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金訴字第95、154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姚羽桐（原名姚易含）
選任辯護人 林楊鎰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334
91、34404號、109年度偵字第6944、7531、7969、9569、9573、
10600、11253、12418、12715、13787、14018、14889、14917、
15047、15361、15516、15528、15577、17831、18529、18703、
18870、19053、20437、20691、21113號）及追加起訴（109年度
偵字第21702、24415、2653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萬參仟肆佰壹拾玖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扣案之手機壹支沒收。
事 實
一、甲○○於民國108年7月3日前某日，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 人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 之詐欺犯罪組織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提供其所申設 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金融帳戶予本案詐欺集團作為被害人 匯入款項之人頭帳戶，並擔任實際提領詐騙款項後轉交與其 他詐欺集團成員之「車手」，甲○○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生活 經驗，可知悉在一般正常情況下，有使用帳戶收受、提領款 項需求之人，概均會以自己之帳戶進出，以避免假手他人帳 戶之風險或爭議，實無委由他人提供帳戶收受及提領款項後 ，再予轉交之必要，其可預見他人要求提供帳戶及代為提領 顯不合乎常情，渠等所為極有可能係詐欺集團為收取詐欺所 得款項，而使用人頭帳戶、領款車手、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 、所在以逃避刑事追訴，然因貪圖報酬，竟仍抱持縱上開情 節屬實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上開詐欺集團成員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 錢之犯意聯絡，於108年7月3日前某日，將如附表一編號1之 富邦商業銀行帳戶提供給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本案詐欺集團
成員另取得附表一編號2之帳戶後，再由本案詐欺集團之不 詳成員以如附表二編號1至2「詐欺方式」欄所示之時間、方 式，向己○○、陳俊銘施行詐術，致己○○、陳俊銘均陷於錯誤 ，於如附表二編號1至2「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各匯款 如附表二編號1至2「匯款金額」欄所示之金額至「匯入帳戶 」欄所示之帳戶內而各別詐欺既遂後，甲○○再依本案詐欺集 團不詳成員指示持上開帳戶提款卡，於如附表二編號1至2「 提領時間」欄所示之時間，自如附表二編號1至2「匯入帳戶 」欄所示之帳戶內，提領如附表二編號1至2「提領金額」欄 所示之詐欺款項，並於提領後依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指示 交付其他詐欺集團成員，製造詐欺犯罪所得之金流斷點，使 偵查人員偵辦不易，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本 質及去向，甲○○因此取得如附表二編號1至2「不法所得」欄 所示之報酬。
二、甲○○因提供上開帳戶經警示而無法提領後，轉而擔任招募車 手及收水之工作，基於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不確定故意 ，招募黃凱鈞、乙○○、歐柏池等人（均經判決確定）加入本 案詐欺集團擔任提款車手工作，並囑咐歐柏池再為尋找車手 ，歐柏池因而覓得熊紹芸（經判決確定）加入本案詐欺集團 擔任提款車手。甲○○乃與黃凱鈞、乙○○、歐柏池、熊紹芸及 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推由本案詐欺集團不 詳成員以如附表二編號3至15「詐欺方式」欄所示之時間、 方式，向如附表二編號3至15「被害人」欄所示之人施行詐 術，致上開人等均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二編號3至15「匯款 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各匯款如附表二編號3至15「匯款金 額」欄所示之詐騙金額至「匯入帳戶」欄所示之帳戶內而各 別詐欺既遂後，再由甲○○轉達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之指示 予黃凱鈞、乙○○、歐柏池，歐柏池再轉達予熊紹芸，由黃凱 鈞、乙○○、歐柏池、熊紹芸分別持如附表一編號3至7所示自 己提供予詐欺集團使用之帳戶，於如附表二編號3至15「提 領時間」欄所示之時間，自如附表二編號3至15「匯入帳戶 」欄所示之帳戶，提領如附表二編號3至15「提領金額」欄 所示之詐欺款項，嗣由熊紹芸將款項交予歐柏池，再由甲○○ 分別向黃凱鈞、乙○○、歐柏池收取款項後，依不詳詐欺集團 成員指示層轉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此方式掩飾、隱 匿詐欺犯罪所得的本質及去向，甲○○因此取得如附表二編號 3至15「不法所得」欄所示之報酬。
