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68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鄧榮輝
選任辯護人 林炎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
第93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
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52、5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原判決犯罪事實
一、㈡、一、㈢{下稱犯罪事實㈡、㈢}，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
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被告犯罪事實㈡與同案
被告賴文瑞（經原審另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緩刑2年確
定）、另案被告陳健明、黃博典（分別經原審另案判處有期
徒刑6月，緩刑2年確定），犯罪事實㈢與同案被告賴文瑞、
另案被告吳素貞、張育豐（分別經原審另案判處有期徒刑6
月，緩刑2年確定）各應論以共同正犯；所犯上開2罪名，應
各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
取財罪處斷，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及定應執行有期徒
刑1年4月。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
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理由（如附件）及補充如下
。
二、被告上訴及辯護意旨略以：
㈠依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糖公司）產銷營運中心（
下稱產銷營運中心）同仁工作分配表所載被告負責之業務項
目，被告於案發前在產銷營運中心林慧明率領指揮下，負責
督導供應有機蔬菜的雲嘉區處，及台南區處有機園區蔬菜栽
培業務，並於各區處與當地契作農民間，因季節性氣候因素
導致有機蔬菜量少缺菜，不及供應各大小型通路商，面臨台
糖公司商譽問題時，銜命調菜解決有機蔬菜缺口，因而需要
四處洽詢非契作農生產之有機蔬菜，偶爾先代墊款項以排除
障礙，使公司銷售通路順暢。又依該分配表所載，協助契作
農戶供應家樂福蔬果調度事宜，即為被告平常上班之業務範
圍，基於此一權責賦予，無論由被告主動或被動依台糖公司
107年9月11日農產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107年函文）
，向非契作農調度有機蔬菜之行為，事後再以契作農名義向
公司請款轉給非契作農，亦可認係第三人利益契約之行為，
完全合法，且合乎公司上揭函示旨意，符合刑法第22條所謂
「業務上之正當行為，不罰」之規定。至於所謂的補充協議
書，則非被告之職責而無從介入。
㈡雲嘉區處斗六有機園區（下稱斗六園區）簽約之自然豐農場
張育豐，因大陸妹菜遭受病蟲害無法交貨，傅建彰（產銷營
運中心產銷組員）接獲斗六園區電話求援，報告組長林慧明
後，轉知被告調菜，被告即憑藉多年來累積有機蔬菜之人脈
，找上非契作農民陳健明接洽出售有機大陸妹菜應急，並依
陳健明表示與契作農黃博典平常有在交菜合作，可拜託黃博
典請款，雙方達成共識後，計向陳健明調撥160公斤、120公
斤的大陸妹菜，再通知斗六園區賴文瑞就近派員前往載貨入
庫，因非契作農民無契約關係，不能直接向公司雲嘉區處請
款，即委請有合作關係的契作農黃博典幫忙請款，但因採購
合約書並無大陸妹品項，乃以與契約書同價、同數量的空心
菜品名，開立出貨單請款，俟款項核撥下來，再由黃博典轉
匯給實際點交大陸妹菜之農民陳健明，因數量及價格均符合
契約內容，且公司亦適時包裝銷售而獲得相當利潤，實質上
