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3144號
上 訴 人 管中瑜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
民國114年2月25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金上重訴字第25號，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8413、8559、8560
、188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管中瑜附表二編號2、9、11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甲、撤銷發回（即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管中瑜附表二編號2、9、11 ）部分
一、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如其附表（下稱附表）二編號2、9、11部 分，撤銷第一審之有罪判決，改判仍依刑法想像競合犯之規 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附表二編號2、9、11所示一般洗錢 罪刑，固非無見。
二、惟按：
㈠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 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 ，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適用。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 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 行政院另定外，自同年8月2日生效。其中關於一般洗錢罪， 修正前同法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 未遂犯罰之。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 重本刑之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 之規定。是洗錢防制法關於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於洗錢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之情況下， 修正前、後之規定已有不同；而修正（刪除）前第14條第3
項之科刑限制規定，形式上固與變動法定本刑界限之典型「 處斷刑」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其對法院刑罰裁量 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應納為 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此係本院一致之見解。至於洗錢防制 法之自白減刑規定，112年6月14日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 係以偵查或審判中自白為要件（行為時法）；112年6月14日 修正之同法第16條第2項（中間時法）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 ，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而113年7 月31日修正之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亦同以被告在偵 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為前提，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 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等限制要件；是修正前、後之自白減 輕規定之事由與要件亦有差異。從而，法院審理結果，倘不 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認均成立一般洗錢罪，即應依刑法 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後整體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
㈡依原判決之認定，上訴人關於附表二編號2、9、11部分，其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均未達1億元，且上訴人於偵查及 審判中均自白犯一般洗錢罪，並已返還附表二編號2、9、11 所示犯罪所得予被害人，均符合修正前、後關於一般洗錢罪 自白減刑規定之要件（見原判決第5頁）。上情如果無訛， 附表二編號2、9、11部分，若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第1項規定論處，並依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 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至5年（依修正前第14條第3項規 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 財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倘論以修正後同法第19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並適用修正後同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減 輕，則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3月至4年11月；比較修正前後 規定，自以修正後同法第19條第1項之規定較有利於上訴人 。乃原判決關於附表二編號2、9、11部分，於其理由欄貳、 之㈡，竟謂比較修正前後法律規定，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 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上訴人（見原判決第5頁）；並於理由 欄貳、之七，認此部分應依刑法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 論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見原判 決第7頁）；而於附表二編號2、9、11「主文欄」分別論處 上訴人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刑（附表 二編號2部分，見原判決第17頁）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 第19條第1項之洗錢罪刑（附表二編號9、11部分，見原判決 第19、20頁）。則其法律適用、理由說明與主文諭知內容， 從形式上觀察，除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外，併有「前後理 由」及「主文與理由」矛盾之缺失。
三、上訴意旨雖僅指摘附表二編號9、11之主文與理由矛盾，而 未及於其他違誤；然此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且原判 決上開違背法令之情形，影響於法律適用與刑罰裁量與辯論 之基礎，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此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 之原因。至於與前述一般洗錢罪具有想像競合犯關係之詐欺 取財輕罪部分，雖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5款所規定 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罪，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 發回。
乙、上訴駁回（即其他一般洗錢與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 部分
壹、其他一般洗錢（即附表二編號1、5至7、10、12至16、18至2 8）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有此部分違反洗錢防制法 之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之有罪判決，改判仍依刑法想 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附表二編號1、5至7、1 0、12至16、18至28所示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 各罪刑（罰金部分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已詳敘其 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從形 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三、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前述犯行，係綜合上訴人坦認之陳述、證 人黃嘉華（共犯被告，經論處罪刑定）等人之證述及相關證 據資料，而為論斷。並依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為合理 推論，相互勾稽，說明上訴人以他人帳戶詐取被害人匯款後 ，即指示帳戶提供者轉匯或提領層轉，造成金流斷點，以掩 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或所在，何以應依刑法想像競 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一般洗錢各罪刑 之論據。且因此部分犯罪事實之起訴法條，本即包含修正前 洗錢防制法之一般洗錢罪（見起訴書第12頁。起訴書附表一 除編號18、23、25、26、27、28部分《即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 7、4、2、9、3、8部分》外，起訴法條均包含一般洗錢罪） ，是原判決就此部分論處一般洗錢罪刑，並無未受請求事項 予以判決之違法可指。上訴意旨執以指摘，與卷證資料不合 ，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犯罪所得沒收部分，已說明：除經被害人 陳明已由上訴人返還之部分外（詳如附表二「受害金額/尚 未自被告受償金額」欄），歸上訴人所有者，應予宣告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至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信託銀行） 已賠償被害人之款項數額，並非上訴人賠償被害人之金額， 自不得就其犯罪所得中予以扣除等旨（見原判決第10頁）。 從而，附表二「中國信託銀行賠償後餘額」欄，僅用以說明 被害人經銀行賠償後，其因本案犯罪所受損害尚未受償餘額 之社會事實，而無涉上訴人罪責程度或沒收金額之判斷。縱 原判決關於中國信託銀行賠償後之特定被害人所受損害餘額 ，有文字誤寫之顯然錯誤，結論並無不同。上訴意旨僅憑前 述中國信託銀行賠償被害人後之損害餘額有無誤寫等枝節事 項，而為指摘，泛言附表二編號12被害人辛志珍受詐欺金額 為500萬元，扣除上訴人已賠付之47萬5千元，及中國信託銀 行另賠付之452萬5千元，該被害人已完全受償；但附表二編 號12之「中國信託銀行賠償後餘額」欄猶記載餘額為「500 萬元」，與卷證資料不符，有認定事實違反證據法則之違法 等語，並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五、綜合前旨及其他上訴意旨，仍對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行使， 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要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 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此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 程式，應予駁回。前述一般洗錢而得上訴第三審部分之上訴 ，既因不合法而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與之有裁判上一罪關 係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部分，因屬刑事訴訟法第37 6條第1項第5款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又無同條第1項但書 所定例外得上訴第三審之情形，自無從為實體上審判，應併 從程序上駁回。
貳、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即附表二編號3、4、8、17） 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 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 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 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為該條項所明定。
二、本件上訴人此部分詐欺取財案件，經原判決就附表二編號17 部分撤銷第一審之有罪判決（依刑法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 論處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刑），改 判論處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刑（見原判決第7頁 ，未據檢察官上訴）；另就附表二編號3、4、8部分維持第
一審論處上訴人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各罪刑之判決 ，駁回該部分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見原判決第9、10頁 ）。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5款之案件。依首開說 明，既經第一、二審均判決論罪，對前述第二審判決自不得 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猶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 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黃潔茹
法 官 高文崇
法 官 蔡廣昇
法 官 朱瑞娟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明智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