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4年度聲判字第12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乙○○
代 理 人 林正隆 律師
被 告 甲○○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處分（九十四年度上聲議字第四二號），聲請
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十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二 百五十八條之一第一項、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分 別定有明文。
二、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乙○○以被告甲○○涉犯妨害名譽罪嫌 ，向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以下稱台北地檢署）檢察官 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於民國（下同）九十三年十一月三 十日以九十三年度偵續一字第一０二號不起訴處分書為不起 訴處分後，聲請人不服而聲請再議，嗣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以下稱高檢署）檢察長於九十四年一月十日以九十四年 度上聲議字第四二號處分書認再議無理由而駁回再議，聲請 人於同年一月十八日收受處分書，並於同年一月二十七日向 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業經本院調取高檢署九十四年度上 聲議字第四二號卷核閱無誤，尚未逾前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 五十八條之一第一項所述之十日不變期間，程序上並無不合 ，先予敘明。
三、聲請交付審判意旨如附件之聲請交付審判理由狀所載。四、按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一規定聲請人得向法院聲請 交付審判，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 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 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 神，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條第三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 案件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 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而同法第二百六十條對於不起訴處 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再行起訴之規定， 其立法理由說明該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 法院交付審判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
之調查」，其調查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 限，不得就聲請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 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條之再行 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將使法院僭越檢察官之職權，而有 回復「糾問制度」之虞；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 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 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一 條第一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亦即該案件已經跨 越起訴門檻，故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 付審判者，如上所述，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 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即法院並無調查 偵查中未顯現證據之權限，法院即應依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條 之三第二項前段之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而裁定駁回之。五、查依聲請人之聲請交付審判理由狀所載，其聲請交付審判之 實體理由為「貳之一」、「貳之二之１」、「貳之二之２」 、「貳之三」等部分（聲請交付審判理由狀「壹」部分為聲 請人敘明程序上合法，已由本裁定「理由、二」說明），以 下即分述之：
㈠「貳之一」部分：