並不影響雲嘉區處對於有機蔬菜管理、銷售之正確性，及未
遭受分毫之財產損害。
㈢因公司臺南區處不及供應有機蚵白菜、有機小松菜、有機味
美菜等予通路商家樂福，斗六園區亦缺貨，被告又銜命四處
調菜，最後找到在雲林西螺的全民種苗行吳素貞，向她洽調
有機蚵白菜85公斤、有機小松菜75公斤及有機味美菜75公斤
（扣除瑕疵品後之數量），通知賴文瑞派員載菜，因吳素貞
要求以現金交易，被告為求順利達成調菜任務，於110年6月
18日，先自行墊付新台幣（下同）12,925元匯入吳素貞帳戶
，再請契作農張育豐以相同數量、價格之出貨單幫忙請款，
俟雲嘉區處核撥款項予張育豐，再由張育豐於同年8月9日匯
還12,925元與被告。
㈣被告調菜係本於業務上之職責，解決公司各區處一時缺菜之
困境，以解燃眉之急，舉凡事前之有機契作簽約、派員取菜
、檢驗、入庫及貨款撥款事宜等程序，均係各該權責區處之
業務範圍，被告未曾參與亦不能參與，調菜是被告工作項目
之一，主觀上並無任何不法所有意圖或犯罪故意。
㈤原判決未於理由中詳述被告與同案被告賴文瑞等人間，就本
案犯行，其等主觀上具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客觀上之
具體詐術何在，如何施用詐術，致何人陷於錯誤而為財產之
處分，又行使偽造文書之結果，如何使台糖公司造成實質上
商譽、信用上之損害，自有證據上理由欠備之違誤。又原判
決既認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復又認所犯最終結果並非中
飽私囊，顯不合論理法則，而有理由矛盾之違誤。
㈥依證人林慧明於原審之證詞，可知產銷營運中心的各個成員
主要工作項目與任務就是調菜、配發及販賣，若菜量不足時
，為顧及公司信用問題，即由調菜三人小組去找契作農民或
非契作農民調菜，更於每次碰到缺菜時，通常都會告知被告
去幫忙協助各區處的調菜作業，這就是內規。因此，被告每
次調菜，皆是依上級直屬長官之指示為之，並非擅自作主，
恣意妄為。又被告從未接觸補充協議書辦理過程，證人林慧
明證述沒有補充協議書不能調菜，是不存在的。且林慧明調
到農業經營處不到3年，也從未簽過補充協議書，原判決僅
採用林慧明部分不利被告之陳述，卻未平衡斟酌同一證人論
述有利部分之證言，復未說明該有利部分之證言，何以不能
採納之理由，其自由心證職權之行使，即非適法。況林慧明
從未實際參與調菜作業，其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詞，乃屬其個
人意見或推測之詞，不得作為被告有罪之證據。
㈦依證人傅建彰、郭昆和（產銷組員）於原審、證人A2於偵查
中之證言，可知調菜本就是被告之職責，被告縱向非契作農
調菜，亦係合乎公司規定，因為調進來的菜必須經過嚴格的
檢驗通過後才開始包裝、出售；且雲嘉區處契作農缺菜時，
會先由賴文瑞通知被告，再由被告去找其他非契作農民調菜
，調菜實乃台糖公司正常制度，且行之已久，久之形成台糖
公司內部規範之一，並為產銷營運中心銷售組員包括林慧明
在內等人，向公司負責的共同業務，而由林慧明指揮監督。
且被告平常即有向非契作農調菜之行為，亦符合107年函文
可向非契作農調菜之示釋。則被告在本身固有的職務處理日
常之業務，何來犯罪之有？
㈧證人吳素貞雖非契作農，但被告仍向其要求有機認證的資料
，且價格是雙方協議，又無索取過水費，足以證明被告無不
法所有意圖。而張育豐因大陸妹菜遭受病蟲害無法交貨予雲
嘉區處，請求被告協助調菜，堪認契作農亦有配合斗六有機
園區協助調菜之義務，才會求助於被告，被告因而出面代替
契作農張育豐向非契作農吳素貞調菜，故二人間存有委任關
係，被告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兩人間不足以形成共同不法所
有意圖及詐欺故意，不涉及刑事不法。
㈨本案係出於台糖公司雲嘉區處內部員工間之相互內鬥，而非
被告自始出於不法所有意圖及詐欺犯意，向台糖公司詐財被
發現而遭提告；原審未為詳查本案向非契作農調菜，而以契
作農名義出菜並出具估價單，向台糖公司請款之會計流程，
本係多年來經台糖授權默許之撥款方式，久之已成為台糖內
部涉及調菜作業及會計人員之慣例，即係內規之一種，並非
