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349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翊樺
選任辯護人 黃聖展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14年度金訴字第462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1089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王翊樺科刑及沒收（含追徵）部分均撤銷。
前項撤銷部分，王翊樺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
，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本件因上訴人即被告王翊樺（
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時明示僅針對
第一審判決之刑及沒收部分上訴，上訴範圍不包括原判決認
定之事實及罪名之部分（見本院卷第126至129頁、第203頁
），檢察官就被告部分並未上訴，故本院在不反於第一審所
為採證、認事、用法之基礎上，僅就第一審判決之刑及沒收
部分是否合法、妥適予以審判。
二、本件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極有誠意與被害人和解並賠償
其等所受損害，惟於原審審理時係因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至6
所示之被害人未到庭參與調（和）解而未果，並非被告犯後
態度不佳不願和解所致。又原判決宣判後被告已依調解內容
匯款予被害人林昭杏，且被告上訴於本院後亦積極與其他被
害人達成和解並依約賠償各該損害（詳後述），各被害人均
表示可量處被告較輕刑度並同意給予緩刑宣告，可見原判決
於量刑及宣告沒收時漏未審酌上情，不僅科刑過重，悖於罪
刑相當原則，復因被告實際上並無犯罪所得，故原判決諭知
沒收洗錢財物（即犯罪所得）部分，亦有未妥。爰提起上訴
請求再予審酌上情，改判量處較輕之刑並給予被告緩刑之宣
告，及無庸再諭知相關沒收、追徵等語。
三、撤銷改判部分本院之判斷：
原審審理後，就被告所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及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想像競合尚犯刑法第3
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下同
），處以有期徒刑4月，併科罰金新臺幣10萬元，並諭知易
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暨宣告相關之沒收、追徵，固非無見。
惟：
(一)撤銷原判決科刑、被告犯罪所得沒收部分之理由：
1.刑法第57條第10款所稱犯罪後之態度，本屬主觀事項，包括
行為人犯罪後，有無悔悟、和解或賠償被害人等情形。而犯
後態度如何，尤足以測知其人刑罰適應性之強弱，更屬其人
格更生之表徵，自可予以科刑上是否減輕之審酌。查本件被
告上訴於本院後，坦承犯行，並分別與被害人林昭杏（於原
審和解）、程志誠、蔡世宗、蔡佳和達成和（調）解，並依
和（調）解條件分別支付新臺幣（下同）3萬元、1萬5,400
元、4萬3,000元、1萬元，上開各已和（調）解之被害人及
表示無庸賠償之被害人李金峰，均表示同意可量處被告較輕
之刑度或給予緩刑機會，有各該和(調)解及履行資料附卷足
稽（見原審金訴卷第67至70頁、本院卷第155至189頁、第21
9至225頁），此均為有利於被告之量刑事項，亦應納入刑法
第57條量刑時一併審酌而可酌減其刑。原審雖未及審酌被告
此部分犯後態度及前揭被害人表示之量刑意見，然於覆審制
下，本院仍應予以審酌。
⒉又本件檢察官未能證明被告有何實際取得犯罪所得（後述）
，且被告亦已與上開被害人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害，原判決諭
知相關之沒收、追徵，亦有未洽。
⒊綜上，原判決就被告所為科刑及諭知相關沒收之部分，既有
上開瑕疵，此部分自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此部分撤銷
，並就科刑部分（不含沒收）予以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提供其申辦之本案臺灣銀行帳戶供不法之徒詐欺取財，使正犯得以隱匿其真實身分，減少遭查獲之風險，增添被害人尋求救濟以及警察機關查緝犯罪之困難，亦造成社會及金融秩序紊亂，惡性非輕，復考量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告訴人及被害人共6位及其等因此所受財產上損害之程度（匯入本案臺灣銀行帳戶的詐欺犯罪所得金額為13萬8,400元），再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惟上訴於本院時已能面對錯犯而坦承犯行（不再爭執原審認定之事實及罪名而僅就科刑、沒收上訴），且被告上訴於本院後，在已分別積極與被害人林昭杏、程志誠、蔡世宗、蔡佳和達成和（調）解，並依和（調）解條件分別支付3萬元、1萬5,400元、4萬3,000元、1萬元款項（合計賠償9萬8,400元），上開各已和（調）解之被害人及表示無庸賠償之被害人李金峰，均表示同意可量處被告較輕之刑度或給予緩刑機會，業如前述，此犯後態度係新增有利於被告之科刑因子；兼衡被告先前未曾因案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併參本院卷附被告前案紀錄表），素行非惡，暨被告自述未婚、無家人需要其照顧之家庭環境、曾擔任進貨人員而月收入約2至3萬元之經濟狀況（現無業）、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見原審金訴卷第38頁、本院卷第214頁），暨被告屬第二類耳朵受損重聽輕度失聰，有被告所提身心障礙手冊（見本院卷第67、131頁），以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行參與之程度、所造成告訴人之財產損失、無證據證明有取得犯罪所得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按因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論罪科刑，尚不得易科罰金）。