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488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文明
選任辯護人 沈恆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577號，中華民國113年6月2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8817號、第66
714號、第750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王文明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文明知悉金融帳戶之提款卡、密碼等
資料，均係供自己使用之重要理財工具，並可預見一般人取
得他人金融帳戶使用，極可能為詐欺集團作為收受及提領特
定犯罪所得使用，且如自帳戶內轉匯款項後會產生遮斷金流
之效果，仍基於縱有人持以犯詐欺及洗錢罪，亦不違背其本
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2年6
月間某日，在不詳地點，將其所申設之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密碼提
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由該詐欺集團作
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工具。嗣該詐欺集團之成員即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詐欺取財及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
向、所在之洗錢犯意，於附表所示詐欺時間，以附表所示詐
術詐騙附表所示之告訴人或被害人，渠等因而陷於錯誤，於
附表所示匯款時間，將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匯至如附表所示之
帳戶內，旋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
欺取財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及所在。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
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及刑法第30條
第1項、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嫌云云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被告無罪之判
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時及偵
查中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曾瓊蘭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即
告訴人楊秀和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蘇怡賓於警詢
時之證述、被害人曾瓊蘭提供之新臺幣活存交易明細查詢擷
取照片、苗栗縣警察局通宵分局社苓派出所、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第六分局市政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告訴人楊秀和名下華南商業銀行帳戶存摺影本、匯款憑條
、告訴人楊秀和、蘇怡賓與詐欺集團成員通訊軟體LINE對話
紀錄之擷取照片、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華南銀行帳戶
交易明細及金融資料調閱電子化平臺調閱資料等件為其主要
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將華南銀行帳戶提款卡寄給「張勝豪」，並
傳送該提款卡之密碼給「劉嘉玲」等情，惟堅詞否認有為上
揭犯行，辯稱：「劉嘉玲」說將提款卡寄給「張勝豪」後，
答應給我新臺幣（下同）5萬2,100元，並跟我在一起，我用
交友軟體傳送提款卡密碼給「劉嘉玲」，且「劉嘉玲」請我
加「張勝豪」為LINE好友，「張勝豪」說他是金管會的人，
要我提供資料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112年5月26日，在新北市○○區○○路000號統一超商鑫福
門市，依「劉嘉玲」指示將華南銀行帳戶提款卡寄送予「張
勝豪」，並以LINE訊息告知「劉嘉玲」上開提款卡密碼，嗣
不詳成年人分別對附表編號1至3所示告訴人及被害人施以詐
術，致使各該告訴人及被害人陷於錯誤，分別匯款至華南銀
行帳戶內，旋遭不詳成年人提領（詐欺時間及方式、各告訴
人或被害人匯款時間及金額，均詳如附表所示）等節，為被
