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66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啓祥
輔 佐 人 羅得良
選任辯護人 王晨忠律師
吳鴻奎律師
康皓智律師
蔡淑湄律師（民國114年7月8日解除委任）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審訴
字第729號，中華民國113年10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049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羅啓祥依其社會生活經驗，已預見將自己金融機構帳戶提供
他人使用，可能因此被不法詐欺集團使用，以詐術使他人將
款項匯入後再予轉帳、提領運用，而達到掩飾、隱匿詐欺犯
罪所得去向之目的，又代他人提領、轉交款項之行為，可能
係詐欺集團為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分工，竟基於縱其所為
係加入詐欺集團而提供名下金融帳戶，並分擔提款、轉交詐
欺所得並製作金流斷點，仍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加
入由陳哲裕、年籍不詳暱稱「小維」、「鈴鈴」、「阿峰」
等人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羅啓祥所涉參與
犯罪組織部分，業經法院判處罪刑），並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
於民國109年5月27日某時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住處1
樓，將其向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下稱台新銀行）申辦之帳號
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
卡、密碼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付陳哲裕轉交本案詐欺集
團成員作為收取詐欺贓款使用。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
銀行資料後，則於如附表一各編號「詐欺時間及方式」欄所
示之時間，以各該詐欺方式，向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人施用
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於附表一各編號「匯款時間」
欄所示之時間，將「匯款金額」欄所示款項匯入本案帳戶後
，再由羅啓祥依陳哲裕及「阿峰」之指示，於109年9月22日
15時18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台新銀行基隆路
分行（下稱基隆路分行），臨櫃提領新臺幣（下同）48萬元
，並將款項交付「阿峰」收受，帳戶內其餘款項則由本案詐
欺集團其他成員提領或以網路銀行轉匯至其他帳戶，共同以
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贓款之所在及去向。
二、案經蕭安呈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案當事人就本判決下列所引被告羅啓祥（下稱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一第
129至130頁、398至399頁），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
，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實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其餘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
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
能力。
㈡被告之辯護人另主張共犯陳哲裕（下稱陳哲裕）警詢時所為
之供述無證據能力，因本院不引為證據，故不贅論其證據能
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陳哲裕轉交他人使用
，並依陳哲裕及「阿峰」之指示，前往基隆路分行臨櫃提領
48萬元交付「阿峰」收受，亦不否認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
被害人有受騙匯款至本案帳戶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及洗錢犯行，辯稱：被告出借本案帳戶予陳哲
裕係供球版使用，並不知悉陳哲裕將本案帳戶供做詐欺犯罪
收款工具等語，辯護人則以：被告因罹患「注意力缺損過動
症」，致其智力發展較為遲緩，未能認知其所為可能涉及刑
事責任，陳哲裕以出借帳戶供球版使用為由詐欺被告，使被
告主觀上認為其係依球版公司指示領取公司款項，對於提領
轉交「阿峰」之款項是詐欺贓款並無預見，而無加重詐欺及
洗錢犯意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㈠被告有於109年5月27日在其住處1樓，將本案帳戶存摺、提款
卡、密碼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付陳哲裕轉交他人使用，
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被害人有於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時間
，因附表一各編號「詐欺時間及方式」欄所示之情形遭騙，
並於附表一各編號「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附表一各
編號「匯款金額」欄所示款項匯入本案帳戶，被告則於同年
9月22日15時18分許，依陳哲裕及「阿峰」之指示，前往基
隆路分行提領48萬元交付「阿峰」收受等事實，業據告訴人
蕭安呈、被害人胡麗玲於警詢時指述其等遭詐騙匯款至本案
帳戶等情在卷（偵10475卷第29至30、55至57頁），復經陳
哲裕於另案偵訊及審理中證述其有介紹被告出售本案帳戶獲
利及被告有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領款等情明確（偵1049
