 光線等之影響與時間變化之關係，研析出食品劣化曲線， 據以推定有效日期，確保食品食用時的有效性及安全性。 也就是在食品的有效日期內，一定是安全可食用的，且維 持它的外觀、味道、質地和風味，以及符合其營養標示。 」是訂定食品有效日期之權責在於食品製造業者，且溫度 、濕度及光線等均為影響有效日期訂定之重要因素。　　⑷原告為合法登記之食品業者，銘崎公司僅負責將原告運用I gY核心技術所製造、分離出之冷凍蛋黃液除去水份後乾燥 成粉狀。系爭蛋黃粉之原料即冷凍蛋黃液（含IgY抗體） 乃原告所製造，原告應屬系爭蛋黃粉之製造業者，其委託 銘崎公司代工僅執行乾燥技術，協助將冷凍蛋黃液除去水 份變成乾燥粉末狀態，尚無額外添加其他原料或開啟新製 程。銘崎公司對於蛋黃粉之保存期限，係單純依公司過往 噴霧乾燥其他產品之慣例，並無實際依系爭蛋黃粉之特性 ，針對其保存期限進行特定實證研究或參考相關文獻資料 ，即逕在外包裝上貼上常溫下1年保存期限之標籤。況系



爭蛋黃粉乃作為製成終端產品之原料成分，且絕大部分非 直接以此對外販售，銘崎公司應非屬貼製其保存期限或有 效日期標籤之適格主體。又有效日期評估指引揭示「溫度 、濕度及光線等」均屬有效日期研訂之重要因子，而原告 當初係將蛋黃液以冷凍狀態送往銘崎公司解凍、乾燥成系 爭蛋黃粉後，即又運至-20℃冷凍庫內保存，亦非如銘崎公 司所貼製以常溫保存，實不能以銘崎公司貼製之標籤即逕 認定系爭蛋黃粉已有逾期之情事。
　　⑸刑事被告陳昌平、鍾宜書係本於其專業確信，參考國際間 蛋黃粉之銷售經驗及國內、外文獻，認為系爭蛋黃粉係在 -20℃溫度下並以乾粉型態保存，應無產生變質、腐敗或有 害人體之情事，期間更是多次對原料、產品進行各項數據 之檢測試驗，以確保系爭蛋黃粉之活性與效用。原告作為 系爭蛋黃粉原料之製造業者，方屬前揭有效日期評估指引 所稱保存期限、有效日期之有權訂定者。況系爭不起訴處 分書亦認定尚無積極證據得以證明刑事被告陳昌平等5人 以系爭蛋黃粉原料製造食品進而販賣之行為，有何足以危 害人體健康之虞，無違反食安法相關法規之情事，而予不 起訴處分確定，顯見系爭蛋黃粉確無變質、腐敗或其他違 反食安法之情事發生，是刑事被告等5人認系爭蛋黃粉並 未逾期，也無變質、腐敗等情事，更無以逾期原料製成不 良食品之詐欺故意及不法所有意圖。
　 5、原處分執刑事偵查結果認原告使用逾保存期限之系爭蛋黃 粉作為認定基礎，顯有違撤銷訴訟之違法判斷基準時係原 處分作成時之法則，自有違法而應予撤銷：
　 ⑴撤銷訴訟係由行政法院事後檢視行政行為之合法性，故其 行政行為合法性審查之判斷基礎時點係「原處分作成時」 。原處分係於108年5月30日作成，故其合法性審查應針對 被告截至該日為止，依當下所調查、掌握之事實證據所作 出之行政處分，是否符合行政程序法、食安法等相關規範 ，以釐清、判斷其合法性。
　 ⑵被告於原處分上明載其所適用之法令為食安法第15條第1項 第8款、第44條第1項第2款、第52條第1項第1款及第53條 ，被告當下係認定系爭蛋黃粉已逾有效期限，方援引上開 法令作成原處分。惟其作成處分當下，除系爭蛋黃粉上有 銘崎公司製作之不實有效期限標示外，並無任何證據足資 證明系爭蛋黃粉已逾有效期限，依高雄地院108年度聲扣 更一字第1號裁定，足證原處分作成時，縱依嚴謹之刑事 偵查程序中所為調查結果，並未見任何合理依據或事證足 以證明該產品之有效期限係同其標示所載之1年。換言之