三、案經王小燕、郭林莉華、蔡佩瑄、林冠雯、戴巧恩、吳彥宥 、鍾梅玲、林志豪、白智仁、丁○○、戊○○訴由基隆市警察局
，許家瑜訴由嘉義縣警察局朴子分局、廖美玲訴由基隆市警 察局及嘉義縣警察局朴子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 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陳俊銘訴由臺南市政府警 察局佳里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陳請臺灣高等 檢察署（下稱高檢署）檢察長令轉桃園地檢署檢察官、林志 豪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 （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陳請高檢署檢察長令轉桃園地檢 署檢察官、己○○訴由連江縣警察局報告福建連江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陳請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令轉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陳請高檢署檢察長令轉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檢察官起訴範圍：
追加起訴意旨固稱附表二編號7丁○○部分，被告甲○○因與同 案被告吳睿宇共同對丁○○詐欺，已屬起訴書起訴之範圍，故 追加起訴意旨就被害人丁○○部分僅為犯罪事實之擴張，非追 加起訴之犯罪事實範圍等語。惟查，於起訴書中並未記載被 告與吳睿宇共犯之事實，且起訴書所載被害人丁○○遭詐欺後 係匯入吳睿宇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亦非如附表一所示 被告、黃凱鈞、乙○○、歐柏池、熊紹芸等人之帳戶，應認起 訴書所載被害人丁○○遭詐欺之犯罪事實，與被告無涉，而追 加起訴意旨既已載明被害人丁○○另有匯款至同案被告乙○○之 帳戶（即附表二編號7部分），復經同案被告乙○○提領後交 由被告層轉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足認檢察官已就此犯 罪事實追加起訴，亦屬本院審理之範圍，併此敘明。二、證據能力：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 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 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 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又上開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 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 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至於共犯被告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 之陳述，仍應類推適用上開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 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58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判決以下 引用之證人於警詢時及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部分，均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前開說明，對於被告所涉參
與犯罪組織及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名部分，即不具證據 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然就被告所涉各該加重詐欺及洗 錢犯行，則不受此限制。至被告於警詢時之陳述，對於被告 自身而言，則屬被告之供述，為法定證據方法之一，當不在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排除之列，除有不得作 為證據之例外，亦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況下，作為證明被告 本身犯罪之證據，自不待言。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被告及其辯護人爭執證人乙○○於 警詢證述之證據能力，而不使用於證明被告之犯行，其餘證 人之供述證據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被告及辯護人均表示 沒有意見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九第135、385頁、 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十二第52頁)，且未於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及證據能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
