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訴字第340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宗皓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639
75號），於準備程序中，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
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進
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宗皓犯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扣案之IPhone 14 Pro Max手機壹具沒收。 事 實
一、張宗皓於民國113年11月23日，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 軟體Telegram暱稱「嗷嗷」之成年人引薦，基於參與犯罪組 織之犯意，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蒙奇大奶」、「 創新國際」、「劉邦傑」等成年人組成，三人以上、以實施 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 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Telegram群組暱稱「花強北」） ，並與本案詐欺集團之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 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擔任取簿手兼 提領車手之工作。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先於113年11月24 日前某日，分別向張宗瑋、黃嘉斌（所涉幫助詐欺、幫助洗 錢犯行，另由警方調查中）收取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 ：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郵局帳戶）、彰化 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彰化 商銀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再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以附表 一所示方式，詐騙附表一所示之人，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 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匯款至附表一所示帳戶內。復由「花強北 」群組內之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張宗皓先至新北市○○區 ○○○路000號之空軍一號貨運站領取本案郵局帳戶、本案彰化 商銀帳戶之提款卡包裹，再於「花強北」群組中告知張宗皓 提款卡密碼，張宗皓即依指示持本案郵局帳戶、本案彰化商 銀帳戶之提款卡，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地點，提領附表一所 示款項後，再於提領當日晚間，在提領地點附近，將領得之 款項及提款卡均交付收水「劉邦傑」，張宗皓即以此方式製 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之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嗣因附表 一所示之人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許茜芸、邱怡璇、吳明諺、馬渝涵、蔡宜恬、洪佐叡、 施宜韻、許正馨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告臺灣新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第一次審判期 日前之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 ，審判長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 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 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經核本案被告張宗 皓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 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見本 院卷第140至141頁），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 訴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本院爰依首揭規定，裁定進行簡 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 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170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與調查方 式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此為刑事訴訟證 據能力之特別規定，且較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 施行之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謹，自 應優先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修正後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規定之適用， 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203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依前開說明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中之證述對於 本案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並無證據能力，僅得憑以認定被告 涉犯加重詐欺、洗錢之犯罪事實。
三、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實施刑事訴訟 程序之公務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與本案具有關聯 性，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理由：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偵 卷第207頁、本院卷第24、140至141、154至155頁），核與 證人即告訴人許茜芸、邱怡璇、吳明諺、蔡宜恬、洪佐叡、 施宜韻、許正馨、證人即告訴代理人馬子一、證人即被害人
張道珍於警詢時之證述（見偵卷第15至17、18至19、20至26 、30至32、36至38、39至40、41至44、27至29、33至35頁） 大致相符，並有本案郵局帳戶、本案彰化商銀帳戶之存款交 易明細各1份（見偵卷第61、62至64頁）、113年11月25日提 領地點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一覽表（見偵卷第59至60頁）、 Telegram群組「花強北」之對話紀錄翻拍照片1張（見偵卷 第69頁）、被告扣案手機封面及資訊翻拍照片各1張（見偵 卷第69頁）及附表一所示證據（卷證出處均詳附表一）在卷 可稽，復有IPhone 14 Pro Max手機1具扣案可證，足認被告 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罪名：
⒈核被告就附表一各編號所示行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 犯罪組織罪。
⒉起訴意旨所犯法條欄雖漏未論及被告之行為尚涉犯組織犯罪 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然起訴事實已敘明 其情，自不影響業經起訴之效力，且經本院當庭告知被告該 罪名（見本院卷第23、140、146頁），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 使，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㈡共同正犯：
被告與「蒙奇大奶」、「創新國際」、「劉邦傑」及本案詐 欺集團其餘成年成員間，就本案加重詐欺、洗錢犯行，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罪數及競合：
⒈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6、7、9所示數次提領款項之行為， 均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內所為，侵害同一告訴人、被害人之 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應僅就其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各論 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⒉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 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 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 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即 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
