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80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靖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林宜靜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博信
義務辯護人 周芳儀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致死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
1年度訴字第1061號中華民國114年2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109年度偵字第232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李博信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李博信犯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實施強暴在場
助勢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
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信逸（業經原審判決確定）於民國109年11月13日晚間，
與標再盛於電話中談論有關標再盛（起訴書誤載為標再興）
積欠黃筱棋所經營卡拉OK店帳款事宜時發生口角，認為遭言
語侮辱，因而心生不滿，欲找標再盛理論，遂邀集郭靖（原
名郭建宏）、陳茂松、李博信，再撥打電話邀集杜昌庭，杜
昌庭再邀集在旁之張冠群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弟
」之成年男子（下稱「阿弟」）；陳信逸另以電話邀集王炫
凱，王炫凱再邀集在旁之沈韋良；陳信逸復以電話邀集許誌
庭，後續即由陳信逸、郭建宏共同駕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小客車；陳茂松、李博信共同駕乘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
車；「阿弟」、杜昌庭、張冠群共同駕乘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小客車；王炫凱、沈韋良共同駕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小客車；許誌庭則駕駛自己之自小客車，其等先至位於臺
南市○○區○○路○段000號之「○○大飯店」外會合後，再分別駕
駛上開車輛至位於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之「○○○○小吃店
」。迨於翌日（14日）凌晨0時15分許，陳信逸基於在公眾
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施強暴之犯意，郭靖、杜昌
庭、張冠群、許誌庭（後三人均經原審判決確定）、「阿弟
」共同基於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
之犯意聯絡，李博信、王炫凱（經原審通緝中）、陳茂松、
沈韋良（後二人均經原審判決確定）則共同基於在公眾得出
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而在場助勢之犯意聯絡，由陳
信逸、杜昌庭、郭靖先進入「○○○○小吃店」第二包廂內找標
再盛，當時標再盛與其大哥標再興、二哥標再發，及友人陳
志明均在該包廂內，雙方見狀一言不合，陳信逸、杜昌庭與
標再盛發生肢體衝突，李博信、張冠群、王炫凱、沈韋良、
「阿弟」隨後進入該包廂，由「阿弟」徒手毆打標再盛，致
標再盛受有額頭3公分撕裂傷、右眉1公分撕裂傷、鼻4公分
撕裂傷等傷害（傷害部分業經撤回告訴）；李博信為避免波
及標再發受傷，因而與「阿弟」共同將標再發拖出包廂外，
標再發因此摔倒在地上，其起身後復與李博信發生言語爭執
，李博信以此方式在場助勢。之後在包廂外，杜昌庭、郭靖
、張冠群與陳志明、標再興互相推擠拉扯，「阿弟」與許誌
庭共同徒手毆打陳志明，致陳志明受有頭部損傷、胸部挫傷
等傷害（傷害部分業經撤回告訴），而陳茂松、王炫凱、沈
韋良等人則在一旁助勢。於衝突過程中，杜昌庭、張冠群共
同以手抓住標再興的手，將之拖往店外，陳信逸則在標再興
背後，以手推標再興之背部，將之往前推，其三人以此方式
共同將標再興由「○○○○小吃店」內推拉至「○○○○小吃店」外
，標再興於拉扯移動中跌倒在地，陳信逸隨之跌倒，起身後
即放開標再興，張冠群見標再興倒地後旋即鬆手，站立在旁
，因標再興倒地後仍以左手握住杜昌庭之左小腿，右手抓住
杜昌庭之衣物或手，並抬起腳踢陳信逸，杜昌庭為掙脫標再
興，乃與之拉扯，郭靖見標再興倒地，因其方才遭標再興毆
打，仍氣憤不平，認有機可乘，雖主觀上無致標再興於死之
故意，但客觀上能預見頭部為人體之重要脆弱部位，如以腳
踹倒地之人之頭部，可能會傷及其頭部或頸椎，造成其死亡
之結果，仍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右腳踹標再興之頭部一下，
標再興遭此踢踹後，旋垂下雙腳，而杜昌庭為擺脫標再興之
拉扯，則以腳踢標再興之腰部一下，標再興乃鬆手後躺平在
地上。標再興嗣經送往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下稱奇
美醫院）急診，診斷結果受有頸椎第六節、第七節骨折之傷
害，致頸部脊髓神經壓迫併損傷，造成頸部以下完全癱瘓，
需長期臥床，無法自行呼吸，需仰賴呼吸器呼吸，而於109
年12月17日轉入永達醫療社團法人永達醫院（下稱永達醫院
）呼吸照護病房，於110年9月29日因敗血症、肺炎再度至奇
美醫院診治住院，後因敗血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於110
