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1875號
上 訴 人 王宣尹
羅烜華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14年1月21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原上訴字第288號，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2468、42469、42470、49
261號、111年度少連偵字第57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王宣尹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王宣尹）部分：
一、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王宣尹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 共同妨害自由、傷害致人於死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 之判決，改判從一重論處王宣尹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罪刑。 固非無見。
二、惟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卷內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 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 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加說明 。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如不加以採納，必須說明不採納之 理由，否則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又刑法上加重結果犯 ，乃行為人著手於基本罪名之實行，發生超越其犯意所生之 加重結果，基本罪名故意行為與加重結果，具有常態關連性 之相當因果關係，法律有處罰加重結果，為其成立要件。係 綜合「故意之基本犯罪」與「過失之加重結果犯罪」為一罪 ，並規定較重之法定刑。刑法第17條規定：「因犯罪致發生 一定之結果，而有加重其刑之規定者，如行為人不能預見其 發生時，不適用之。」所指「如行為人『不能預見』其發生」 ，係指客觀上可能預見，且行為人主觀上能預見而未預見（ 無認識之過失），或雖預見但確信其不發生（有認識之過失 ）。必也行為人主觀上具有過失，始符合結合故意基本犯罪 與過失加重結果犯罪之本質。共同正犯著手實行基本犯行而 發生加重結果時，因共同正犯應負全部責任者，僅適用於故
意犯，各共同正犯應否負加重結果之責，仍應依前述要件審 查個別行為人對加重結果之發生是否具有過失為斷。三、原判決認定王宣尹對被害人陳柏翰之死亡結果，應負傷害致 人於死之加重結果責任，事實欄先載敘：王宣尹依其與梁鈞 傑（經原審科刑判決確定）議定之妨害自由、傷害犯罪計劃 ，由王宣尹將被害人誘出並帶至約定之溫州公園（位於○○市 ○○區○○街00號對面，下稱「溫州公園」）交由梁鈞傑及當時 在場之施杰宇（經原審科刑判決確定）、林○○（經原審法院 另案科刑判決確定）、柳孟男、「小齊」（2人均由檢察官 另案偵查）（以下除個別記載姓名，合稱梁鈞傑等人）後， 王宣尹趁隙逕自離去（見原判決第2頁第15列至第3頁第11列 ）。此部分理由欄說明係依憑王宣尹供稱有幫梁鈞傑約被害 人出來等語，案發前王宣尹與梁鈞傑間通訊軟體iMessage之 對話內容，梁鈞傑對王宣尹表示「人叫好了」、「我一看到 之後」、「就扁他」，王宣尹表示「他車禍龍骨有受傷，如 果他反擊往痛處打」等語（見原判決第10頁第4至22列）， 認王宣尹與梁鈞傑間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固非無 據。惟事實欄另載敘：梁鈞傑等人在「溫州公園」命被害人 上其等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將被害人載至大園施暴現場（位 於○○市○○區○○路000號一帶某處，下稱「大園施暴現場」） 。梁鈞傑另去電劉家豪，糾集當時在「正信洗車場」之羅烜 華、徐峻傑、陳昱霖（後2人由檢察官另行偵查）及吳○○（ 由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審理）同至「大園施暴現場」與梁鈞 傑等人會合。即由梁鈞傑等人、劉家豪，分別持金屬製棍棒 、木棍，或徒手、徒腳猛力圍毆，攻擊踹踢被害人之頭部、 軀幹及四肢等處；被害人因顱內出血、橫紋肌溶解症及皮下 多量出血而死亡（見原判決第3頁第11列至第4頁第10列）。 依此部分事實認定，似謂王宣尹在「溫州公園」時已離去現 場，並未隨同梁鈞傑等人及被害人至「大園施暴現場」。則 王宣尹對於梁鈞傑等人將被害人帶往「大園施暴現場」、梁 鈞傑另糾集劉家豪等人到「大園施暴現場」、梁鈞傑等人及 劉家豪分持金屬製棍棒、木棍，或徒手、徒腳猛力圍毆被害 人，造成被害人受有前述傷害而死亡等事實，如何客觀上能 預見，卻因過失而主觀未預見，或主觀有預見而確信其不致 發生死亡結果？攸關王宣尹對於被害人之死亡結果應否負加 重結果責任，至為重要，原判決未予說明，已有理由不備之 違法。又王宣尹於民國111年10月6日羈押訊問時供稱：「.. .因為梁鈞傑跟死者身高及體型差不多，我認為他們頂多就 是兩個人打起來而已，...到我被警察捉回去才知道梁鈞傑 把人家弄死了」、「因為死者之前是打博擊的，我反而怕梁