㈢至於本院下列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反法定程 序所取得，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提示予當事人辨識或告以要旨而為合法調查，俱得作為 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提供附表一編號1所示帳戶予詐欺集團成 員，並招募歐柏池、黃凱鈞、乙○○等人，並有為附表二所示 提領、收取及層轉款項之客觀事實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 第95號卷十二第51頁），惟矢口否認有何參與犯罪組織、招 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 ，辯稱：被告係將帳戶提供給男朋友葉文達，並依葉文達指 示提領、收取及交付款項，被告因相信葉文達宣稱款項為賭 金，不知葉文達會陷害被告，若被告知悉款項為詐欺款項， 不會叫認識的歐柏池等人提供帳戶，使自己陷於刑事追訴不
利之地位；依另案證人李濬煬之證述，可證葉文達不會向任 何人承認為詐欺款項，被告因而遭葉文達欺騙；臺灣基隆地 方法院（下稱基隆地院）110年度金訴字第130號判決被告無 罪，理由為難認被告主觀上確實知悉所領取款項來源為詐欺 贓款，被告手寫帳本記載「還賭客」等字，可徵被告否認知 悉款項為詐欺款項非不可信，證人歐柏池等人亦均未證稱被 告知悉款項來源為詐欺款項；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 偵字第42490號不起訴處分書，亦認被告提領款項並交與葉 文達，實難預見所提領款項為詐欺款項；被告於警詢時主動 供出同案被告乙○○；另案被告與葉文達遭判決無罪案件，被 告請求高檢署對葉文達提起上訴，復已告發葉文達云云。經 查：
㈠就附表二所示被害人己○○等15人因遭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施以 詐術，於附表二之時間，各匯出附表二所示金額至本案詐欺 集團所使用如附表一所示之帳戶，再於如附表二之時、地由 被告提領，或由黃凱鈞、乙○○、歐柏池、熊紹芸等人提領並 層轉予被告，復由被告交付詐欺集團不詳成員等節，業經被 告供承在案（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十二第51頁），復 經證人即同案被告黃凱鈞、乙○○、歐柏池、熊紹芸、李濬煬 等人證述明確（見桃園地檢署【以下未標明地檢署之偵查卷 均為桃園地檢署之卷證】109年度偵字第10600號卷第296至3 05、369至371、373至376、397至400、411、427至429、441 至447、468至471頁，109年度偵字第18870號卷第19至22頁 ，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120至131、133至135、347至3 54、545至550頁，新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9407號卷第12 6頁，新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7231號卷第16至23、190至 191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109年度偵 字第21459號卷第9至10頁，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二第253 至256、279至280頁、卷三第182至192、194至213、246至25 7頁、卷九第17至18、41至42、56、74至75、85、136頁，10 9年度金訴字第154號卷一第64至65頁），並有附表二證據資 料欄所示證據可資佐證，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有參與本件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及加重詐欺取財 、洗錢之犯意聯絡：
1.金融機構帳戶係本於個人社會信用從事資金流通，具有強烈 屬人性格，此項理財工具，一般民眾皆得申請使用，並無特 殊限制。實則詐欺集團或犯嫌利用他人帳戶收受詐騙款項、 提領後交予不詳之人予以洗錢，迭經報章媒體多所披露，並 屢經政府廣為反詐騙之宣導，一般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可 知悉對於不願使用自身帳戶，反而無端要求他人提供金融帳
戶供匯入不明款項並加以提領後交予不詳之人，依通常社會 經驗，當可知悉與詐欺等財產犯罪密切相關，該款項應為被 害人遭詐騙所匯出之贓款，提領後交予他人可能係為製造金 流斷點，藉此隱匿該資金實際取得人之身分，藉此逃避、妨 礙國家對於詐欺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或保全。被告行為時 約22歲，自述曾於酒店及飲料店工作，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 （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十一第335頁），應認已有相當 社會閱歷，對上情自難諉為不知。
2.被告曾告知證人歐柏池、乙○○從事提款有涉嫌詐欺之風險， 證人歐柏池、黃凱鈞、乙○○亦曾懷疑並詢問被告渠等領取之 款項是否為詐欺款項，證人熊紹芸並坦承其可預見領取之現 金係詐欺款項：
