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3517號
上 訴 人 洪 淨
選任辯護人 葉東龍律師
古富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
華民國114年4月23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113號，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708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洪淨之犯行明確，因而就第 一審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編號二部分，撤銷第一審關 於此部分之有罪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犯殺人未遂罪刑（處 有期徒刑7年6月），並為沒收之諭知；附表一編號三部分， 則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犯殺人未遂罪刑（處有期徒刑6年8 月），並諭知沒收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就此部分在第二審之 上訴；併同已經原審論處罪刑確定之恐嚇危害公眾部分（詳 後述），合併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9年9月。從形式上觀 察，並無判決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羈押訊問時之陳述，係在服用 藥物致精神持續亢奮下所為，難謂為上訴人之真意。且上訴 人自幼即患有精神疾病，與告訴人呂○佑（姓名詳卷）、許 瑞顯（以下合稱告訴人等）間均無仇怨；上訴人在持菜刀揮 砍時已刻意減輕攻擊力道，至多僅揮砍2至3刀而未持續攻擊
，又非針對人體之重要部位下手，且留有供許瑞顯舉手抵擋 或後退閃避之餘裕，始未造成重傷或死亡結果。倘上訴人欲 殺害呂○佑，大可持放置於口袋中之水果刀，朝呂○佑之心肺 部位攻擊，而非僅以手中之菜刀揮擊，足見上訴人單純只想 自我毀滅，並無殺人之故意。原判決僅憑上訴人有瑕疵之自 白，在無其他補強證據下，遽認上訴人成立殺人未遂罪，有 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誤。
㈡原判決以告訴人等之受傷部位，認定上訴人手段兇殘而加重 量刑，有重複評價之違法。又上訴人已與告訴人等和解並履 行賠償責任，依司法院量刑資訊系統所統計之平均刑度，僅 為有期徒刑5年10月，原判決竟分別論處有期徒刑7年6月（ 殺害呂○佑未遂部分）、6年8月（殺害許瑞顯未遂部分）， 又未敘明其衡酌加重之具體理由，已違反罪刑相當及公平原 則，並有判決理由矛盾、量刑失當之違法。 四、惟按：
㈠刑法殺人與傷害罪之區別，端在以加害人於行為之初有無戕 害他人生命之故意為斷，至於殺人犯意之存否，固係隱藏於 行為人內部主觀之意思，被害人傷痕之多寡、受傷處所是否 為致命部位、傷勢輕重程度、加害人下手情形、所用兇器為 何，以及與被害人是否相識、有無宿怨等情，雖不能執為區 別殺人與傷害之絕對標準，然仍得審酌事發當時情況，觀其 行為動機，視其下手情形、用力輕重、砍向部位之手段，佐 以其所執兇器、致傷結果、與被害人之關係暨行為後之情狀 等予以綜合觀察論斷。又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 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依憑上 訴人於第一審及原審均就其殺人未遂犯行表示認罪等情，佐 以呂○佑、呂○豊（姓名詳卷）、許瑞顯、盧佳琪、王榮發、 蕭志杰、Citrin Kelley Marie之證述及其他相關證據資料 ，認定上訴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殺人未遂犯行。並就 上訴人何以有殺人犯意，說明：⒈上訴人於偵查中（含第一 審羈押訊問）已坦承：「我帶3把刀來臺中，是想要找地方 殺人」、「我犯案的目的是要殺人，是隨機挑人，我是隨便 砍被害人，不在意砍到什麼地方……」等語。且上訴人所持之 1把菜刀、2把水果刀，均具有相當長度，易於穿透人體皮膚 、血管、氣管、肌肉及臟器，若用以砍擊他人之身體，勢將 造成人身傷害甚至死亡；參以上訴人陳稱曾持扣案菜刀砍斷 雞骨頭，發現該把菜刀之威力很可怕等語，顯見上訴人對於 揮砍菜刀可能致人死亡乙情，主觀上已有認識。⒉上訴人於 行為時先戴上防滑手套，再手持銳利之菜刀，由上往下朝呂