鈞傑被打」。111年10月6日偵訊時供稱：「梁鈞傑說他原本 要嚇陳柏翰，要陳柏翰回去跟他的家人拿錢。我不知道梁鈞 傑會把人押走」、「我當下以為梁鈞傑只會一個人來，我覺 得他們會打起來」。111年12月1日延長羈押訊問時供稱：「 我有將陳柏翰帶到溫州公園，但我不知道他們要對他做這麼 嚴重的處理，梁鈞傑要我將陳柏翰帶到溫州公園，我只認識 梁鈞傑，其他人我都不認識，他們後來要去哪裡做什麼我也 不清楚，我只知道梁鈞傑要跟陳柏翰要回他的錢，我只有幫 他約陳柏翰，...梁鈞傑...跟我說陳柏翰快掛了，我只回他 說幹不要又玩死掉瘋了，我沒有辦法勸阻梁鈞傑，而且我當 時是覺得梁鈞傑在跟我開玩笑，所以我才這樣回，...梁鈞 傑在電話中有跟我說陳柏翰的手指全斷，我覺得他在鬧我， 梁鈞傑可能要我收尾可能帶陳柏翰去看醫生的意思」。於第 一審供稱：「...梁鈞傑有沒有約人我是不清楚的，我以為 他一個人來...」；另證稱：「沒有，哥哥（指梁鈞傑）完 全沒有跟我說會傷害他，就是要錢而已」、「應該就是請陳 柏翰跟陳柏翰媽媽把這個（新臺幣）5萬元還回來，應該是 這樣」、「我不知道他會帶人」、「（妳當天帶被害人到溫 州公園的現場時，妳在有看到哪些跟梁鈞傑在一起的人？） 就2個」（見111年度聲羈字第426號卷第78、79頁，111年度 偵字第42468號偵卷第174、175頁，111年度偵聲字第449號 卷第116頁，第一審卷一第262頁，卷二第236、237、240頁 ）。梁鈞傑於111年10月6日偵訊時供稱：「...我不認識陳 柏翰所以就跟王宣尹說幫我約陳柏翰出來，我很久之前就有 講了，王宣尹10月4日晚上突然通知我說約到了，我就說好 我過去，他是先打電話給我，稍微講一下，後面就傳訊息給 我」、「（那你找到陳柏翰打算做什麼？）要跟他要錢，因 為之前有跟他說如果沒有本子可以賣的話就是要把他拿走的 錢拿回來」。111年10月7日羈押訊問時供稱：「（當天為何 與王宣尹要約死者出來？）因為王宣尹跟我說陳柏翰在他家 ，我跟王宣尹說等下把他約到公園講事情，我原本是跟阿男 即柳孟男說要揍他，柳孟男說要把他約去別的地方...」、 「（王宣尹知道你們要把死者帶去做什麼？）她只知道有要 揍他」。111年12月1日延長羈押訊問時供稱：「...陳柏翰 收了錢卻沒有將存簿交給王宣尹及柳孟男，只有王宣尹認識 陳柏翰，我們都不認識陳柏翰，所以才會透過王宣尹來處理 這個金錢糾紛」。於第一審證稱：「（王宣尹實際把人約出 來之後，你有無要求王宣尹進一步要把被害人帶到什麼地方 ？）我叫他往『溫州公園』的廁所的地方帶」、「（你在跟王 宣尹聯絡時，是否有跟她講到會把被害人帶離開『溫州公園』
？）沒有」、「（王宣尹在『溫州公園』的當場，是否知道你 們要把死者帶到什麼地方？）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你 們帶走被害人是要做什麼事情？）知道」、「（知道要做什 麼事情？）毆打他」等語（見111年度偵字第42470號偵卷第 133頁，111年度聲羈字第426號卷第116、117、120頁，111 年度偵聲字第449號卷第92頁，第一審卷二第341、342頁） 。施杰宇於111年10月6日偵訊時供稱：「（為何要帶走他？ ）陳柏翰跟柳孟男、梁鈞傑有金錢糾紛」、「（何謂金錢糾 紛？）他們只說陳柏翰拼他錢，詳細情形我不清楚」、「（ 王宣尹是否知悉你們要帶他去哪？帶走之目的？）他不知道 地點，目的知道」（見111年度偵字第42469號偵卷第115頁 ）。又王宣尹與梁鈞傑間iMessage對話內容：「王宣尹：『 啊他人還好嗎』。梁鈞傑：『快掛了』。王宣尹：『幹』『不要又 玩死掉』『瘋了』『他女朋友跑來密我了』。梁鈞傑：『說不知道 就好』。王宣尹：『我很難理解你的作法...不是要錢嗎...』. ..梁鈞傑：『馬的』。王宣尹：『？』。梁鈞傑：『先幫我收尾』 『關心一下他的動向』。王宣尹：『就放掉就好我會再找人問』 。梁鈞傑：『不然明天警察就找上門了』。王宣尹：『我已經 很難做人了是你這樣做我很無言』。梁鈞傑：...『不幫我問 就算啦』『先閃囉』。王宣尹：『傻眼』『你現在是在跳？』『我都 沒跟你跳你跟我跳』...王宣尹：『傻眼』『我家這邊超多警車』 『你會不會真的把他怎樣...我覺得我去先換手機再說』『？？ 』」（見111年度偵字第42468號偵卷第122至124頁）。上情 如果無訛，王宣尹辯稱不知梁鈞傑會將被害人帶離「溫州公 園」、不知梁鈞傑糾集多人到場等情，是否可採？如若可採 ，王宣尹並未在「大園施暴現場」，縱與梁鈞傑間有傷害犯 意聯絡，惟對於梁鈞傑另邀集多人，並分持上開器具毆擊被 害人，可能致被害人於死，客觀上能否預見？即有研求餘地 。原判決未採信上開事證，並未說明不採納之理由，同有理 由不備之違法。
四、綜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有理由不備等違背法令，尚非全 無理由。又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 基礎，刑事訴訟法第39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判決上述 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為適用法律當否或 刑之量定是否妥適之判斷，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 於王宣尹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貳、上訴駁回（羅烜華）部分：
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 提起上訴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 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
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82條第1項、第395條 後段規定甚明。本件上訴人羅烜華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 服原審判決，於114年2月19日提起上訴，並未敘述理由，迄 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其上 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後段、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5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蔡廣昇
法 官 黃潔茹
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黃斯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鄭筑方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