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10年度港簡字第175號
原 告 陳冠霖
訴訟代理人 林堯順律師
被 告 陳冠廷
訴訟代理人 黃韡誠律師
複 代理人 龔柏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7月18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300,000元，及自民國110年6月11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60，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300,000元為
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依同
法第436條第2項規定，亦為簡易訴訟程序所適用。本件原告
起訴時先位聲明依民法第492條、第493條第1項、第494條前
段及同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
4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下稱法定遲延利息）；備位
聲明則依兩造間駕訓班資源管理系統建置承攬契約（下稱系
爭契約）第13條第2項約定，請求被告應給付：①違約金257,
2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②被告應自民國110年5月22日起至承
攬標的驗收完成之日止，按日給付原告2,000元。並均陳明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原告分別於111年6月9日、1
11年10月24日具狀就同一基礎事實，改為僅依據系爭契約第
13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約定為請求，並擴張訴之聲明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490,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本院卷一第541頁，本院卷二第5頁），經核
合乎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前於108年8月間向具有程式設計專業之被告提及其欲建
構商用套裝駕訓班作業軟體以為販賣之構想，經兩造就預算
金額、承攬內容、應由被告1人承攬或由被告所屬公司團隊
承攬等事項互相磋商後，嗣於109年3月24日由兩造簽訂系爭
契約，並約定契約總價金為400,000元。原告於簽訂系爭契
約時已給付第一期款40,000元，而被告依約應於109年5月1
日、同年6月1日、同年11月30日前完成第二期至第四期工作
內容，然兩造於109年12月4日驗收時，被告提供之軟體系統
（下稱系爭軟體）尚有諸多問題，甚至有部分無法使用之情
況，然因被告百般請求，並同意修復相關軟體錯誤，原告才
勉強於109年12月7日先將第四期尾款250,000元全數給付被
告。此後兩造雖又於110年農曆過年前、110年3月24日進行
第二次及第三次驗收，但系爭軟體仍有瑕疵或異常情形如附
表所示，原告遂於110年4月16日寄發存證信函，要求被告出
面協商處理，然未獲置理。此外，被告亦未依系爭契約約定
，至原告營業處所進行教育訓練。爰依系爭契約第13條第2
項第1款、第2款之約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如變
更後訴之聲明。
㈡原告及其辯護人於歷次書狀中或當庭陳述時，另主張系爭軟
體存有其他瑕疵或異常情形，然經兩造協調後，就系爭軟體
應送往鑑定之範圍已有所減縮（本院卷二第145至149頁），
又經本院偕同兩造集中爭點後，兩造均同意僅就本案囑託財
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所為之鑑定報告（下稱鑑定
報告）鑑定事項為攻擊、防禦（本院卷二第442頁）。又原
告主張之契約內容，並不包含兩造就系爭契約之外，另行約
定承攬之「自定義系統（經被告另行報價15,000元）」部分
（本院卷一第297至299頁），均附此敘明。
二、被告則以：被告曾於110年1月6日、同年月29日分別至原告
營業處所或以遠距方式進行軟體教學之教育訓練。而系爭軟
體應已完工且無瑕疵存在，兩造並已就各期工作完成驗收，
此由原告已依系爭契約給付各期款項即可知悉。又縱有如原
告主張之瑕疵存在，原告應先向被告指明有何種瑕疵，並定
相當期間以為修補，然原告所稱之數次催告，均未能指出有
何瑕疵，而未為合法催告，且被告均否認原告所稱之口頭催
告行為，原告自不得逕行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此外，如經
法院審認原告得依系爭契約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被告