3卷第49至51、94至102頁），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
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
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案件證明單、告訴人蕭安呈之凱基銀
行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郵局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被害
人胡麗玲之郵局封面影本、警示帳戶款項返還通知單、受理
案件證明單、台新銀行110年11月19日台新作文字第1103123
8號函及檢附本案帳戶之交易明細（含基本資料）、112年6
月26日台新總作文字第1120022776號函及檢附之交易明細等
件在卷可稽（偵10475卷第31至47、59至97頁、審訴卷第71
至76頁），復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交付本案帳戶予陳哲裕轉交本案詐欺集團使用，並依「
阿峰」之指示領取本案帳戶內之詐欺贓款，其主觀上確有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理由如下：
⒈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未必故意
或間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
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實，預見其
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又刑法第33
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
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雖均不處罰過失，然「有認識過失」
與「不確定故意」二者對犯罪事實之發生，均「已有預見」
，區別在於「有認識過失」者，乃「確信」該事實不會發生
，而「不確定故意」者，則對於事實之發生，抱持縱使發生
亦「不在意」、「無所謂」之態度。實務上，金融帳戶持有
人基於不詳之原因，提供帳戶帳號、金融卡及密碼供他人使
用時，如依其本身之智識能力、社會經驗等情狀，行為人對
於其所提供之帳戶資料，已預見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等非法
用途之可能性甚高，猶將該等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
除有特別例外之事證足證被告當時有正當理由確信其提供帳
戶予他人，該他人必然不會作為非法用途，否則即應認其對
於自己利益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容任
該等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自應認具有詐欺取財及洗錢
之不確定故意。又按金融帳戶為個人理財之工具，於郵局或
銀行等金融機構申請開設存款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資格限制
，一般民眾皆可利用存入最低開戶金額之方式，任意在銀行
或郵局等金融機構申請開設存款帳戶，且一人並可於不同之
金融機構申請多數之存款帳戶使用，尚無任何困難，此乃眾
所週知之事；又金融卡為利用各金融機構所設置之自動櫃員
機領取款項之工具，而金融卡設定密碼之目的，亦係避免倘
因遺失、被竊或其他原因離本人持有時，取得該金融卡之人
持用該金融卡提領帳戶款項，是一般人均有妥為保管金融卡
及密碼以防阻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實無任由不熟悉之第三
人隨意取得本人帳戶金融卡、密碼之理；況利用他人帳戶從
事收取詐欺犯罪之贓款、製造金流斷點，以隱匿、掩飾犯罪
所得之去向及躲避遭檢警查緝，早為報章媒體、網際網路廣
為報導，依一般人生活經驗亦可輕易預見。是依一般人之社
會生活經驗，若見他人不以自己名義申請帳戶，反向人收集
存款帳戶，並要求提供金融卡及密碼而為不明用途使用或流
通，衡情對於該等帳戶可能供作不法目的使用，特別是供詐
欺取財、洗錢犯罪之用，當有預見。
⒉觀諸被告所提供其與陳哲裕間通訊軟體微信對話內容（詳附
表二，審訴卷第295至296頁），可知陳哲裕邀約被告以2萬
元代價出售帳戶時，被告曾提及友人帳戶資料遭盜用，擔心
交付帳戶被鎖或供詐欺使用，顯然對於出售帳戶予他人，可
能供作不法使用之情，已有懷疑。對話中陳哲裕固表示取得
帳戶非供詐欺使用，然以陳哲裕於言談間已坦認其名下帳戶
業因涉案無法出售獲利，更於被告擔心交付帳戶會有風險時
，告知倘因帳戶使用遭約談，可推稱均不知情以規避責任等
情以觀，被告當可知悉陳哲裕向其收取帳戶之用途並不合法
，方有遭查緝約談之風險，顯無特別事證或正當理由使被告
確信其提供本案帳戶予陳哲裕，陳哲裕必然不會作為非法用
途。亦即被告業已知悉其提供本案帳戶資料由陳哲裕轉交予
不具親誼關係之不詳人士，亟有涉犯詐欺及洗錢犯罪之高度
可能，卻因貪圖出售帳戶之高額報酬，基於己身利益之考量
，仍持縱使遭到他人非法使用，亦不至於招致自身財產損害
之僥倖心態，貿然出售本案帳戶，並依「阿峰」指示提領帳
戶中來源不明之款項，是被告主觀上當有容任自己以此方式
共犯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堪以認定。
⒊被告固辯稱其因患有「注意力缺損過動症」，智力發展較一
般人遲緩，故未預見交付帳戶會供詐欺犯罪使用及提領款項
為詐欺贓款云云。惟經本院調閱被告健保就診紀錄，並函詢
被告就診之楊聰財診所、新店北新身心診所，分別由楊聰財
醫師於114年5月22日回覆表示：病患有經過心理測驗及會談
確應有『注意力缺損過動症』，有因該症病況接受治療，曾服
用過短效及長效中樞神經活化劑治療，被告並未規律回診及
服藥，但據家人及個案表示如服藥可以改善症狀，此病症並
不會影響病患之智力發展，學理上也沒有證據顯示會影響工
作狀況等情（本院卷一第271頁）、新店北新身心診所則以1
14年6月18日新店北新字第114002號函覆稱：病患自述曾於
其他院所診斷為注意力缺損過動症，但於本院之診斷及治療
為焦慮及睡眠障礙，並無因注意力缺損過動症之疾病於本院
治療（本院卷一第349頁），參酌被告提出其國小成績評語
記載其學習容易分心、影響表現、高職修業證書記載部分科
目（如數學、計算機概論、電腦應用等）成績尚可（本院卷
一第335至339頁、審訴卷第339頁），足資認定被告雖患有
「注意力缺損過動症」，並未直接影響被告之智力發展，係
因被告注意力不集中，影響其學習效能，方呈現智力發展遲
