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6637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清柳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3年度
訴字第413號、第548號，中華民國113年9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767號；追加起訴
及移送併辦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38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告訴人張嘉玲部分之沒收，除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
幣貳仟元外，均撤銷之。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賴清柳自民國112年10月間某日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鐵蛋」、「瑞克」（下稱「瑞克」）之人、蔡裕芳
（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Ann」，另案偵辦中）等人所屬
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提款車手之工作，與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犯意，先由本案詐欺
集團不詳成員於民國113年1月4日下午4時32分許，向張嘉玲
佯稱拍賣帳號設定有誤，須匯款至指定帳戶認證云云，致張
嘉玲陷於錯誤，於113年1月4日下午5時35分許，依指示轉帳
新臺幣（下同）2萬9986元至陳義峰（所涉幫助詐欺取財罪
嫌，另案偵辦中）所有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郵局帳戶）。嗣賴清柳依「瑞克」之指示，持郵局帳
戶提款卡，於113年1月4日下午5時40分許，前往址設宜蘭縣
○○鎮○○路000號0樓富邦銀行羅東分行（下稱富邦銀行羅東分
行），以自動櫃員機接續提領2萬元、1萬元後，於同日下午
5時41分許，在宜蘭縣○○鎮○○路000巷前，進入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將上開款項交付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
員蔡裕芳，以此層轉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
犯罪所得之去向，而隱匿該犯罪所得。
二、案經張嘉玲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
（下稱宜蘭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
辦。
理 由
壹、審理範圍：
依檢察官於上訴書所載，係爭執原判決關於告訴人張嘉玲部
分之罪刑，復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針對告訴人張嘉玲之部分
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41頁至第42頁、第194頁），故本院
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之規定，僅就被告賴清柳（下稱
被告）涉及告訴人張嘉玲部分之犯行進行審理。
貳、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另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
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
惟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明示同意此部分供述證據
具有證據能力，同意作為本案判決基礎（見本院卷第195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
自應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二、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
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
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
復經本院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被告充分表示意見，
自得為證據使用。
參、實體方面：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坦承不諱（見宜蘭地檢署
113年度偵字第3382號卷〈下稱偵字第3382號卷〉第8頁至第9
頁、第96頁、113年度偵字第1767號卷第13頁至第15頁、臺
灣宜蘭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413號卷〈下稱訴字第413號卷
〉第200頁、第210頁），並於本院審理時就檢察官起訴、移
送併辦之事實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197頁至第201頁）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張嘉玲之證述大致相符（偵字第3382號
卷第22頁至第23頁），且有告訴人張嘉玲提出之LINE對話紀
錄擷圖、網路銀行匯款交易明細、郵局帳戶交易明細、監視
器錄影畫面擷圖在卷可稽（見偵字第3382號卷第13頁反面、
第29頁、第35頁、第72頁至第75頁反面），足認被告之任意
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檢察官雖於上訴時主張被告係於113年1月4日下午4時55分前
提領款項，告訴人張嘉玲係於113年1月4日下午5時35分許，
依指示轉帳2萬9986元至郵局帳戶，晚於被告之提領時間，
故被告無提領告訴人張嘉玲所轉上開款項之可能；惟依被告
供述及卷附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被告於113年1月4日下午4
時55分許前，係在址設宜蘭縣○○市○○路○段000號全家便利商
店宜蘭中山店提領款項（見宜蘭縣政府警察局警蘭偵字第11
30004057號刑案偵查卷宗第83頁至第84頁、第92頁至第93頁
），於同日下午5時39分許則進入富邦銀行羅東分行，於同
日下午5時40分許使用自動櫃員機提領告訴人張嘉玲所匯前
開款項（見偵字第3382號卷第10頁正反面、第73頁反面至第
74頁反面），此並為檢察官移送併辦意旨書所認定，故檢察
官此部分之主張顯有誤會，並不足採。
三、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此部分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四、論罪科刑部分：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時，應就罪刑有關
之共犯、未遂犯、結合犯、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
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
結果而為比較後，整體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
條文。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
，除第6條、第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其餘條文
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3條規定，自公布之日起算至第3日即1
13年8月2日施行。查：
⑴洗錢防制法第2條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
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
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為「本法
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
、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本案被告所
為依洗錢防制法修正前第2條第2款及修正後第2條第1款規定
，均該當洗錢行為。
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
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嗣
修正並調整條次移為第19條第1項「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
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
。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
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本案被告洗錢之
財物並未達1億元，修正後應該當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
段規定（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
），經比較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併參修正前同條第3項規