亦主張原告請求之違約金金額過高，應予酌減等語，資為抗
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乙方（即被告）應依甲方（即原告）需要，提供甲方本標
的（即系爭軟體）相關操作之授課教學及教育訓練，至少達
5次以上；乙方於下列情況，接獲甲方書面或電子郵件通知
之期限內應完成更新或補正，逾期仍不改善時，於109年12
月1日至109年12月31日止，每逾1日，乙方應給付以本契約
（即系爭契約）總價之千分之1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並按
日計算至乙方更新或補正且經甲方確認完成之日止；於110
年1月1日至110年1月31日止，每逾1日，乙方應給付以本契
約總價之千分之2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並按日計算至乙方
更新或補正且經甲方確認完成之日止；於110年2月1日起，
每逾1日，乙方應給付以本契約總價之千分之5計算之懲罰性
違約金，並按日計算至乙方更新或補正且經甲方確認完成之
日止：㈠本標的之一部或全部無法使用或不符合本契約第一
條所定內容、㈡乙方違反、未善盡履行本契約各條款之責任
與義務，系爭契約第7條前段、第13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約
定明確。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
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故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倘若原告已盡其舉證責
任，則應由被告就其抗辯為舉證。另主張消極事實者，就其
事實無庸舉證，主張積極事實者，應就積極事實負舉證義務
，此為舉證責任分擔原則。就本件原告所提證據資料及被告
之抗辯，分論如下：
⒈兩造訂立系爭契約，且系爭契約第一期至第三期工作內容均
已驗收合格，被告亦已取得各期工程款：
原告主張兩造間有系爭契約存在，業據提出系爭契約影本、
兩造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影片檔目錄及錄影光碟
、驗收確認單、存證信函及郵件收件回執、系爭軟體畫面截
圖等件為證（以下合稱客觀事證，本院卷一第31至119、309
至329、343至369、425至441頁，本院卷二第19至39頁），
足信為真實。又原告於本院審理時當庭表示：「驗收部分實
際上是在第四期的時候就全部項目為驗收。前面兩期只是抽
象的，沒有實際看到工作物成果。我們對於第二、三期驗收
均合格沒有意見」等語，原告訴訟代理人亦表明：「我們僅
就第四期驗收項目為爭執」等語明確，且原告已將各期工程
款給付予被告等情，均為被告所肯認（本院卷一第463頁）
，堪信系爭契約第一期至第三期工作內容均已驗收合格，且
被告已經取得各期工程款。
⒉系爭軟體有如附表編號1、2、4(1)、5、6所示之瑕疵存在：
為確認系爭軟體有無原告主張如附表所示之瑕疵存在，本院
囑託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為鑑定，其鑑定結論
顯示（本院卷二第331至338頁）：
編號 契約出處 名稱 鑑定結論 1 系爭契約附件C-01 排課系統自定義輸入參數功能 經實地鑑測，確認系爭軟體具備系爭契約附件「C-01之排課系統自定義輸入參數」之「教練限制最大負荷學生數、教練優先順位、新增時間區段」等功能，但不符合「新增教練區段」應有之功能。 2 系爭契約附件C-02 課表生成功能 雖不具備「新增教練區段」功能，但僅係排課時之條件限制不完善，當排課完成時，仍可點選「點擊下載」輸出課表檔案，故具備此項功能。 至於「無法設定大型重機車種價錢、課表無法儲存或有重複堆疊錯誤現象」問題，系爭軟體經鑑定可設定「大型重機」車種價錢（含儲存及修改），輸入完價錢後，需按下「Enter」鍵或點擊藍色「✓」按鈕，方為完成；但受到瀏覽器規格影響，部分介面內容無法完整顯示，可能導致使用者不知道有藍色「✓」按鈕。另就系爭軟體之課程表內容經排課或變更後，按「存檔」確實有儲存成功，但回到「排課系統」卻無法查見，需點擊「排課」按鈕，系爭軟體才能顯示以儲存之課程表。又排課系統原呈現正常，但當使用者重複點擊「排課」按鈕，系爭軟體之課程表確實會產生課表重複堆疊之現象。 鑑定結論：因系爭軟體有上述問題，使用者容易因操作不完整、混淆、重複操作等因素，無法達成預期的效果，操作過程中又無明確規範、說明或提醒，以一般常態之使用條件進行判斷，系爭軟體不易使用，無法提供良好的使用者體驗，認為未達到一般商用程式系統之通常品質。 3 系爭契約附件A-03 會計系統－財務報表生成功能 系爭契約及其附件內容，並未有關於會計系統需具備「雙向」連動功能之約定。經實地鑑測結果，也確實不具備會計報表系統「雙向」連動功能，就此而言，不影響系爭契約所訂「A-03_財務報表生成」功能。 