如原判決所稱台糖無此內規。又「台糖公司雲嘉區處員工賴
文瑞遭雲林地檢署起訴之檢討報告」，已說明詳細的調菜流
程始末，足認向非契作農調菜，再由契作農向該簽約區處請
款，區處依開單內容付款予契作農，再由契作農將菜款付予
實際供菜之非契作農，乃合乎台糖公司內部規則；而107函
文係台糖公司之內規，為被告得向非契作農調菜之依據。本
案均係依照台糖公司多年來的調菜規則所為，而各自在工作
崗位上，分工合作，共同完成配銷任務，本案同案被告間，
絕無可能因此即具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所為
乃屬依法令之行為，亦得阻卻違法。
㈩本案為台糖公司多年來合法認可之調菜規則，係為因應台糖
公司與家樂福等通路商之供應契約，所為權宜應變措施，雙
方事實上亦確有蔬菜交易行為，台糖公司因此取得蔬菜補充
貨源並銷售獲利，則該非契作農縱無補充協議書、或請款單
上之品名縱有不實，依調菜規則亦屬台糖公司默示同意之行
為，自非詐術（或登載不實）之行為，不致使台糖雲嘉區處
之會計人員陷於錯誤，而處分財產之可能。多年來，被告本
於職責幫高雄、臺南、雲嘉各區處解決缺菜問題，互相合作
已不只一次，故調度分配有機蔬菜，即係被告日常業務之一
環，且每次均能圓滿完成任務，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
及詐欺取財之犯意。且台糖公司表明未受有任何財產損失、
不追究，亦未提出告訴，則本案既無被害人及財產損害，各
行為人亦全未獲利，即與詐欺罪、偽造文書等之構成要件不
合，依罪刑法定原則，尚無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加重
詐欺或偽造文書等犯行。原判決認雲嘉區處之函覆，僅能認
屬台糖公司關於民事求償之意見，無涉於本案刑法詐欺取財
罪構成要件之認定，顯置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要素於不顧。
被告依107年函文、108年12月6日農產字第0000000000號函、
109年5月12日農綜字第0000000000號函、109年5月20日農綜
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示，緊急調菜為台糖公司依實際作業
而建立之制度，並非被告臨時擅自所為，台糖公司自基層上
至高層，均知悉公司為營利事業單位，調菜係為彌補菜源不
足，不敷供應各通路商之緊急應變措施，此亦為雲嘉區處相
關人員所知悉。是調菜之行為，並非被告虛構之情節，自不
致使台糖公司雲嘉區處會計人員主觀上想法與真實情形產生
不一致之印象，亦即對於已經認識之事實，當無陷於錯誤可
言。又被告與同案被告賴文瑞等人，尚非行使業務上登載不
實文書罪之共同正犯；退言之，縱認原判決認有共同行使業
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惟並無證據顯示足生損害於公眾
或台糖公司，原判決僅憑臆測，遽認台糖公司受有損害應非
適法。另被告及得以見聞此事者，憑其個人知識及經驗法則
，相信均可以認識此一調菜行為，並無侵害刑法所欲保護之
任何法益，以及對上述之人及一般理性之人，均無危險性，
則被告所為是否既不能發生犯罪之結果，又無危險，堪認該
當刑法第26條不能犯之規定，自應詳加探求，原判決不察，
遽為有罪判決，自有認定事實未憑證據，致認事用法存有違
誤。
三、關於證據能力方面：
本院並未引用被告於110年11月16日警詢中之供述，作為被
告有罪判決之證據，是被告該日警詢筆錄，是否因違反刑事
訴訟法第100條之3第1項不得於夜間訊問犯罪嫌疑人之規定
，而不具證據能力，即不再贅述；至於其餘引用之供述、非
供述證據，被告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
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另非供述證據亦查無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與本案
待證事實又具有關聯性，均有證據能力。
四、經查：
