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275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申智超
輔 佐 人 申正 年籍、住居均詳卷
選任辯護人 陳俊男律師
錢建榮律師（已解除委任）
楊德一律師（已解除委任）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
字第598號、第711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1293號；追加起訴被
告為原審同案被告林聖諺，案號略），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
二、上開撤銷部分，申智超處有期徒刑一年五月。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上訴人即被告申智超（下稱被
告）提起第二審上訴，於本院審理時，被告明示僅就原審判
決之科刑上訴（並撤回對於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上訴，本
院卷二265、271頁）。是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關於被告量刑妥
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原審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部分
及沒收，均非本院審理範圍（非審理範圍之相關聲請證據調
查及陳述部分，與審理範圍之事實無關聯性及必要性，故關
於其證據能力或其他事項，均不予贅述）。
二、被告上訴（含辯護）意旨略以：本件被告縱有故意，也僅是不確定故意，其警詢自白任意性亦不爭執，應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要件，且被告上訴後自白認罪，量刑因子與原審不同，請依刑法第59條減刑，並從輕量刑，給與被告較輕於一審之刑度等語。
三、新舊法比較原則：
㈠詐欺犯罪不適用新法：
被告民國109年11月間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下
稱詐危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訂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實
施。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
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
輕其刑」，為修正前之刑法詐欺罪章所無，並有利於行為人
。經查，被告於原審否認犯行，不符上開條文所定前提（即
不再論究其他要件是否構成），是被告於本案犯罪並無上開
減刑規定適用。
㈡整體適用以行為時法為有利：
1.①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
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
元以下罰金」、第2項處罰未遂犯，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
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第16條第2項規定「犯
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行
為時法）。②被告行為後，第14條處罰條文未修正，減刑之
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0日生
效施行，修正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112年舊法）；③該法又於113年7
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後處罰條文變
更為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
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
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處罰
未遂犯。減刑條文之條次變更為第23條3項，規定：「犯前4
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
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
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
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下稱新法）。
2.經查，被告一般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
，其於警詢除陳述主要之客觀過程（經原審勘驗）外，並陳
述：「（你於現場是否察覺可能有不法情事發生？）有」、
「（你是否知道，林美莉提領有可能造成相關被害人金錢損
失？）我大略知道」等語（偵3322卷168頁），可認已經就
主要犯行之客觀、主觀事實為肯認之表示，其後來雖於檢察
官偵訊中否認，惟仍屬偵查中自白，且其於本院坦承犯行（
本院卷二265頁，且其未就犯罪事實上訴，亦如前述）。據
上，被告於偵查（警詢）及本院自白，本案關於其處斷刑框
架，若適用行為時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為有期徒刑1月
至6年11月（適用自白減刑，前置加重詐欺取財罪法定本刑
上限為7年，不生降低一般洗錢罪刑度之效果）；倘適用嗣
後修正之112年舊法論罪，為有期徒刑2月至7年（不符減刑
要件）；倘適用新法規定論罪，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不
符減刑要件）。綜合比較結果，新法較有利被告。
3.惟按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於輕罪部分有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視之為科刑輕重標準之具體事由，於量刑時併予審酌。經查，被告關於其洗錢罪已於偵查（警詢）及本院自白，則關於被告上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洗錢罪，經綜合整體比較後，不論其行為時或行為後，其洗錢部分犯行，均因想像競合之故，而應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是於整體量刑外部框架並無何者較為有利；惟於量刑層次，其適用洗錢防制法之行為時法減刑事項，可成為有利之量刑因子（至112年舊法及新法均無減刑規定適用），故整體比較應以適用行為時法為有利，其洗錢罪減刑事由，並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併為審酌。
四、本案不適用刑法第59條：
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該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
係裁判上之減輕，必以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為宣告法定最
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
，應先依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
；其適用應就犯罪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
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
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最低刑度，是否猶嫌過重等，以為
判斷。經查，依原審確認之犯罪事實，被告犯罪之情節，係
擔任司機，搭載林子葳、「無雙」，使用人頭帳戶提款卡提
領詐欺贓款，以此方法製造金流之斷點，隱匿詐欺取財犯罪
所得之去向，並獲得報酬。則依照其動機、目的、手段、個
人因素等情形，都本難以分別宣告最低刑度；況且被告年輕
力壯，於本案參與詐騙他人及洗錢，破壞社會人際之間信任
，憑空攫取他人財產，阻礙司法訴追及妨害金融秩序，亦非
出於何等特殊不得已之原因，並無「顯可憫恕」、「客觀上
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的行為。又被告上訴其餘陳述（故
意之類型、個人情狀等），亦不符前開適用之要件，而不影
響科刑下限，無從認有「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形。
綜上，本案礙難依照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
五、量刑撤銷改判理由：
原審就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依想像
競合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並論以共
同正犯，其科刑雖有說明理由，固非無見。惟原審判決後法
律有所修正，其未及完整比較新舊法，且就被告警詢及本院
自白等節未有或未及審酌，關於被告犯罪所為量處之刑度，
即有未洽。是被告就科刑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就其量刑
撤銷改判。
六、量刑：
㈠爰審酌被告（參與）實行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造成他
人受有財產損害，且致使危害於掩飾、隱匿不法所得之去向
及所在、犯罪訴追、救濟及金融秩序，所為應予以非難。兼
衡被告終能坦承犯罪事實（併有如前所述洗錢罪減刑事由之
有利量刑因子），告訴人吳昭奇未受彌補及其歷來表示之意
見，暨被告自陳學歷之智識程度、職業、經濟、家庭生活狀
況、上訴意旨所述量刑陳述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之刑。
㈡又按想像競合輕罪釐清作用，應結合輕罪所定法定最輕應併 科之罰金刑，然而，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之立法意旨，既在 於落實充分但不過度之科刑評價，則法院在適用該但書規定 而形成宣告刑時，如科刑選項為「重罪自由刑」結合「輕罪 併科罰金」之雙主刑，為免倘併科輕罪之過重罰金刑產生評
價過度而有過苛之情形，允宜容許法院裁量是否再併科輕罪 之罰金刑（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意旨參照） 。據此，本院衡酌被告上開犯罪情節，認毋庸增加併科罰金 方式反應制裁及矯正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彥价提起公訴（追加起訴為原審同案被告林聖諺，案號略），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施育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朱海婷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