○佑之胸腔及許瑞顯之頭、臉部揮砍，足徵其係基於殺人之 主觀犯意行兇。且依上訴人於第一審所陳，其因擔心自己手 滑，刀子會飛出去，才在事前準備好手套等語，可知上訴人 具有致人於死之意欲。上訴人雖表示想要透過本案犯行毀滅 自己生命及心靈等語，然此僅屬其犯罪動機之描述，不影響 上訴人殺人犯意之認定等旨（見原判決第3至7頁）。核其論 斷，俱有卷內資料足憑，且無違背經驗、論理法則之情形， 即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 ，又非僅憑上訴人之自白為唯一論據，自不能指為違法。其 次，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羈押訊問時，均完整陳述 其殺人之動機、原因、手段及如何擇定下手對象等情，且當 時已有律師到場為其辯護（見偵卷第33至43、217至223頁、 第一審聲羈卷第17至24頁），難認上訴人有因服藥過量、持 續亢奮而影響其自白之任意性或真實性。又依原判決之認定 ，上訴人係持菜刀分別砍向呂○佑之胸口、肩膀及手臂各1刀 ，及揮砍許瑞顯之左臉顴骨處，不僅造成呂○佑受有肋骨、 鎖骨骨折等傷勢，亦使許瑞顯之左臉及上、下嘴唇均有撕裂 傷（見原判決第2頁）。觀諸上訴人之攻擊部位及所造成之 傷勢，顯係持刀朝他人顏面及上半身等賴以維生之身體重要 部位使力揮砍，自足以危及告訴人等之生命安危，已難認上 訴人對此並無主觀上之認識或預見。況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 中自承：倘其所持菜刀遭人搶走，就可以取出口袋內之水果 刀作近身攻擊，又因為菜刀比較鋒利，所以放在手提袋內時 要用衣服墊著等語（見偵卷第36、219頁）。亦即，上訴人 係刻意挑選鋒利之菜刀作為主要犯罪工具，另2把水果刀在 其犯罪計畫中則供備案使用，以隨時補充其遭奪刀後之武器 不足。自不能僅因上訴人於犯案時未以所攜之水果刀刺向告 訴人等之心、肺部位，逕認上訴人以菜刀揮砍告訴人等之顏 面及上半身並非基於殺人犯意。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白之論 斷於不顧，猶執前詞否認其有殺人犯意，並指摘原判決有不 適用法則之違誤；顯係對於事實審法院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 權行使，以自己之說詞，就相同之證據，任意為相異之評價 ，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刑之量定，係法院就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 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苟 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 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 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本件原判決已具體審 酌關於刑法第57條科刑等一切情狀（見原判決第8至9、10至
11頁），在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刑罰之裁量權，客觀上並 未逾越法定刑度，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難認有逾越法律 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有關上訴人 本案犯行之犯罪手段及犯罪所生危險或損害，本屬事實審法 院於量刑時應予審酌之犯罪情狀，此觀刑法第57條第3款、 第9款之規定即明。原判決於量刑時斟酌上訴人持菜刀揮砍 告訴人等之身體部位及所造成之傷勢，據以說明上訴人手段 兇殘，犯罪所生危害重大，於法並無不合，難認有何違反重 複評價禁止原則之可言。又上訴人於原審與呂○佑調解成立 乙節，已經原判決於量刑時併予斟酌（見原判決第10至11頁 ），並無疏未審究前述有利於上訴人量刑因子之情形。且上 訴人對呂○佑之攻擊部位、次數及所造成傷勢，均與其對許 瑞顯所犯明顯不同，輕重有別，原判決就上訴人先後所犯殺 人未遂罪為差異化之量刑，自難認有何違誤。至於司法院建 置之量刑資訊系統，僅供法官量刑之參考，不能據此即剝奪 或限制法官審酌個案情節適切量刑之自由裁量權限，而執以 指摘為違法。上訴意旨摭拾原判決量刑理由之其中片段，泛 稱原判決對上訴人之量刑違反罪刑相當及公平原則，並有判 決理由矛盾、量刑失當之違法等語；係就原判決量刑裁量職 權之合法行使，徒憑己意，任意指摘，要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五、依上說明，上訴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及 已經原判決明白論斷之事項，再事爭執，並非合法之上訴第 三審理由，應認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上 訴人雖併就原判決論處其犯刑法第151條之恐嚇危害公眾罪 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惟此部分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 第1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已經原審於民國1 14年6月16日以裁定駁回其對恐嚇危害公眾罪部分之上訴， 此部分自非本院之審理範圍。上訴意旨執詞指摘原判決關於 恐嚇危害公眾部分之法律適用及量刑不當，本院自無從審酌 ，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朱瑞娟
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高文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怡屏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