然以一般商用程式系統之常理認定，就單一套系統中，於不同介面操作時，若有相同欄位顯示，其欄位內容應需同步一致，否則容易因使用者操作不完整、操作錯誤、混淆等因素，而不易達成預期之結果，故鑑定結論亦認為系爭軟體並未達到一般商用程式系統之通常品質。 4 (1) 系爭契約附件M-02、系爭契約附件第5頁示意圖 手動新增會員 系爭軟體「M-02手動新增會員」功能，經實地鑑測確認系爭契約規範。 但就系爭契約附件第5頁約定之內容，系爭軟體未具有「期別」、「開訓日期」、「結訓日期」、「編輯狀態」、「共有（數量）人」、「7.郵遞區號」、「試卷別」、「考組別」、「組序號」及「前報名組別」等欄位，以及「還原」、「回前畫面」等按鈕。 (2) 除此之外，經實地鑑測，系爭軟體有一定的防呆機制，雖部分防呆機制不完善，但系爭契約及附件內容中並未有任何防呆機制的約定，鑑定單位無法判斷是否有欠缺。又系爭軟體確實有介面使用不順的問題，但系爭契約及附件內容中亦未有任何約定介面使用程度之規範。 系爭軟體不因防呆機制不完善影響通常品質，但因有介面使用不順問題，導致使用者操作時，容易混淆且不易達成預期結果，認為系爭軟體未達到一般商用程式之通常品質。 5 系爭契約附件R-01 文件輸出功能 經實地鑑測，系爭軟體就「收據」部分具有「R-01文件輸出」功能，且自動置入之資訊均得與收據格式對應。 但「訓練卡」、「考場登記表」、「路考登記表」等項目則無法確認具備有文件輸出功能，應不符合系爭契約約定。就此而言，應未達到一般商用程式系統之通常品質。 6 系爭契約第11條第4項 資訊安全承諾（應確保無惡意程式碼、後門或其他資安漏洞） 系爭軟體確實可以藉由輸入特定文字（即「'union select*from'userdata'#」字串）後，可繞過前台登入機制，成功進入系統。此問題造成系爭軟體具有資訊安全疑慮，屬於系爭契約第11條第4項所稱「惡意程式碼、後門或其他資安漏洞」之資安問題。經實地鑑測結果，認為系爭軟體並未達到一般商用程式系統之通常品質。
本院考量鑑定報告係由具與本件所需科技、程式語言設計專
業知識相關之鑑定小組所作成，且實施鑑定之過程均曾通知
兩造至鑑定現場協商、表示意見，並賦予其等參與鑑定之機
會，且前述鑑定結論與原告提出之客觀事證尚屬相符，則原
告主張系爭軟體有如附表編號1、2、4(1)、5、6所示之瑕疵
存在，堪信為真實。至如附表編號3、4(2)所示部分，原告
既係依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約定而為本件請求，自應僅限
於該等瑕疵落於系爭契約約定之承攬範圍之內，始生依約令
被告更新、補正，或給付違約金之問題。縱附表編號3、4(2
)所示部分有如鑑定報告所示未達到一般商用程式系統通常
品質之情形，然因系爭契約及其附件內容，並未有原告所主
張：會計系統需具備「雙向」連動功能、M-02手動新增會員
應有防呆機制、介面使用程度等約定，就此部分尚難認被告
有何違反系爭契約約定，應不生給付違約金問題。
⒊原告已合法催告被告修補系爭軟體瑕疵：
被告固辯稱原告多為口頭催告，難以查證，並否認原告已為
合法催告云云。然查原告自110年3月29日起至110年4月8日
間，均陸陸續續透過通訊軟體LINE向被告表明包含如附表編
號1、2、4(1)、5、6所示之瑕疵，並請求被告應為更新、補
正，此有原告提出之催告時程表、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可
佐（卷證出處如前述客觀事證）。原告事先透過LINE向被告
明確告知具體瑕疵存在及應為補正之內容後，再於110年4月
16日寄發存證信函，表明：系爭軟體有諸多瑕疵，命被告應
於5日內盡速處理、協商，如逾期未處理，則將依系爭契約
第13條約定請求違約金等旨，且前述存證信函亦於110年4月
19日由被告同居人（祖母）代為收受，有存證信函、郵政掛
號郵件收件回執聯可佐（本院卷一第437至441頁），可見原
告確已以書面方式催告，令被告於相當期間內修補瑕疵，則
被告辯稱原告未為催告或其催告不合法云云，即無足採。
⒋被告未能就其已履行教育訓練義務等節舉證：
原告主張依系爭契約第7條約定，被告應提供系爭軟體之操
作教學及教育訓練至少5次，然被告迄今仍未完成部分，經
被告否認，被告並辯稱其已依約履行完畢，則依前述舉證責
任分配之原則，自應由主張履行教育訓練5次完畢此一積極
事實之被告負舉證義務。然至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對
其曾履行教育訓練義務之積極事實，尚未能舉證以實其說，
且被告所稱其曾於110年1月6日、同年月29日分別至原告營
業處所或以遠距方式進行軟體教學之教育訓練部分，縱依其
答辯內容形式上判斷，亦未達系爭契約約定之5次訓練，自
難信為真實。則原告主張被告並未履行教育訓練義務等節，
應非無稽。
㈡原告得依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約定，請求被告
給付違約金300,000元：
⒈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為