１、按言論自由，在於保障意見之自由流通，使人民有取得充 分資訊及自我實現之機會，包括政治、學術、宗教及商業 言論等，並依其性質而有不同之保護範疇及限制之準則。 其中非關公意形成、真理發現或信仰表達之商業言論，尚 不能與其他言論自由之保障等量齊觀（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四一四號解釋理由書第一段）；又誹謗性言論由於 會侵害到第三人的名譽權，原則上法律應加以限制，除非 當事人所傳述者並非虛偽不實的言論，才不須對被害人負 法律責任，此即英美習慣法上的「真實抗辯原則」。然言 論自由的目的之一便在保障社會大眾對公共事務討論爭辯 的過程難免會產生錯誤，如因此便須負擔法律責任，則表 意人可能會過於疑懼其言論將有受到處罰的可能性而放棄 表達，如此無異使表意人在表達意見前先作了「自我的事 前抑制」（self censorshop），而造成「寒蟬效應」（ chilling effect）。因此，如何在人民言論自由與私人 名譽權的衝突間取得一個良好平衡，遂成為憲法學上難題 。而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於西元一九六四年的New York Times v. Sullivan（365 U.S.254）一案中，樹立了誹謗 罪免責的「憲法特權」事由，認為「公務員執行公務之行 為所為之批評，除非原告能證明被告行為當時即明知非屬 真實，或出諸不論真實與否之輕率所為之虛偽意思表示，
意即具有所謂真實惡意（actual malice）之主觀要素， 於此仍須負賠償責任外，否則被告不受法律制裁」（參見 新聞報導與毀謗罪一個憲法觀點，法治斌著「人權保障與 司法審查」，憲法專論㈡，頁六十七以下）。司法院大法 官會議釋字第五０九號解釋即本此意旨，說明：「言論自 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 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 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 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 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 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 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 至刑法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 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 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 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 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 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 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就此而言，刑法第三百十條 第三項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旨趣並無牴觸。」，即確立 誹謗罪之主觀上須以「真實惡意」為要件。
２、再按誹謗罪之所謂名譽受損害，必須依社會觀念，足認其 人之聲譽，已遭貶損而言，最高法院五十八年度台上字第 二三二九號判決著有明文。
３、聲請人此部分係在質疑被告應具有誹謗之故意云云。惟查 ，高檢署已就上開部分，於處分書理由第二點詳盡敘明： 「卷查據證人即一年一班義工廖美玲於接受原檢察官訊問 時具結後證稱：『當天我是在做晨光時間摺紙教學，當天 我晚到幾分鐘，我到教室時就見到黃（指聲請人）在教室 等我，他給我一封信，因我忙著進入教學內容，所以將信 收下，並沒有看那封信的內容，我回家後才看信，．．我 不認識他，但是在學校會議中有看過他，．．』等語；另 證人即一年二班義工張美莉於接受原檢察官訊問時亦於具 結後證稱：『我那天已在進行講故事教學，他（指聲請人 ）就直接進門來，未跟我打招呼，也未經我同意，就逕自 問誰是召集人的小孩，就有小朋友出列，他交給小朋友一 封信，我即告訴他，我現在正在教學中，有任何事應該直 接跟我說即可，課程結束後我即報告會長此事。自始至終
他都只跟小朋友談話，我不認識他，我覺得此事可疑，就 直接告訴會長。．．』、『我以為是晚到小朋友的家長， 所以沒有戒心』等語；又證人即一年四班助理教師鄭彩鳳 亦於接受原檢察官訊問時具結後證稱：『當天早上我是幫 學生整理作業，後來黃（指聲請人）進來，我就站起來看 他，他無視我存在。直接點呼．．小朋友，該小朋友就站 起來，黃即交給他一封信即離開，未曾與我打招呼，過一 會兒我去交營養午餐費遇到會長，就跟他反應此事，於是 會長馬上通知校長。．．我看過他，但不認識他』等語。 而當天至各班級發送信函予學生之目的，乃係要求學生將 該信件轉交家長等情，亦據聲請人自陳甚明。足徵聲請人 確於班級導師未在場、亦未知會當時一年二班、一年四班 之義工或教師之情況下，進入教室內，交信函一封予特定 學生等情無訛。從而系爭正本予聲請人之臺北市中正區河 堤國民小學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二日北市河國訓字第09 330001000號函之內容載有：『．．未經導師同意，即擅 自進入一年級各班級，並找到特定學生，要求轉交文件予 渠家長』等情，與事實並無不符，是以縱使認為該內容足 以毀損聲請人之名譽，亦屬不罰之列。再查被告於偵查中 就『聲請人交代不要告訴他人』乙節雖無法提出證據證明 屬實，然依上揭函文之主旨記載，係要求聲請人尊重河堤 國民小學之校園安全管理，於說明欄復闡明聲請人身為該 校義工，未經導師同意即進入各班級教室找尋特定學生之 舉措，與義工應有之行為未合，有礙校園安全管理，亟盼 聲請人日後勿為類似行為等情至明，足徵聲請人是否要求 收信學生勿告知他人，應非該函文之主要意涵，且聲請人 之名譽亦不因『聲請人有無交代學生不要告訴他人』而有 增減，顯不足以毀損聲請人名譽甚明，與刑法誹謗罪構成 要件亦有差異。」等語，並參酌前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 字第五０九號解釋及最高法院五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二 九號判決之說明，被告在並無「真實惡意」之情況下，堪 認其並無誹謗之故意；及該函文有無「交代不要告訴他人 」之用語均不致減損聲請人之聲譽，基此，高檢署前開處 分書所述理由，並無違背論理法則或經驗法則。 ㈡「貳之二之１」部分：