年10月12日死亡。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
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郭靖、李博信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
詞及書面陳述，業據被告郭靖、李博信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
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列為證據等語（見本院卷第222至223頁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應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
據能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非法或不當
取證之情事，復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之重要關係事項
，並經本院依法進行調查，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
之反面解釋，應認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郭靖部分
㈠、訊據被告郭靖對其有在公眾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
罪與傷害罪，固均坦承，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致死之犯行，
辯稱：我確實有踢他，但是主謀陳信逸跟他們發生口角，陳
信逸就一直打電話邀人，陳信逸對他的朋友說謊。我會去是
我在卡拉OK店裡面修水電，是黃筱棋的老公叫我去，是陳信
逸載我去的。我去還有錄影，他們看到標再發三兄弟就一直
打，主謀陳信逸被判緩刑，都不敢承認，陳信逸所述都不實
在。他的朋友都是被他騙去的等語。被告郭靖之辯護人辯護
意旨則略以：本件主要原因是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之鑑定意
見，我們認為前後不一，顯然有瑕疵，不能作為被告傷害致
死之唯一證據。一開始劉景勳鑑定人在偵查中即出具一份法
醫鑑定報告書，當時鑑定人認為死者傷勢是因為拉扯倒地所
造成，這樣的鑑定結果與被告郭靖用腳踩被害人頭部沒有關
係。原審審理時也有再函詢劉景勳法醫師，當時有將○○○○小
吃店的監視錄影檔案、及原審在兩次勘驗光碟筆錄提供給鑑
定人，鑑定函文仍研判較符合他人拉扯倒地所致，當然與被
告郭靖沒有關係。但最後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在113年9月24
日原審審理時，改稱本案爭點主要是拉扯倒地造成的機率比
較小，他認為被告郭靖第一腳踢頭，身體的重量一定會比頭
大，等於是當一個支撐點，頭搖晃的時候會隨著他的頭的方
向力氣會比較大一點，第二腳有一點是踩上去的，力量沒有
經過他的身體，所以鑑定人認為第二腳造成的機會比較小，
所以原審認為被告郭靖造成被害人標再興第六、第七頸椎骨
折。根據法醫鑑定報告，死者本身患有僵直性脊椎炎，曾因
脊椎損傷會造成椎間盤受傷、鈣化，使得脊椎融合在一起，
這對死因也有貢獻，所以本件被告郭靖雖確實有用腳踩被害
人標再興頭部一下，是否會造成被害人標再興第六、第七節
頸椎骨折，我們提出疑問。並請審酌本件被告郭靖因為經濟
狀況不佳，所以沒有辦法跟對方達成和解，又患有心臟衰竭
，也有提出臺南市立醫院診斷書書，目前因病沒有工作在家
，需要仰賴親戚朋友救濟生活費，請審酌上情，依罪疑惟輕
原則，為妥適之判決等語資為辯護。
㈡、【在公眾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部分】：
經查，被告郭靖就其在公眾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
罪部分，業於本院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222頁），核與證
人即被害人標再盛、陳志明、標再發於警詢時、偵查中之證
述（見警卷第143至147頁、第151至153頁、第155至157頁、
第161至第168頁、偵卷一第117至120頁），及共同被告陳茂
松、李博信、許誌庭、王炫凱、沈韋良分別於警詢、偵查之
供述大致相符（警卷第87至91頁、第99至103頁、第111至11
8頁、第129至135頁、偵卷二第191至192頁、第199至200頁
、第209至213頁、第253至255頁），並有現場監視器畫面截
圖31張、被害人標再盛、陳志明之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
份、現場照片4張、「○○○○小吃店」監視器錄影光碟1片暨臺
南地檢署檢察事務官勘驗報告（含影像截圖）1份、路口監
視器及車牌截圖8張在卷可稽（見警卷第45頁、第209至237
頁、第205頁、第207頁、第239至241頁、第315至321頁、偵
卷一第99至111頁）。另經原審當庭勘驗「○○○○小吃店」之
監視器錄影光碟，勘驗結果如附表一至四所示，此有112年5
月29日、112年6月12日勘驗筆錄各1份及監視器畫面截圖7張
附卷可按（見原審卷二第83至89頁、第138頁、第163至169
頁），足認被告郭靖此部分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
㈢、【傷害致死罪部分】：
⑴、查被告郭靖於本院坦承有傷害及踢被害人標再興等情（見本
院卷第222、244頁）。此外，被害人標再興係於案發後，經
送往奇美醫院急診，診斷結果受有第六節、第七節頸椎骨折
之傷害，致頸部脊髓神經壓迫併損傷，造成頸部以下完全癱
瘓，需長期臥床、無法自行呼吸，需仰賴呼吸器呼吸，嗣於
109年12月17日轉入永達醫院呼吸照護病房，於110年9月29
日因敗血症、肺炎再度至奇美醫院診治住院，於110年10月1
