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侵訴字第10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國彬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王筑威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
第258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甲○○於民國113年9月29日17時35分許，駕駛車號000-0000號
自小客車搭載代號AD000-A113635之成年女子（姓名、年籍
詳卷，下稱A女）至新北市○里區○○○道00號統一超商景觀門
市，其見A女身體不適，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向A女佯稱
：我是乩童出身，看得到不乾淨的東西，靈看上妳的身體，
才會上我的身跟妳做，跟妳做的不是我，是他們的魂、我的
肉體，妳不照做，妳家人會出意外，包含妳，是誰我就不方
便透露云云，致A女信以為真而心生畏懼，其因而於上開超
商門市廁所內違反A女之意願，以手指插入A女陰道、以生殖
器插入A女口中、陰道等方式，對A女強制性交1次。嗣A女察
覺有異報警處理，經警查獲始悉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
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5條第3項各定明文。本
案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為避免被害人身
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A女之姓名、年籍等足資識別
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
二、本判決認定被告甲○○犯罪所依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屬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
程序時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27至29頁），且迄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時復未聲明異議（本院卷第80至82頁），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
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規定，有證據能力。其餘本院認定本案犯罪事實
所憑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亦與證明
本案待證事實有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
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本院準備程
序及審理時均坦承無諱（偵字卷第5至10頁、第103至107頁
、本院卷第26頁、第85頁），此與證人A女於警詢、偵訊時
所證情節相合（偵字卷第11至18頁、第72頁），並有統一道
路暨超商景觀門市監視器翻拍照片、被告與A女間於事發後
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圖、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偵查
隊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心悅身心科
診所114年1月14日診斷證明書為佐（偵字卷第31至34頁、第
156至163頁、第180頁）；又A女陰道深部檢出男性Y染色體D
NA-STR型別與被告相符，不排除其來自被告或與被告同父系
血緣關係之人乙情，復有内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3年12
月27日刑生字第1136159630號鑑定書（下稱本案鑑定書）可
參（偵卷第188至190頁），上開事證均足為A女本案指訴被
害事實之補強證據，益堪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
，應可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洵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藉與A女相約外出之機會
，竟為逞自己一時之性慾，利用A女斯時受體虛孱弱之苦，
向A女訛以前揭怪力亂神之藉詞，違反A女原始意願，而對A
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使A女承受莫大之精神傷害，惡性非輕
，所生危害重大，不宜輕縱；兼衡其犯後坦承犯行，惟迄未
取得A女原諒或與其和解等犯後態度，及本案犯罪動機、目
的、手段、情節、其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
生活狀況（本院卷第84頁）暨法院前案紀錄表所載其無科刑
紀錄之素行（本院卷第8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13年9月30日與A女同宿於被告位於
新北市○○區○○路00巷0弄0號3樓住處（下稱被告蘆洲住所） 時，違反A女之意願，以其生殖器插入A女口中方式，對A女 強制性交1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 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各定明文。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 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128號判 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A女於檢察官偵訊 時之指述、被告與A女及A女與其友人間LINE對話紀錄、内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3年10月23日刑生字第1136130081號 鑑定書（下稱1023鑑定書）、本案鑑定書等資料為其主要之 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與A女同宿於其蘆洲住處，惟 堅詞否認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113年9月29日晚上我 們回到蘆洲住處後，我先拿臉盆去房間旁邊的浴室，A女過 來叫我不要離開她，後來我們兩個就一起洗澡，互相幫對方 洗澡，洗完就一起回我房間睡覺，一起睡在單人床上，睡覺 時約同年月30日凌晨1點多，早上我6點50分離開去上班，A 女在7點半左右由我同住的姑姑帶她去搭捷運離開；A女在我 家住時我只有跟她說有1個靈在旁邊看、我有跟A女說要跟我 在一起3年才會沒事，但我沒有說靈規定叫A女幫我口交、親 嘴或抱我睡覺，我也沒有把生殖器插入A女口中強制性交等 語（本院卷第26至27頁）。