緩之狀況，然此一狀況並非不能以藥物治療，亦有被告提出
之醫師專欄報導可稽（本院卷二第11至12頁），且被告於實
施本案之前，曾長年於醫院、診所就診、服藥，於服藥時病
況確有改善，酌以被告與陳哲裕商議出售帳戶時，亦曾提出
友人帳戶被盜、擔心帳戶被鎖及交付帳戶會有風險等情，業
如前述，堪認被告並未因其患有「注意力缺損過動症」，致
其完全無法理解或未能預見透過陳哲裕出售本案帳戶極可能
供他人不法使用、依指示提領之款項恐係詐欺贓款，是其上
開所辯，尚非有據，難以憑採。
㈢至於被告及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陳哲裕、沈威箖到庭作證，
用以證明本案帳戶係遭陳哲裕詐欺交付，另聲請就被告之心
智、智力為鑑定，用以證明被告對於行為之認知與一般人有
顯著差異。然經本院合法傳喚陳哲裕，並囑託臺灣雲林地方
檢察署（下稱雲林地檢署）進行拘提，陳哲裕均未到庭，此
有送達證書、報到單及雲林地檢署函及檢附雲林縣警察局斗
南分局函、拘票、報告書等件存卷可參（本院卷一第181、1
83、189、207至211頁）。另參酌被告及辯護人所提出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易字第932號刑事判決，可知沈威箖被
訴詐欺等案件業經法院判處罪刑，核與被告及辯護人指稱沈
威箖之帳戶係遭陳哲裕詐欺取得，與被告同為被害人一節未
符，參以沈威箖並未參與本案犯行，亦未見聞被告交付本案
帳戶並依指示提款之經過，縱令沈威箖到庭作證其交付帳戶
之情節，亦難為本案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至於被告之智力狀
況，本院業已函詢被告就診之診所及醫院，依各該函覆資料
並綜合卷內相關事證，已足資認定被告之認知能力，且本案
事實已臻明瞭，被告及辯護人上開調查證據之聲請，均無調
查之必要，併予敘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上開辯稱，尚不足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所為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
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公布，除第19條、第2
0條、第22條、第24條、第39條第2項至第5項、第40條第1項
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自113年8月2日施行。惟
被告本案所犯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因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詐欺犯
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規定之500萬元、後段規定之1億
元，且無同條例第44條規定並犯其他款項而應加重其刑之情
形，而被告亦無犯罪後自首、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併
繳回犯罪所得等情形，即均無該條例第44條第1項、第2項、
第46條前段、第47條前段等規定之適用，是其所犯加重詐欺
罪部分，尚無庸為新舊法比較。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公布，明定除第6條
及第11條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條文自同年8月2日
施行。該法第2條關於「洗錢」行為之各款定義有部分增修
異動，惟被告所為，不論依新舊法規定均構成洗錢行為。而
該法修正前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
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
。其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又關於
自白減刑之規定，於被告行為時之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係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
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行為時法）112年6月14日修正
後、113年7月31日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則規定：「犯
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中間時法）113年7月31日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
3項前段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
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
（裁判時法）歷次修正自白減刑之條件顯有不同，而屬法定
減輕事由之變更，涉及處斷刑之形成，亦同屬法律變更決定
罪刑適用時比較之對象。查本案被告共同洗錢之財物未達1
億元，又其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判中均未坦承洗錢犯行，
依行為時法、中間時法或裁判時法，均無上開自白減刑規定
之適用，是依行為時法及中間時法，科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
月至7年，依裁判時法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經綜合比較
之結果，以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
被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規定，應適用113年7月31日
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及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
罪。
㈢被告與陳哲裕、「阿峰」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所屬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雖有向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告訴人