2日因敗血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死亡等事實，有被害人標
再興之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2份（109年11月14日急診、110
年9月29日急診）、永達醫院診斷證明書、永達醫院110年1
月22日永醫字第1100122001號函文、出院病歷摘要各1份、
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病情摘要、死亡證明書各1份、
奇美醫院110年8月3日(110)奇醫字第3410號函所附標再興之
109年11月14日急診至109年12月17日之出院病歷資料影本及
急診醫療照片14張附卷可查（見警卷第203頁、偵卷一第129
頁、第165頁、第177至第366頁、第401頁、偵卷一第407頁
至偵卷二第165頁、偵卷二第235頁），是此部分之事實，亦
堪以認定。
⑵、被害人標再興係因頸椎第六節、第七節骨折受傷，致頸部脊
髓神經壓迫併損傷，造成頸部以下完全癱瘓，之後引發敗血
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死亡，故自有探究導致被害人標再興
頸椎第六節、第七節骨折受傷原因之必要，經查：
①、被告郭靖於本院坦承有傷害及踢被害人標再興等情（見本院
卷第222、244頁），此核與證人標再發於偵查中具結證稱：
「（問：標再興目前狀況？）都不會動，癱瘓在床。（問：
為何標再興會癱瘓？）因為被人家踢到頭。（問：當天你從
包廂被拉出去後，有無看到標再興被幾個人圍住？）我看他
被幾個人從店內拉出去之後，我到店外看他時，就發現他倒
在地上，不過當時在店內的狀況還好，還會跟對方互相拉扯
。（問：當天標再興倒在店外時，有幾個人踹他的頭？）我
看監視器錄影晝面是只有一個人踹他的頭，其他的人是把那
個踹標再興頭的那個人拉走，其他人沒有動手，只有把標再
興拉到店外而已。（問：當時把標再興拉出店外的有陳信逸
、郭建宏、杜昌庭、張冠群，踹標再興頭的人只有郭建宏？
）我只知道陳信逸有把標再興拉出店外，其他的人我不認識
，踹頭的只有郭建宏。」等語（見偵卷一第119至120頁）。
另證人標再盛亦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問：請詳細說明標
再興為何會全身癱瘓的過程？）當時我們在包廂唱歌，突然
有一群人衝進來把我們拉出去，這些人我們都不認識，在包
廂內的時候就有發生拉扯，後來標再興他們3人被拉出包廂
外面後，之後我就不清楚，後來我走出店外就看到標再興倒
在地上不會動，我看監視錄影畫面是標再興被拉到店外倒地
後，有人往他的頭上補一腳，他才不會動」等語（見偵卷一
第119頁），大致相符。
②、此外，被告郭靖於以右腳踹被害人標再興之頭部一下後，被
害人標再興原本還抬高之右腳及左腳，隨即垂下，並放開其
原本抓住杜昌庭衣服、手之右手等情，亦經原審勘驗現場之
監視器光碟確認無誤，此有勘驗筆錄（如下）及擷圖7張等
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二第138、163至169頁）。
頻道2 監視器顯示時間 勘驗結果 00：21：31至 00：21：43 張冠群、杜昌庭、陳信逸將標再興從店內推拉出至店外後，繼續將標再興往馬路方向拉扯移動，標再興因而跌倒，陳信逸亦隨之往前摔倒，旋即起身，並放開標再興，張冠群於標再興跌倒時即鬆手，站在旁邊觀看，標再興跌倒，（00：21：35）此時頭部、頸部、上背部份都是離地，（00：21：36）標再興左肩著地，頭部、頸部、右肩離地，並以左手握住杜昌庭左小腿，右手拉杜昌庭的衣物或手（00：21：37），其頭、頸、背著地，躺在地上一邊旋轉身體，一邊以腳踢身旁的陳信逸，杜昌庭此時有掙脫標再興拉扯之動作，郭靖靠近以右腳踹標再興頭部一下，標再興原本抬高右腳及左腳，隨即垂下（00：21：38），杜昌庭再以腳踢標再興之腰部一下，標再興鬆手之後平躺在地上，似有痛苦狀，標再發從店內走出，站在標再興身邊。 頻道3 00：21：41 陳信逸用右手碰觸郭靖之右手一下。 頻道1 00：21：37 郭靖踹完標再興頭部一下後，標再興放開原本抓住杜昌庭衣服、手之右手。
③、再查，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原審審理時重新鑑定具結證稱：「（提示偵卷P311-314，偵查中鑑定報告）（問：你在倒數第2行有講到「由衝突打架造成第六、第七頸椎骨折」，在奇美醫院病情的摘要也是認為被害人是第六節、第七節的頸椎骨折，一般如果第六節、第七節的頸椎骨折，會造成什麼結果？）我們的頸椎有七節，大概第四節以上是牽涉到我們生命中樞的地方，如果第四節以上的骨折有可能會在很短時間內造成他的死亡，但是第四節以下開始管我們全身各器官的自主神經還有運動神經，愈往下面的話管的範圍就愈大，第六節、第七節會管到下半身的地方，如果受傷的話，很多器官的自主神經會傳導不好或是運動也會傳導不好，一般常見是第六節、第七節的神經受傷會導致他癱瘓，癱瘓以後可能大小便會失禁，醫院採取的措施大概是比較保守的治療，就會去插管，就是插尿管，插一些管線幫助維持他的生理現象，這是我們在講的，他骨折的位置在前側，前側的位置開口比較大，如果拿1支筷子，這跟我等下要講的東西會有關係，如果筷子折起來的時候，表示前側的上下有壓力往後折，所以造成他的骨折開口比較大，這邊比較壓迫性的骨折，這樣的話就是整個力量貫穿過去整個中心裡面，中間包著1條很軟的組織，那個叫脊隨，脊隨受傷的時候，不會死的那麼快，可能在1、2個月內會死，但是基本上大部分表現出來是癱瘓。...（問：他光是拉扯跌在地上的動作會造成他頸椎骨折還是那個出腳的？）出腳的會。...（問：這些人離開之後，他倒在地上手，他手是有抓著別人、他的腳有在踢，法官檢附給你的勘驗筆錄都有很細的記載，到這裡他還在抓著站著的人的衣服，他踹了一腳之後他就沒有了，他的手想要舉就沒有力量，本案的爭點是今天開庭的被告不是踹頭的人，我們認為真正造成骨折的原因是踹人的，被害人會骨折的原因是否跟踹的動作有關？）是，有關。（問：本案爭點在於到底被害人會變成癱瘓是被人拉倒地造成，還是倒地之後有人踹的動作造成的？）後面踹的人造成。...（當庭播放頻道2，時間00：21：37至00：21：48影像）（問：穿背心、短褲的人踹了被害人的頭，導致被害人第六節、第七節骨折的嗎？）