五、經查：
㈠被告與A女於113年9月29日共同出行時、地如上事實欄所示， 當日至翌日即同年月30日凌晨其二人返回被告蘆洲住處同宿 一房等情，有A女指陳在卷明確，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 分事實，堪可認定。
㈡按性侵害犯罪態樣複雜多端，且通常具有高度隱密性，若案 發當時僅有被告與被害人2人在場，事後常有各執一詞，而 有難辨真偽之情形。事實審法院為發現真實，以維護被告之 正當利益，對於被害人之陳述是否可信，自應詳加調查，除 應就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細心剖析勾稽，以究明被害人之陳述
是否合於情理以外，尤應調查其他相關佐證，以查明其陳述 是否確與事實相符。亦即被害人之陳述，不得作為有罪判決 之唯一證據，仍須有補強證據以保障其憑信性，證明確與事 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不能單憑被害人片 面之陳述，遽對被告論罪科刑（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 99號、105年度台上字第1331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性 侵害案件之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 須就其他方面調查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 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人已 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恝置其他補強證據不論，逕以其 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 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被害人 之陳述以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 據，雖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然仍須與 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亦即，非僅祇增強被 害人人格的可相信性而已，猶須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 綜合判斷，達於使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而言。
㈢A女於113年9月30日警詢時指述遭被告性侵1次，即上開同年 月29日被告所為強制性交犯行，並陳稱除此次外，被告未對 其為其他侵害行為（偵字卷第12頁、第14頁）。然其於上開 事發後3月餘後之114年1月6日偵訊時，改證稱：113年9月29 日（按離開上開超商門市後）逛夜市後，先送孫千慧回家， 被告問我要不要去他家處理這件事，我有去被告蘆洲住處， 到那邊後，被告跟我說至少要在蘆洲住處住7天才會沒事， 我後來也沒待到7天，只有第1天住蘆洲住處，被告就說我們 兩個人要進去廁所互相幫對方洗，他說這是那個「靈」說的 ，我也照做，9月30日我就回家，我當時心裡很痛苦，在徐 匯中學捷運站我就哭了，我就先打給我男友，請他來接我（ 檢察官諭知暫休庭後接續開庭）我在被告蘆洲住處時，被告 洗完澡後要我幫他口交，我不願意，被告說「你要跟我在一 起3年才會沒事」、「你要跟這個男友分手」、「所有男生 都不能往來，不然那個靈會一直跟著你」，後來我就幫被告 口交、親嘴，被告說那個靈都有在旁邊看，這是靈規定的， 還叫我抱著他睡覺，後來就是隔天早上我就回家了，離開時 間是早上7點40分左右；（你當時為何幫被告口交？）我害 怕因為靈這件事，我也不想讓家人失去我，我怕他們難過， （警詢時為何沒提及你有去被告住處、被告有以靈這件事要 求你口交等事？）我當下有點忘記這件事，當下我其實腦袋
也不太舒服等語（偵字卷第71至74頁）。則A女就113年9月3 0日在被告蘆洲住處遭被告性侵乙節，於警詢報案時未述一 詞，甚且明確陳稱僅遭被告於上開超商門市廁所性侵1次， 卻於警詢後3月餘之檢察官偵訊時另為前開指述，前後就被 害經過之陳述，顯然不一。A女固陳稱因「忘記」、「腦袋 不舒服」而漏未為此部分指述，然觀諸A女在113年9月30日 即前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偵查隊，就前1日於前揭 超商門市廁所遭被告性侵之事報案（偵字卷第11至18頁）， 就上開侵害事實之供述完整明確，與嗣後其於檢察官偵訊時 所證該部分之被害情節相合，實難謂其製作警詢筆錄時有何 頭腦不清、不復記憶之情；遑論A女既然自被告蘆洲住處離 開後心裡很痛苦，在捷運站哭到打給其男友，請男友來接， 足徵其之痛苦深刻難當，衡情其於當日晚間前往警局報案時 ，應無可能「忘記」當日凌晨又發生1次令其痛苦之侵害事 件，故其陳稱係因「忘記」、「腦袋不舒服」而未於警詢時 指訴其在被告蘆洲住處遭被告性侵之事云云，與上開事證不 合，也悖於常情。
㈣公訴意旨固另以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鑑定書等資料為據，然 遍觀卷附被告與A女、A女與他人等對話紀錄所示，並無任何 對話內容明確可指A女在被告蘆洲住處亦遭被告性侵之事， 而1023鑑定書因未檢送特定對象而無從比對（偵字卷第26頁 ），至本案鑑定書固有自A女陰道深部檢出與被告Y染色體DN A-STR型別相符之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但被告於113年 9月29日涉犯對A女性侵之犯行，業認如前，自難僅以該鑑定 書之上開結論，逕為A女指訴被告翌日性侵犯行之補強證據 。
㈤是酌前各情，A女此部分指訴，除其之偵訊時陳述外，尚無其 他補強證據可佐，而上開A女偵訊供述，復有前揭所論之瑕 疵可指，無從使本院信其所述屬實而不致有所懷疑，自不得 以此作為認定被告此部分強制性交犯行之據。
六、綜上所述，此部分犯行依檢察官所提證據，在訴訟上之證明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易言之，檢察官之舉證未能使本院形成超越合理 懷疑之有罪確信，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自應對被告 上開被訴之事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提起公訴，檢察官余秉甄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李世華
法 官 李容萱 法 官 李嘉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書毓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第1項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