１、次按證人所作先後不同之證言，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 本得參酌其他相關證據為自由之判斷，苟無違經驗法則， 即難指為違法；查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 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 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
信，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果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 予以採信，最高法院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七六號判例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三八七號判決分別有所闡釋。 ２、聲請人此部分係在質疑證人鄭彩鳳於偵查中之證詞不可採 信云云。然證人即一年四班葉宣婕同學之家長吳靜美於檢 察官訊問時具結後證稱：「（問：再回憶九十二年十二月 三十日告訴人有無到學校交信給你的小孩，而你在場這回 事？）好像是有個家長拿一封信到教室給我的小孩，我當 時也在場，但是那名家長是直接把信給小孩，但沒有問葉 宣婕的媽媽在不在。」等語（見九十三年度偵續一字第一 ０二號卷第七十二頁），核與證人即一年四班助理教師鄭 彩鳳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後證稱：「當天早上我是幫學生 整理作業，後來黃進來，我就站起來看他，他無視我的存 在．．．．。因為當天葉宣婕的媽媽也在現場，但是黃並 未跟該媽媽打招呼」等語（見九十三年偵續字第二九四號 卷第一百零二頁）相符，而證人鄭彩鳳之上開偵查中證述 ，經以具結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並在負擔偽證罪之處罰 心理下作證，其於本件卷存證據資料內並無任何品行證據 或前科足以證明證人上開證詞係屬虛偽，且證人鄭彩鳳與 聲請人先前並不認識，而無恩怨，應無故意偏袒被告之理 ，其證言自可採信。又證人鄭彩鳳證述：督學來學校開協 調會時我有參與，並當場與聲請人對質，我問他為何未與 我打招呼，他稱他已經不記得了等語（見九十三年度偵續 字第二九四號卷第一百零九頁），堪認證人鄭彩鳳當天在 聲請人進去一年四班教室時在場並有看見聲請人當時之行 為；縱使證人鄭彩鳳有於丁文鈴督學調查會中陳述：在聲 請人進入教室時，其係蹲著忙其他事，不清楚聲請人是否 有和義工打招呼等語，惟此或係證人鄭彩鳳當時記憶不清 、或係基於事不關己而為之中性陳述（當時之陳述並非刑 事訴訟法上之陳述，證人鄭彩鳳不具有作證及具結之義務 ）；是聲請人僅以證人鄭彩鳳於丁文鈴督學調查會及偵查 中之陳述有所不一，逕認為其偵查中之證詞不可採信云云 ，實屬聲請人之單純臆測，自不足採。則高檢署處分書採 用證人鄭彩鳳之證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依前開最高法院 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七六號判例、九十一年度台上字 第三三八七號判決之闡釋，其認事用法並未悖於一般社會 經驗或價值之判斷。
㈢「貳之二之２」部分：
聲請人此部分係在質疑證人張美莉於偵查中之證詞並不可 採信云云。惟查，證人張美莉之上開證述，經以具結擔保
其供述之真實性，並在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作證，其 於本件卷存證據資料內並無任何品行證據或前科足以證明 證人上開證詞係屬虛偽，且證人張美莉與聲請人先前並不 認識，而無恩怨，應無故意偏袒被告之理，其證言自可採 信。是聲請人僅以被告未於九十三年元月八日丁文玲督學 之調查會中提及一年二班有人擅自進入教室，逕認證人張 美莉之詞不實；又以證人張美莉與河堤國小家長會長謝玉 貞有親屬關係，逕認為其證詞必不利於聲請人云云，皆屬 聲請人之單純臆測，自不足採。則高檢署處分書採用證人 張美莉之證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依前開最高法院九十一 年度台上字第三三八七號判決之說明，其認事用法亦未違 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
㈣「貳之三」部分：
１、次按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誹謗罪，須行為人將足以毀 損他人名譽之事，著為文字或繪成圖畫，散發或傳布於大 眾始足當之，如僅告知特定人或向特定機關陳述即與犯罪 構成要件不符，最高法院七十五年度台非字第一七五號判 決要旨可資參照。
２、聲請人此部分係在說明被告將北市河國訓字第０九三三０ ００一０００號函副本寄予台北市政府教育局及河堤國小 家長會，已達於散布周知之程度云云。查上揭公函係被告 以正本行文聲請人，副本予台北市政府教育局、河堤國小 家長會等特定單位，此有北市河國訓字第０九三三０００ 一０００號函一紙附卷可稽（見九十三年度偵續字第二九 四號卷第九十四頁），足見被告之發函係向特定機關為書 面陳述，參酌最高法院七十五年度台非字第一七五號判決 之說明，自與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誹謗罪之構成要件 有異，則高檢署對於聲請人此部份之聲請已於處分書理由 第三頁倒數第八行以下說明：「上揭函文除以正本行文聲 請人外，副本僅寄予台北市政府教育局及河堤國小家長會 二特定單位，與散布於眾周知之程度顯有差距」等語，核 無違背論理法則或經驗法則。
㈤綜上所述，本件交付審判之聲請均無理由，核諸前揭說明， 自應將其聲請駁回。
六、從而，依聲請人於偵查中所提出之上開證據，均無從認定被 告有何妨害名譽之犯行，堪認台北地檢署檢察官將被告為不 起訴處分、高檢署檢察長駁回聲請人聲請再議之處分，均屬 正當，聲請人仍執前詞指摘原處分不當，求予裁定交付審判 ，洵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21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官信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靜君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