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168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傅暖晴
選任辯護人 余欽博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
偵字第3956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傅暖晴共同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
處有期徒刑5月，併科罰金新臺幣3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
臺幣1千元折算1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5,400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傅暖晴依其社會生活經驗及智識程度，應可知悉金融帳戶係供個
人使用之重要理財及交易工具，為個人財產及信用之表徵，具有
一身專屬性，而可預見將金融帳戶之帳號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人使用，並依指示提領匯入該金融帳戶內之不明款項後用以
購買虛擬貨幣匯至他人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極有可能係犯罪集
團或不法份子實行詐欺取財或其他財產犯罪時，利用該金融帳戶
作為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工具，而以此等手法收取犯罪所得，
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詎其
竟仍基於縱可能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共同詐欺取財及隱
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亦不違背其本意之詐欺取財、洗錢
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1年4月10、11日間某時，在不
詳地點，將其擔任負責人之文聖商業設計廣告有限公司名下之國
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帳戶）及其
所申辦之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
之帳號提供予該不詳之人使用；嗣該不詳之人取得上開帳戶之帳
號後，即由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4月12日11時50分許前
某時，以通訊軟體LINE向鄭卉婷佯稱：欲快速進入臺灣海關不想
隔離，故急需一筆現金等語，致鄭卉婷陷於錯誤，於如附表所示
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如附表所示帳戶，再由傅暖晴於如附
表所示時間在如附表所示地點提領如附表所示金額後，至臺北市
萬華區西門町獅子林附近之比特幣交易機臺購買虛擬貨幣存入該
不詳之人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內，共同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
而掩飾、隱匿上開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起訴書略載及誤載部
分，均逕予補充更正）。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有明定。本判決以
下援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供述證據，業經檢察官、被告傅暖晴
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金訴字卷第53、187、203至204頁），本院審酌該等證
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明顯偏低之情形，認以之作
為證據核無不當，依前開說明，均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所
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
，且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
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
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固坦承其有將國泰及郵局帳戶之帳號提供予不詳之人使
用，並依其指示提領匯入上開帳戶之款項後，用以購買虛擬
貨幣匯至其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等事實，惟否認有何詐欺取
財及洗錢犯行，辯稱：我是在網路接代收代付款案，對方先
匯錢給我，我再用這些錢幫對方買比特幣，我是抽匯入我帳
戶內金錢的5%作為我的獲利，我完全不認識對方等語。辯護
人則為其辯稱：被告是遭他人詐騙而提供帳戶，在相同時點
被告涉犯另案詐欺案件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且犯罪事實
與本案雷同、時間相近，請考量被告罹患精神疾病及本於證
據共同原則為無罪諭知等語。經查：
㈠被告有於111年4月10、11日間某時，在不詳地點，將國泰帳
戶及郵局帳戶之帳號提供予該不詳之人使用，及告訴人鄭卉
婷因受詐欺集團成員以前揭方式所騙，陷於錯誤而於如附表
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如附表所示帳戶，再由被告
於如附表所示時間在如附表所示地點提領如附表所示金額後
，至臺北市萬華區西門町獅子林附近之比特幣交易機臺購買
虛擬貨幣存入該不詳之人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內等事實，業
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坦承不諱（見偵字
第39563號卷第9至13、93至94、189至190頁、審金訴字卷第
32頁、金訴字卷第12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證
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字第39563號卷第15至17頁），並
有告訴人提出之對話及轉帳紀錄擷圖、國泰及郵局帳戶之客
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虛擬貨幣交易紀錄在卷可稽（見偵字第
39563號卷第61、65至71、73、21至25、29至31頁），是上
開事實應均堪認定。又被告於客觀上既提供國泰及郵局帳戶
之帳號供不詳之人使用，復依其指示提領匯入上開帳戶之款