告所不否認，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曾瓊蘭、告訴人蘇怡賓及楊
秀和於警詢時之證述大致相符（分見偵75024卷第17至19頁
；偵58817卷第27至31頁；偵66714卷第21至40頁），並有被
告與「劉嘉玲」、「張勝豪」間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見
原審審金訴卷第43至81頁)、告訴人蘇怡賓之LINE對話紀錄
擷取照片(見偵75024卷第39至49頁）、華南商業銀行112年7
月12日通清字第1120027110號函檢附開戶資料及帳戶交易明
細(見偵75024卷第50至51頁)、被害人曾瓊蘭提供臺幣活存
交易明細查詢擷取照片1張(見偵58817卷第49頁)、華南商業
銀行客戶資料整合查詢（見偵58817卷第63至66頁）、告訴
人楊秀和華南銀行證券戶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
(見偵66714卷第47至49頁)、告訴人楊秀和提出虛擬貨幣轉
帳明細、充幣QRCODE、收據、交易同意書、LINE對話紀錄擷
取照片(見偵66714卷第55至71頁)、匯款憑條(見偵66714卷
第81頁)及華南商業銀行112年7月13日通清字第1120027353
號函檢附客戶資料查詢及交易明細表(見偵66714卷第123至1
28頁)等件在卷可佐。足見被告名下華南銀行帳戶，確遭詐
欺集團用以作為向前揭告訴人或被害人詐欺取財之匯款帳戶
乙情，固堪認定。
㈡惟被告提供華南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時，究否具有幫助
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茲認定如下：
⒈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又刑法詐欺罪雖不處罰
過失，然「有認識過失」與「不確定故意」二者對犯罪事實
之發生，均「已有預見」，區別在於「有認識過失」者，乃
「確信」該事實不會發生，而「不確定故意」者，則對於事
實之發生，抱持縱使發生亦「不在意」、「無所謂」之態度
。再按因電信及電腦網路之發展迅速，雖為我們生活帶來無
遠弗屆之便捷，但也難以避免衍生許多問題，尤其是日益嚴
重之電信詐欺，已對社會經濟活動構成重大威脅。以我國現
有之金融環境，各銀行機構在自由化之趨勢下，為拓展市場
，並未真正落實徵信作業，對於民眾在銀行開立帳戶所設門
檻甚低；相對地，一般國人對於金融信用亦不加重視，甚而
缺乏相關知識，往往基於些許原因，直接或間接將自己之金
融帳戶交由他人使用，使詐欺集團在低風險、高報酬，又具
隱匿性之有機可乘下，極盡辦法以冒用、盜用、詐騙、購買
、租借等手段，獲取他人之金融帳號，即所稱之「人頭帳戶
」，再結合金融、電信機構之轉帳、匯款、通訊等技術與功
能，傳遞詐欺訊息，利用似是而非之話術，使被害人卸下心
防，將金錢匯入「人頭帳戶」內，旋由集團成員取出或移走
，用以規避政府相關法令限制，或掩飾其犯罪意圖及阻斷追
查線索，且手法不斷進化、更新。關於「人頭帳戶」之取得
，又可分為「非自行交付型」及「自行交付型」2種方式。
前者，如遭冒用申辦帳戶、帳戶被盜用等；後者，又因交付
之意思表示有無瑕疵，再可分為無瑕疵之租、借用、出售帳
戶，或有瑕疵之因虛假徵才、借貸、交易、退稅（費）、交
友、徵婚而交付帳戶等各種型態。面對詐欺集團層出不窮、
手法不斷推陳出新之今日，縱使政府、媒體大肆宣導各種防
詐措施，仍屢屢發生各種詐騙事件，且受害人不乏高級知識
、收入優渥或具相當社會經歷之人。是對於行為人單純交付
帳戶予他人且遭詐欺集團利用作為詐騙工具者，除非係幽靈
抗辯，否則不宜單憑行為人係心智成熟之人，既具有一般知
識程度，或有相當之生活、工作或借貸經驗，且政府或媒體
已廣為宣導詐欺集團常利用人頭帳戶作為其等不法所得出入
等事，即以依「一般常理」或「經驗法則」，行為人應可得
知銀行申辦開戶甚為容易，無利用他人帳戶之必要，或帳戶
密碼與提款卡應分別保存，或不應將存摺、提款卡交由素不
相識之人，倘遭不法使用，徒增訟累或追訴危險等由，認定
其交付帳戶予他人使用，必定成立幫助詐欺及洗錢犯行；而
應綜合各種主、客觀因素及行為人個人情況，例如行為人原
即為金融或相關從業人員、或之前有無相同或類似交付帳戶
之經歷，甚而加入詐欺集團、或是否獲得顯不相當之報酬、
或於交付帳戶前特意將其中款項提領殆盡、或已被告知係作
為如地下博奕、匯兌等不法行為之用、或被要求以不常見之
方法或地點交付帳戶資料等情，來判斷其交付帳戶行為是否
成立上開幫助罪。且法院若認前述依「一般常理」或「經驗
法則」應得知之事實已顯著，或為其職務上所已知者，亦應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1規定予當事人就其事實有陳述意見
之機會。畢竟「交付存摺、提款卡」與「幫助他人詐欺及洗
錢」不能畫上等號，又「不確定故意」與「疏忽」亦僅一線
之隔，自應嚴格認定。以實務上常見之因借貸或求職而提供
帳戶為言，該等借貸或求職者，或因本身信用不佳或無擔保
，無法藉由一般金融機關或合法民間借款方式解決燃眉之急
，或因處於經濟弱勢，急需工作，此時又有人能及時提供工
作機會，自不宜「事後」以「理性客觀人」之角度，要求其
等於借貸或求職當時必須為「具有一般理性而能仔細思考後
作決定者」，無異形同「有罪推定」。而應將其提供帳戶時