，依原處分作成當下之客觀事證，無法證明系爭蛋黃粉客 觀上已逾有效期限，至多僅得認定系爭蛋黃粉客觀上是否 逾有效期限尚無法確認，而有逾越有效期限之虞，則被告 至多僅得依食安法第41條第4款規定，命原告暫停作業及 停止販賣，並封存該產品，惟絕非如被告所裁處、逕認本 件屬食品客觀上已逾有效期限之情形。此間之差別存於若 肯認原處分之合法性，則縱於系爭蛋黃粉是否逾有效期限 客觀上尚未有定論之際，被告即可進一步將系爭蛋黃粉均 予銷毀，亦無違法可言，此明顯與食安法依行為態樣之情 節輕重及危害程度而異其行政管制及裁罰手段之規範意旨 不符。被告透過事後始發生之新事實證據作為反向推論、 證立行政處分當下作成合法性之依據，顯未依憑客觀事實 正確適用法律，自有違法而應予以撤銷。
　 6、觀諸刑事被告鍾宜書（即原告公司時任研發主任）、證人 王明義（即銘崎公司時任總經理）於刑事一審112年6月20 日審理庭之證詞，足徵刑事被告陳昌平、鍾宜書、林青蕙 、彭靖崴、徐文珍無以品質不良之原料製造、販售為食品 而謀取不當利益之意圖或詐欺之故意：
　　⑴證人兼刑事被告鍾宜書部分：自證人兼刑事被告鍾宜書證 詞可知，原告送往銘崎公司之蛋黃液係冷凍狀態，經銘崎 公司將蛋黃液乾燥變成粉末後，直接運至瑞洲冷凍食品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瑞洲公司）-20℃之冷凍庫保存；證人鍾 宜書或其指示彭靖崴撕下系爭蛋黃粉包裝紙箱上「常溫1 年保存期限」之標籤，並非是認為系爭蛋黃粉品質有問題 或已有變質、腐敗之情事才撕下標籤，其證述市面上蛋黃 粉之保存期限長達25年，原告以冷凍方式保存之系爭蛋黃 粉應仍在合理保存期限內，該標籤並不準確，證人鍾宜書 係怕有公司員工不清楚實際狀況，會為檢舉獎金而造成不 必要困擾，遂決定直接撕下標籤；證人鍾宜書確曾向銘崎 公司異議系爭蛋黃粉包裝紙箱上「常溫1年保存期限」之 標籤，恐不符合原告產品本身特定與保存之方式，但因銘 崎公司員工回覆不知在-20℃冷凍狀態保存可放多久、室溫 下保存1年是公司常規不能更改，證人鍾宜書未進一步再 向原告公司內部反映，或向銘崎公司高層異議予以修改， 上述情狀原告固有疏忽，未及時向銘崎公司更正「常溫1 年保存期限」之標籤，然此不必然即可認定刑事被告等5 人主觀上有隱匿逾越保存期限及行使詐術之犯意；證人鍾 宜書身為研發部門主任，也需管理公司蛋粉與蛋粉進、出 貨紀錄，本其專業確信-20℃之保存及美國蛋黃粉之銷售經 驗，即使放置25年品質上也不會發生問題。況原告、康喜



公司每隔一段時間即自行檢測系爭蛋黃粉原料內之抗體活 性，亦定期將系爭蛋黃粉原料向外送驗檢測生菌數、農藥 抗生素等，以確保原料並無變質之情事發生。證人鍾宜書 始終未認為自家公司之原料或產品品質有問題，也從未認 定系爭蛋黃粉原料已壞掉而不能再拿來製成食品，而是擔 憂公司離職員工或他人貪圖獎金而提出檢舉，且向他人或 非了解蛋黃粉製程技術之員工解釋，恐也不易澄清或獲得 充分理解，遂在公司開會時要求原告公司代表人陳昌平盡 快銷售庫存之系爭蛋黃粉，以免因他人檢舉而造成不必要 之困擾與誤會。
