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訴字第95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旻燁
選任辯護人 王聖傑律師
葉泳新律師
被 告 劉燕萍
吳宗翰
蕭振宇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5
842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16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16「
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陸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肆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戊○○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3「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寅○○犯如附表一編號4至16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4至16「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拾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玖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卯○○犯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捌月。卯○○被訴對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被害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丙○○（飛機通訊軟體暱稱「馬超」）、寅○○（暱稱「姐仔」 ）前於民國113年3月間加入暱稱「彌勒」之卓子晏、姓名年 籍不詳暱稱「西寶」、「阿傑」之成年人及姓名年籍不詳之 成年人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 結構性犯罪組織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丙○○、寅○○ 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業經另案提起公訴，不在本案審理範圍 ），由卓子晏擔任總指揮，負責分派工作予旗下車手，丙○○ 擔任集團車手頭及車手，工作內容為招募車手、發放提款卡 、提領及收取提領贓款，寅○○則擔任提領款項之車手。戊○○ 113年3月5日向丙○○表示缺錢需要工作，丙○○基於招募他人 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招募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 擔任車手，丙○○、寅○○、戊○○、卓子晏、「西寶」、「阿傑 」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為下列犯行： ㈠丙○○、戊○○於113年3月6日1時49分前某時，依卓子晏指示至 臺中市○○區○○○道○段000號空軍一號巴士站拿取附表編號1至 3「匯入帳戶」欄所示人頭帳戶提款卡，本案詐欺集團不詳 成員於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時間，以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方 式向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被害人施用詐術，致附表編號1至3 所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於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時間匯款附 表編號1至3所示之金額至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人頭帳戶，丙 ○○旋即依卓子晏指示，由丙○○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下稱A車）搭載戊○○（起訴書誤載為戊○○駕駛A車搭 載丙○○，應予更正），並將附表編號1至3所示人頭帳戶之提 款卡及密碼交予戊○○，由戊○○於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時間， 至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地點，提領附表編號1至3所示金額之 款項後，返回A車上將款項交予丙○○，丙○○收齊款項後，再 依卓子晏指示至不詳地點，將款項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 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 去向、所在。
㈡丙○○、寅○○於113年3月8日13時46分前某時，依卓子晏指示至 上開空軍一號巴士站拿取附表編號4至6所示人頭帳戶提款卡 ，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時間，以附 表編號4至6所示之方式向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被害人施用詐 術，致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於附表編號4 至6所示之時間，匯款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金額至附表編號4 至6所示之人頭帳戶，丙○○旋即依卓子晏指示，由丙○○駕駛 不知情之卯○○（暱稱「小宇」，尚難認卯○○就此部分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詳後述）承租之駕駛車牌號碼0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B車）搭載寅○○，分別由寅○○、丙○○ 持附表編號4至6所示人頭帳戶之提款卡，於附表編號4至6示 之時間，至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地點，提領附表編號4至6所 示金額之款項，寅○○提領成功後，返回B車上將款項交予丙○ ○，丙○○收齊款項後，再依卓子晏指示至不詳地點，將款項 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 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
㈢丙○○依卓子晏指示，於113年3月14日14時58分前某時，駕駛B 車搭載寅○○、卯○○至上開空軍一號巴士站拿取附表編號7至1 6所示人頭帳戶提款卡，卯○○知悉丙○○、寅○○駕駛B車於極短 時間內四處提款，可能係詐欺集團成員提領贓款，以形成金 流斷點，而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所在，竟基於所承租之B車 遭利用作為犯罪工具，造成詐欺取財犯罪及隱匿詐欺犯罪所 得去向等結果之發生亦不違反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 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容任丙○○使用B車搭載寅○○提領詐欺所 得款項。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再於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 時間，以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方式向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 被害人施用詐術，致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 ，匯款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金額至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人 頭帳戶，丙○○旋即依卓子晏指示，由丙○○駕駛B車搭載寅○○ 、卯○○，並將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人頭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 交予寅○○，由寅○○於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時間，至附表編 號7至16所示之地點，提領附表編號7至16所示金額之款項後 ，返回B車上將款項交予丙○○，丙○○收齊款項後，再依卓子 晏指示至不詳地點，將款項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 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 所在。