這個機會比較大。（問：不是拉扯倒地造成的？）拉扯倒地造成的機會比較小。...（問：鑑定報告上面寫『頸椎有右側壓迫性骨折』，是指這個位置？）是。（問：鑑定報告下面寫『造成頸椎右側壓迫性骨折、左側開放性挫裂傷』，所謂的『左側開放性撕裂傷』是指他左側的頸椎也有受傷？）頸椎就是一根柱子，他如果往這邊壓過來，這邊是壓迫性骨折、這邊就會是開放性。（問：左邊力量過來讓他頭往右邊偏，所以左邊出現開口比較大的挫裂傷、右邊就有壓迫性骨折，這樣理解是否正確？）對。（問：被害人會癱瘓，是因為有從左邊的力量，讓他的頸椎造成這樣的狀況？）是。（問：因為他的頸椎左側的開放性挫裂傷搭配右側的壓迫性骨折，所以影響到他下半部的神經？）是。...（問：照你來看這個影片的話，這樣拉的動作應該不會造成剛剛電腦斷層頸椎的損傷？）機會比較小。（當庭播放頻道2，時間00：21：37至00：21：48影像）（問：是什麼樣的動作會造成電腦斷層頸椎的損傷？）第一腳是踢頭，我們身體的重量一定比頭來的大，所以他等於是當一個支撐點，頭搖晃的時候會隨著他頭的方向，他的力量比較大一點。第二腳好像有點用踩上去的，他的力量沒有經過他的身體，即使有經過身體的話，因為力量一定要大過他的體重，他才有辦法造成他身體的移動，基本上第二腳造成的機會比較小。（問：單純拉倒在地是否有可能會造成電腦斷層拍攝的損傷？）倒在地上要有支撐點，要在地上有一個空間，讓他的頭跟身體中間會懸空，他才有辦法造成這個骨折，如果兩個都是同時倒地的話，骨折會出現在四肢跟他的肋骨上面。（問：倒地的動作你判斷是有可能造成頸椎骨折的狀況嗎？）倒地比較不會造成頸椎骨折，一般來講會造成頭骨骨折，頭部比較凸出的部位會先著地，會造成頸椎的骨折就是我剛才講的，在室內的椅子上面有懸空的部分，身體被擠壓，第2個就是有一個支撐點，把頭往一個方向去擠壓，這2個就有可能。（問：從這樣的畫面，你判斷應該是第一下往頭部踢最有可能造成電腦斷層拍攝的損傷？）可能性最大。...（問：本件被害人案發後因為傷勢導致氣切、長期臥病在床，最後導致肺炎跟多重器官衰竭死亡，他因為脊椎受傷導致氣切、長期臥床，導致這樣的結果是偶發的情形或常見的情形？）是長期臥病在床造成的結果，他如果沒有受傷，身上就不會插很多管線，包含氣切也是管線，氣切等於是空氣不經過我們的鼻腔的過濾，直接從喉嚨進去，這個過程裡面可能空氣沒有過濾。第2個會引發肺炎的原因另一個原因是泌尿道感染，只要長期臥床，不可能起床大小便，所以要插很多導尿管，導尿管雖然是排尿方便，但是也會造成感染的機會增加。很多細菌的感染，看起來現在很多抗生素可以治療，但很多都有抗藥性，只要長期臥床以後，第1個身體沒辦法動，肺部排痰機制比較差，這2個是造成肺炎的主因。第3個原因是長期臥床背部肌肉壓迫，會產生褥瘡，褥瘡就是皮膚會受損，會有組織的壞死，造成細菌增長，會造成感染的發生，這些都是造成肺炎的主因，一長期臥床的病人發生這些，不是偶然，是必然的結果，必然的結果我們會把原因歸納在『為什麼會長期臥床』。」等語（見原審卷四第151至152、156至158、160至165頁）。
④、因此，從原審勘驗頻道2之監視錄影畫面結果可知，被害人標
再興原在「○○○○小吃店」外，雖已倒地，然其左手本來仍握
住杜昌庭左小腿，右手拉杜昌庭的衣物或手，在地上一邊旋
轉身體，一邊以腳踢身旁的陳信逸，直到被告郭靖靠近後，
並以右腳踹被害人標再興之頭部一下後，被害人標再興原本
抬高右腳及左腳，隨即垂下，杜昌庭再以腳踢被害人標再興
之腰部一下，被害人標再興鬆手之後平躺在地上；另從原審
勘驗頻道1之監視錄影畫面結果可知，標再興鬆手之後平躺
在地上，並放開原本抓住杜昌庭衣服、手之右手，顯見被害
人標再興原先手、腳均仍能自由活動，是直到遭被告郭靖以
其右腳踹踢頭部一下後，旋即垂下雙腳、鬆開雙手，最後躺
平地上，無法再動彈等節觀之，造成被害人標再興受有頸椎
第六節、第七節骨折之傷害原因，應確實是遭到被告郭靖以
右腳踹踢其頭部所直接造成之可能性較大，與其他同案被告
陳信逸、杜昌庭、張冠群先前之拉扯行為，及被告杜昌庭之
後再以腳補踢其腰部之行為間之關聯性則屬較低，自堪認被
告郭靖之腳踹踢頭部之行為，造成被害人標再興受有頸椎第
六節、第七節骨折之傷害，併因頸椎骨折導致頸部脊髓神經
壓迫併損傷，再造成其頸部以下完全癱瘓，而需長期臥床、
仰賴呼吸器呼吸，之後引發敗血症、肺炎，最終被害人標再
興因敗血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死亡，乃屬必然發生之結果
，並非偶然發生之結果。
⑶、按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
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
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
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
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
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
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
果關係。結果之發生如出於偶然，固不能將結果歸咎於危險
行為，但若行為與結果間具有常態關聯性，而未產生重大因
果偏離時，行為人自應負責。而客觀審查「行為與結果之常
態關聯性」之標準，係以一般具備通常理性與謹慎之人，在
行為當時所處情境所得認識之事實為因果判斷之對象，但如
果行為人具備特殊認知，即便不是一般人所能預見，亦應予
納入判斷（即學理上所指之折衷相當因果關係）。亦即於被
害人受傷後因病身亡，應客觀審查其病是否為因傷引起，審
查結果如認係因傷致病，且因病致死，彼此間具有常態關聯
性之連鎖關係者，即應認受傷與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倘被害人因傷致病，難以或無法治療，進而每況愈下，所受
之傷對死亡之結果有影響，雖非為死亡之唯一原因，其傷害
與被害人死亡間即難認具有重大因果偏離，亦無礙前述連鎖