項後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其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此情與
詐欺集團運用人頭帳戶收取詐得之贓款，並利用俗稱「車手
」及「射手」之人提領及轉匯贓款此等方式掩飾資金流向，
以躲避查緝之舉相符，足見被告與該不詳之人共同以此方式
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告訴人之犯罪所得去向、所
在，至為明確。
㈡被告主觀上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說明如下：
⒈按刑法上之故意，非僅指直接故意，尚包含間接故意（即未
必故意、不確定故意），而所謂間接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
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
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
⒉又金融帳戶為個人參與經濟活動之重要交易或信用工具，具
有強烈之屬人性，大多數人均甚為重視且極力維護與金融機
構之交易往來關係，故一般人均有妥善保管、防止他人擅自
使用自己名義金融帳戶相關物件之基本認識；況近年來不法
份子利用人頭帳戶實行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案件層出不窮，
業已廣為平面或電子媒體、政府機構多方宣導、披載，提醒
一般民眾勿因一時失慮而誤蹈法網，輕易交付自己名義申辦
之金融帳戶予他人，反成為協助他人犯罪之工具。從而，提
供個人金融帳戶予他人，極可能為詐欺集團作為收受及提領
詐欺犯罪所得使用，且如自帳戶內提領款項後會產生遮斷金
流之效果，實為參與社會生活並實際累積經驗之一般人所可
揣知。查被告自陳係大學畢業，並曾從事銷售員、餐飲店員
工、行政人員、製造業員工等工作（見金訴字卷第208頁）
，行為時為智識能力正常之成年人，且有相當教育程度與社
會歷練經驗，對於上情自難諉為不知；參以被告於警詢時自
承：我是在網路接代收代付款案，對方先匯錢給我，我再用
這些錢幫對方買比特幣，我完全不認識對方等語（見偵字第
39563號卷第10、12頁）。衡情被告與該不詳之人素未謀面
，亦不知其真實身分，即率然將國泰及郵局帳戶之帳號提供
予其使用，並依其指示將匯入款項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後匯入
其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顯與一般使用金融帳戶之常情相違
；再佐以被告曾於110年12月13日提供其所申辦之台新銀行
帳戶之帳號予網路上自稱「KINELIFE」之人使用，復依其指
示提領匯入之款項後購買虛擬貨幣匯至其指定之虛擬貨幣錢
包，涉犯詐欺、洗錢罪嫌，經檢察官以被告主觀上是否就該
詐欺集團成員欲以該帳戶遂行詐欺取財犯罪有所認識一情並
非無疑為由，於111年9月27日為不起訴處分在案（下稱前案
），此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25328號
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佐（見偵字第25328號卷第96至97頁）
，而被告於前案係於110年12月22日到案說明並製作警詢筆
錄，並於該次警詢時供稱：我於110年12月21日要去ATM領錢
出來，領不出來去台新銀行問，才知道我的帳戶被警示，我
於109年在IG認識網友，對方說要給我一筆錢到我的帳戶，
說錢進我的帳戶後，再叫我把錢領出來買虛擬貨幣給對方，
然後對方會給我5%的報酬，所以我於110年12月13日把我的
台新帳戶用LINE傳給對方，後來就照對方的意思去做，我於
同年12月20日發現我的帳戶被凍結了，於是來派出所報案，
被害人李秋足遭詐騙轉帳24萬5,000元至我所申辦的台新帳
戶不是我所為等語（見羅東分局警卷第1至2頁），可見被告
於本案發生前即曾因提供其帳戶之帳號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
致其帳戶遭警示，且被告於本案及前案所為均係提供其帳戶
之帳號予網路上認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使用後，依指
示提領匯入之款項後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該不詳之人指定
之虛擬貨幣錢包，並獲取匯入款項3%至5%之報酬，而被告於
110年12月22日警詢時即知悉前案匯入其台新銀行帳戶之款
項係詐欺所得款項，自當可預見該不詳之人要求其提供國泰
及郵局帳戶之帳號以供匯款及購買虛擬貨幣之用，該等款項
之來源恐屬詐欺取財等犯罪所得之贓款，其依該不詳之人指
示而提領匯入帳戶內之款項後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其指定
之虛擬貨幣錢包，恐係從事詐欺取財、洗錢或其他非法行為
，並藉此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或隱匿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
、所在，致執法機關難以追查該等贓款流向，竟仍為獲取報
酬，漠視他人可能因其所為上開行為致生財產上損害之可能
性，亦就該不詳之人得藉此遮斷金流軌跡，掩飾、隱匿犯罪
所得之真正去向、所在，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可能性，
選擇視而不見，執意容認自己依其指示以與前案相同之手法
從事上開行為，足認被告主觀上具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
定故意甚明。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其等所辯顯
與常情及被告自身經驗有違，自不足採。
⒊至辯護人雖以被告罹患精神疾病等語置辯，然觀諸被告提出
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其鑑定日期為本案發生後之112
年8月7日，且障礙類別為「b152.1」（見金訴字卷第65頁）
，屬「情緒功能」之障礙，而非屬「意識功能」、「智力功
能」等恐致影響其違法性意識判斷之障礙。而被告提出之診
斷證明書，其就診日期均在本案發生前之110年10月29日以
前，且其診斷病名為「憂鬱狀態」（見金訴字卷第67頁），
非屬無法控制其行為或意識之病症。再觀諸被告之國立台灣
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其鑑定結果略以：被
告對於前夫和行政司法機關針對自己的想法相當固著且難以
撼動，被告所描述之情形可能不符合實際發生的情形（公家
機關特別針對自己、前夫家和司法系統有勾結等），其情狀
達到過度強調的信念，不排除有疑似妄想之程度；但即使有
疑似之精神症狀，被告仍保有一般生活功能且具有相當程度
實現感，其多疑及被害的感覺僅針對司法案件本身，並未擴
及到生活周遭，也未涉及本案發生之過程。當日與鑑定團隊
之互動尚稱適切，與典型之精神症狀表現不同（典型之精神
症狀其多疑或被害的感覺較為廣泛，且會嚴重影響生活功能
）。簡而言之，雖被告有明確之精神疾病，其精神病理對於
生活功能之影響和對於本次案件之發生貢獻程度不高。雖被