民法第250條第1項所明定。又違約金有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
性違約金，其性質及作用各自不同。前者係以違約金作為債
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之預定，債權人除違約金外，
不得另行請求損害賠償；後者則以強制債務履行為目的，確
保債權效力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時，債權人除得請求支
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此時
該違約金具有懲罰之性質，而非僅為賠償總額之預定，債務
人於違約時除應支付違約金外，其餘因契約之約定或其他債
之關係應負之賠償責任，均不受影響。再者，約定違約金是
否過高，在前者係以債權人所受之損害為主要準據；後者則
非以債權人所受損害為唯一審定標準，尚應參酌債務人違約
時之一切情狀斷之，二者所參酌之因素並不相同（最高法院
111年度台上字第63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約定之違約金
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
。再按違約金之約定，本諸契約自由之精神，契約當事人對
於其所約定之違約金數額，本應均受約束。惟倘當事人所約
定之違約金過高者，為避免違約金制度違背契約正義等值原
則，法院得參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
損害情形，依職權減至相當之金額。又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
性違約金，約定目的、擔保功能與效力雖不相同，然均有上
開規定之適用。
⒉系爭軟體有如前所述之瑕疵存在，經原告催告被告修補未果
，使系爭軟體之一部或全部無法使用或不符合系爭契約約定
之承攬內容，且被告亦未依約提供5次以上教育訓練，而有
違反系爭契約第7條前段所定義務之情形，則原告依系爭契
約第13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應
屬有據。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文義上已明確記載為「懲罰
性違約金」，且依該約定之違約金計算方式可知，被告如越
晚完成更新、補正瑕疵工作，其計算違約金之數額將從契約
總價千分之1提升至千分之5，應係以強制被告盡速履行修補
義務為目的，核其性質應屬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關於懲罰
性違約金是否過高，依上開說明，除應審酌債權人所受損害
，尚應參酌債務人違約時之一切情狀斷之。
⒊本院審酌原告於108年、109年間因看中如系爭軟體類型的駕
訓班系統於當時市面上少見，為求搶占市場先機始委託被告
設計建置，此由兩造間109年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中，
被告向原告表示「…我可以先動工沒關係，簽約就是純承攬4
0萬銅價購，後面要做的，等我這個承攬的架構做好，看你
要『直接開始賣』，還是我可以繼續開發剩下的報表都行」、
「但這個軟體 只有你們自己跟你賣掉的駕訓班能用」、「
如果真的有人攻擊我們伺服器一定是你賣的人做的了 因為
只有跟你買的可以使用網站」等語（本院卷一第53、57至58
頁），多有提及原告欲對外銷售系爭軟體之內容，應足認被
告確實知悉原告開發系爭軟體的動機及其商業利益。然原告
因系爭軟體有前述瑕疵存在，且該前瑕疵程度，依鑑定結論
所述，系爭軟體整體均未達一般商用程式之通常品質，自無
對外銷售牟利之可能，且兩造約定承攬完工之日為109年11
月底，迄本件言詞辯論終結之日已相隔約4年8月，原告主張
其因被告拖遲未修補前述瑕疵而喪失商業機會等語，應屬可
信。又審酌系爭軟體有前述瑕疵，且各該瑕疵程度嚴重，數
量非少，整體而言造成系爭軟體不具備通常商用品質，然兩
造就系爭軟體第一期至第三期工程已經驗收合格且無爭議一
事並無爭執，又原告本件主張之違約金數額為490,000元，
已逾系爭契約總價，此等客觀事實也應併予審酌。此外，再
審酌原告為處理被告違約事宜而支出之無益勞力、時間、費
用等其他損失（包括請求被告履約遭拒絕、起訴請求）等，
併考量系爭契約之利益衡平、藉由違約金促進並確保被告履
約所必要之限度及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之性質為懲罰性違
約金，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暨其他一切情狀，認
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490,000元，核屬過高，殊非公允
，應酌減至300,000元計算為適當。
⒋至被告辯稱原告已依約給付各期工程款，即應驗收合格完畢
，可見系爭軟體並無原告主張之瑕疵，原告請求給付違約金