　　⑵證人王明義部分：自證人王明義證詞可知銘崎公司係依一 般作業程序，對常溫下保存之客戶產品，一律貼1年或2年 期限之標籤，如客戶未進一步異議，就依其公司一般慣例 所為，顯見銘崎公司未考量原告係將銘崎公司製成系爭蛋 黃粉原料直接運到瑞洲公司之冷凍庫，並以-20℃冷凍狀態 保存，而非常溫狀態保存之特性。銘崎公司除原告外，亦 無受託於其他公司將蛋黃粉液體以噴霧方式乾燥之前例。 佐以銘崎公司於108年8月28日出具之聲明書，更表示其對 蛋黃粉之保存期限並無經過實證研究，只是依過往噴霧乾 燥其他產品之慣例，在外包裝上貼上常溫下1年保存期限 之標籤。原告係以系爭蛋黃粉為原料，再與其他食品原料 製成各類保健食品後方販售，非將系爭蛋黃粉直接對外販 售，銘崎公司實非貼製系爭蛋黃粉有效日期之適格者；銘 崎公司貼上常溫下1年保存期限之標籤，似是針對蛋黃粉 乾燥後即直接對外販售之情形而據以研訂，但本件非但無 直接對外販售，系爭蛋黃粉亦非在常溫狀態下保存而係採 取將冷凍蛋黃液送往銘崎公司解凍、乾燥成系爭蛋黃粉後 ，即又運至-20℃冷凍庫內保存。
　　⑶綜觀刑事一審上述2人證詞，可徵刑事被告鍾宜書基於其專 業知識，參酌國內外文獻與國外實際販售經驗，認將系爭 蛋黃粉置於瑞洲公司-20℃之冷凍庫內保存，可保存25年以 上，原告亦定期自行及對外送檢驗機構進行相關檢測，以 確保系爭蛋黃粉之品質仍保有活性與效用，並無變質或腐 敗。刑事被告鍾宜書自始至終不認為系爭蛋黃粉有逾越保 存期限之情事，非是知悉系爭蛋黃粉已逾保存期限或品質 不良，而其撕下標籤也僅係因當時社會檢舉風氣盛行，深 怕不了解蛋黃粉製程及研究數據之離職員工或第三人會為 獎金而提出檢舉，為免造成誤會方採取該舉措。刑事被告 鍾宜書雖對銘崎公司以室溫保存為基礎而張貼之1年保存 期限標籤曾向銘崎公司員工提出異議，卻未堅持再向銘崎



公司高層進一步反應或告知原告公司董事長陳昌平共同商 討如何處理，此或有公司管控上之疏失之處，但刑事被告 陳昌平、被告鍾宜書係本於自身醫療、生化科學等專業背 景及相關國內外文獻資料之分析，確認系爭蛋黃粉原料仍 在合理保存期限內；刑事被告林青蕙、徐文珍非但自始不 知銘崎公司於系爭蛋黃粉上貼有1年保存期限之標籤，觀 其等學經歷及各自在華肝公司之執掌業務範圍，更是無從 判斷系爭蛋黃粉是否逾越保存期限之情事；刑事被告彭靖 崴僅單純遵循被告鍾宜書之指示撕下部分標籤，且依其個 人學經歷及在公司所屬倉管業務範圍，亦無知悉系爭蛋黃 粉合理保存期限為何或是否過期之可能。故刑事被告等5 人均無以系爭蛋黃粉製成不良食品之詐欺故意及不法所有 意圖，無所謂基於詐欺取財或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可言。
　 7、原告蛋黃粉製造及販賣流程，可簡化理解為：①原告研發 透過將「IgY」基因抗原注射到飼養於嘉義養雞場之母雞 體內，使雞隻體內產生「IgY」抗體，再產下含有「IgY」 抗體之雞蛋；②2個月後取出蛋黃測定「IgY」抗體的產生 ，若有則開始準備收蛋；③由大毅蛋品有限公司（下稱大 毅公司）收集雞蛋（每星期3次）；④大毅公司復將雞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