告不知道何謂「洗錢」，但其描述出借帳戶過程，可清楚表
示這份工作不同於一般有勞健保之工作，以及對於報酬之獲
得可詳述是留下特定比例的金額於帳戶內，顯示被告對於帳
戶之作用及出借帳戶之動機未受其精神疾病之影響而與一般
社會通念有所差異。被告辯稱自己因前夫家庭之迫害而喪失
一般工作能力，為了生活所以選擇這份工作，自己沒有去管
帳戶的錢怎麼來的，只是依照指示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事
後被偵查則是被針對的結果，自己並沒有做錯事情，顯示被
告辨識之過程和充分為自己辯護之能力未受精神疾病之影響
而有顯著降低。根據被告對此工作的描述、被告過去曾因類
似事件被檢調調查之紀錄及被告之智能（中等程度），根據
臨床標準，推測被告之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未達顯著降低之情形（見金訴字卷第163至164頁）。是依
被告所提上開證據及其精神鑑定結果，尚難認其於本案行為
時有因精神障礙導致其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
欠缺或降低之情形，自無從據此認定其於主觀上欠缺幫助詐
欺取財、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而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辯護人此部分所辯亦屬無據。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
月31日經修正公布，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經查：
⒈有關洗錢行為之定義，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
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
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
、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
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同條規定：「本
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
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
、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
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
本件實行詐欺之人，係利用被告提供之帳戶收取告訴人匯入
之款項後，再由被告提領並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該不詳之
人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移轉使用，藉此隱匿詐欺犯罪所得，
無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均構成洗
錢，並無有利或不利之影響，尚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⒉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
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前同
條第3項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
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同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
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
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
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
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條第3項之規定。是
依修正後之規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
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
罰金」，與舊法所定法定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
元以下罰金」相較，舊法之有期徒刑上限（7年）較新法（5
年）為重，然依修正前同條第3項之規定，其宣告刑不得超
過本案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之最重
本刑，是舊法之宣告刑上下限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5年以下，
自以舊法之規定對於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
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4
條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
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又被告先提供國泰及
郵局帳戶之帳號予該不詳之人使用，並依其指示提領告訴人
匯入上開帳戶之款項後，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該不詳之人
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係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單一目的而
為接續之數行為，所侵害者為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且各
行為相關舉措均係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內實施完成，彼此獨立
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是在刑法
評價上，以視為一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
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又被告係以一行
為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同時掩飾、隱匿詐騙所得款項去
向、所在而觸犯上開罪名，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一般洗錢罪處