應無理由，亦有違誠信原則云云。然查，系爭軟體有前述瑕
疵，業經認定如前，而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約定被告應為
更新或補正，如有違反，將發生違約金之起算日期，依系爭
契約第3條約定，係自系爭契約第四期完工之後即109年12月
1日開始起算至被告更新、補正完畢為止，則探究兩造訂立
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之真意，應係藉由此懲罰性賠償約定
，強化被告於驗收後瑕疵補正之責任，該責任既經約定於驗
收之後開始發生，即與系爭軟體先前是否經驗收合格無涉，
附此敘明。
㈢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2項定有
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
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
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33
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亦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對被告之
系爭契約違約金債權，核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既經原告起
訴而將起訴狀繕本於110年6月10日送達被告（本院卷一第21
7頁），被告迄未給付，當應負遲延責任。是原告請求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即110年6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無不合。
四、綜上，原告依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約定，請
求被告給付如主文第1項所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並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 第2項、第389條第1項第3款規定，就原告勝訴部分依職權宣 告假執行。又被告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依同 法第436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規定，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准許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 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當事人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北港簡易庭 法 官 詹皇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北港簡易庭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達成
附表（原告主張被告提供之系爭軟體有瑕疵或異常部分）：編號 契約出處 名稱 原告主張之瑕疵或異常情形 1 系爭契約附件C-01 排課系統自定義輸入參數功能 排課資料會自動疊加，儲存資料後下次開啟無法讀取資料（本院卷二第12至13頁） 2 系爭契約附件C-02 課表生成功能 無法設定大型重機車種價錢、課表無法儲存或有重複堆疊錯誤現象（本院卷一第571頁） 3 系爭契約附件A-03 會計系統－財務報表生成功能 會計報表系統未有「雙向」連動功能（本院卷一第569、571頁）且實際上無法測試或使用財務報表生成功能（本院卷一第569、571頁） 4 (1) 系爭契約附件M-02、系爭契約附件第5頁示意圖 手動新增會員 欠約約定功能 (2) 欠缺防呆機制、介面使用不順等問題（本院卷一第571頁） 5 系爭契約附件R-01 文件輸出功能 被告未完成此部分功能，從系統中找不到此功能（本院卷二第13頁） 6 系爭契約第11條第4項 資訊安全承諾（應確保無惡意程式碼、後門或其他資安漏洞） 被告提供之系爭軟體，可以藉由輸入特定文字（如「'union select*from'userdata'#」字串，即「SQL注入攻擊」），即可繞過系統前台之問題 原告歷次書狀、當庭陳述，另有主張其他瑕疵或異常情形，然經兩造協調後減縮鑑定範圍（本院卷二第145至149頁），又經本院偕同兩造集中爭點後，兩造均同意僅就本案鑑定報告鑑定事項為攻擊防禦（本院卷二第442頁），附此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