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即不得
超過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
最重法定刑有期徒刑7年），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對
被告較為有利，自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⒊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全文58條於113年7月31
日公布，除部分條文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條文亦
自公布之日起算至第3日即113年8月2日施行。其中刑法第33
9條之4之罪為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之罪，而被告所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並無該條例第44條第1項所
列各款加重其刑事由，上開條例關於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罪之構成要件及刑罰又均未修正，不生新舊法比較
適用問題，即應逕行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
。
⒋綜上所述，基於法律一體、不得割裂適用原則，本案被告所
犯洗錢部分自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㈡核被告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洗
錢罪。
㈢宜蘭地檢署113年度偵字第3382號移送併辦意旨書之犯罪事實
，與本件已起訴之告訴人張嘉玲部分，為同一事實，顯為事
實上之同一案件，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㈣被告就其所為上開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與本案詐欺集
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前開各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
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
㈥刑之減輕部分：
⒈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
，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
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
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犯前4條
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
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
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
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⒉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雖均坦承犯行如前述，然依
被告供述其每日可獲得報酬2000元，從提領的款項裡面抽，
剩下的交給集團上游成員蔡裕芳等語（見訴字第413號卷第6
8頁），可認其於113年1月4日提領告訴人張嘉玲遭詐騙款項
部分之犯罪所得為2000元，被告迄今既未自動繳交上開犯罪
所得，即與前開減輕規定未合，自無從據此減輕其刑。
五、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判決以被告此部分罪證明確，論處上開罪名，審酌被告不
思以正當方法賺取財物，加入詐欺集團擔任提款車手，提領
收交詐欺贓款，所為應值非難，又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
未與告訴人張嘉玲成立調解，兼衡被告之素行、本案犯行之
參與程度、所得利益、告訴人張嘉玲受詐欺金額，暨其自述
之智識程度與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為此部
分犯行量處有期徒刑1年1月，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
亦屬妥適，檢察官以原判決對被告提領告訴人張嘉玲遭詐欺
款項部分予以論罪科刑，違反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為由，提
起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撤銷及駁回沒收部分：
㈠按刑法沒收新制將沒收性質變革為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獨
立法律效果，已非刑罰（從刑），其與犯罪（違法）行為並
非絕對不可區分，即使對本案上訴，當原判決採證認事及刑
之量定均無不合，僅沒收部分違法或不當，自可分離將沒收
部分撤銷改判，其餘本案部分予以判決駁回。本件原判決關
於沒收部分與犯罪事實之認定及刑之量定，予以分割審查，
並不發生裁判歧異之情形，則基於前述沒收之獨立性，本院
自得於關於上訴人罪刑部分之上訴而予以駁回時，將其沒收
部分分離，予以撤銷，合先敘明（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
第231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
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犯第19條（即修正前第14條）、
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
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亦有明文
。依本條立法理由第2點之說明：「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
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
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
罪行為人與否』…」，可知依本條宣告沒收之洗錢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宜以業經「查獲」即扣押者為限，方能發揮澈底阻
斷金流、杜絕犯罪之規範目的，而具有宣告沒收之必要。且
此項規定屬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但書所指之特別規定，雖無
再適用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之餘地，然法院就具體
個案，如認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
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
要者，仍得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不予沒收或酌減之。被告
提領告訴人張嘉玲匯入郵局帳戶之款項後已轉交本案詐欺集
團上游蔡裕芳如前述，復無證據證明被告就上開款項具有事
實上之管領處分權限，如對其沒收全部隱匿去向之金額，顯
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或追徵。
㈢被告於113年1月4日提領告訴人張嘉玲遭詐騙款項部分之犯罪
所得為2000元如前述，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且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㈣綜上，原審就被告提領告訴人張嘉玲遭詐欺所匯款項2萬9986
元部分，認屬洗錢之財物，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
項規定宣告沒收，尚有未洽，且此一違誤係單純沒收之違法
，並未使所附隨之犯罪事實之認定或罪刑之宣告隨之動搖或
受到影響，自得與罪刑分離，由本院單獨撤銷原判決關於此
部分沒收部分之諭知；而原審就上開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或追
徵部分則無不當，應予駁回。至原判決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
第25條第1項規定，就被告提領其餘告訴人遭詐欺所匯款項
宣告沒收部分，因不在本院審理範圍，自無從併予宣告撤銷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310條之3，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明正提起公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張學翰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成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錢衍蓁 法 官 羅郁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易霖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 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