㈠原審綜合被告供述就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包括犯罪
事實㈡、㈢）所載之客觀事實均不爭執，證人即同案被告賴文
瑞、另案被告陳健明、黃博典、吳素貞、張育豐之證述，證
人林慧明、郭昆和等人之證述，及台糖公司107年函文、111
年10月5日糖農銷字第0000000000號函、原判決附表（下稱
附表）所示之證據資料，認被告有事實欄所載之刑法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同法第216條、
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等犯行，已詳述所憑之證
據及論罪之理由；並就被告及辯護人所辯（詳見附件即原判
決第4-5頁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欄㈢被告之辯詞所示）
，於判決敘明不足採信之理由（見附件即原判決第5-10頁㈣
本院之判斷欄所示）。
㈡經核原判決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並無判
決理由矛盾或不備之情形，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
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㈢上訴及辯護意旨雖以上情指摘原判決不當，但查：
１上訴及辯護意旨所指被告事實欄所示之調菜方式，是被告本
於職責，因季節性氣候因素導致有機蔬菜量少缺菜，不及供
應各大小型通路商，面臨台糖公司商譽問題時，依上級直屬
長官之指示，循台糖公司行之有年之內規調菜云云。然查：
⒈證人林慧明於原審證述「產銷營運中心的工作項目與任務為
調菜、然後配發、販賣給所有通路，有機蔬菜產量不足或天
災地變時，要負責調菜，我們有一個調菜小組，是由被告、
小傅（傅建彰）與郭昆和負責調菜，若契作農因颱風或緊急
事項無法供應時，可不用交給通路，或可向其他契作農調菜
，契作農亦無法供應時，可以補充協議，向非契作農直接緊
急簽約調菜，契作農農場缺菜情況，契作農可以自行與合作
的有機農場調菜，但契作農需與台糖公司簽訂補充協議，敘
明其他非合作有機農場提供的菜品質，且須經台糖公司同意
，沒有補充協議不可以向非契作農調菜；又依契約條款，如
遇天災、風災，契作農可免除出貨之義務，不能勉強他們出
貨，亦不能認為他們違約。正當流程需要契作農自己向合作
有機農場調菜，但價格與品項需要與台糖公司重新協商，並
簽補充協議，不能因急迫性而不簽補充協議，被告向我報告
調到菜，我以為被告是合法調到菜等語（原審卷二第245-25
1頁）。
⒉證人傅建彰於原審證述「我的任務是負責供應家樂福蔬菜，
大通路商不能有缺菜的情形，會影響信譽；通常只要在缺菜
的季節，大都會發生調菜，我們沒有幫忙農民解決缺菜，農
民缺菜我們無法支援他們，我們是跟農民買菜，契作農缺菜
，有向非契作農調菜，但此情形不多，請款方式是否由契作
農代向台糖公司請款，再給付予非契作農，這我不清楚，付
款不是我處理的；向非契作農調菜，須要檢驗通過才能賣；
調菜窗口是被告，因為實務上有跟非契作農調菜，有無符合
公司內規，我不是調菜的人，我只負責編排菜，所以公司依
法調菜的流程，我沒有涉及這塊，調菜的流程跟規則我不清
楚，如果遇到天災，常常會有供應不良的狀況，就有調菜，
供應合乎標準的菜就可以，如果缺菜，是由台糖公司直接協
助將非契作農的菜當作契作農的調來，或是契作農找非契作
農調撥，我不是那麼清楚，但只知道契作跟非契作這塊，我
自己沒有處理過向非契作農調菜，向非契作農調菜的情況、
資訊，都是聽被告說的，被告不會跟我們講調菜的方式跟作
法，但被告會先講這批菜是契作農或非契作農等語（原審卷
二第227-235頁）。
⒊證人即產銷營運中心產銷組員郭昆和於原審證稱：我們在產
銷組日常工作項目為蔬菜的契作、調配、理貨、出貨，如果
通路商有缺菜有調菜需求，我們通常會盡量滿足，如果真的
沒有辦法，還是會跟通路商反映，對於全聯等大通路商，正
常是不能有缺菜的情形，如有缺菜，要向營運中心請求幫忙
調菜，每年夏天幾乎都會發生調菜的情況，本案發生，賴文
