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醫簡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顏勝和
被上訴人 徐正隆
上列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2年8月31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花蓮簡易庭112年度花醫簡字第1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8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12年5月10日因牙疼
前往傑美牙醫求診於被上訴人，曾告知被上訴人右邊上方最
後一顆牙齒（即右上第三大臼齒，下稱編號18牙齒）疼痛。
被上訴人告知上訴人疼痛就必須拔牙，因此上訴人之認知只
有拔除編號18牙齒。從X光圖可見，上訴人當時右上方僅剩
下兩顆牙齒，一顆為最裡面的編號18牙齒及較靠近門牙的牙
齒（即第一大臼齒，下稱編號16牙齒），這兩顆牙齒並不連
續，但是編號16牙齒還是可以使用，並且沒有疼痛、鬆脫，
不用拔除，是上訴人有特別叮嚀被上訴人編號16牙齒上訴人
要留著吃食物咀嚼用的。上訴人以為被上訴人注意到上訴人
右上方還要靠這一顆牙齒咀嚼食物，因此上訴人當然不會意
識到無痛的編號16牙齒會被拔掉之情形。因麻醉的關係，上
訴人當時無法發現被上訴人疏失將編號16牙齒拔除，上訴人
回家後才發現會疼痛搖晃的編號18牙齒尚在，而沒有疼痛、
鬆脫且能咀嚼食物的編號16牙齒卻讓被上訴人拔除了，造成
上訴人進食與吞嚥困難；上訴人於同年7月28日另至川盛牙
醫診所求診，經醫師告知上訴人編號18牙齒疼痛要拔牙，經
過醫師X光攝影，也可以證明上訴人之編號18牙齒已經嚴重
蛀牙，患有急性根尖周圍炎，經過確認後，當天實行麻醉拔
牙將編號18牙齒拔除。依川盛牙醫診所之診斷可知，編號18
牙齒其實是早為蛀牙，當時被上訴人就應拔除的，但因被上
訴人的錯誤，而竟然拔掉原本應該再留下之編號16牙齒，可
見被上訴人確實是拔錯上訴人的牙齒。又牙醫師應遵循標準
作業流程為拔牙，然被上訴人卻沒上訴人據標準作業流程進
行。正因為被上訴人沒有先進行全面性與局部性的照射確認
，所以並沒有讓上訴人進行以手指碰觸拔牙確實位置，再加
以確認，才發生此次嚴重錯誤等語。被上訴人未明確跟上訴
人確認說明清楚，錯拔編號16牙齒，導致上訴人沒辦法順利
咀嚼，被上訴人顯有過失等語，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醫療支出新臺幣（下同）12萬及慰撫金3萬
元，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萬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112年5月10日前來被上訴人診所表
示要在拔右邊的牙齒，被上訴人請上訴人拿鏡子看就是編號
16號牙齒，拔牙前也用X-RAY講解有根尖病變，讓上訴人看
牙根分岔的疾病是有肉芽組織，經上訴人確認後才拔除編號
16號牙齒，拔牙後還指出該牙確有分岔病變，是造成病痛的
主因。拔牙前，上訴人有將上訴人每顆牙齒的狀況都告訴他
，也有拿口鏡指著，用鑷子敲擊編號16牙齒，告知上訴人牙
根全部暴露在外，敲打會抽痛，並在X光片上解說，解釋很
清楚後才開始打麻藥，被上訴人要確定痛點在哪裡才會決定
打麻藥，不是像上訴人所稱的直接拔牙。另上訴人所提之照
片中未被圈選的牙齒只是蛀牙，還沒有到要被拔除的程度，
並不是所有的蛀牙都要拔掉。圈紅圈之牙齒有肉芽組織，表
示有根尖病變受感染，被上訴人檢查時有扣齒，上訴人表示
會痛，且位置接近鼻竇，若不拔掉將影響腦部，當時都有跟
上訴人講清楚。且上訴人牙齒動搖者甚多，豈有全部拔光之
理。主管機關並未對牙醫診療訂定標準流程，上訴人以其他
院所之流程主張被上訴人應予遵循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就上訴人之請求，判決全部駁回，理由略以：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拔錯牙，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然依上訴人提出之
就診收據與處方箋，僅能證明拔牙事實，卻無法證明被上訴
人確有拔錯牙，上訴人對自身牙齒數量之陳述前後不一，其
主張難以盡信已有疑義；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診療紀錄、跟診
人員之書面說明及上訴人自述未戴眼鏡導致未看清等語，均
足以佐證被上訴人在拔牙前已充分說明病情，並經上訴人確
認同意後始行醫療行為，上訴人未盡舉證責任，亦無法證明
被上訴人有過失或違法行為，侵權行為要件未具備，故駁回
上訴人之請求。
四、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聲明：原判決不利於上訴
人之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萬
元；上訴人除援引歷次書狀及開庭所述外，並補充：原審並
未在判決理由中就上訴人所提之四個證據(川盛牙醫診所診
斷書)為論述、兩家診所拔牙過程對照表、牙齒照片、牙齒
實體)，原審判決理由提及上訴人就自身牙齒數量陳述不一
，然上訴人係表示左邊只有一顆牙齒搖晃明顯，並非表示只
剩一顆牙齒，原審認上訴人所述與X光結果不同而認不可信
有違誤；被上訴人會診時，並未提及第16號齒靠近鼻竇、影
響腦部等語，然並非所有蛀牙均需拔除，蛀牙可靠修補來維
持，然牙齒一但有鬆脫搖動，就作廢了，上訴人係為治療第
18號齒疼動、鬆脫，然被上訴人拔除上訴人賴以進食咬合之
第16號齒，係拔錯牙，又上訴人提出之牙齒照片(本院卷第2
9頁)，從外觀形狀、顏色、結構緊實度、完整度、缺損度可
明顯看見，第18號齒比第16號齒更需拔除。被上訴人則否認
有拔錯牙情事，聲明：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五、經查：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
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