之時空、背景，例如是否類同重利罪之被害人，係居於急迫
、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最脆弱處境、或詐騙集團係以
保證安全、合法之話術等因素納為考量。倘提供帳戶者有受
騙之可能性，又能提出具體證據足以支持其說法，基於無罪
推定原則，即應為其有利之認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
第107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我於112年5月20日在交友軟體結識暱
稱「劉嘉玲」之人，透過LINE加入對方聊一些生活瑣事，隔
天，她說有一筆跨國匯款給我，叫我提供基本資料，後來再
假借無法成功匯兌，轉介一名暱稱「張勝豪」之人說因為我
沒有開通外匯權限，需將提款卡寄送他們才有辦法領這筆錢
，我依對方指示將提款卡包裝後前去住家附近的統一超商鑫
福門市寄出等語（見偵75024卷第12至13頁）；再參以被告
與「劉嘉玲」間LINE對話紀錄內容，「劉嘉玲」對被告表示
「老公，我回到家啦，準備休息了，忙碌一天，躺在床上最
舒服，你也早點休息，晚安，愛你喔」、「親愛的，今天也
是521哦，昨天沒有給你送到禮物，今天也可以表達我對你
祝福，把你卡號發給我，給你匯52100你覺得呢」、「把你
的取款卡和電話號碼發給我，因為是跨國匯款，銀行要和你
確認信息」、「我是說你要是擔心錢的話，其他3家銀行有
錢的話可以先取出來再去寄的。全部一起開通掉就方便啦」
等訊息，此有上開對話紀錄在卷足憑（見原審審金訴卷第43
至59頁），由上可知，被告確實係因遭「劉嘉玲」感情詐騙
之故而寄出提款卡，被告上揭所辯，並非全然無據，則被告
既係因感情詐騙，而提供華南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予自稱「
劉嘉玲」、「張勝豪」之人，被告主觀上對於寄出本案帳戶
提款卡一事，是否係基於供詐欺集團作為收受詐欺取財犯罪
所得使用，已非無疑。
⒊況本件經本院委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團法人淡水
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對被告進行精神鑑定，鑑定
報告載明：「被告目前的整體智能表現位於同儕非常低的範
圍」、「依據社區自主能力測驗的評估，被告目前整體的社
區自主能力表現位於重度障礙程度，測驗表現均遠低於同儕
」、「整合上述WAIS-IV及社區自主能力測驗的評量結果和
其過往學經歷資訊，研判被告整體功能介於輕度智能至中度
智能不足的範圍之間」、「被告長期存在智能不足的問題，
這一問題對其學業、人際關係與工作造成了顯著影響。被告
在112年3月至4月底因肺積水和氣喘等問題住院治療（此部
分為被告自述，未見於法院資料中）。案發前，被告失業在
家休養，因無聊而下載交友軟體，並結識了自稱『劉嘉玲』的
網友。兩人透過Line聯繫，『劉嘉玲』自稱是香港人，經營美
容院，並以『520』、『521』等特殊日子為由，表達對被告的愛
意，甚至主動提出要匯款5萬2,100元給被告。本案發生前被
告剛經歷手術出院，經濟狀況不佳，且為輕度至中度智能不
足的心智障礙者。面對『劉嘉玲』的感情表達和慷慨行為，被
告感到困惑與擔憂，主要擔心對方日後會要求還款。然而，
『劉嘉玲』透過日常問候和關心逐步建立信任，並營造出自己
事業有成、樂於助人的形象，再以金錢誘導（主動匯款且不
求回報）降低被告的戒心，進而取得其個人資料。隨後，『
劉嘉玲』以匯款出現問題需要立即解決為由製造緊迫感，並
以『愛』和『信任』為藉口，消除被告的疑慮。儘管被告對對方
的動機有所懷疑，但由於經濟壓力，他在猶豫後仍選擇妥協
，並按照對方的指示行動。這一過程中，被告的智能不足問
題顯著影響了他的判斷力和決策能力。被告本身存在智能不
足的問題，過去曾因不同形式的詐騙而蒙受金錢損失。然而
，由於其心智能力受限，難以從過往經驗中汲取教訓。在本
案中，被告對金融帳戶的使用態度也反映出其辨識能力的不
足。例如，當被問及是否會提供帳戶給女友時，被告表示會
視情況而定；但當被問及是否會提供帳戶給喜歡的女性時，
他卻毫不猶豫地表示同意。這種反應顯示，被告在面對不同
詐騙情境時，辨識能力較為薄弱，且容易因對感情的渴望而
輕信他人。此外，被告在人際互動中表現出的被動性及危機
意識不足等特質，進一步削弱了他的現實調適能力。其決策
能力與常人相比亦有顯著降低，這使得他在面對複雜的社交
與金錢情境時，更容易成為詐騙的目標。整體而言，在評估
被告於本案中的責任能力時，必須考量以下幾個關鍵因素：
（1)辨識能力：被告是否能夠理解其行為的性質及其可能產
生的法律後果；（2)控制能力：被告是否能夠自主決定其行
為，而非完全受到他人的操控；（3)智能不足的影響：其智
能不足是否顯著削弱了辨識與控制能力。綜合上述因素來看
，被告的智能不足可能導致其在辨識與控制能力方面明顯低
於一般人，這將進一步影響其法律責任的認定。」、「被告
屬輕度至中度智能障礙者，其認知功能缺損長期影響學業表
現、職業適應、人際關係及社會參與能力。在本案發生前，
被告不僅受身體健康問題之困擾，更因為長期的經濟困境加
劇心理壓力。此次事件中，不詳成年人利用其心智弱點施加
不當影響，致使其對行為後果的認知（識別能力）與自主決
策（控制能力）均明顯低於常人」等語，此有上開鑑定報告
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43頁、第151至155頁），核與卷