㈣丙○○因113年3月6日、同月8日及14日擔任車手頭因而獲取報 酬新臺幣（下同）27,000元，並分別將3,000元、9,500元交 予戊○○、寅○○作為報酬。
二、案經子○○、丑○○、午○○、壬○○、辰○○、癸○○、戌○、己○○、 丁○○、乙○○、酉○○、庚○○、辛○○、申○○、巳○○、未○○訴由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明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 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 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本案關於證人之警詢筆 錄，既非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依上述規定，自不得作
為認定被告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之事證，是以下證人警 詢筆錄於認定被告戊○○、丙○○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時 並無證據能力。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本條所稱「先前之陳述 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被告以外之人先前於檢察事 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 不符，而從先前與審判中各個陳述之外部附隨環境或條件觀 察比較，先前之陳述，較為自然可信而足以取代審判中之陳 述者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747號判決參照）。此 所謂「與審判中不符」，係指該陳述之主要待證事實部分， 自身前後之供述有所不符，導致應為相異之認定，此並包括 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至改稱忘記、不知道或有正 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拒絕證言）等實質內容已有 不符者在內。所謂「可信性」要件，則指其陳述與審判中之 陳述為比較，就陳述時之外部狀況予以觀察，先前之陳述係 在有其可信為真實之特別情況下所為者而言。例如先前之陳 述係出於自然之發言，審判階段則受到外力干擾，或供述者 因自身情事之變化（如性侵害案件，被害人已結婚，為婚姻 故乃隱瞞先前事實）等情形屬之，與一般供述證據應具備之 任意性要件有別。至所謂「必要性」要件，乃指就具體個案 案情及相關證據予以判斷，其主要待證事實之存在或不存在 ，已無從再從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先前相同之陳述內容，縱以 其他證據替代，亦無由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最高法院96年 度台上字第4365號判決要旨參照，另同院95年度台上字第44 14號判決要旨亦同）。被告戊○○及其辯護人認同案被告丙○○ 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22頁）。證人即 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業已具結作證，其於本院審理時之證 述與其警詢時之陳述大致相符，並無「與審判中不符」之情 事，故丙○○於警詢時之陳述，對被告戊○○應無證據能力。 ㈢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除上揭所述外 ，下列所引之被告戊○○、寅○○、丙○○、卯○○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所為之陳述及卷內其他書證（供述證據部分），查無符合 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檢察官、被告4人及 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對該等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同 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22頁），於本院審理時並未就 卷內其他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有所爭執，且迄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是應認已同意卷內證據均得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 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證 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上揭傳聞證 據自具有證據能力。
㈣以下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4人及辯護人於本 院審理中，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均非屬 違法取得之證據，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該等證據進行調查 、辯論，是以依法均得作為證據使用。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丙○○、寅○○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 問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被告戊○○、卯○○於本院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見偵58424卷第31至39、45至54頁、交查1023 卷第185至189頁、本院卷第167、168、427至429、431頁， 丙○○、寅○○之警詢筆錄未經本判決採為被告戊○○本案犯行、 被告丙○○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犯行之證據），並經證人寅 ○○、丙○○於本院審理時（見本院卷第378至394頁）、附表所 示之被害人於警詢時證述屬實（詳見附表「卷證出處」欄所 載，被害人未經具結之陳述，未經本判決採為被告戊○○參與 犯罪組織、被告丙○○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證據），復有 附表「卷證出處」欄所載之證據附卷可稽。被告4人之自白 與相關證據均相符合，堪可採信。
㈡起訴書雖記載附表編號1至3所示犯行，係被告戊○○駕駛A車搭 載被告丙○○至附表編號1至3所示地點提款，惟被告戊○○於警 詢時供稱：113年3月6日當天A車都是丙○○開的等語（見偵58 424卷第20頁），證人即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113 年3月6日當天是由我開車，戊○○下車提款等語（見本院卷第 386頁），且113年3月6日當日大多係由被告戊○○下車提領款 項，有前揭監視器錄影畫面存卷可考，而被告丙○○於案發時
在臺中市龍井區另有居所，亦經丙○○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 394頁），則由有地緣關係對當地路況較為熟悉之被告丙○○ 駕駛A車，當可迅速抵達提款地點及得手後儘速離開現場， 故附表編號1至3所示犯行，應係由被告丙○○駕駛A車搭載被 告戊○○，再由被告戊○○下車提款，堪以認定。 ㈢起訴書雖記載附表編號7至16所示犯行，係被告卯○○駕駛B車 搭載被告寅○○、丙○○前往附表編號7至16所示地點提領款項 。被告寅○○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亦供稱：我去領錢時只有一 次是卯○○開車，但我不記得是哪一次等語（見交查1023卷第 188頁），被告丙○○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亦陳稱 ：我們領錢的過程只有一次是卯○○開車，那一次卯○○没有下 車，我只有跟他說我要去超商叫他等我一下，我上車之後我 就請他載我去找人，但我沒有跟他說我要去找幣商，其他都 是我開的等語（見交查1023卷第188頁、本院卷第396、397 頁）。惟被告卯○○堅決否認有駕駛B車搭載被告寅○○、丙○○ 提款（見本院卷第397頁）。被告丙○○於警詢時另供稱：我 於113年3月8、14日是負責開車，偶而也會下去領錢，這兩 天B車都是我駕駛等語（見偵58424卷第51至52頁）。