關係即相當因果關係之認定（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58
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經查，被告郭靖於「○○○○小
吃店」外，以腳踹被害人標再興頭部一下之行為，業致被害
人標再興受有頸椎第六節、第七節骨折之傷害，而頸椎骨折
導致頸部脊髓神經壓迫併損傷，造成其頸部以下完全癱瘓，
需長期臥床、無法自行呼吸，需仰賴呼吸器呼吸，再引發敗
血症、肺炎，最終發生因敗血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死亡之
結果，是以，被告郭靖於「○○○○小吃店」外，以腳踹被害人
標再興頭部一下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標再興之頸椎骨折，
並終因敗血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死亡之結果間，應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被告郭靖自應對被害人標再興之死亡結果負責
。
⑷、被告郭靖雖辯稱同案被告陳逸信始為肇致本案被害人標再興
傷害致死之主嫌云云，及其辯護人之辯護意旨，雖以鑑定人
劉景勳法醫師於原審之證詞，與其之前出具之臺南地檢署法
醫鑑定報告書、及原審函詢之結果均有所不同，且有矛盾，
主張其於原審之證詞為不可採信，應不得作為被告郭靖有罪
之唯一證據云云。然查：
①、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偵查中出具之臺南地檢署法醫鑑定報
告書固稱：「標再興所受第六、第七頸椎骨折，由死者傷勢
分析，因拉扯倒地所造成，最為可能。由衝突打架造成第六
、第七頸椎骨折癱瘓在床到敗血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死亡
，為同一連續事件，兩者有因果關係」（見偵卷二第311至3
15頁）。於原審審理時再就上開鑑定結果函詢鑑定人劉景勳
法醫師後，其於113年6月11日函覆意旨略以：「被害人標再
興所受頸椎第六節、第七節骨折，由體表擦挫傷分布於右後
側，集中在右背及上肢。頭部除右鼻翼之挫裂傷外，無其他
傷害存在。背部之擦傷顯示打架過程中，身體向右後側傾斜
，撞到固定物體後停止移動。頭部因無阻擋持續向右後側傾
斜，造成頸椎之右側壓迫性骨折、左側開放性挫裂傷。研判
傷害形成較符合遭他人拉扯倒地所致。」（見原審卷三第28
0頁）。
②、惟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原審審理時經交互詰問後具結證稱
：「（問：方才提示給你有2份鑑定報告，你在做第1份鑑定
報告的時候，檢察官是不是有檢附監視器錄影畫面給你？）
第1份沒有。（問：第2份報告做成的時候，法院是不是有檢
附現場發生意外的監視器畫面給你？）是。...（問：對於
勘驗畫面是否有概念？）我看到的是拉到沙發上去摔，這個
其實也跟那個差不多，但是這個的話受傷會在左側，不是骨
折在左側，是體表受傷在左側。（問：你回本院的資料所提
到的第2大點，你方稱檢察官沒有給影像檔？）第1次只給我
病歷跟影像X光片。（問：本院給病歷、X光片跟影像檔？）
對。（問：當時你在做這些文字的時候，影像檔認為的被害
人、被害的動作是方才哪一段的動作？）第2次我看到的是
在沙發上，最後1次拉穿運動服的人，那時候他們給我的是
標再興穿運動服，上面有白色的條紋，我一直找不到類似的
，我後來看到那個，而且那個是穿拖鞋的，第2次函詢你給
我標再興這個人設是這樣。（問：法院給你4個影像，方才
第2個影像的頻道2是在戶外，本案的被害人是躺著的那個？
）我知道，戶外的影像2不在我的考量裡面，因為給我的影
像那個人不是穿運動服，而且沒有白色的條紋。（問：所以
你的意思是說你給本院的回文，你認為的影像是沙發上那個
畫面的影像？）是。（問：我們現在告訴你實際上被害人影
像是方才被拉出去還有戶外倒地的影像的話，關於鑑定的內
容是否需要重新判斷？）現在就可以講，右後側壓迫性骨折
是不會有變化的，最後他倒地、大家離開的時候，他頸部的
位置。（問：他光是拉扯跌在地上的動作會造成他頸椎骨折
還是那個出腳的？）出腳的會。（問：這個函文是檢察官問
的，一開始檢察官問的，當時你回覆的時候這時候是沒有錄
影畫面給你的。）那個時候他給我的訊息是在沙發那邊打架
，他在卷裡面有給我當場吵架的照片，都沒有在外面的照片
，在外面的相片是後來才給我的，要看原來的偵卷。（問：
當時檢察官有給你偵查卷？）是。（問：你有參考偵查卷裡
面的照片？）第一次我有看偵查卷裡面的照片，後來我在看
錄影帶的時候，我就對不起來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等語
（見原審卷四第150、155至157、159頁）。
③、再查，於案發當日雙方原是在「○○○○小吃店」之包廂內衝突
，再拉扯至「○○○○小吃店」外面，先前包廂內除被害人標再
興遭杜昌庭以雙手拉扯拖往櫃臺旁走道之幾乎同時，沙發區
座位上確實亦有另名被害人陳志明遭「阿弟」、許誌庭等人
共同徒手毆打（傷害部分業經撤回告訴），此亦經原審勘驗
監視器光碟明確（見原審卷二第87頁）。因此，鑑定人劉景
勳法醫師在尚未到庭作證、並未經檢察官、承審法官明確告
知本案嗣後死亡之被害人標再興，並非是在沙發座位上遭毆
打之另名被害人陳志明等節，故導致誤認本案鑑定之對象是
沙發上之另名被打之被害人陳志明，致在偵查中出具上開錯
誤之鑑定報告，並於113年6月11日函覆原審上開錯誤之函文
內容等，均非無可能，自應以其嗣後到庭經檢、辯雙方交互
詰問、及經法院依職權訊問，並使其連續觀看監視錄影光碟
後，經正確告知被害人標再興始為鑑定之對象後之具結證言
，較為可採信。此外，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原審之具結證
詞，核與被告郭靖之供述、證人標再發、標再盛於偵查中之
具結證詞、及原審勘驗筆錄內容等大致相符，業如前述，故
綜合勾稽卷內之所有事證，應以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原審
具結證稱：被害人標再興之頸椎第六節、第七節骨折之結果