⑴證人歐柏池於偵查時經檢察官訊問是否知悉提領之款項為詐 欺款項，具結證稱：在提款之前有想過，因為姚易含要我向 行員隨意編造理由，我有想過錢來源不明，但姚易含堅持是 基金期貨投資的錢；（問：你當時想到有可能是詐欺，但因 你相信姚易含就照做？）是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0600號 卷第469頁）；復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我會覺得怪怪的 ，那時候都會想說這個來源合不合法的問題，曾經有跟姚易 含確認過，姚易含跟我堅稱這不是詐欺或者毒品相關的錢； 我曾經懷疑過這些是詐騙的錢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 號卷二第253、255頁）。
⑵證人黃凱鈞於偵訊時及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我一開始也問 她（即被告）不會是詐欺吧，她說不會是；（問：偵訊中你 有跟檢察官表示你有問姚易含這不會是詐欺吧，你當時講的 是實在的嗎？）我有問過姚易含，但姚易含強調就是博弈的 錢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351頁，109年度金訴 字第95號卷三第191頁)。
⑶證人乙○○於偵訊時具結證稱：我第一次領出有問是否危險， 她說很安全，說不會出問題，臨櫃領錢前，因為錢較多我有 問姚易含，這錢領出來會不會是什麼東西，如果銀行問我我 要怎麼回答，她說我就回答銀行是我開公司，股東匯進來的 定金或投資款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548頁） 。
⑷證人熊紹芸於偵訊時具結證稱：歐柏池他帳戶先被凍結就提 醒我，提醒我自己要存的錢先不要存到我帳戶，因為我帳戶 之後也可能被凍結，我問他為什麼，他說我們去領錢可能有 涉嫌到，說有可能會警察找，我當時想可能是詐欺，第一次 領完錢拿到18,000就猜到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0600號卷 第444、446頁）；嗣於新北地檢署偵訊時供稱：（問：是否
知悉歐柏池在做詐騙？）我領完錢之後，他跟我說的；第一 筆領180萬元，是去年（即108年）年底的事情，我當時就知 道是領詐騙的錢，我提供帳戶時不知道是做詐騙使用，直到 我去領錢時我才知道等語（見新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72 31號卷第191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那時候自己猜 測這筆錢應該不是乾淨的錢，實際真的是不是詐欺的錢也不 是那麼明白，歐柏池有跟我說這個工作的內容，這筆錢是不 認識的人匯進來，但是為什麼會匯進來沒有說；我不確定到 底是或不是詐欺的錢，但我有想過這筆錢不是正常來源的錢 ，我自己有猜測可能是詐欺的錢，歐柏池有跟我講這筆錢不 是正常來源的錢，但沒有確切說一定是詐欺，他有跟我說看 看會不會危險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三第251至25 2、255至256頁）。
3.被告向擔任車手之同案被告說明領取之款項究係基金、期貨 、博奕等來源，前後供述不一：
⑴證人歐柏池於警詢時供稱：姚易含告知我他從事期貨跟基金 方面的投資，所以會有客戶需要將資金由國外匯款至臺灣帳 戶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8870號卷第20頁），於新北地檢 署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姚易含在108年11月初時開始叫 我去領華南銀行內的存款，他說這些錢是投資客戶的錢等語 （見新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9407號卷第126頁），於臺 北地檢署檢察官偵訊時供稱：姚易含跟我說她有一些投資理 財的款項要收，她沒有說得很清楚，只說是投資人投資的基 金、期貨之類的款項等語（臺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21459 號卷第9頁）；於本院調查程序時供稱：姚易含跟我說這些 款項是國外基金之類的款項，沒有風險等語（見109年度偵 字第10600號卷第375頁）；於偵訊時供稱：姚易含告知我他 從事期貨跟基金方面的投資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0600號 卷第428頁），嗣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姚易含確實跟我說錢 來源是三種方式，一種是投資人的錢，第二種是期貨，第三 種是博奕網站；（問：你相信姚易含什麼？）相信她請我提 領之款項都是基金期貨投資等合法款項等語（見109年度偵 字第10600號卷第468至469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供稱及審 理時具結證稱：姚易含跟我說這些錢是別人投資期貨或者是 博奕平台轉進來的錢；姚易含是跟我說是博奕平台跟基金期 貨的金流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二第253頁，卷三 第194頁）。
⑵證人黃凱鈞於警詢時、於偵訊時具結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稱姚易含告知其領取之款項為博奕款項等語（見109年度偵 字第12715號卷第134、349至350頁，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