瑞沒有打電話給我轉接被告，我負責臺南區有機蔬菜契作、
簽約、進菜、驗收；在正式簽約前，我們會到現場勘查契作
農的有機農園，勘查種植的方式或使用的農藥款類，農民需
要提出有機驗證的證書及檢驗報告，才能申請成為台糖公司
契作農，如果契作農要增加不同種類的蔬菜，要重新簽補充
協議書，否則違約，台糖公司會定期抽查他們原本在標的物
內的蔬菜品項，有機檢驗證書期效要定期更新；對供應商的
蔬菜品質控管，一般每年會將農民進來的蔬菜不定期採樣送
驗。若交去給通路商的蔬菜，出現農藥殘留問題，依合約追
訴農場，溯源是簽合約的目的，公司對於任何蔬菜進場，現
場會有快篩檢驗設備供檢驗，如果契作農有長期缺菜的狀況
，是會影響續約等語（原審卷二第238-239、241-244頁）。
⒋證人即原台糖公司臺南區處銷售股長蔡松哲於本院審理中證
稱：遇到氣候變遷、病蟲害的時候，會有缺菜的問題，如果
有缺菜時，就從公司自營農場互調，如果沒有，再找契作農
調，契作農沒有菜的話，再找被告調菜，如果被告找得到我
們就拿，被告調不到就算了，市場缺貨就讓市場缺貨；我所
作的就是我自營農場跟契作農部分，向非契作農調菜要看公
司是否有指示，我不了解；被告調到菜，他會指定地方，我
就派司機去載，去載的對象，我們規定是要契作，如果沒有
契作的話，會計的錢就不能匯至農戶，所以一定是有契作的
，被告沒有表示調的菜有向非契作農調，找被告調菜，調沒
有就算了（本院卷一第348-354頁）。
⒌證人簡銘宏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在105年退休，107年函文
我已經退休，對107年函文我不了解，當台糖公司要向非契
作農購菜時，公司應該有一個規範機制，如果向非契作農購
菜，會先有一個檢測機制，才會進行採購，基本條件一定需
要有「有機認證」、有一些履歷，不敢直接去菜市場載貨回
來賣，有時透過契作農向人家調菜，是算契作農與他合作的
農場，我們跟非契作農還是需要採購程序，錢是付給契作農
，就算不是契作農戶提供的蔬菜，他們合作農場你們還是會
進行產銷檢驗的程序，完備了才會採購；如果公司有缺菜，
儘量去調菜，真的找不到就找不到，如果公司農場、契作農
都沒有這項菜，就會去外面向非契作農調菜，向非契作農調
菜時，先確認是否有機認證的農戶，再看數量夠不夠，決定
要不要，再採樣回去做檢驗，如果需要調菜時，不一定都是
被告調菜，採購人員可能越過契作農，向非契作農調菜，由
區處直接付錢給非契作農，並與非契作農訂立採購合約，在
我任職這段期間，採購人員直接向非契作農採購，事後要撥
款時，應該不是找一個契作農當人頭向公司申請這筆錢，公
司撥款給契作農，契作農再把該款項轉給非契作農，應該是
透過契作農向其他廠商調菜（本院卷一第362-367頁）。
⒍是依上開證人之證詞，台糖公司因受風災或其他因素，致合
作的契作農無法供應有機蔬菜之品項，而有缺菜之情事，雖
有調菜之方式，但係先自台糖公司內部自營農場調撥蔬菜，
再向其他契作農調撥，若其他契作農亦缺菜時，依證人林慧
明上開證詞，雖可由契作農向非契作農調菜，但正當調撥流
程是需由契作農向合作的有機農場調菜，並與台糖公司重新
協商價格與品項，簽訂補充協議，敘明其他合作有機農場的
菜的提供品項，經過台糖公司的同意，不能因急迫性而不簽
補充協議，若未簽訂補充協議，不可能向非契作農調菜。證
人簡銘宏亦證述台糖公司應有一個規範機制，向非契作農購
菜，會先有一個檢測機制，才會進行採購，有時透過契作農
向非契作農調菜，是算契作農與他合作的農場，跟非契作農
需要採購程序，先確認是否有機認證的農戶，採樣檢驗，向
非契作農調菜，由區處直接付款給非契作農，並與非契作農
訂立採購合約，其任職期間，採購人員直接向非契作農採購
，事後要撥款時，應該不是一個契作農當人頭向公司請款，
由公司撥款給該人頭契作農，再由該契作農將款項交與非契
作農，應該是透過契作農向其他農戶（應指有機農場）調菜
，其等均明確證述向非契作農調撥有機蔬菜之方式等語，核
與被告所辯本案之調菜方式不符。又證人蔡松哲證述其僅向
自營農場、契作農調菜，向非契作農調菜是要公司是否有指
示，依規定是要契作；證人蔡昆和、蔡松哲、簡明宏並另證
稱缺菜時不一定需要調到菜等情，自無在缺菜時，須由被告
自行向非契作農調到菜，沒有調到菜亦可。況蔬菜或有機蔬