，應是在「○○○○小吃店」外，遭到被告郭靖出腳踹其頭部之
行為所造成之可能性較大，為可採信，其之前因檢察官並未
交付完整資料，致一開始誤認鑑定對象為沙發上之另名被害
人陳志明，始出具不正確之偵查鑑定報告及函覆原審內容，
因鑑定之對象已有誤認，自均無從憑採。
④、故而，被告郭靖及其辯護人徒以前詞，主張傷害致死之原因
為同案共犯陳逸信，及質疑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原審之證
詞為不可採信，應不得作為被告郭靖有罪之唯一證據云云，
自僅屬事後卸責之詞，與客觀事證不符，要無足憑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郭靖上開犯行，均屬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李博信部分
訊據被告李博信就其所犯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實施強暴
在場助勢罪，於本院業已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222頁），
核與證人標再發於偵查之證述、及於本院審理時之結證，要
屬大致相符（見偵卷二第232頁、本院卷第223至225頁），
並有調解筆錄1份（見偵卷一第163頁）、原審勘驗筆錄（見
原審卷二第85頁）各1份在卷可參，足認被告李博信此部分
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所述，被告李博信上
開犯行，已堪以認定，是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
一、被告郭靖部分
㈠、核被告郭靖本件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死罪
、及同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
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
㈡、又被告郭靖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想像競合
犯，應從一重之傷害致死罪處斷。檢察官原起訴意旨雖未記
載被告郭靖涉犯傷害致死罪，然此部分因與被告所犯在公眾
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實施強暴罪，有想像競合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並經原審及本院諭知罪名
後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㈢、被告郭靖、杜昌庭、張冠群、許誌庭、「阿弟」等間，就在
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行為部分，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二、被告李博信部分：
㈠、核被告李博信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前段之在公共場
所聚集三人以上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罪。
㈡、又被告李博信與陳茂松、王炫凱、沈韋良等間，就上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與刑之加重有關之事項
查被告郭靖前於102年間因犯竊盜、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等案件，分別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7月、7月、4年6月確
定，嗣經原審以102年度聲字第1262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5
年2月確定，於109年4月6日徒刑執行完畢，此有刑案資料查
註紀錄表、法院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且業據檢察官
於原審主張及舉證，是其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
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構成累犯。依司法院
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被告郭靖未因前案徒刑執行完
畢而有所警惕，猶故意再犯本案之罪，且被告郭靖所犯本案
傷害致死、妨害秩序，與前案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
件，均影響社會治安，屬暴力犯罪範疇，足見其對刑罰之反
應力薄弱，未能自前案執行紀錄記取教訓，堪認具有特別之
惡性及對刑罰之反應力薄弱，考量累犯規定所欲維護法益之
重要性及事後矯正行為人之必要性，爰均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參照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
裁定意旨，不予主文中為累犯之諭知）。 肆、上訴審之判斷
一、撤銷部分（即被告李博信部分）
㈠、原審以被告李博信已有與「阿弟」共同將被害人標再發從包 廂內拖到包廂外，認其有構成下手實施強暴行為，故逕予變 更法條，以其構成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眾得出入之 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 見，然查：①被告李博信自警詢至本院均堅決否認有何對被 害人標再發下手實施強暴之行為，其於警詢時供稱：其將對 方（指標再發）救出來後，對方就對其嗆聲（忘記內容，但 對方口氣很差），之後雙方就互相吵架，之後警察就到場等 語（見警卷第117至118頁）。②核與證人標再發於偵查中證 稱：被告李博信從包廂將我拉出來，他叫我不要動手，不然 會受傷，他要避免我被其他人打，所以我最後也沒有受傷等 語（見偵卷二第232頁）；另其於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是