卷二第279頁），嗣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有問過姚易含， 姚易含強調就是博奕的錢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 三第192頁）。
⑶證人乙○○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姚跟我講說是別人投資的錢， 基金之類的，她跟我說是投資的錢，給我1趴的佣金，也沒 有提到博奕，她跟我說過幾天會有投資人的錢進來，她說是 別人投資基金的錢，其他細節沒講，沒提到是博奕等語（見 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547至549頁）；嗣於本院準備程 序時供稱：有一次領太多錢，我就有問姚易含這些錢安不安 全，姚易含是跟我說別人投資的錢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 第154號卷第64頁）。
4.被害人遭詐欺之款項，負責提領之車手可領取0.5%或1%之報 酬，每位層轉之人可領取0.5%之報酬，業經被告供承在案（ 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十二第110頁），並有下列證人證 述在卷可佐：
⑴證人歐柏池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及於審理時具結證稱其為 被告領取款項可取得1%之報酬，如係層轉證人熊紹芸領取之 款項則可取得0.5%之報酬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 二第254、256頁，卷三第201頁）。 ⑵證人黃凱鈞於偵訊時及本院審理時均具結證稱臨櫃大筆提領 報酬為1%，ATM轉帳或提款報酬為0.5%等語（見109年度偵字 12715號卷第349頁，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三第184頁）。 ⑶證人熊紹芸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其領取180萬元款項，由歐柏池 給予其1萬8,000元報酬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0600號卷第 443至446頁）。
5.被告曾囑咐黃凱鈞、歐柏池等人刪除對話紀錄： ⑴證人歐柏池於警詢及本院調查程序時供稱：姚易含都會請我 刪掉對話紀錄，我每次提款前就交代我一定要把對話紀錄刪 掉（包含提款相關資訊），尤其是帳號警示後要去做筆錄前 ，他要我一定要再刪掉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0600號卷第 375、398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去領完錢交付錢之 後，姚易含就會請我把對話紀錄刪除等語（見109年度金訴 字第95號卷三第200頁）。
⑵證人黃凱鈞於偵訊時及本院審理程序時具結證稱：（問：關 於本案你跟姚易含聯絡她指示你之訊息在何處？）去年帳戶 警示後她叫我刪除；她有叫我刪除，沒有說原因等語（見10 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354頁，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三 第187頁）。
6.綜合上情，被告已預見本案提領之款項為詐欺款項之理由如 下：
⑴自上開證人證述可知，被告招募之車手均曾懷疑渠等所提領 款項為詐欺款項，並曾向被告確認實情，則於被告未曾透露 所領款項為詐欺款項之情形下，被告招募之車手均已能預見 提領之款項可能涉及詐欺，被告辯稱對此毫無所悉，已難憑 採。再者，被告向其他車手宣稱所領取之款項包含基金、期 貨、博奕等，足見被告非始終一致稱款項為博奕款項，於本 院審理時始堅稱僅來源為博奕款項，然如被告確實認為該等 款項為博奕款項，自無須向其他車手謊稱為基金或期貨投資 款項等語；又各車手報酬原則上為領取款項之1%，如熊紹芸 交與歐柏池，再轉交被告，則熊紹芸為1%，歐柏池及被告亦 可取得款項之0.5%，若係歐柏池、黃凱鈞及乙○○領取後轉交 被告，歐柏池、黃凱鈞及乙○○各別取得1%，被告為0.5%，可 知每多一下手，層轉之人將取得款項之0.5%作為報酬，與實 際上經營事業須精算成本之情形明顯有違，而被告對於為何 經營事業僅因層轉款項而須多支出0.5%之報酬，僅稱不知道 而未能提出合理之說明（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十二第1 14頁）；再證人黃凱鈞於偵查時證稱其臨櫃提領可得1%報酬 ，若係ATM轉帳或提款則為0.5%報酬等（見109年度偵字第12 715卷第131、349頁），嗣後於本院具結證言時，經本院再 次詢問領取報酬究竟有無因臨櫃或ATM提領而有不同，黃凱 鈞仍證稱於偵查時所述正確（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三 第184頁），而被告雖辯稱應該都是1%，但亦表示因為很久 了，不太記得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十二第114頁 ），應認證人黃凱鈞前後證述一致且經反覆確認後，所稱臨 櫃與ATM提領報酬不同之證述顯然較為可採，可知因臨櫃提 領款項之風險大於自ATM操作之風險，致被告給予黃凱鈞之 報酬有別，換言之，若係正常提領款項無須承擔風險，取得 之報酬自應相同而無給予差別待遇之理，可知領取之款項並 非單純之賭博資金。又被告自稱其與上手對話訊息會提及賭 客或投資款項，然上手要求被告領錢或是賭客匯款賭資時， 均會要求被告刪除對話紀錄，於歐柏池等人之帳戶遭警示後 ，也會刪除與歐柏池等人之對話紀錄等語（見109年度金訴 字第95號卷十二第111至112頁，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 306頁），復依前開證人之證述，被告曾囑咐車手刪除對話 紀錄。然而，經營事業對於資金之進出，均力求留下紀錄， 除攸關帳務紀錄之正確性，於事後發生爭議時，亦有相關證 據可資對照、釐清責任，況被告自稱賭客可能誣告詐欺等語 （見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480頁，109年度金訴字第95 號卷十二第114至115頁），顯見被告明知在有自清必要之情 形下，竟仍於各車手提款前囑咐刪除對話紀錄，或於人頭帳