斷。
㈢按以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
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
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
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
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
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
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而詐欺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
之方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
以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
犯行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接發生者為限，其
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6220號
、97年度台上字第294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為
係整體詐欺取財、洗錢行為分工之重要環節，並促成該不詳
之人遂行本案詐欺取財、洗錢犯行，足徵其就本案犯行與該
不詳之人有共同意思聯絡，並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且
互相利用他人之行為，達成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之結果，是
其縱未親自向告訴人施用詐術，然依上開說明，仍應就其所
參與犯行所生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是以，被告與該不
詳之人間，就本案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又被告於本案行為時難認有因精神障礙導致其辨識能力或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欠缺或顯著降低之情形，業經本院說
明如前，是本案並無刑法第19條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依該不詳之人指示從事
上開行為，而與其共同詐取告訴人之金錢，造成告訴人之財
產損失，並製造犯罪金流斷點，使其難以追回遭詐取之金錢
，增加檢警機關追查詐欺集團其他犯罪成員之困難度，對於
社會治安及財產交易安全危害甚鉅，足見其法治觀念薄弱，
缺乏對他人財產法益之尊重，所為應予非難；兼衡被告犯罪
之動機、目的、手段、就本案犯行之參與程度、告訴人所受
損失，及被告之素行（見法院前案紀錄表）、身心健康狀況
（見被告之身心障礙證明、診斷證明書、精神鑑定報告書）
、自陳之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見金訴字卷第208頁）
、犯後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四、沒收部分：
㈠洗錢標的：
⒈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113年 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5 條第1項規定：「犯第十九條、第二十條之罪，洗錢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上開 規定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對於洗錢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不問是否屬於行為人所有，均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又 上開規定係針對洗錢標的所設之特別沒收規定，然如有不能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之追徵、過苛審核部分，則仍應回歸適用 刑法相關沒收規定。
⒉查告訴人匯入國泰及郵局帳戶之款項，業經被告依該不詳之 人指示提領後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其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 ，是被告對於上開洗錢標的已不具有事實上之處分權，如仍 對被告宣告沒收或追徵上開洗錢標的，容屬過苛，爰依刑法 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犯罪所得：
起訴書固聲請宣告沒收被告之犯罪所得9,000元，惟查，被 告雖於警詢時供稱：我是抽匯入我帳戶內金錢5%的金錢作為 我的獲利等語（見偵字第39563號卷第12頁），然其於本院1 12年10月11日準備程序時供稱：報酬是每一筆轉成虛擬貨幣 金額的3%等語（見審金訴字卷第32頁），復於本院113年7月 29日準備程序時供稱：我的報酬是匯入款項的3至5%，我是 將領出來的錢扣除這3至5%的報酬後，再將剩下的錢存到虛 擬貨幣帳戶等語（見金訴字卷第123頁）。是依有利被告之 原則，本件以匯入款項金額之3%認定被告為本案犯行之犯罪 所得為5,400元（計算式：匯款金額總額18萬元×3%＝5,400元 ），且未據扣案，亦未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爰依刑法第38 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予以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 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賴建如偵查起訴，檢察官廖姵涵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莊婷羽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旻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匯入帳戶 提領時間 提領地點 提領金額 （新臺幣） 111年4月12日 11時50分許 5萬元 國泰帳戶 111年4月12日12時29分許 臺北市萬華區捷運西門站 9萬5,000元 111年4月12日 11時50分許 4萬5,000元 111年4月12日 16時38分許 8萬5,000元 郵局帳戶 111年4月12日16時46分許 臺北市中山堂郵局 8萬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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