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464號
上 訴 人 吳又鈞
選任辯護人 趙若竹律師
張景琴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
民國114年1月23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侵上訴字第130號，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續字第11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 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 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 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 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吳又鈞有原判決犯罪事實 欄所載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犯強制性交罪， 處有期徒刑3年8月之科刑判決，駁回檢察官及上訴人在第二 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得心證之理由 。
三、證人之供述縱有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事實審法院 仍得依證據法則定其取捨。若其所述基本事實之真實性不受 影響，仍非不得採信，並非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為其全 部陳述均不可採信。又性侵害案件之被害人，常因緊張、害 怕，心情難以即時平復，需經時間沉澱；或因憂慮進一步迫 害，或顧慮人情、面子，抑或受傳統貞操觀念左右；亦可能 因國情、年齡、個性、處事應變能力、與加害人之關係、所 處環境、生活經驗等因素交互影響，而未能於事後立即報警 、驗傷，此等情形並非罕見，其反應本因人而異。是故，性 侵害犯罪之被害人究採取何種自我保護舉措，或呈現何種情 緒反應，並無固定模式。原審倘已綜合主、客觀各種因素， 依社會通念，在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支配下，審酌卷內間 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形成心證而為事實之判斷，即難認 為有顯違事理之情形。更不容將「完美被害人」之迷思，加
諸於被害人身上，以其未符想像模式而苛責之。再刑事訴訟 法第379條第10款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 係指與待證事實具重要關聯，於客觀上確有必要調查者而言 。若法院認為待證事實，已依卷內相關證據臻於明瞭，無再 調查其他證據之必要者。縱未再行調查或傳訊相關證人，亦 難指為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㈠原判決已說明，係依憑證人即告訴人A女（姓名詳卷）之陳述 ，指上訴人於民國111年9月11日凌晨，與告訴人共同攙扶泥 醉之謝○○（告訴人男友，姓名詳卷）返回○○縣○○鎮居所後， 不顧告訴人言語及肢體推拒，違反其意願，撫摸腰部、大腿 等部位，進而強制性交得逞等被害經過；上訴人自承於前開 時間，在謝○○居所客房內，僅著內褲抱住告訴人，且未徵得 同意，即伸手撫摸告訴人腰部、大腿之部分供述。佐以上訴 人事後於與告訴人之通訊軟體對話中，反覆表示道歉、後悔 ，並發誓不再有非分之想，且未對告訴人指摘其「強姦」等 語加以否認，反而再三致歉，並主動提出精神賠償等內容與 反應；證人即告訴人母親B女（姓名詳卷）、告訴人友人黃○ ○（姓名詳卷）、謝○○等人，各自依親身經驗、知覺，證述 告訴人所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之緣由、相關對話及情緒狀態 之情形；第一審筆錄所載，告訴人當庭述及受害經過時，屢 次哽咽、哭泣或持續啜泣之情緒反應；及臺中榮民總醫院精 神部函覆鑑定，認告訴人符合創傷後壓力症（PTSD）診斷， 且與本件高度相關，鑑定證人林志堅醫師所陳意見等事證。 綜合斟酌取捨，相互印證，據以認定上訴人確有上開犯行。 復敘明告訴人關於上訴人行為動作之順序、持續時間、房間 內有無開燈等情節，雖有供述出入，然此等差異並不影響其 就上訴人主要犯行所為基本陳述之可信性。並就上訴人否認 犯罪，辯稱未違反告訴人意願為性交行為等語，如何與卷內 事證不符，而不足採信；卷內其他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如 何不足為有利之證明等情，亦於理由內逐一指駁甚詳。所為 論斷，均有卷存事證足憑，並非僅憑告訴人單一指證，或專 以臺中榮民總醫院之鑑定結果及雙方對話紀錄為主要依據， 且無認定事實未憑證據，適用補強、經驗、論理等證據法則 不當，或判決理由欠備、矛盾之違誤，自屬原審採證、認事 之適法職權行使，不得僅引犯罪情節與證據未盡相同之其他 案件判決，遽為違背法令之論據，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 ㈡原審已傳喚鑑定證人林志堅醫師到庭，說明創傷後壓力症之 判斷依據，並指出其於鑑定時已知告訴人曾因負面情緒症狀 就醫等情。復綜合林志堅之陳述，及卷內精神鑑定報告書記 載：告訴人在精神鑑定過程中，原本情緒平穩，言談切題、
有邏輯，但談及本件案情時，出現情緒激動、痛苦哭泣、用 手捏自己以致於左手前臂全部紅腫等表現，據此判斷本案事 實確為告訴人罹患創傷後壓力症之原因之一，認此部分事證 已臻明確，無再調取告訴人健保資料或其他醫療院所病歷資 料之必要。另依卷內資料顯示，上訴人於110年9月15日11時 58分，先向告訴人傳送「我這幾天都在想要不要找你」之訊 息，隨即表達道歉、後悔及賠償意願。經告訴人回覆「朋友 是能打炮」、「更何況你有女朋友我是不知道」、「我要怎 麼辦我已經連續兩天做惡夢」、「我沒辦法理解你說喜歡我 只是當下想獲得你想要的這樣不擇手段」、「不合意的性交 是強姦你知道吧」等語時，上訴人仍持續道歉、表示後悔及 賠償意願，並稱「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對妳造成傷害我不希 望再提這件事的內容會對妳造成二次傷害我想好好的溝通想 出你能接受的解決辦法目前我只有想到精神賠償的部分但是 我覺得這不是金錢能衡量的」（見111年度他字第7768號卷 第39至40、97至99頁）。原審據此作為判斷上訴人事後反應 之依據。並說明，上訴人之友人鄭博元並未在場見聞事發經 過，告訴人就若干情節供述不明部分，尚不影響其陳述上訴 人主要犯行之真實性，上訴人雖提出與鄭博元之通訊對話截 圖，仍無傳喚鄭博元或再次傳喚告訴人到庭作證之必要。凡 此，均屬原審於事實審法院職權範圍內，就調查所得證據所 為之價值判斷，並對證據取捨及調查必要性所為之職權行使 ，尚無違法可指。
四、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或僅擷取鑑定證人 之片段陳述，泛稱原審未調查並檢附告訴人於其他醫療院所 之完整病歷，重新鑑定其是否罹患創傷後壓力症；或謂原審 未審酌上訴人所提出與鄭博元於111年9月16日之對話紀錄， 傳喚其到庭作證，以釐清上訴人與告訴人相關對話之緣由及 脈絡；或指原審未調查告訴人供述歧異之原因是否影響其證 言基本可信性，逕行採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有認定事實不 憑證據、判決理由欠備或矛盾，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 未予調查等違法。核係就原判決已明確指駁之陳詞重行爭辯 ，或對事實審法院前開職權之適法行使，徒憑己見任意指摘 為違法，或就不影響判決結果之枝節事項再事爭執，均難謂 已符合法定第三審上訴之要件。是其上訴顯屬違背法律上之 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梁宏哲
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劉方慈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丹靈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