戶經警示後前往製作警詢筆錄前，要求刪除對話紀錄，顯有 違常理，與被告辯稱係提領博奕事業款項而可能遭他人提告 詐欺之情形齟齬，亦可證明被告知悉所領款項係詐欺款項， 因而刪除相關人等之對話紀錄以增加事後追查之困難。 ⑵被告雖辯稱因信任男朋友葉文達佯稱該等款項為博奕款項， 因而遭欺騙，主觀上無法預見係領取詐欺款項等語。惟查， 被告自108年11月11日警詢時起，歷經多次警詢、偵訊及本 院訊問程序，均供稱係依大陸人「朱自強」、男友「朱秋平 」等人指示交付帳戶、領款、收水、層轉詐欺款項，至本案 起訴後，於110年1月15日本院調查程序時坦承加重詐欺、洗 錢、參與犯罪組織等犯行，仍未改其供詞（見109年度金訴 字第95號卷三第110頁），然被告於110年3月26日經本院命 具保及限制住居而停止羈押後，於112年3月29日即變異前詞 ，否認全部犯行，辯稱上手係男友葉文達等語（見109年度 金訴字第95號卷八第125頁），其前後所述全然不同，所辯 葉文達係其上手乙節，已難憑採；又被告之手機經數位還原 鑑定後，查無葉文達曾指示被告為本案犯行之紀錄，是被告 所辯係葉文達指示等情，除被告之供述外，無其他證據可佐 ，自難遽然採信，縱葉文達於另案稱被告為其女友，亦僅能 認定兩者曾經交往，仍無足證明被告係依葉文達之指示為本 案犯行。況且，被告提供自己之帳戶供不詳詐欺集團成員使 用，於被害人己○○108年7月3日匯款後已遭警示，後續如何 處理涉嫌詐欺一事，葉文達如何說明，被告均一概不知，僅 稱葉文達說是賭資，會去找賭客聯絡，但後續我不知道等語 （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號卷十二第114至115頁），顯然與 個人帳戶交付男友後遭用於詐欺取財並經他人提告時，應甚 為緊張、不悅並立即追問其男友帳戶究係提供給何人及如何 使用之常情不符，益徵被告無論係依何人指示為本案犯行， 均早已預見如附表一所示之帳戶係供詐欺集團使用。另外， 被告稱賭客係因不甘輸錢而提出告訴等語（見109年度金訴 字第95號卷十二第115頁），已涉及誣告罪，竟未見被告提 出任何誣告告訴，亦與自認無罪之人遭他人誣告時之反應明 顯有違。
⑶另關於被告所稱之博奕網站，被告稱係葉文達之大陸朋友設 置的，是誰不知道，沒看過那個大陸朋友，都是葉文達轉述 的，也沒有登入博奕網站看過等語（見109年度金訴字第95 號卷十二第112頁），顯見被告對於資金款項究係用於博奕 或基金、期貨等投資用途，毫無所悉，僅一概辯稱係葉文達 告知與博奕相關，然未見被告提出曾向葉文達詢問之佐證， 被告亦自承葉文達僅是口頭告知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27
15號卷第480頁），審酌被告自108年提領時起至遭查獲為止 ，期間逾半年之久，且提領之次數及金額甚鉅，於期間內亦 曾遭員警通知說明帳戶用途，足認被告已預見款項係以詐欺 取得，始能以如此輕忽之態度面對款項進出。
⑷被告雖辯稱曾向上手說毒品跟詐欺的錢不做，上手有提到報 酬趴數高和趴數低的，趴數高的可能摻雜毒品、詐欺，被告 僅答應參與趴數低的部分，然亦無法預防提領到詐欺的款項 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481頁），亦足見被告 明顯知悉進出之款項可能涉及詐欺而無法避免，竟仍持續提 領或轉交車手提領之款項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 員，其主觀上具有共同加重詐欺、洗錢之犯意至為灼然。 ㈢被告其餘所辯均不可採：
1.實務上車手以自己提供之帳戶領取款項甚為常見，本案之同 案被告歐柏池、黃凱鈞、乙○○、熊紹芸等人亦係以自己之帳 戶提領款項，足見是否知悉提領款項為詐欺款項、是否構成 詐欺犯罪，與何人提供之帳戶並無必然關係，重點在於能否 預見匯入之款項係詐欺款項，故被告辯稱不會叫認識的人提 供帳戶使自己陷於刑事不利地位，主觀上無犯罪故意，顯無 足採。
2.另基隆地院110年度金訴字第130號判決被告無罪之理由係因 證人李濬煬於該案之證述前後矛盾、齟齬，亦無其他證據得 以補強李濬煬之證述，復因基隆地院認定李濬煬確與葉文達 有債務關係，則李濬煬將領取之款項交付被告，再轉交與葉 文達時，難認被告知悉渠等有債務關係之情形下，能確實分 辨轉交之款項是否屬詐欺款項，桃園地檢署檢察官113年度 偵字第42490號不起訴處分書所持見解亦大致相同。惟查， 本件犯罪事實係被告自行提款或層轉歐柏池等人領取之款項 予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則不論是提領之次數、金額、過程、 與被告之帳戶有無關連等本案事實，均明顯與基隆地院110 年度金訴字第130號判決或桃園地檢署檢察官113年度偵字第 42490號不起訴處分書認定之事實有異，自不能以該案判決 被告無罪因而逕認被告於本案犯罪事實欠缺犯罪故意。 3.欲實行犯罪之人，如已預見可能遭傳訊說明案情，自無將其 犯行詳細紀錄之理，此由被告預先將對話紀錄等證據預先刪 除已可證明，是不論被告手寫帳本上記載之文字為何，或被 告有無向歐柏池等人坦承為詐欺款項等節，均難為被告有利 之認定。故被告辯稱手寫帳本記載「還賭客」等字，可徵被 告否認知悉款項為詐欺款項非不可信等語，均與被告主觀上 具有詐欺、洗錢之故意不相違背。