菜之種植，受天候影響甚距，因風災、雨災等天然災害，致
蔬菜或有機蔬菜產量減少，亦非少有之事，而受此天然災害
影響致蔬菜或有機蔬菜短少而有缺菜之情事，核屬不可抗力
之損害，亦為一般民眾認知之事項，縱依契約之約定，蔬菜
或有機蔬菜之供應商遇此天然災害之減損亦可免責，難認影
響台糖公司之商譽，或合作之契作農須依契約規定負賠償責
任（見警卷第126頁台糖公司與黃博典之採購契約書第九條
罰責㈥、警卷第138頁台糖公司與張育豐之採購契約書第八條
二），自無須由被告以本案調菜方式調到菜，或因此急迫性
，可以非正當調菜方式為之。再佐以
①107年函文載明「本公司自營與契作農戶有機農產品受823
連續強降雨重創，損失慘重，而造成缺口，考量該缺口有
迫切性、需要性、維護公司聲譽及照顧小農及契作災民責
任，惠請貴區處儘速與契作農辦理簽定補充協議書，並請
其協助調撥相關合作農場之有機蔬菜搭配運用」，並於說
明欄指示，該缺口商請該些契作農願意協助調撥其「合作
有機農場之有機蔬菜彌補…，依雙方原採購契約第10條第1
款之規定，另簽訂補充協議書因應等語（他卷二第37-39
頁），已明示遇此天然災害之減損，是由「契作農協助其
合作有機農場之有機蔬菜調撥，並須簽訂補充協議」；核
與證人林慧明上開證述調菜流程相符。是依上開證人證詞
及107年函文內容，並無授權或准許由台糖公司人員以本
案調撥蔬菜方式，未經過契作農，直接向非契作農調菜，
再以其他契作農充當人頭向台糖公司請款，待公司核撥款
項與人頭契作農後，再由人頭契作農轉匯與該非契作農之
「調菜程序」，且台糖公司亦無此種調菜內規，或行之有
年之調菜流程，被告及辯護人所辯本案調菜方式，是台糖
公司准許且行之有年之調撥蔬菜方式云云，顯與事實不符
。
②又台糖公司109年5月12日農綜字第0000000000號函、109年
5月20日農綜字第0000000000號函，係分別檢送該公司109
年5月5日「產銷營運中心營運模式暨相關建置討論會議紀
錄」、「產銷營運中心營運作暨有機蔬菜產銷規劃」會議
紀錄，與該公司108年12月6日農產字第0000000000號函，
均無授權或同意被告得以本案調撥蔬菜方式，直接向非契
作農調菜，再以其他契作農為人頭，向台糖公司請款之「
調菜流程」（原審卷一第185、265-278頁），並無被告及
辯護意旨所指上開函文形成台糖公司內規，得以本案調菜
方式為之。
③原審依被告及辯護人所辯107年函文認可之調菜方式，向台
糖公司函詢結果，經該公司111年10月5日糖農銷字第0000
000000號函覆稱：㈢107年函文附件之補充協議書，所謂「
調撥」，係本公司內部營業單位或據點，視銷售狀況或顧
客需求，為避免缺少品項造成客訴，故向其他生產據點調
撥商品銷售，以維護顧客需求，其流程由據點雙方先行確
認品項、庫存量及調撥價，填具調撥單後經雙方主管核可
。本公司僅對外銷售，並無外部調撥，上函中所稱協助調
撥係指契作農戶與其合作農場間之調撥，本公司僅止於與
契作農民之合作關係，有關契作農戶與其合作農場之調撥
，本公司無涉。㈣107年函文內「三」提及爰爾後有類似災
害情事，請比照辦理等語…係指…判斷是否足以供應各通路
需求，不足時則尋求「本公司內部有機部門調撥支援，或
請契作農戶協調支援之意」；㈤有關貴院111年4月27日函
所附之起訴書及賴文瑞、鄧榮輝君之書狀所言對非契農民
調菜之行為，並非本公司有機蔬菜營運規定，並故無訂定
内部規範或人員授權之情事（原審卷一第327-341頁），
亦明確表示被告本案所辯之「調菜」方式，並非台糖公司
正規之採購蔬菜方式，或合法調菜流程，亦非屬台糖公司
行之有年合乎內規之調菜方式。被告及辯護人曲解107年
函文及上開函文內容之真意，以上開函文合理化被告本案
之調菜方式，據以辯稱該調菜方式為台糖公司行之有年之
內規且合法而免責，已無足取；復辯稱簽訂補充協議書非
其職責無從介入云云。然被告既負責督導、調度及管理台
糖公司臺南區處、雲嘉區處之有機蔬菜之產銷事宜，則就
台糖公司有機蔬菜之正當調菜流程，應知之甚詳，且一再
引用107年函文合理化其本案之調菜方式，則就107年函文
內容僅限於經由「契作農向合作的有機農場調撥有機蔬菜
，並須簽訂補充協議書」之調菜方式，亦應知悉，乃竟以
不合正當調菜流程之本案調菜方式，直接向非契作農調菜