被告寅 ○○於警詢時亦陳稱：113年3月8、14日B車是由「小宇」租賃 ，但大部分是丙○○在駕駛等語（見偵58424卷第32至33頁） ；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另供稱：113年3月8、14日都是丙○○ 載我提領等語（見交查1023卷第186頁）；於本院審理時再 具結證稱：卯○○只有在113年3月14日最後一次提款時有在B 車上，丙○○去埔里載我到臺中，卯○○也在車上，卯○○載我、 丙○○回臺中市，到臺中我要提錢時就換丙○○開車，丙○○在駕 駛座，我坐副駕駛座，我領完錢會上車在副駕駛座拿錢給丙 ○○，卯○○坐在後座，我記得他們在車上有因為車子租金比較 慢匯而起衝突，丙○○有轉身要打卯○○，我有阻攔等語（見本 院卷第402、403、407、408、411、412頁）。從而，寅○○、 丙○○雖曾證稱被告卯○○有駕駛B車搭載其等去提款，然均未 能明確證稱被告卯○○係於何日駕車搭載其等提款，且寅○○、 丙○○均明確證稱113年8月14日係由丙○○駕駛B車，搭載寅○○ 前往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地點提領款項，寅○○於本院審理 時更明確指稱被告卯○○是坐在B車後座，丙○○因與被告卯○○ 發生爭執，欲轉身毆打被告卯○○，且丙○○就臺中市龍井區之 路況較為熟悉，自當由丙○○駕車較為妥適，已如前述，故被 告寅○○、丙○○證稱113年8月14日係由被告丙○○駕駛B車搭載 被告卯○○、寅○○，並由被告寅○○下車提領款項，堪可採信。 被告卯○○雖未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施用詐術、提領贓款等 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然被告卯○○前因
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經臺灣苗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於113年6月13日提起公訴，有法院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2、73頁），被告卯○○於B車上聽 聞被告丙○○接受卓子晏指示，於同日多次將提款卡交予被告 寅○○，並告知被告寅○○提款卡密碼及提領款項金額，被告寅 ○○提領款項後交予被告丙○○，被告丙○○會當場清點金額等情 ，業據被告卯○○所自承（見本院卷第435至436頁），並經寅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409至411頁），自可 知悉被告丙○○、寅○○可能係擔任車手為詐欺集團提領款項， 竟仍容任被告丙○○使用其所承租之B車，為被告丙○○、寅○○ 加重詐欺及洗錢犯行提供助益，自有幫助三人以上共同犯詐 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㈣起訴意旨雖引用寅○○、丙○○之證述內容，認被告卯○○與丙○○ 、寅○○、戊○○共同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 聯絡，由被告丙○○先向車行先承租B車，並於附表編號7至16 所示之提領日期，駕駛B車搭載丙○○、寅○○提領贓款，因認 被告卯○○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共同正犯。惟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 6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院認為113年8月14日係由被告丙○○駕 駛B車搭載被告寅○○、卯○○至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地點，並 由被告寅○○下車提領款項，已如前述，故被告卯○○並未駕車 搭載被告寅○○、丙○○至附表編號7至16所示之地點提領贓款 ，僅係承租B車後將B車交予被告丙○○，容任被告丙○○使用作 為提領贓款之工具。寅○○雖曾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 （問：你領錢時卯○○也在車上負責把風？）是。」等語（見 交查1023卷第186頁）。然丙○○於同次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 稱：卯○○不知道我們在領什麼錢，我們領錢的過程只有一次 是卯○○開車，那一次卯○○没有下車，我只有跟他說我要去超 商叫他等我一下，我上車之後就請他載我去找人，但我沒有 跟他說我要去找幣商，其他都是我開的，我不敢讓他知道我 在幹嘛等語（見交查1023卷第188頁），寅○○另陳稱：「（ 問：剛才為何說卯○○在車上把風？）我說他有在車上，我不 認識他」等語（見同上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卯○○有 在車上，沒有什麼行為，他坐在車上而已，他沒有幫我們注 意四周的狀況，也沒有負責幫我們看有沒有警察或其他可疑 之人等語（見本院卷第406、407頁）。則寅○○之證述亦前後 不一，實難據此即認被告卯○○有在車上負責把風。又被告卯 ○○於檢察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均供稱：丙○○沒有把錢給我， 也沒有給我報酬等語（見交查1023卷第203頁、本院卷第430
頁），丙○○於警詢時另供稱：卯○○只負責幫我租車，他與本 案無關等語（見偵58424卷第54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 亦明確供稱：我會支付租金給車行，領到的錢沒有給卯○○分 紅等語（見交查1023卷第188頁）。檢察官亦未提出證據證 明被告卯○○確有因提供B車予被告丙○○使用，而自被告丙○○ 處獲取報酬，自難認被告卯○○有何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 而與被告丙○○、寅○○有詐欺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㈤綜上所述，被告丙○○、戊○○、寅○○、卯○○之犯行均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比較新舊法之說明：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 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主刑之重輕，依第33條規定之 次序定之；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 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之重輕， 以最重主刑為準，依前2項標準定之，刑法第35條第1項、 第2項、第3項前段亦有明定。再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致 發生新舊法比較適用者，除易刑處分係刑罰執行問題，及 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因與罪刑無關，不必為綜合比 較外，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 、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 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並予整體之適用，不能割 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41 8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被告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部分：
被告4人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 制定公布，除第19條、第20條、第22條、第24條、第39條 第2項至第5項及第40條第1項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 定之外，其餘條文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茲就此部分 比較新舊法如下：
⑴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詐欺犯 罪，指下列各目之罪：㈠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故 於該條例生效施行後，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取 財罪，亦同屬該條例所指之詐欺犯罪。惟該條例就單純 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者，並無有關刑罰之特別規定，故此部分行為仍依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予以論處。 ⑵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
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00萬元 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0 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 幣1億元者，則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 臺幣3億元以下罰金」。