我走出包廂，因為我哥哥被人拖出去，我要追出去，被告李 博信把我抓住（拖住），說不要讓我受傷，我當時沒有因為 被告李博信的行為受傷，我叫他放手等語（見本院卷第223 至224頁），③此核與原審勘驗筆錄（見原審卷二第85頁）之 記載，客觀上亦並無重大之出入，④此外，證人標再發與被 告李博信業於110年1月6日同意無條件和解而調解成立，案 由記載：被告李博信為救援對造而捲入糾紛等語，亦有臺南 市○○區○○○○○000○○○○○0000號調解筆錄附卷可參（見偵卷一 第163頁），⑤綜上，被告李博信於案發當日，客觀上縱確實 有出手「拖出」證人標再發、兩人並再因此發生言語爭執等 行為，然因被告李博信主觀上並非是要對證人標再發施以強 暴行為，業據被告李博信與證人標再發供述一致，是自難僅 以原審勘驗筆錄之內容，即逕為被告李博信不利之認定。是 原審不察，逕論以被告李博信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罪， 其認事用法容有違誤，自應由本院將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以免冤抑。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李博信因其叔叔即同案 被告陳茂松邀約而共同至「○○○○小吃店」找被害人標再盛理 論，雙方人馬始產生衝突之動機，及其在場助勢之分工行為 及參與程度，被害人標再發等並未因其行為而受傷，兼衡被 告李博信之年紀、素行、犯罪手段、於原審自述之智識程度 、家庭、經濟狀況，犯後於本院業知坦承犯行，且已與被害 人標再發等調解成立（無條件和解）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㈢、按「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 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 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 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 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刑法第7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 凡在判決前已經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確定者，即不合於 緩刑條件，至於前之宣告刑已否執行，以及被告犯罪時間之 或前或後，在所不問，因而前已受有期徒刑之宣告，即不得 於後案宣告緩刑 （最高法院54年台非字第148號判決意旨參 照）。經查，被告李博信前於112年間，因犯公共危險案件 ，經原審以112年度交簡字第376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 於113年1月29日確定，並於113年10月28日執行完畢，此有 其法院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9頁），是與 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得諭知緩刑宣告之要件已有不符，是
辯護人於量刑辯護時請求對被告李博信諭知緩刑，要屬於法 不合，難以憑採，亦併此敘明。
二、上訴駁回部分（即被告郭靖部分）
原審以被告郭靖所為，涉犯傷害致死等罪，事證明確，並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郭靖於原審自陳其於案發當 日至「○○○○小吃店」之動機，其除與其他共犯下手實施強暴 行為，致被害人標再盛、陳志明因此受傷，被害人標再興更 因其踢頭部之行為，致最後發生傷害致死之結果，兼衡被告 郭靖之年紀、素行（上述構成累犯部分除外）、犯罪方法及 所生侵害，及於原審自陳學歷為○○肄業，未婚，無子女，目 前無業，因生病無法工作，並提出診斷證明書1份附卷可憑 （見原審卷五第139頁），生活費仰賴親戚朋友接濟之智識 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及其於原審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等 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7年2月。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 違誤，量刑亦屬妥適允當，並無逾越法定範圍或有偏執一端 或失之過重等與罪責不相當之不當情形，並符比例原則、公 平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被告郭靖上訴意旨，雖執前詞，否 認犯行，然其所辯並無可採，業經本院論駁如上，是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榮加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全成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林臻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郭靖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李博信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素玲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5 日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50條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一、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二、因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之危險。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一