又併科罰金部分，一併審酌被告侵害法益之類型與程度、被告之資力、未因犯罪而保有利益、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害之數額，以及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各情，而併科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罰金，並依刑法第42條第3項規定，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三)關於洗錢財物（犯罪所得）沒收部分：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其中 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2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 之（第1項）。犯第19條或第20條之罪，有事實足以證明行 為人所得支配之前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取自 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沒收之（第2項）。」依刑法第2條第 2項規定，應直接適用裁判時之現行法即洗錢防制法第25條 第1項規定，毋庸為新舊法比較。惟參酌上開洗錢防制法第2 5條第2項沒收之客體既係以「有事實足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 配之前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為限，可認洗錢防 制法第25條第1項亦應以「行為人所得支配」之洗錢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為限，始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又 上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沒收規定，固為刑法關於沒收之特
別規定，應優先適用；然若係上開特別沒收規定所未規範之 補充規定（諸如追徵價額、例外因過苛等原因得不宣告或酌 減沒收或追徵等情形），洗錢防制法既無明文規定，自應回 歸適用刑法總則之相關規定。
⒉查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於該附表所示匯款時間 ，將同附表所示金額匯入被告所提供之本案金融帳戶內，旋 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提領得手之事實，固業據被告自承，並 有卷附相關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足憑，惟被告表示其未獲取任 何報酬，且卷查檢察官尚無提出證據證明被告仍保有該等款 項（即洗錢財物），再衡以被告共支付前揭各被害人9萬8,4 00元賠償款項，業如前述，是依前揭說明，本院認無庸就被 告未保有之洗錢財物(未扣案)宣告沒收、追徵，否則容有過 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 徵被告未保有之洗錢財物，附此敘明。
四、緩刑：
(一)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 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 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一 、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因故 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 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考其立 法意旨，於消極面在避免短期自由刑之弊害，使犯人不至於 在監獄內感染或加深犯罪之惡習與技術，甚至因此失去名譽 、職業、家庭而自暴自棄，滋生社會問題，積極面則可保全 偶發犯罪、輕微犯罪者之廉恥，期使渠等自新悔悟，且因緩 刑附有緩刑期間，受緩刑宣告者如在緩刑期間內再犯罪，執 行檢察官仍得聲請法院撤銷緩刑，而有藉此督促受緩刑宣告 者自我檢束身心之功效。
(二)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卷附被 告前案紀錄表可稽，其素行尚可，其因罹患第二類耳朵受損 重聽輕度失聰之疾病，短於思慮，觸犯刑典，固非可取，惟 終能填補被害人等之損害或損失，本院審酌其經此偵審程序 及罪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可兼達刑罰應報及矯治之目的 ，兼衡各被害人對於緩刑之意見，可認被告所受刑之宣告皆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並衡酌其犯罪程度輕重、科刑長短，爰 宣告緩刑2年，期收矯正及社會防衛之效，並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恆嘉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海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吳定亞 法 官 邱忠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怡君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