⑶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規定：「犯刑法第33 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 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一、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 或第4款之一。二、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 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
⑷經查，被告戊○○、寅○○、丙○○此部分行為係單純犯刑法 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 告卯○○亦係單純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幫助犯， 且詐欺獲取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金額未達500萬元，是 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第1項所定情 形，尚毋庸為新舊法之比較，應逕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罪名論處。
⑸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 ，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 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依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 1目規定，上揭所稱「詐欺犯罪」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 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而上開條文係該條例制定時，新增 法律原所無之減輕刑責規定，因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 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予適用該現行法規定。 ⒊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全文嗣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 ，自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茲就此部分比較新舊法如下： ⑴按考諸司法實務見解演進，在刑法典從暫行新刑律過渡 至舊刑法之期間，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新舊法律選擇適用 ，依舊刑法第2條「依裁判時之法律處斷。但犯罪時法 律之刑較輕者，適用較輕之刑」之規定，乃依新法論罪 ，所從輕科刑者暨其比較基準，僅指「刑」而言，實務 運作係將罪與刑之法律條文割裂適用，此觀本院於彼時 所著18年上字第769號、18年上字第990號、19年上字第 1075號、19年上字第1778號、19年非字第40號、19年非 字第150號及21年非字第22號等諸原判例意旨即明。迨 新刑法公布第2條「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裁判時 之法律。但裁判前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 於行為人之法律」之規定，因應上述法律遞嬗暨其規定 之差異，本院相繼乃有24年上字第4634號、27年上字第
2615號及29年上字第525號等原判例揭闡略以：新、舊 刑法關於刑之規定，雖同採從輕主義，然舊刑法第2條 但書，係適用較輕之「刑」，新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 係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既曰法律，自較刑 之範圍為廣，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 續犯、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 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 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整個法律處斷， 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以紊系統等旨，斯即 所謂不同法律應就關聯條文綜合比較後整體適用，不得 任意予以割裂之見解，實有其法制背景之脈絡可資尋繹 與依循；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 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 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 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 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 較後，整體適用法律。關於舊洗錢法第14條第3項所規 定「（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 刑之刑」之科刑限制，因本案前置特定不法行為係刑法 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而修正前一般洗錢罪（ 下稱舊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其宣告刑上限受不得逾普通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5 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拘束，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 刑界限之「處斷刑」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此 等對於法院刑罰裁量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舊一般 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最 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要旨參照。 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規定：「本法所稱洗錢， 指下列行為：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 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修 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則規定：「本法所稱洗錢， 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⑶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係規定：「有第2 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 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又斯時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規定：「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 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 以下罰金：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 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 ，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 下罰金」，併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規 定。