4.又被告辯稱警詢時主動供稱有乙○○協助領款等語，然被告係
於警詢時經員警提出乙○○之照片後，被告始供稱該照片中之 人係「老布」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2715號卷第21至22頁 ），並非於案發初始時，於員警調查發現前，即主動坦承有 乙○○協助領款，更未提供乙○○之真實姓名年籍等資料，顯不 能稱為「主動供出」，且與被告辯稱已請求高檢署對葉文達 提起上訴，復已告發葉文達等節，均係本案犯行遭發現後之 行為，無礙於被告為本案犯行時故意存否之認定。 ㈣被告構成參與犯罪組織罪，其招募歐柏池、黃凱鈞、乙○○等 人並構成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
1.本案詐欺集團，係三人以上，以實施詐欺為手段，且該集團 組織目的為長期詐欺牟利，分工有實際施行詐術之人、取簿 手、指揮車手者、車手、收水等分層組織嚴密，報酬層疊計 算，為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而 同案被告歐柏池、黃凱鈞、熊紹芸、乙○○等人涉犯參與犯罪 組織罪，亦分別經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訴字第3109號刑 事判決、本院109年度金訴字第154號刑事判決確定，有前開 判決書在卷可稽，足見被告加入者確為3人以上，以實施詐 欺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無訛。 2.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刑法理論關於 教唆、幫助犯罪之對象須為特定人，然犯罪組織招募對象不 限於特定人，甚或利用網際網路等方式，吸收不特定人加入 犯罪組織之情形，爰為防範犯罪組織坐大，無論是否為犯罪 組織之成員，如有招募使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即有處罰 之必要，爰增訂第1項，以遏止招募行為」。所謂「招募」 ，係指招集徵募、招致募集之意，招募者乃企圖使第3人認 識犯罪組織宗旨目標之計畫性行動，而進行招募成員，以促 進犯罪組織繼續存在或目的之實現。同案被告歐柏池、黃凱 鈞、乙○○協助提領款項，業經被告自承在案，並依前述，被 告對於所領取之款項為詐欺款項已有不確定故意，復轉交款 項予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人，渠等分別擔任車手、收水 之角色，亦有機房負責詐欺被害人，足認被告主觀上亦知悉 該等組織係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故被 告提供所有之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並協助提領、層轉款項自 屬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復於所提供之帳戶遭警示而無法繼 續提領後，進而為詐欺集團過濾篩選、主動積極延攬鼓吹歐 柏池等人加入之行為，並告知渠等提供帳戶並領取詐欺款項 ，可取得報酬等情，業經證人歐柏池、黃凱鈞、乙○○證述在 案，已如前述，與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要件合致。是被 告參與犯罪組織，及以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故意、而為 介紹、招攬之行為，均堪以認定。
㈤綜上，被告前揭所辯要不足取，本件事證明確，其以上犯行 洵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1.刑法第339條之4部分：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業於112年5月31日經總統 公布，並自同年0月0日生效，此次修正乃新增該條第1項第4 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 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規定，就該條第1項第2款規定並 未修正，是前揭修正對被告本案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之犯行並無影響，即對被告並無有利不利之情，不生新舊 法比較之問題，應逕行適用現行法規定。
2.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按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 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後，其構成要件及 刑度均未變更，而該條例所增訂之加重條件（如第43條第1 項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百 萬元、1億元以上各加重其法定刑，第44條第1項規定並犯刑 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罪所列數款行為態樣之加重其刑規定 等），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條之加重處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