頻道11 監視器顯示時間 勘驗結果 00：18：45至 00：20：30 陳信逸、杜昌庭、阿弟、郭靖、張冠群、李博信、王炫凱、沈韋良依序出現，並往店內某包廂走去，陳信逸打開包廂門，與杜昌庭進入包廂，郭靖亦隨後進入包廂。包廂內人員紛紛往外走出，郭靖亦走出包廂，李博信、張冠群、王炫凱、沈韋良、「阿弟」先後進入該包廂。張冠群走出包廂，陳志明隨後追出包廂，與張冠群發生爭執（0時19分28秒），而後二人被郭靖隔開。標再發被李博信及「阿弟」二人拖出包廂外（0時19分39秒），因而摔倒在地上，標再發起身後與李博信爭執，沈韋良、王炫凱在附近走動、左右張望，無其他動作（00：19：50）。一名女工作人員以手攔住李博信一邊勸阻，一邊將其往畫面左下方拉走，陳信逸、郭靖、張冠群、王炫凱、沈韋良往左側走離開畫面，李博信往回走與標再發言語爭執，女工作人員再度勸阻李博信，標再發、陳志明走回包廂。 00：20：30至 00：20：50 陳信逸、郭靖走回包廂門口，標再發及陳志明從內走到包廂門口，李博信亦走回包廂門口，許誌庭、杜昌庭、「阿弟」、張冠群、沈韋良走至包廂門口，標再興在包廂門口與杜昌庭互相拉扯（0 時20分40秒），郭靖、「阿弟」、張冠群、許誌庭、李博信、陳信逸等人均上前站到二人周圍，杜昌庭、郭靖、張冠群與陳志明、標再興互相推擠拉扯，邊往畫面左側移動，標再興因而跌倒（0 時20分47秒）。 00：20：50至 00：21：24 陳志明方面：許誌庭及「阿弟」在沙發座位上毆打陳志明（00：20：58），張冠群站在「阿弟」身後，取座位左側櫃子上之瓶子欲上前（0時20分59秒），被工作人員勸阻並取走瓶子後停在原地。標再發及店內工作人員上前勸阻，陳茂松趨前進入沙發座位區（00：21：10），王炫凱出現，站在沙發座位區附近觀看，無其他動作（00：21：04），之後往後走離開畫面（00：21：20）。許誌庭及「阿弟」停止動作離開沙發座位區（00：21：22）。李博信在沙發座位旁附近走動觀看，在衝突結束後走出畫面。杜昌庭於座位旁走動觀看，之後拿垃圾桶丟向標再興（0：21：12），與標再興互相推擠拉扯。 標再興方面：標再興跌倒後，陳信逸向前與標再興說話，標再興起身後，陳信逸拉住其衣物，因見「阿弟」與陳志明之衝突而放手回頭（0時20分50秒）。郭靖右手高舉手機，伸左手上前擋住標再興，二人站在原地對話，未有進一步衝突，之後郭靖轉身走出畫面，杜昌庭拿地上垃圾桶丟向標再興（0時21分12秒），標再興與杜昌庭二人於原地互相拉扯，杜昌庭上前拉標再興雙手將其往畫面下方拉，陳信逸在標再興身後將其往畫面下方推出，此時標再興左手搭在牆壁上，右手並未被杜昌庭拉住（00：21：22），而離開畫面（00：21：23），李博信、郭靖、「阿弟」、許誌庭及陳茂松隨後亦陸續走出而離開畫面。
附表二
頻道10 監視器顯示時間 勘驗結果 00：20：42至 00：21：30 攝影機拍攝角度為店內櫃臺附近範圍。杜昌庭、郭靖、張冠群與陳志明、標再興互相推擠拉扯，王炫凱、沈韋良在櫃臺附近觀看（00：20：44），標再興跌倒，王炫凱、沈韋良均往櫃臺旁走道走去，沈韋良直接走出畫面（00：20：50），王炫凱停留在櫃臺旁走道上觀看，陳志明在沙發座位上被許誌庭及「阿弟」毆打，王炫凱從櫃臺旁走道走向陳志明被毆打之沙發座位區，停留在桌前觀看（00：21：06），並無其他動作，之後從櫃臺旁走道走出畫面（00：21：23）。杜昌庭雙手拉扯標再興，將其拖往櫃臺旁走道，並往前拉扯移動（00：21：25），張冠群在杜昌庭旁邊，以右手拉住標再興之右手，用力將標再興往前拉扯移動，陳信逸手推標再興之背部將他往前推（00：21：29），在00：21：30，陳信逸左手與標再興之左手接觸，標再興在杜昌庭、張冠群、陳信逸共同推拉下離開畫面。
附表三
頻道9 監視器顯示時間 勘驗結果 00：21：24至 00：21：38 杜昌庭與標再興面對面，以右手抓住標再興之上衣，左手抓住標再興之右手，用力將標再興從包廂附近拉扯到櫃臺旁之走道上，張冠群在杜昌庭旁邊，以右手拉住標再興之右手，用力將標再興往前拉扯，陳信逸在標再興背後，以手推標再興之背部，亦將其往前推（00：21：29），標再興被上開三人推拉往外，（00：21：30至00：21：31）陳信逸原係用右手推標再興，經過櫃臺女老闆旁邊的時候，右手放下，其後左手與標再興手勾住，右手再往標再興身體方向扶去。標再興被推拉離開畫面（00：21：31）。李博信、郭靖、「阿弟」、許誌庭及陳茂松隨後亦陸續走出而離開畫面。
附表四
頻道2 監視器顯示時間 勘驗結果 00：21：31至 00：21：43 張冠群、杜昌庭、陳信逸將標再興從店內推拉出至店外後，繼續將標再興往馬路方向拉扯移動，標再興因而跌倒，陳信逸亦隨之往前摔倒，旋即起身，並放開標再興，張冠群於標再興跌倒時即鬆手，站在旁邊觀看，標再興跌倒，（00：21：35）此時頭部、頸部、上背部份都是離地，（00：21：36）標再興左肩著地，頭部、頸部、右肩離地，並以左手握住杜昌庭左小腿，右手拉杜昌庭的衣物或手（00：21：37），其頭、頸、背著地，躺在地上一邊旋轉身體，一邊以腳踢身旁的陳信逸，杜昌庭此時有掙脫標再興拉扯之動作，郭靖靠近以右腳踹標再興頭部一下，標再興原本抬高右腳及左腳，隨即垂下（00：21：38），杜昌庭再以腳踢標再興之腰部一下，標再興鬆手之後平躺在地上，似有痛苦狀，標再發從店內走出，站在標再興身邊。 頻道3 00：21：41 陳信逸用右手碰觸郭靖之右手一下。 頻道1 00：21：37 郭靖踹完標再興頭部一下後，標再興放開原本抓住杜昌庭衣服、手之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