⑷112年6月14日修正後、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 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移列為 同法第23條第3項：「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 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 減輕或免除其刑」。可知修法後，立法者持續現縮自白 減輕其刑之適用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後之洗錢 防制法規定皆要求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 白，且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規定增列「如有所得並自 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條件，始符減刑規定。 ⑸觀諸本案之犯罪情節及被告於偵審時之態度，被告戊○○ 、寅○○、丙○○本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 ，經查：
①被告戊○○、卯○○於本案偵查中否認犯行，是被告戊○○ 、卯○○並無新、舊洗錢防制法減刑規定適用之餘地。 則被告戊○○依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規定，該法 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低度刑（徒刑部分）為有期徒 刑2月、最高度刑（徒刑部分）為有期徒刑7年（未超 過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法定最重 本刑），若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該法第19條第 1項後段之法定最低度刑（徒刑部分）為有期徒刑6月 、最高度刑（徒刑部分）為有期徒刑5年；被告卯○○ 依幫助犯得減輕其刑之規定，依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規定，該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低度刑（徒 刑部分）為有期徒刑1月、最高度刑（徒刑部分）為 有期徒刑7年（未超過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2款之法定最重本刑），若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 規定，該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低度刑（徒刑 部分）為有期徒刑3月、最高度刑（徒刑部分）為有 期徒刑5年，是經兩者比較結果，應以修正後洗錢防 制法規定對被告戊○○、卯○○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 第1項但書規定，此部分即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洗 錢防制法規定論處。
②被告寅○○、丙○○於偵查、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雖均 自白犯行，然被告寅○○、丙○○均未繳回犯罪所得，則 被告寅○○、丙○○僅得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之規定，而無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23條第3項減刑規定之適用。依被告行為時即修 正前洗錢防制法規定，該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低 度刑（徒刑部分）為有期徒刑2月、最高度刑（徒刑 部分）為有期徒刑7年（未超過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之法定最重本刑），再依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必減輕其刑後，徒刑部分 之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未滿至6年11月；而若依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該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 定最低度刑（徒刑部分）為有期徒刑6月、最高度刑 （徒刑部分）為有期徒刑5年。是經兩者比較結果， 應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對被告寅○○、丙○○較為有 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此部分即應適用裁 判時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論處。
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 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 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 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 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 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 其責任。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 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 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 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34年度上字第862號、73年度台上 字第1886號、77年台上字第2135號、92年度台上字第2824號 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參以目前詐欺集團之犯罪型態，自架 設跨國遠端遙控電話語音託撥及網路約定轉帳之國際詐騙電 話機房平台，至刊登廣告、收購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 騙、指定被害人匯款帳戶、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贓分贓 等階段，乃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查 被告戊○○、寅○○、丙○○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被告戊○○、寅○○ 負責擔任俗稱「車手」向被害人取款之工作，被告丙○○則擔 任「車手頭」、「車手」及「收水」工作，負責發放提款卡 予被告戊○○、寅○○，指示其等提領款項及自行提領款項，再
將取得之贓款轉交給詐欺集團成員，被告戊○○、寅○○、丙○○ 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行，但主觀上對該詐欺集團呈 現細密之多人分工模式及彼此扮演不同角色、分擔相異工作 等節，顯已有所預見，且其等所參與者既係本件整體詐欺取 財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被告戊○○、寅○○、丙○○ 與上開詐欺集團成員間，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本件 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最終共同達成 其等詐欺取財犯罪之目的，依前揭說明，被告戊○○、寅○○、 丙○○自應就本件詐欺集團詐欺取財犯行所發生之結果，同負 全責。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除被告戊○○、寅○○、丙○○之外， 尚有卓子晏、「西寶」、「阿傑」及實際向附表所示之被害 人施用詐術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是被告3人所屬之詐欺集 團成員至少為3人以上無訛。又被告戊○○、寅○○、丙○○所屬 詐欺集團分工細密，該集團自屬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 所組成具有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即為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所稱之犯罪組織。
㈢又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係藉由防制組織型態之犯罪活動為手 段，以達成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權益之目的，乃於該條 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主持、操縱、 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