，嗣後再以「補充協議書」非其權責，據為其未涉及不法
之辯詞，被告及辯護意旨此部分所辯，顯無可採；亦難認
被告此種調菜方式，係屬「合法之第三人利益契約之行為
」，或係依其上級直屬主管指示以本案調菜方式調菜。另
被告本案調菜方式既非正當調菜方式，違背台糖公司之業
務規範，自無依刑法第22條所謂之「業務上之正當行為」
，或是依法令之行為阻卻違法，亦無適用刑法第26條不能
犯之規定，而認被告之行為不罰。上訴及辯護意旨另認被
告之行為為合法之第三人利益契約之行為，或依上開規定
可阻卻違法或不罰云云，均難採信。
⒎證人傅建彰雖證述有向非契作農調菜之情事，但調菜窗口是
被告，其不清楚調菜的流程，有關向非契作農調菜的情況、
資訊，均是源自被告，自難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２被告及其辯護人雖又辯稱被告本於權責而為本案之調菜方式
，係合乎台糖公司內部規範，並無詐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
實文書之主觀犯意云云。然：
⒈被告本案調菜方式並非合乎台糖公司之正當調菜流程，且被
告應知悉107年函文內容，僅限於經由契作農向合作的有機
農場調撥有機蔬菜，並須簽訂補充協議書之調菜方式；惟被
告以本案調菜方式，既未經由契作農向合作的有機農場調撥
有機蔬菜，且未簽訂補充協議書，即自行向非契作農之另案
被告陳健明農場、吳素貞種苗行調撥犯罪事實㈡、㈢所示之蔬
菜，為被告供認在卷。而①證人陳健明（即犯罪事實㈡之非契
作農）於警詢中證稱：我農場還在有機蔬菜的轉型期，是被
告主動向我調貨，被告向我調大陸妹，由司機來載，因台糖
公司不收轉型期的菜，被告才要我不要跟司機說是轉型期等
語（警卷第24-25頁）；於偵查中則證稱我沒有有機農產品
認證，被告早知道我的菜就是這樣；我知道要成為台糖的契
作農，要經台糖的審核，要經過相當程序，且菜都要經過抽
驗，但是被告知道我的狀況，是他自己要來調我的菜等語（
他卷一第220-221頁）。②證人吳素貞（即犯罪事實㈢之非契
作農）於偵查中證稱我是全民種苗行實際負責人，全民種苗
行是菜苗行，我們短期葉菜有采園及台灣有機的有機認證，
台灣有機是以程韋華的名義去做認證，采園是配偶程裕誠名
義去做認證，因為台糖不是我們的客戶，所以不用程韋華、
程裕誠名義去跟台糖簽約等語（他卷一第103-104頁）。
⒉證人陳健明、吳素貞上開證述，其等均非台糖公司契作農，
且陳健明農場並未取得有機認證，僅是轉型期農場，吳素貞
實際經營之全民種苗行亦僅是菜苗行，非有機認證之農場，
均非台糖公司正常採購有機蔬菜可能選擇之對象，亦非依10
7年函文內容，可由合作之契作農調撥有機蔬菜之合作「有
機農場」，被告昧於107年函文之要求，及台糖公司採購或
調撥有機蔬菜之正當程序，自行調撥非屬有機認證之陳健明
農場產出之蔬菜，及性質屬種苗行之全民種苗行之蔬菜；再
分別指示同案被告賴文瑞指派不知情司機廖碩正，或由賴文
瑞前往載菜後，洽由台糖公司契作農即另案被告黃博典、張
育豐，以犯罪事實㈡、㈢所示手法，將非契作農蔬菜佯為契作
農蔬菜辦理採購，再據以向台糖公司請款。而另案被告陳健
明、吳素貞均知悉此節，並分別配合提供本案蔬菜，復由出
名之黃博典於台糖公司撥款後，轉匯應給付陳健明之款項（
18,300元）（犯罪事實㈡），或由被告以現金先行支付吳素
貞，再於台糖公司撥款給出名之張育豐後，由張育豐匯還被
告先行代墊之款項（12,925元）（黃博典供述部分見警卷第
13-14頁、他卷一第275-276頁，張育豐供述見警卷第19頁反
面、他卷一第194頁）；證人黃博典於警、偵訊中並證述其
未於110年1月2日、5日分別出貨160公斤、100公斤空心菜給
雲嘉區，是被告向陳健明調菜，陳健明不是台糖契作農，被
告指使其開立虛假估價單，由其名義向台糖請款，並於台糖
公司錢入其帳戶後再轉匯給陳健明等語（警卷第14頁、偵卷
第275-276頁），證人張育豐亦證稱被告打電話給我說他已
經向農民調貨，因該農民與台糖無簽約，不可直接匯款，才
請我開立110年06月17日85公斤有機蚵白、75公斤有機小松
、75公斤有機味美的估價單，這是被告自行調貨，未從我農
產行出貨（警卷第19頁反面），110年6月17日被告去調菜，
是被告自己去找的，不是我介紹程裕誠或吳素貞給他等語（