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侵權行為之成立，
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
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
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
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判
決意旨參照）；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
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
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
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
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
字第123號判決意旨參照）。兩造就拔牙之經過事實各自主
張不同，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自應就其請求權之成立要件事實即被上訴人拔錯牙之情事
，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負舉證責任。
(二)上訴人於112年5月10日至被上訴人診所(傑美牙醫)就診前，
已先於同月2日因牙齒腫痛而至被上訴人診所，經全景X光檢
查及口腔查，發現左上第一大臼齒(#26)因牙周炎及搖動而
將之拔除。且由其兩側上下大臼齒已多數缺失，足見上訴人
牙周炎的情形，已甚嚴重。上訴人復因疼痛，始於5月10日
再至被上訴人診所求治，而經被上訴人檢查發現上訴人之右
上大臼齒(#16)根尖膿腫及急性牙周炎致根叉區域骨額破壞
，被上訴人乃建議日須拔除，並於同日實施之拔牙。上訴人
係迄至同年7月28日始再因右上第三大臼齒(#18)疼痛，另至
別間診所(川盛牙醫)求診，並將上開牙齒拔除。上述事實有
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之記載可明(本院卷第140
頁)。由上訴人於5月2日拔除左上第一大臼齒#26後不久，旋
即因疼痛於5月10日再度向被上訴人求診，可見此疼痛程度
非可忍受。然經被上訴人替其拔除有X光影像可證明已因嚴
重牙周炎而根尖膿腫、根叉骨額破壞之右上大臼齒(#16)後
，苟非已暫時解除病灶所生疼痛，豈能拖延至7月28日始另
向川盛牙醫求治，才拔除上訴人堅稱應先拔除之右上第三大
臼齒(#18)，而忍受長達二個半月的疼痛？因此上述就醫過
程，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足認醫審會鑑定書認為被上訴
人在評估病患病情後，作成優先解決順序之判斷上，以先拔
除右上大臼齒(#16)為優先，符合臨床專業裁量（本院卷第1
41頁），應屬可採。
(三)再者，依一般經驗，患者牙疼之主觀感受，常會因牙神經的
連結而有誤會的幻覺，由上訴人整個牙床骨骼因嚴重牙周炎
侵犯的結果，其自以為之疼痛點未必為真正患處。依川盛牙
醫之病歷記載，並無敘及上訴人所自稱其18號牙齒之搖晃情
形，且僅為靜止性齲齒(原審卷第101頁)，上訴人之上開主
觀陳述毫無任何證據得以支持。醫審會鑑定書認為由川盛牙
醫的病歷記載，亦未能判定5月10日當時上訴人右上第三大
臼齒(#18)已達須立即拔除之程度，故難僅憑上訴人片面主
張而認其於5月10日確有指明應拔除上開第三大臼齒(#18)之
情事。況且被上訴人於拔牙前有拿鏡子給上訴人看，並向上
訴人解釋及告知其編號16牙齒有根尖病變，讓上訴人看牙根
分岔的疾病是有肉芽組織，經上訴上人確認同意後，才上麻
藥等情，業據當時跟診之劉雅婷以書面證實，上訴人於原審
未立即否認，而自陳其就診時沒有戴眼鏡沒有看清楚等語（
卷86頁），可認被上訴人所辯拔牙前有先說明及徵求上訴人
同意乙節屬實，難認被上訴人拔牙行為有違反上訴人之意思
。復據醫審會判讀X光影像及相關資料，認系爭右上大臼齒(
#16)無法長久保留，得肯認被上訴人拔除上訴人已無可挽救
之牙齒，客觀上確實解除了該時上訴人當前所面臨疼痛的真
正病灶原因，應不構成對上訴人身體或健康之實質侵害，亦
沒有上訴人所主張應回復之損害可言。
(四)另上訴人固主張二間診所處理之方式不同，惟醫審會認為依
川盛之牙醫之病歷記載，並未指出被上訴人診療之判斷及處
置有何錯誤。上訴人就其提出牙齒照片之陳述亦非合於專業
知識之判斷，且無醫學上之依據，就自身牙周炎之嚴重性及
16號牙已無法保存等情欠缺認識，難認可採；自應以自醫審
會所肯認之被上訴人陳述，較符真實。被上訴人主張既未提
出其他證據以資佐認，實難認定被上訴人有何拔錯牙之事實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過失侵害其權利之行為，舉證
尚有未足，其請求被上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難認
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於5月10日若依其主張造成疼痛的源頭為
右上第三大臼齒(#18)，被上訴人誤拔右上大臼齒(#16)，則
依常情，應尚未解除疼痛之病灶，不可能事後能忍受疼痛拖
延至7月28日才另行就醫。反之，被上訴人主張係藉由扣齒
方式確認疼痛齒為右上大臼齒(#16)，而向上訴人說明及確
認後始拔除，與醫審會鑑定書所認病情及處置方法符合臨床
上裁量之意見相符，應屬可信。本件上訴人既未能證明被上
訴人有不法過失之情事，其損害賠償之請求即無依據，為不
足採。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15萬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陳雅敏 法 官 施孟弦 法 官 沈培錚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丁瑞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