蕭安呈實行詐術，致其多次匯款，係本於同一犯罪動機，在
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侵害同一告訴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
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概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僅論以接續犯
之一罪。
㈤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2所示犯行，均係以一行為觸犯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㈥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
算，自依受詐騙之被害人人數而計數，故被告就附表一編號
1、2所示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之。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本案依卷附事證既可證明被告確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
洗錢之犯行，自應依法論罪科刑。原審適用前開法條論處被
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並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
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竟加入詐欺集團擔任車手之分工角色
，不僅侵害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且影響社會治安，實屬不該
，惟其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履行賠償完畢，有卷附和解書
、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原審法院公務電話紀錄，兼衡被告
本案犯行參與程度、犯後態度暨其犯罪動機、手段、詐騙金
額、被害人所受損害及被告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
狀況等一切情況，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1年1月，並定
其應執行刑1年3月，另說明被告藏匿之詐欺贓款、本案犯罪
所得均不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審之採證、認事用法、量刑均
屬妥適，並無違誤或不當。本院審酌被告所犯上開2罪均係
提供名下帳戶作為本案詐欺集團詐欺工具，且依指示領款，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相同，犯罪時間相近，責任遭重複非
難之程度較高，綜合考量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已與告訴
人、被害人和解並賠償損失、上揭犯罪反映出之人格特性，
權衡其行為責任與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等因素，認
原審酌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3月，堪認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上訴否認犯罪所執前揭情詞，業據原審、本院逐一論證
，參互審酌如前，是其上訴指摘原審認事用法違誤，並主張
無罪云云，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維中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子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高玉舜 法 官 張明道 法 官 黃于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
編號 告訴人 被害人 詐欺時間及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1 蕭安呈 （有告訴） 告訴人於109年9月10日瀏覽臉書廣告後加入LINE群組，並由不詳人士告知加入指定APP投資購買股票即可獲利，致告訴人蕭安呈陷於錯誤，按其指示匯款至本案帳戶。 109年9月15日 12時52分 2000元 109年9月17日20時33分 1萬7000元 109年9月19日 20時40分 2萬元 109年9月20日 20時49分 3萬元 109年9月26日 20時27分 3萬元 109年9月28日 14時25分 3萬元 109年9月28日 21時6分 5萬元 109年9月28日 21時13分 1萬5000元 2 胡麗玲 （未告訴） 被害人胡麗玲於112年9月間於網路瀏覽投資廣告後加入LINE群組，並由不詳人士告知匯款購買虛擬貨幣即可獲利，致被害人胡麗玲陷於錯誤，按其指示匯款至本案帳戶。 109年9月28日9時8分許 3萬元
附表二：
陳哲裕：阿卡是用球版領錢的。 被告：OK。 陳哲裕：你知道球版吧？ 被告：應該不會被鎖吧。知道 陳哲裕：對啊用球版的而已。 被告：好，不要拿去詐騙喔。 陳哲裕：不會被鎖啦。 被告：不准喔。 陳哲裕：沒現在詐騙那麼重。我也不敢。我是想說你缺糧。所以問你要不要賺。我本來要用我的給公司。 被告：我有個朋友卡片跟存摺被人盜用。 陳哲裕：可是因為我卡案子。 被告：我不能啦。 陳哲裕：如果金額太大會被懷疑。 被告：不碰那些。 陳哲裕：對阿不會啦。 被告：那就好。 陳哲裕：就只是要領那些人輸的錢而已。 被告：不要金額太大被鎖。好 陳哲裕：反正如果金額太大你被約談就說缺錢賣掉，對方網路上說要收的就好了，你也不會有事，你就說你都不知道，沒參與，不懂。 被告：了解。 陳哲裕：阿妳要分我賺哈哈。 被告：他們找我就說，我卡被人盜用？ 陳哲裕：看你，你就說你不知道。 被告：不可能不知道。 陳哲裕：網路上人家說可以換現金。 被告：卡片是我的欸。 陳哲裕：把本子寄給他，就可以拿到錢。 被告：那我真的有兩萬嗎？靠背感覺有風險。 陳哲裕：廢話，等等就拿給你了。 被告：你應該不會害我吧。 陳哲裕：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