附被告與「劉嘉玲」之對話紀錄內容大致相符（見原審審金
訴卷第43至78頁），從而，被告縱非完全喪失辨識行為違法
之能力，然其因智能障礙，致使其認知辨識違法之能力，顯
較常人為弱，自不能執客觀理性之人所具備之智識經驗為基
準，率爾推論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之行為，主觀上即具有幫助
詐欺、洗錢之犯意。
⒋至被告與自稱「劉嘉玲」之人對話時，固曾擔心被詐騙而詢
問：「你給我錢做什麼」、「可是我怕被騙」、「可是你這
麼對我這麼好，你是不是騙我」、「他叫我把卡片寄給他，
可是我怕被騙」、「還沒有（寄），因為我會怕被騙，因為
我之前有被網友騙過」等訊息，此有上開對話紀錄在卷可稽
（見原審審金訴卷第43至59頁），惟依上開鑑定報告所載：
「即使在本次詐騙事件發生後，鑑定人詢問被告關於帳戶與
金融卡是否可以交給他人的問題時，被告的回應顯示出他在
判斷與決策能力上的不足。當被問及是否可以將帳戶交給『
女朋友』時，被告表示『要看情況決定』；被問及是否可以交
給『媽媽』時，他回答『可以』；而當被問及是否可以交給『喜
歡的女生』時，被告則回應『可以』。這些對話過程反映出被
告在經驗學習與判斷能力上的障礙，顯示他可能因問題情境
的不同容易被說服或同意，這與其智能與社會經驗的不足應
有密切關聯」等語，此有上開鑑定報告1份在卷可查（見本
院卷第147頁），顯見被告係因智能有明顯障礙而無法覺察
到詐欺集團要求其交付本案帳戶及提款卡之際具犯罪意圖，
故自稱「劉嘉玲」之人詐騙被告時，對於自稱「劉嘉玲」之
人之話術，憑被告自己之能力，是否能辨別真假，即非無疑
。
⒌綜上所述，被告之智識程度確實較一般人不足，身心狀況亦
與常人有別。參以詐欺集團詐欺手法層出不窮，實務上即使
智識程度正常，甚至高學歷者，亦不乏有遭詐欺帳戶或金錢
之情形，實難認被告必有如同一般理性客觀人之能力，而可
於詐欺集團推陳出新之詐欺帳戶手法中，具有一般理性而能
仔細思考避免被騙。是本件尚難排除被告係因受騙而交付上
開帳戶，依前開說明，自不能遽謂被告應負幫助詐欺取財及
幫助洗錢之罪責。被告提供華南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時
，難認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亦對交
付帳户及提款卡之違法性欠缺認識。
㈢此外，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被告於提供華南銀行帳戶之提款
卡及密碼時，其主觀上確已知悉或可得而知對方係屬詐欺集
團成員或係為達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目的而取得之，自難僅憑
被告客觀上提供其華南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予他人使用
乙情，遽認被告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直接故意或不
確定故意。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提出之證據仍存有前開合理懷疑之處，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犯罪之
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依首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疏未詳酌上
情，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自有違誤。被告上訴否認犯罪，
為有理由，本院自應將原判決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偉及陳楚妍提起公訴，檢察官蔡佩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曹馨方 法 官 林彥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柏瑋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附表：
編號 告訴人 ／ 被害人 詐欺時間、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1 告訴人蘇怡賓 詐欺集團成員於112年2月某日，向告訴人蘇怡賓佯稱：投資虛擬貨幣可獲利等語，使其因此陷於錯誤，而依照指示匯款。 112年6月2日9時59分許 5萬元 112年6月2日10時3分許 5萬元 2 被害人曾瓊蘭 詐欺集團成員於112年間某日，向被害人曾瓊蘭佯稱：投資虛擬貨幣可獲利等語，使其因此陷於錯誤，而依照指示匯款。 112年6月5日10時51分許 5萬元 112年6月5日10時54分許 2萬7,250元 3 告訴人楊秀和 詐欺集團成員於112年2月6日某時許，向告訴人楊秀和佯稱：投資虛擬貨幣可獲利等語，使其因此陷於錯誤，而依照指示匯款。 112年6月9日11時57分許 1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