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 （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 告於本案所犯之加重詐欺犯行，係於114年2月13日繫屬本院 ，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114年2月12日 新北檢永公113偵63975字第1149014398號函文上本院收文戳 章1枚可憑（見本院卷第5頁），而被告於此前並未因參與同 一犯罪組織，而有他次犯行繫屬法院乙情，亦有法院前案紀 錄表1份可參（見本院卷第19至20頁），是本案被告被訴如 附表一編號6所示之加重詐欺犯行，係最先繫屬於法院之首 次加重詐欺犯行，參諸上開說明，自應就本案犯行併論參與 犯罪組織罪。是被告就附表一編號6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 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至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5、7至9所示行為，則均係以 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亦 為想像競合犯，各應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⒊再詐欺取財罪既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則關於行為 人詐欺犯罪之罪數計算，除非存在時間或空間上之全部或局 部之重疊關係，否則原則上自應依遭受詐騙之被害人人數定 之。被告就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為加重詐欺犯行，各係對不同 告訴人、被害人犯之，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
㈣刑之減輕事由：
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
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 ，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 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 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詐欺犯罪 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明定。又上開規定意指犯詐欺犯罪而有 所得者，除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尚須具備自動繳 交全部所得財物之要件，即能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倘無從 認定因而有犯罪所得者，則無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之問題，應 認已滿足該條規定要件而為適用。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中均自白本案歷次詐欺犯行（見偵卷第207頁、本院卷第24 、140至141、154至155頁），且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本案尚 未獲得領取包裹、提領款項之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141頁 ），卷內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業已因本案加重詐欺犯行 獲有犯罪所得，是其應有上開減刑規定之適用，爰依該規定 就其所犯如附表一所示各次加重詐欺犯行減輕其刑。 ㈤量刑審酌：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參與詐欺集團擔任取簿
手及提領車手之工作，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隱匿詐欺取 財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使金流難以追查，亦使不法之徒 得藉此輕易詐欺並取得財物、隱匿真實身分，造成國家查緝 犯罪受阻，並助長犯罪之猖獗，影響社會經濟秩序，危害金 融安全，同時造成告訴人、被害人求償上之困難，所生危害 非輕，所為實值非難。惟念及被告始終坦承犯行（並衡酌被 告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 條第1項後段等想像競合中輕罪減輕要件），且與附表一編 號4、9、7之告訴人吳明諺、許正馨、被害人張道珍經本院 調解成立，就附表一編號4、9所示之告訴人吳明諺、許正馨 之損害賠償並已履行完畢等情，有本院114年7月18日調解筆 錄1份、114年8月15日公務電話紀錄2份附卷可憑（見本院卷 第167至168、177、181頁），態度尚可；復斟酌被告於本案 詐欺集團之角色分工、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素行（參 卷附法院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19至20頁】）、告訴人及 被害人遭詐騙之金額、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述之智識程度、 家庭經濟狀況（本院卷第154至155頁）、當事人、告訴人及 被害人之量刑意見（見本院卷第155至156頁）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之刑。並衡以被告上開所為屬 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之集團性犯罪，犯罪方式與態樣雷同， 各次犯行之時間，甚為接近，為免其因重複同種類犯罪，以 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致使刑度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 涵，而違反罪責原則，爰就其所犯各罪，定其應執行之刑如 主文第1項所示。
三、沒收：
㈠供詐欺犯罪所用之物部分：
扣案之IPhone 14 Pro Max手機1具，為被告於本案所使用之 工作機，用以聯繫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一情，已據被告於 本院訊問時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24頁），另有扣案手機內 Telegram群組「花強北」對話紀錄翻拍照片1張可參（見偵 卷第69頁），上開手機既屬供詐欺犯罪所用之物，自應依詐 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 為人與否，均沒收之。
㈡犯罪所得部分：
⒈末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明定。
⒉查被告並未因本案獲有報酬，已據其於本院審理中供述在卷 （見本院卷第141頁），且卷內並無事證顯示其領有犯罪所 得，自無從對其宣告沒收、追徵。
㈢洗錢之標的不予宣告沒收之說明：
⒈有關沒收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固於洗錢防制法第2 5條第1項固明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然 依本條立法理由第2點之說明：「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 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 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 罪行為人與否』...」，可知依本條宣告沒收之洗錢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宜以業經「查獲」即扣押者為限，方能發揮澈底 阻斷金流、杜絕犯罪之規範目的，而具有宣告沒收之必要。 再者，倘被告並非主導犯罪之主事者，僅一度經手、隨即轉 手該沒收標的，現已非該沒收標的之所有權人或具有事實上 處分權之人，則法院強令被告應就主事者之犯罪所得負責， 而對被告宣告沒收追徵，亦有過度沒收而過苛之嫌。 ⒉查本案洗錢之贓款並未扣案，且該等款項經被告提領後，已 再行轉交上游詐欺集團成員「劉邦傑」，為被告於本院審理 時所自述（見本院卷第140至141頁），足認被告就上開款項 已無管理、處分權限，參諸上開說明，其沒收即有過苛之情 形，爰不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對其諭知 沒收本案洗錢標的，併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程彥凱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怡伶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柯以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媗卉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二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 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二項、前項第一款之未遂犯罰之。
◎卷宗代號對照表
卷宗案號 代號 新北地檢署113年度偵字第63975號卷 偵卷 本院114年度金訴字第340號卷 本院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