他卷第195頁）。而被告既負責調度及管理有機蔬菜產銷事
宜，就台糖公司有機蔬菜之正當調菜流程，應知之甚詳，且
以本案調菜方式既不符合台糖公司正當調菜流程，自無法以
各該非契作農名義向台糖公司請款，亦為被告職務上所知悉
，竟自行向各該非契作農調菜，違反正當調菜流程在先，指
示知情之同案被告賴文瑞指派不知情司機廖碩正，或由賴文
瑞前往各該非契作農處載菜，再協助各該非契作農，洽由上
開契作農出名出具不實之估價單，提出向台糖公司請款，復
由同案被告賴文瑞以犯罪事實㈡、㈢所示，分別由不知情之陳
與民輸入不實之入庫資料，梁善百製作各該內容不實之文件
，向台糖公司請款（此部分亦分別經證人賴文瑞、陳與民、
梁善百證述在卷），自屬以上開方式對台糖公司施以詐術，
致台糖公司不知情之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誤以為該次之調菜
合乎台糖公司正當調菜程序，且係向各該契作農採購各該有
機蔬菜，而核撥各該款項，以遂各該非契作農取得款項，而
為詐欺取財之行為。另被告洽由另案被告黃博典、張育豐以
不實之估價單，提出向台糖公司請款而行使，並利用不知情
之陳與民輸入內容不實之入庫資料，不知情之梁善百製作內
容不實之各該文件，各該文書資料內容既有不實，即有業務
登載不實文書之行為，復提出請款而有行使該業務登載不實
文書之行為，則被告自有與犯罪事實㈡之同案被告賴文瑞、
另案被告陳健明、黃博典，與犯罪事實㈢之賴文瑞、吳素貞
及張育豐等人，分別基於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行使業
務不實登載文書之犯意聯絡，並為上開行為之分擔甚明。被
告上訴及辯護意旨所辯犯罪事實㈡部分，是因該公司傅建彰
接獲求救電話，犯罪事實㈢因張育豐大陸妹遭受病蟲害無法
交貨，請求被告協助調菜，依林慧明、上級直屬長官指示，
本於職責為本案之調菜方式應急，且係代張育豐向非契作農
調取大陸妹，二人間有委任關係，而本案調菜方式合乎台糖
公司行之有年之正當調菜方式，請款方式係本於台糖公司多
年來默許之撥款方式，均非施以詐術，亦未致台糖公司陷於
錯誤，主觀上無不法所有之詐欺意圖及犯意，及無與上開人
等分別有犯意之聯絡云云，顯係為圖卸刑責之詞，且悖於事
實而不足採信。
３被告及辯護意旨雖又辯稱本案是源自台糖公司內部員工間之
相互內鬥，且依台糖公司113年2月17日雲農字第0000000000
號函所載，被告本案調菜方式及以事實欄所示方式向台糖公
司請款，並未致台糖公司受有損害云云。然
⒈是否有員工內鬥之事實，與被告有無本案犯行，並無必然關
聯性，被告及辯護意旨此部分所辯，亦難採信。
⒉稽之台糖公司上開函文載明「對被告涉嫌詐欺案件，本公司
對量刑無意見，請依法審判；另對於是否『請求賠償』部分，
因迄今仍未發現本公司受有『實際金額』損失，故仍暫不對被
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賠償」（原審卷二第109頁）
，僅是台糖公司就是否向被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一節，
所陳述之意見，且是以台糖公司未「發現」受有「實際金額
」損失為依據，並非即認被告本案行為，對台糖公司毫無損
害；尤以有機蔬菜之販售，其價格較之一般蔬菜為貴，民眾
購買該蔬菜，係本於健康概念及對提供有機蔬菜之供應商之
信任；且台糖公司對於契作農審核程序，證人吳昆和證述：
欲成為該公司契作農，應由農戶提出農場有機認證及檢驗報
告，由該公司派員現場勘查有機蔬菜種植方式，及使用農藥
款類，並須抽查契作農契約標的物內之蔬菜品項，有機檢驗
證書期效須要定其更新，且每年會不定期將農民提供之蔬菜
採樣送驗，若契作農要增加不同種類的蔬菜，須要重新簽訂
補充協議書，此為台糖公司對於有機蔬菜供應的蔬菜品質控
管；又公司對於任何蔬菜進場，現場會有快篩檢驗設備供檢
驗等情（見1、⒊證人吳昆和之證詞）；證人簡銘宏亦證稱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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